书名:等你那五年 作者:籽潋 备注: 【正文完结。接档:《深情定制》点作者专栏可见~】 颜氏集团老总的掌上明珠颜姝从小骄纵,性格酷似男孩,父母决定采取以暴制暴的措施将她送去暴脾气干妈家寄养。 没过多久,干妈不堪负重:“姐们儿,你家闺女连我儿子的房间都霸占!我搞不定啊。” 颜太太不以为意:“谁家的儿媳妇儿谁养。有什么问题吗?” - 颜姝喊伍岑“哥哥”。 少年垂眼,淡声说:“我不是你哥。” 颜姝看到自己的贴身衣物,跑去书房门口问:“伍岑,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都是你洗的吗?” 伍岑淡淡“嗯”了一声。 她红着脸低头掐手指头,“以后别洗了。” 颜姝20岁那年嫁给了伍岑。 离婚那天,她想看他冷静外表被撕碎后的狼狈,踮起脚尖亲了他。 她如愿以偿看到了伍岑失控的样子。 “谁教你的!”他从来没有教过她怎么接吻。 【金枝玉叶X创作鬼才】 —— 接档文:《深情定制》点作者专栏可见~求收藏! 文案: 深受时尚界偏爱的国际超模突然退役 同年,顶级华人设计师季凌归国 池书只是个不见经传的小模特,初出茅庐,不识泰山,见着造型组又高又帅的小哥哥,冲他喊:“小裁缝,过来给我量下腰围。” 季凌:“我让助理帮你量。” 池书:“不要,要你亲手量。” 季凌嘴角翘起,朝她走来 掐着她的腰,亲手为其测量 池书心脏狂跳,脸颊通红 季凌:“三围都要亲手量吗?” - 风靡全球的J·L品牌首席设计师兼创始人季凌 时尚圈外号“诗人”,曾是顶级男模,拥有完美身材和一张冰刻的高级脸 回国只有一个目的:让那个喊他“小裁缝”的小作精,叫他“老公” -此生只做一件婚纱,只为那个她。 【乖张小模特X妖孽设计师】   ☆、等你   颜姝去见离婚律师这天,风和日丽。   律师早到了二十分钟。   业内第一离婚律师,这婚离得很有排面。   对座上的女孩五官精致,眼角眉梢都是撩人心魄的小钩子。宇宙无敌清纯的一张初恋脸,被那双撩人的眼睛活生生演变成了女妖精。   颜姝漂亮得像妖女。   伍岑就是她的唐僧。   而现在,到嘴的唐僧肉,要飞了。   “颜小姐,我当事人的意思都在这份协议上。您看一下。”   颜姝戴上墨镜。白皙纤细的手指,鲜艳的指甲,衬得那份离婚协议书的纸张也格外上档次。   律师只能看到墨镜下女人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听她小嘴叭叭叭说了一通。   然后跟他说:“我看不清楚。你用平铺直叙的方式,告诉我这上面什么意思。”   代理律师笑了笑:“这里光线太暗,颜小姐把墨镜摘掉就能看见了。”   颜姝摘掉墨镜:“字儿太多,懒得看。你帮我总结一下。”   律师扶了扶镜框,说:“伍先生的意思是,金额您随便填。房子、车子,还有公司一半的股份,都归您所有。不想要股份可以折现。”   颜姝轻轻哦了一声:“下这么大决心,看样子是非跟我离婚不可了。”   伍岑让她随便填。她就真的随便填了一个,可以让伍岑穷五年的数额。   颜姝打算卷走伍岑手里所有的流动资金。   即便这样,伍岑也还倒欠着她9亿。   律师不动声色,静静看着年轻的小富婆指尖转动那支笔。   填完巨额赔偿金之后,她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传闻颜氏集团的千金骄纵难搞,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颜姝支着下巴,想了想,觉得不行,不开心。唐僧肉没吃着,拿钱也不快乐。   “谢谢。那我先走了。”律师伸手接离婚协议书。   “等一下!”纸张被两根纤纤玉指点住。   “颜小姐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有很大的疑问。”   颜姝撕掉签过字的协议书。   律师:“……”   颜姝:“让伍岑自己来找我。我要人,不要钱。把人给我,钱我不要了。”   律师:“…………”   “哦对了,我下礼拜飞欧洲看秀,下个月才回国。你让他回家等我。”   律师见过反复无常的对方当事人,还是第头一次遇到这种三分钟变脸的。   不要钱,要人?   可以理解成,分手炮?   颜姝拨了拨妩媚曲卷的长发,歪起脑袋:“干嘛这么看着我?盯着你当事人的美貌太太看,你不觉得很没有职业道德吗?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律师:“……”   年轻漂亮的女人重新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走了。派头比他见过的当红女明星还要大。   离婚的事就这样被搁置。   颜姝也并非有意拖着,她只是还没想明白一件事。   她作了这么多年伍岑都忍了,为什么才结婚两年,伍岑就忍不了了呢?   难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小妖精了?   *   颜姝度假回来,伍岑也没催她签字。   但他也没回家。   这套婚房,是他们结婚的时候爸爸和干妈一人出一半儿的钱,装修是按照她的喜好装的。去年年初刚搬进来。   颜姝洗完澡,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准备拿手机自拍。   目光一扫,有两个未接来电。   是伍岑。   颜姝已经一个月没见到他,这也是伍岑提出离婚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就算离婚了,那也是陪她长大的哥哥,没什么事儿是说不开的。   不要钱要人那话,是她当时说的气话。度假回来早消气了。   她回拨过去,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颜姝语气不善:“有事?”   “在哪?”   伍岑的声线很低,是颜姝爱到死去活来的低音炮。   颜姝喜欢唱歌,高中时期和四人组合乐团搞音乐,第一首歌就火了。出了名的声控,身边不乏声音好听的小哥哥,但伍岑的声音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男低音。   酥酥的声音,就像在耳畔呢喃。   但就是这好听到令耳朵怀孕的声音,每次向她发出警告,她都会怕。   伍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只是这会儿可能是晚上的缘故,听上去有点低哑。电话那头有呼呼的风声吹过。   颜姝判断伍岑这会儿应该还在外面。   这么晚还在外面,也不知道在等哪个八条腿的小妖精!   她不想让伍岑觉得她这么听话,跑出去半个月又乖乖回家,故意说:“在外面,干嘛。”   过了半分钟。   门锁被拧开。   伍岑站在门口,举着手机,目光平视前方。   颜姝正好推门出来,抬眸就撞上伍岑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   颜姝的眼珠子飞快转动:“……刚在外面。”瞄了眼他身处的回家唯一的大门,强力狡辩:“边说边走,爬的窗户,刚进门。”   伍岑的目光落在颜姝睡裙上,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她腿上。她的小腿还泛着水光,行走间带起一片雾气。   伍岑很少回来住,平时在家颜姝都很放飞。   她身上的睡裙薄薄的,里面什么也没穿,两颗红点影影绰绰。   伍岑黑眸深邃,神色晦暗不明:“嗯。”   颜姝边走边用毛巾擦头发,眼尾挑起,欲盖弥彰:“我回来拿东西,待会儿我还出去。”那张令人惊艳的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嚣张。   伍岑把手机丢回兜里:“嗯。”目光落在颜姝锁骨下方的位置时,他皱了下眉,却没开口说什么。   颜姝并没察觉到伍岑刚才那一瞬间的眸光变化。   擦完头发,把毛巾扔一边:“你怎么突然来了啊?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吓了她一大跳。   伍岑收回目光,嘴唇抿成一条线,默了默,说:“姝姝,这也是我家。”像是在提醒她的无理取闹。   也对,这套婚房是两家人合资。房间也有他一半,床也有他一半。   颜姝仰起脸,对上伍岑的目光,用戏谑的口吻缓和气氛:“刚那话有BUG,我郑重向你道歉。”   她仰头,他低头。   这些年,颜姝用距离和脾气来冲淡对伍岑的喜欢。每回见了面,都是漫不经心地一瞥。从高三到大学毕业,已经快五年没有近距离仔细看过他了。   从她的角度看上去,他冷硬的下颚线条弧度堪称绝美,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褪去三分少年感,平添七分成熟迷人,拥有叫人无法抵御的魅力。   只不过这种美貌无论是少年感还是魅惑感,都透着淡漠疏离,永远瞧不出他的情绪。   她小时候的眼光也是极好的,看上的男人至今挺拔清隽。   颜姝没觉得难过,她就喜欢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哥哥被她据为己有的感觉。   虽然偶尔也会觉得悲哀,但伍岑娶谁不悲哀?除非他有了喜欢的人。   既然没有喜欢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悲哀也要留在她身上。   一般伍岑哥哥不说话,再过八秒还不说话,就是可以的意思。   颜姝在望着伍岑看了八秒之后,见伍岑没吭声。她继续看他,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伍岑没有躲避她放肆的目光,他早就习惯她为了掩饰脆弱故意装出来的飞扬跋扈。   到最后,反倒是颜姝不自然地别开脸:“看什么看?”   对视超过三十秒,这个男人都没有对她起色心,她没戏了。   颜姝舔了舔嘴唇:“我换衣服去了。”   伍岑嗓音清淡:“嗯。”   颜姝冲回房间。   去衣帽间翻箱倒柜,假装在找东西,制造出她找到东西马上就要出门的假象。   伍岑在她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颜姝假装没看到他。潜意识里想逃避离婚这件事。   等了十分钟。   伍岑终于忍不住开口:“姝姝。”   颜姝恼怒地扭头:“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让一下。”伍岑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暴脾气感到困惑,冲衣柜扬扬下巴:“我要拿睡衣。”   颜姝:“……”   她和伍岑虽然是联姻,但婚后并没有分房。伍岑的公司步入正轨,经常忙到脚不沾地,很少回来睡。偶尔回家,颜姝也住在学校,压根没这必要。   颜姝觉得今晚好丢脸,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伍岑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颜姝瞅着玻璃窗上映出的顶级男模的身材,虽然从小就知道伍岑身材好,装修浴室的时候还故意选用这种香艳材质。   但真的看到的时候,又觉得太羞耻了。   颜姝现在恨不得用报纸把浴室窗户糊起来。   心虚之余,颜姝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之前她一直住学校,和伍岑同时在家的情况少之又少,就算偶尔碰上,两人也是纯盖棉被睡觉。   前提是不小心碰到!   今晚这圣僧突然当她面洗澡,莫非……?   联想到半个月前,她对离婚律师说的那句“我要人”的话。   颜姝屏息凝神。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辽,举起你们的小手手让我瞅一瞅呀。 这篇依然是甜文,青梅竹马,先婚后爱吧。   ☆、等你   ——伍岑今晚回来,该不会是为了跟她离婚,不惜以身相许吧?   但这个结论很快又被颜姝给否了:     伍岑在半个钟之前还打电话询问她在不在家,她说不在,他才开的门。   她说她要出去,他才去洗的澡。   所以这只是一个巧合。   颜姝觉得自己的逻辑很严密,分析得头头是道,非常在理。   所以她现在是不是应该马上收拾东西,假装出门?可是这么晚了,她要去哪儿,她应该去哪儿?   颜姝给张晓尓打电话:“张二狗,想泡我哥吗?”   张晓尓:“麻烦你对当红流行乐女歌手说话客气点!”   颜姝偷偷瞥一眼浴室玻璃窗,伍岑已经在伸手拿毛巾擦身体,她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抛弃节操,出卖亲哥:“嫂子!帮帮我。”   电话那头,张晓尓笑得一点也不矜持:“卧槽!你不要喊我嫂子,我对这个称呼无法抗拒!”   颜姝:“你不想泡我哥了?”   “什么叫想泡你哥?我明明想睡他!”然后突然仗义:“说吧,什么事儿!”   颜姝:“待会儿我给你打电话,你配合我一下。”   “就凭你那一声嫂子,上天入地就没有我张晓尓做不了的。”张晓尓拍胸脯打包票:“即兴表演是吧?说,演什么。”   伍岑洗完澡出来。   颜姝坐在地板上,还是穿着刚才那条小裙子,把衣柜翻得乱糟糟,旁边放着小行李箱,里面象征性扔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手机放在她旁边一个特别显眼的位置,开着免提,电话里传出张晓尓近乎忏悔的声音:“对不起啊颜姝,我那个,我这边临时有事儿,咱们之前约好的夜游只能取消了。要不这样吧,等下周,下周咱们再去?”   颜姝拔高音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衣服都收拾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去了!?”   “对不起,我真的是被临时抓过来,我也没法儿啊。公司是你哥开的,我总不能让你哥赔钱吧?”   “那算了。不去就不去吧。”颜姝挂了电话,扭头,装作刚刚才发现伍岑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伍岑看她光着的小腿,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问她:“不出去了?”   颜姝闷闷“嗯”了一声。   伍岑掀开被子,躺到床上,看了眼刺眼的灯光:“姝姝。”   颜姝把衣服塞回柜子里:“干嘛。”   伍岑:“能睡了吗?”   颜姝:“我收拾房间呢。”她贤惠着呢。   然后猛然惊觉——他说什么?   能睡?……了吗?   颜姝咬牙切齿。   为了跟她离婚,他还真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颜姝从来都不会主动收拾房间,越收拾越乱,家里都是伍岑整理,伍岑没时间就是钟点工在做这些事。   伍岑不认为她是真心在收拾,倒像是故意捣乱想惹他发脾气,耐着性子解释:“我明早还有工作。”   颜姝:“哦。”拖拖拉拉爬上床。   伍岑抬手关了灯。   颜姝在他旁边躺下,像一只待宰羔羊。心情忐忑。睡不着,左翻翻,右翻翻。   为什么还不动手?是在等她主动吗?   不是他送上门来的吗?凭什么要她主动!   爱动不动。   睁眼发呆到凌晨,身边的男人还是没有动作。颜姝忍不住开口喊:“伍岑?”   没有得到回应。   她竖起耳朵,稍微凑近他,听见耳畔平稳的呼吸声。   ——啊啊啊好气!他睡着了!   *   第二天,颜姝跟张晓尓吐槽:“太可怕了!禁欲系男人太可怕了!我前凸后翘吧?我长得好看吧?肯定是伍岑这个27岁的老男人不行!”   “你怎么不说是人不喜欢你?对着你硬不起来?”张晓尓拒绝跟颜姝同仇敌忾:“我不允许你骂我准男朋友。”   颜姝:“?”扎心了。   这话也就是铁打的姐们儿才敢说,否则早被秒成渣渣了。   颜姝:“你移情别恋看上伍岑了?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话不假。”   “我说你哥!你哥跟伍岑同年同月出生的,你骂伍岑老男人,那你哥岂不也是个老男人啊?!”   “我哥本来就是个老男人。”   “?”   “两个都是老东西。”   张晓尓话锋一转,问:“你们团歌录好了吗?”   颜姝不想提这个事儿。   明明高中那会儿一个个充满灵气,第一首歌就掀起了一波热潮。这才过了几年,居然变成了个糊逼乐团。   今年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新歌,还没录完就被人抄袭抢先发到网上去了。   “新歌我还要练。”   “别练了,直接找你老公帮你作词作曲。就你这幅好嗓子,保证一炮而红。”   颜姝有时候觉得老天挺偏心的,给了伍岑天之骄子的家世,还赋予他一身才华。   伍岑只把作曲当业余爱好。但这个业余爱好,让乐坛顶流踏破铁鞋。他写的歌,加起来不超过五首,但每一首都红得匪夷所思。   伍岑从小就是学霸,世界顶尖学府毕业。家世也厉害,外公搞科研,是学术界的泰山北斗。舅舅是著名作家编剧。父亲伍北野的个人净资产和颜氏集团并列。   颜姝自卑,所以经常拿年纪攻击他,说他是老男人。   但她不得不承认,伍岑很优秀,如他这个年龄这番成就的,屈指可数。他的优秀也令她望尘莫及。   颜姝也不是没有想过找伍岑给她作曲,她开口,伍岑很少拒绝。但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出名,是想带带另外两个唱作团员。   “去找伍岑写歌,那大狗三狗怎么办?”颜姝横张晓尓一眼:“都一个狗窝出去的狗,二狗子你怎么就放弃了大狗三狗呢?”   颜姝对朋友仗义,这是出了名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抛弃go well。”   “没说你抛弃狗窝。”颜姝抿着嘴唇,突然正经起来:“是我,要不是因为我叛逆期自暴自弃,狗窝也不会解散。我不红还能回家继承家业,大狗三狗指着这个吃饭呢。”   张晓尓:“干嘛突然这么正经。我好不习惯啊。是因为欲求不满吗?”   颜姝想掐死张晓尓。   张晓尓突然一脸神秘:“说起这个,你哥二十七岁了还没有性生活,他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颜姝精神一震:“……该不会跟伍岑有什么问题吧?”   两个小姑娘都沉默了。   “好可怕,我们换一个话题。”   “换一个话题,换一个话题。”   颜姝:“如果新歌有人气了,我们重组,你合约到期还会回来吗?”   张晓尓毫不犹豫:“会!”   颜姝举杯:“可贵。太可贵了。你已经红了,还愿意回到糊逼乐团,就冲这份情谊,我是不会拖你后腿的。好好在我哥身边待着吧,给他挣大钱!”   “其实我刚就是客气一下。你别当真。对了,我有次看到你哥手机屏保是个女的。妈的。伍岑的手机屏保是什么?”   张晓尓思维跳跃,只有颜姝接的上。   颜姝仔细想了想:“我没看。你想表达什么?你吃醋了吗。”   问完之后,颜姝反应过来了——女的!是女的就代表她亲哥性取向正常!   伍岑身边出现频率最高的就属她哥了,既然她哥喜欢妹子,说明他两之间很纯洁。   虚惊一场。   颜姝撇撇嘴,都怀疑到这份上了,太惨了。   不过张晓尓的话提醒了颜姝。   伍岑的手机屏保是什么?说不定就是那只八条腿的小妖精。   *   颜姝回家的时候,家里书房灯奇迹般地亮着。   她平时不怎么进书房,那里几乎成了伍岑的专属基地。   伍岑这几天回来的频率有点高,高到比过去两年加起来次数还多。   颜姝本来没有多想。   第三天回家,书房灯依然亮着。   她不得不多心了。心里想着,伍岑是不是回来蹲她的?为了让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画押,都做到这份上了。   颜姝吃软不吃硬,伍岑不逼她,反而是用这种软办法,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太过分。   颜姝走到书房门口,准备敲门,看伍岑对着耳机在说话,应该是在开视频会议。   虽然她从小就被冠了个骄纵跋扈的名,但其实那仅仅是想引起哥哥们的注意。妈妈走了,爸爸倒下了。干爹干妈事业心重,没有人陪她玩,只有伍岑哥哥和她哥。   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颜姝没去打扰伍岑工作。   一个礼拜过去。   伍岑没提离婚的事情,颜姝也没开口问他。本着能苟一天是一天的原则,同在一个屋檐下,她练她的歌,他开他的会,互不干涉。   颜姝其实就是舍不得这么快失去。   暗恋了那么多年,喜欢到连底线跟尊严都没有了。好不容易把高高在上的男神变成老公,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颜姝已经口头放弃伍岑一百次了。   终于承认内心深处的想法,颜姝就不失眠了。心安理得的和伍岑睡在一张床上。一人半壁江山,谁也没有越雷池半寸。   就算颜姝想越,伍岑也中规中矩。和小时候一样,允许她动手动脚,不允许她动嘴。   以前见面机会太少,现在又回到了一个屋檐下。伍岑不碰她,颜姝一开始非常愤怒。到后来,就在沉默愤怒中变态了。   她心想,就算伍岑不喜欢她又怎么样?他还不是她老公。一天不离婚,就一天是她的人。自己在心里自编自导上演了一出女霸总横刀夺爱的戏码。   她还幻想过捉妖精打小三戏码。如果离了婚,她就不再是伍太太,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打小三。   颜姝被自己气笑了,骂自己神经病。   颜姝喜欢早睡养皮肤,伍岑总是工作到半夜。等颜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伍岑已经起床上班去了。   第二天早上。   颜姝洗漱完准备去录音棚。   路过饭厅,遁着葱姜蒜的香气儿走进偏厅。看到桌上放着锅碗。冰箱里只有垃圾食品的家里有烟火气,这太难得了。    锅里是她喜欢吃的虾仁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伍岑在国外念书那两年学会的唯一厨艺就是煮粥。她生病那次伍岑煮过一次,她吃了两大碗,病也好了。   伍岑突然给她煮粥,是不是怀疑她有病?   颜姝吃着虾仁粥,就想到小时候伍岑帮她抽虾线的场景。   她反思了下,从小到大,伍岑对她算是仁至义尽了。为了帮她,连头婚都给了。虽然像伍岑那样的男人,就算是二婚也一大堆女人前赴后继,但第一次始终是第一次。第二次再美,那也排在第二,不是唯一。   看吧,她其实也很好打发。想离婚很简单,只要他肯回家,在她面前出现几次,再给她煮一锅粥,她这不就服软了么?   伍岑还是那么了解她。   明知道是温柔陷阱,是一个坑,颜姝还是决定往里跳。   她给伍岑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姝姝?”   “哥哥。”时隔五年,颜姝第一次这么喊:“我闹够了。你重新弄份离婚协议吧。我签。”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五个字以上全部发红包哈。   ☆、等你   电话另一端安静得像是脱离了服务区。   颜姝看了眼手机上,通话时间还在:“喂?在听吗。”   “嗯。”伍岑的声音略显疲惫:“我在国外。姝姝。”   颜姝一愣。   他这段时间每天忙到深夜,是在准备出国吗?   她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那样和小时候那个粘着他的小屁孩有什么差别?颜姝语气平静:“那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再弄吧。那个格式什么的网上下载的都好尬,我觉得跟你的身份不匹配。”   颜姝双手敲击键盘,嫌弃地删掉了从网上下的离婚协议范本,歪起脑袋夹住手机:“也没离过,没有经验。”她也不想去找律师。她和伍岑之间的事情,不需要第三个人参与。   就算是结束,她也不喜欢有第三个人。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颜姝怀疑国内国外打电话有延迟。   半分钟后。   伍岑“嗯”了一声:“想好了么?”   颜姝很想说“没想好你就会喜欢我吗?”但她没有勇气问。   颜姝不说话,伍岑也没挂电话。伍岑有让她先挂电话的习惯,从小就这样。   小时候走在路上,颜姝走路慢,伍岑就会等她。让她走在他前面。   一开始颜姝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喜欢让她走前面,后来有次和干妈逛街,干妈那么粗心大意的一人,也会说:“姝姝,你走前面。走后面干妈没有安全感。”   颜姝问为什么,干妈说:“怕把你弄丢了呀。”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伍岑哥哥是担心把她弄丢了。   可是现在,她差点把他弄丢。   为了她自己的占有欲,强行道德绑架伍岑,迫使他跟她结婚。她明知道伍岑不会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还是自私地开了口。   颜姝说:“想好了。”   那头沉默。   颜姝“喂”了一声,确定电话还没挂断,才说:“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伍岑:“嗯。”   颜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因为她,所以要跟我离婚。”因为之前她说过,如果有天伍岑有了喜欢的女孩,她不会妨碍他追求真爱。   又是半分钟的安静。   这半分钟,对颜姝而言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突然害怕听到答案。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突然发疯,出尔反尔不肯离了。   好在答案是否定的:“没有。”伍岑说。   颜姝无声地叹了声气。   应该是松了口气。   伍岑问她:“突然要离婚,是因为这个?”   什么叫她突然提离婚?   明明是他先请的离婚律师!   伍岑说:“姝姝,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颜姝满不在乎道:“没有。”   伍岑说:“我们谈谈。”   是该好好谈谈。   颜姝:“等你回国吧。”   伍岑严厉道:“现在谈。”   颜姝嘴上说:“我不想听。”但其实不敢挂伍岑的电话。这是从小到大被管严实了的阴影。   习惯成自然,在伍岑跟前她服从惯了。   她决定从今天的这一刻开始,试着去改变这种状态。   “我要睡了。”颜姝坚持。说完立刻就开始解释:“因为明早要起来练歌。”解释也是习惯。   伍岑问她:“乐团打算重组?”   颜姝学他的口吻,淡淡地“嗯”了声。   伍岑也“嗯”了一声。   颜姝等了八秒。   八秒定律。伍岑不说话就是默许。   颜姝挂了电话。   钻进被窝疯狂捶被子。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么怂!   解释个屁?   犯得着解释吗?   为什么要等八秒?   为什么要在意那个老怪物的想法!   挂电话不会吗?!   啊啊啊啊啊啊!   颜姝对伍岑的畏惧,要追溯到17岁那年。她连续三天夜不归宿,伍岑怀疑她早恋,第一次对她发脾气。见识过伍岑发脾气的样子,之后她再也不敢乱来。   别人都是窝里横,颜姝则是外边横,窝里怂。   在伍岑面前,小霸王复读机活生生被改造成七十年代磁带机。   还是会卡带的那种。   沉稳,内敛,隐忍,矜贵,禁欲。这些词,仿佛就是伍岑的专属标签,哪一个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明明难以接近,明明怕他怕得要死,颜姝却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   大约爱情就是这么矛盾。   *   第二天早上。   颜姝看到站在门口穿OL职业套装的贵气女人,扑过去喊:“干妈!”   一开始都说把颜姝送过来治一治庄围的暴脾气,没想到庄围带颜姝带得脾气越来越温和,人到中年,反而变得柔情似水了:“乖。我家宝贝又变漂亮啦!”   颜姝抱住干妈的手臂:“过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早点起床呀。”   庄围拍拍她的脑袋:“刚起床?去楼上说,正好给你挑一套漂亮点的礼服。”   颜姝只有在庄围跟前才会收起那股子傲气,上挑的眼尾染着乖顺:“去哪儿啊?”   “这个周末晚上的酒会。想带你去玩玩。”   庄围走进衣帽间,开了灯。琳琅满目的珠宝、礼服。颜姝的衣服大部分是庄围自己的品牌设计,也有奢侈品牌首秀看到适合她的,就会让伍岑买下来送给颜姝。   颜姝的衣柜从小就比伍岑的要多,女孩子的衣服永远比男孩的漂亮。庄围总是忍不住多买。   “这件吧。”庄围挑了条高腰蓬蓬裙放到颜姝身上比了比,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不行,我家姝姝长大了,这件太保守了。”   重新挑了条低领包臀裙:“这个,这个显身材。”   然后把蓬蓬裙、公主裙全部挑出来,打电话让助理进来打包拿走。换上今年初春新款轻熟女风格。衣帽间里的服饰画风突变。   “哥哥没帮你整理衣柜吗?怎么这么乱。”看着长大的干女儿变成儿媳妇,庄围自己也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   虽然在颜姝还小那会儿,两家人之间经常开玩笑说:“这我家的儿媳妇。”“你家的儿媳妇儿你自己养啊。”但其实也只是说说笑笑,哪能搞出娃娃亲这种事。   小丫头从小就怕哥哥,两人水火不容,上高中那会儿更是直接冷战不联系了。大学四年都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颜姝肯跟伍岑结婚,庄围一开始还挺意外的。后来不小心看到颜姝的日记,才知道小丫头喜欢伍岑。并且告白未遂,觉得丢脸,不理哥哥了。   颜姝嘟嚷:“我都这么大了,自己可以收拾的。”   “哥哥前几天回来住过吧?”   “回来住了一礼拜又走了。”   颜姝站在穿衣镜前,背过身去让干妈帮她拉拉链:“他好忙的样子。”话都没搭上几句。   庄围岔开话题:“啧啧,看我家宝贝儿这腰,这腿儿,这身材。”像她妈妈一样好看。   庄围从来不在颜姝面前提起她母亲,每每想到闺蜜,庄围就会加倍疼爱颜姝。当初要不是有这个闺蜜的支持,她成不了现在的庄围。   但是伍岑做出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他不喜欢的,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喜欢。   她只能另辟蹊径。   颜、伍两家的联姻,确实让两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颜姝和伍岑离婚意味着什么,庄围比谁都清楚。   但她不能让姝姝这么委屈。就算冷落她的是她亲儿子也不行。离婚律师是个试探。实在不行,也不耽误姝姝了。   颜姝:“我有收拾的。就是衣服太多了,看着乱。”干妈年轻那会儿做建筑设计,有了名气之后又爱上了服装设计。就喜欢给她买很多漂亮的衣服,这些礼服大多都是新的,一次也没穿过。   颜姝抬眸,看到镜子里若隐若现的鸿沟,花容失色:“干妈!哥哥不喜欢的!”   庄围安慰她:“他要是不喜欢,就不会和你结婚啦。”   颜姝指着那道勾:“我说这个。”   “这不胸吗?伍岑为什么不喜欢?”   干妈不知情,颜姝最清楚。高三那年毕业狂欢夜,晚上她穿着露胳膊露腿儿的一条裙子去聚会,回来被伍岑训斥了一晚上,挨数落都挨出阴影了。   伍岑绷着脸的时候,像一座冰山,危险程度不亚于她爹。那种时刻,颜姝对伍岑是绝对服从的。就差跪下喊爸爸了。   颜姝敬重她亲爹,但这辈子最怕的人其实是伍岑。   “老套!”庄围吐槽起亲儿子亲老公从不嘴软:“他就跟他爸一样,老古董,冥顽不灵,不懂欣赏。”   颜姝附和:“就是。不过他要和我离婚。都请了离婚律师了,应该也不会管我了。”   庄围清了清嗓子。   颜姝:“干妈你嗓子不舒服啊?”   庄围:“咳。没事没事。”   *   周末晚上的酒会是庄围创始的品牌主办。   觥筹交错,到场的大多是和伍氏常年保持合作关系的公司老总。   颜姝毕业后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小姑娘,大家看她也都是生面孔。   不知道庄围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没有要把颜姝介绍给其他人认识的意思:“宝贝,你自己玩会儿,干妈过去见个朋友。”   然后就晃进舞池,自顾自玩去了。   颜姝已经习惯干妈忙工作忙应酬,把她丢给伍岑。   只是这会儿伍岑也不在,她还穿着吃一口都嫌多的礼服,连个揣手机的兜都没有。   包呢?   包好像落洗手间里了。   洗手间又在哪个方向?   颜姝低头看了眼脚上蹬的这双细高跟鞋,懒得动了,等干妈回来吧。   颜姝的脸蛋天生美艳,又纯又欲。纤细的腰肢像是稍一用力就能被掐断。纤纤玉指搭在红酒杯上,悬在高脚凳半空的小腿晃晃悠悠,表情茫然,百无聊赖。   这样天真的人间绝色落了单,无疑是众多男士眼中的猎物。   伍岑坐在车里,给颜姝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他看了眼腕表,推开车门,扣好西装外套,快步走进酒店。   伍岑虽然低调,在公众面前一向隐身。但在场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都认得出伍岑这张脸。老总们立刻上去热络地同他打招呼:“伍先生,幸会幸会。”   伍岑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看到颜姝,以及她身边的男人。   “抱歉。改天聊。”他朝颜姝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是每天上午9点。 文名的意思是年龄差五年,不是分开五年哈。   ☆、等你   颜姝端起第三杯红酒,感觉有点儿飘了。   她表情散漫,扫一圈围着她谄媚的男人,又无聊地收回视线。从着装到手表,无一不是限量款男士。以她干妈的地位,收得到邀请函的当然非等闲之辈。这些男人看似绅士,也的确是精英。只是那一幅幅制服诱惑的身躯,野兽气息早就暴露在酒精浮动的空气中了。   边上的男士开始向助理打听这小美女的身份:“庄总带来的?”那可不是一般人。   庄围带来的,背景不会是普通小姑娘。   男人只是喝酒,并没有过去搭讪。眯着眼欣赏这赏心悦目的画面。   微醉状态的美人,浑身像笼罩着一层仙气,雪白颀长的脖颈和礼服的红呈现极致诱惑。   另一位男士按捺不住,过去搭讪:“美酒佳肴配美人。美女有点面熟啊?这是我的名片。”   颜姝瞥他一眼,不予理会。   有一个作家舅舅,这种酸掉牙的土味搭讪词,她舅舅五分钟就能写十句不重样的。   不对,是伍岑的舅舅。等他重新打印好离婚协议书,亲舅舅就变成干舅舅了。   颜姝吸了吸鼻子。   小仙女的美眸瞬间被蒙上一层雾气,衬得更纯更诱人。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分忧。”男人舍不得移开眼,目光在她身上徘徊。   颜姝并不喜欢主动跑来跟她搭讪的男人,无论多么优秀,她都不喜欢。   她眼中、心中有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一个疏离淡漠,把她管得死死的大唐圣僧。   男人缠着她,颜姝不耐烦了,下巴微仰,红唇轻启:“哥屋恩。”   美人的声音也软绵动人,男人语调暧昧:“这莫非是个地名?”   果然都是和伍岑一样的断网精英。   她扭头,恍惚间又看到了人群中俊美无俦的男人。   颜姝晃了晃脑袋。一定是喝多了,眼花了。伍岑还在国外,怎么会来这里。   她单手支着下巴,继续喝酒。   再抬眼,旁边的精英男士脸色骤变,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了声什么,就全部都走开了。   颜姝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难道她真的是个妖精,一碰酒精就显出了原形?   身上突然多了件外套,暴露在空气中的背肌突然有了暖意。   干妈特意帮她挑的好看的礼服,掐腰露背,盖住了还怎么秀身材?   颜姝不满道:“谁呀?”   头顶响起低沉好听的嗓音:“姝姝,回家了。”   颜姝心里咯噔一声,那点酒劲瞬间被冰山压垮,溜得一丁点都不剩。   完了完了,妖精偷偷喝酒被圣僧逮到了。   颜姝下意识要跑。   她忘了脚上蹬着高跟鞋,腿还没迈开就往边上倒。   腰间一紧,伍岑搂过她。看着脸颊通红,目光涣散却又拼命装清醒的小姑娘。绷着脸问:“要去哪?”   颜姝心里害怕,搬出庄围镇压这座冰山:“是干妈,干妈带我来的!衣服……衣服也是干妈挑的……”   伍岑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颜姝这才想起被遗忘在洗手间里的包,左右张望了一圈:“手机在洗手间。洗手间不知道在哪。”   伍岑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在这等我。”   颜姝:“哦。”   酒店的洗手间外是通用休息间。   伍岑目光一扫,看到化妆台前那只包。面无表情走过去,拿起就走。   颜姝从小就爱乱扔东西,包包遗落的位置都差不多。这是小时候带颜姝带出来的经验。   伍岑打开包检查,手机还在,其他的无所谓。   边上补妆的两个美女盯着镜子里的男人,目送他离开,动作整齐划一。忍着尖叫的冲动:“——伍岑!!刚那个帅逼是不是伍岑!?”   “好像是!不过他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庄总的酒会,伍岑给他母亲面子出现一下?”   “有道理!真人比网上看到的还帅我死了!”   “啊啊啊这趟没白来……忘记拍照了!”   “救命,我恋爱了。”   “等等——他为什么会来帮女孩子拿包?伍岑不是单身吗?”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有个妹妹啊!”   颜姝站在原地等伍岑回来。   伍岑的外套在她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他远远地走来,依稀可见腹部肌理轮廓。   同样都是吃干妈做的饭长大的,伍岑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伍岑从小就自己吃饭,自己洗澡睡觉。上大学的时候身高就已经接近一米九。   而她,干妈一口一口喂着吃饭,帮她洗澡,哄她早睡。长大以后才一米六这么点长度。   简直暴殄干妈。   颜姝收回视线,脑袋低垂,盯着自己的脚尖,乖顺得不像话。   示弱是必杀技。只有示弱,伍岑才不会发脾气训她。   但她心里根本就不服。无论多么不服,当下也不能表现出来,不能往枪口上撞。因为她不仅说不过伍岑,武力值也战胜不了。   不跟哥哥顶嘴,以柔克刚——这是颜姝从小到大积累的经验。   小女子能屈能伸。   庄围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两人,脸上笑意更浓。   伍岑带颜姝离开酒店。   颜姝光着腿,离开有暖气的空间,立即被冻得起鸡皮疙瘩。   “哥哥。”她委屈巴巴,装作酒还没醒的样子,站在原地耍赖:“我冷。冷得走不动路了。”   小时候,她这样子耍赖,伍岑没有一次不倒回来抱她。   大约是这一声久违的哥哥,伍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瞳孔比普通人的要黑,灼灼桃花眼,深邃澄澈,无论什么时候看你一眼,都像是含情脉脉。   颜姝最受不了伍岑看人的眼神,不自在地别开脸:“真的冷!不信看我这鸡皮疙瘩。”她伸长脖子让他看:“这,还有这。”   伍岑往她锁骨处看了眼:“所以,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颜姝:“……”   歪起脑袋,假装卑微。   颜姝个子不低,但站在伍岑跟前,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矮冬瓜。这样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伍岑能不能看见她脸上的“卑微”表情。   于是她又抬眼偷偷瞅了他一眼,势必要把这种卑微发挥到极致。   下一秒,身体悬空,她被伍岑打横抱起。   颜姝抱住伍岑的脖颈,漂亮的脸蛋露出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伍岑身上的味道清冽好闻,她凑近,吸了一大口。   伍岑有所察觉,低头看了她一眼。   回去的路上。   伍岑专心开车,颜姝无聊,扭头看窗外。干妈居然选在老街这边的酒店。   这条街颜姝已经很久没来过了,之前一中的老校区在这边,她住在学区,经常逛这条街。   熟悉的街道,不同身份、但很快又将回到那个身份的两个人。   颜姝看到熟悉的电影院,回过头去。   她动作弧度很大,伍岑自然也注意到了。   车速明显慢了。   十七岁那年,颜姝吵着要看电影,在她无耻的哭包攻势下,伍岑答应陪她去。   颜姝要吃爆米花,伍岑给她买了。要喝冰可乐,伍岑不让:“这几天别喝这个。”小姑娘每个月肚子痛,苦的是伍岑。   “想喝。”颜姝蹲地上抱住伍岑的大腿:“吃爆米花不喝可乐我活不下去!就喝两口。”   小霸王撒娇的时候一点也不霸道,那张娇滴滴的脸蛋装无辜的时候,完全就是一朵出淤泥不染的娇花,耍赖十八式被她运用得淋漓尽致。   路人纷纷驻足。   伍岑垂眸看着撒泼的小霸王,大约是习惯了,丝毫没觉得丢脸:“多大的人了?起来。”    颜姝:“17的人呀,未成年呢。你虐待少女儿童!”    伍岑:“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    颜姝:“那我现在也未成年。”    伍岑沉默超过了八秒。   颜姝仰起脸:“哥哥,你就给我嘛。”   伍岑眉目收敛,警告她:“姝姝。”   还是不行。   八秒定律失效了。   颜姝噘着嘴一言不发。   电影笑点密集,周围的人都在哈哈大笑。   颜姝早忘了没喝成可乐的事儿,抓着伍岑的手臂,狂笑不止。   伍岑面无表情看完了一场喜剧片。   颜姝早就怀疑伍岑哥哥根本就没有笑点。没有幽默细胞。   笑完才发现,她忘了装斯文!又被伍岑哥哥见识到了她的真面目!   电影散场后,颜姝还沉浸在笑点里,一时得意忘形,抱住伍岑的手臂:“伍岑哥哥,长大以后我……”“嫁给你吧”这四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迎面走来的一对男女打断。   “伍岑?”    伍岑扭头和朋友点头打招呼。   朋友看向颜姝,赞道:“好漂亮的小姑娘,女朋友?”   伍岑说:“我妹妹。”   颜姝声音闷闷的应:“我哥哥。”   颜姝觉得,一定是她表现得不够明显。   晚上她抱着枕头跑去伍岑房间:“哥哥,我要跟你睡。”    暖光灯下,伍岑那双漆黑的桃花眼目光幽深:“姝姝,你现在是大姑娘了。不能再跟哥哥睡。”   很明显了。   太明显了。   伍岑不喜欢她。   她把这份感情深藏起来。   再没喊过伍岑一声“哥哥”。   她故意跟他唱反调,没事挑事,和他冷战。大学四年都没怎么理过他。却还是忘不掉那份喜欢。   颜姝的那一声哥哥,其实就是在向伍岑示好。代表她真的闹够了,愿意和解了。   *   伍岑停好车,身边的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姝姝。到家了。”   颜姝睁开眼,凝视着近在咫尺这张迷死人的面孔。心想她马上就不再是他名正言顺的隐婚妻子,为什么不趁机染指他一下下呢?多亏呀。   她坐着不动,伸手抱住伍岑的脖颈:“你不回家吗?”   伍岑拉开她的手臂,颜姝生气了。把外套脱下来砸给他,跌跌撞撞地下了车。   她转过身去,扶着车门,表情张扬,语气带有一丝挑衅:“你把我扔这里,会被别人捡走的!我被人捡走,你就没有妹妹了哟。”   伍岑拉住她:“姝姝。你对酒精过敏……”   “——你不要念我!你的紧箍咒我都烦死了!你又不是我爸,你管我那么严干嘛!我喊你爸爸,你敢答应吗?那你凭什么管着我,不许这个不许那个……”连喜欢都不行。   伍岑从小就修养极好,是名副其实的矜贵公子。颜姝每次乱发脾气,他都任她撒泼胡闹,脾气好到近乎变态。   颜姝感觉挑不起事端了,自暴自弃地吸了吸鼻子。像是故意要让伍岑生气似地,插着腰站在车前,扬起下巴展示她今天这身清凉的礼服。   “怎么样?腿长不长?腰细不细?我不是圈子里最好看的吗?我哥说你将来的联姻对象是圈子里最好的姑娘,我难道不是吗?”   伍岑低垂着眼眸:“姝姝。你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   “我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是?”她的装醉技能一定是被点亮了,要不然怎么可以装得这么像。胆子这么大。   伍岑把外套裹在她身上,警告她:“别闹了。”   只有真正喝醉了的人,才会觉得自己无比清醒。   颜姝一直认为自己没醉。   可是第二天醒来,昨晚发生过什么,她说过些什么话,她全都不记得了。   不过一般情况下,她只要看到伍岑就会怂得六神无主,应该不会捅出什么不可逆的篓子。   “醒了?”   听见伍岑的声音,颜姝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她把自己蒙在被窝里。足有五分钟,才慢慢探出脑袋。   四目相对。   颜姝:“……”   伍岑盯着她,问:“可以起来了吗?”   颜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掀开被子起床。   然后问了句废话:“昨晚你没走吗?”   伍岑看着她肩上松松垮垮的吊带,眸色深了深:“穿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我写得巨慢,宇宙爆炸无敌难写。你们不要养肥我呀!来击个掌TVT   ☆、等你   颜姝“哦”了一声。   有点儿纳闷,她昨晚是现出原形,然后用法力把衣服给换了的?   她洗漱完,拖拖拉拉下楼吃早饭。   伍岑用餐的时候很安静,优雅贵公子的身份在这些细节上显露出来,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碾压她的骄纵不拘。   颜姝偶尔故意发出吨吨吨的声音,伍岑也只是看她一眼。他不说点什么,对颜姝而言反而像是念完了一万句紧箍咒。   颜姝为了跟他较劲,就会故意装斯文,故意嗲声嗲气的讲话。   斯文装久了,也会形成习惯。现在颜姝吃饭的时候和伍岑一样安静。   静谧瞬间,伍岑突然说:“姝姝,离婚律师不……”     “——你冷静一点!”颜姝抬手打断他:“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等我化个妆再谈。”   伍岑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电话响了,颜姝接起:“干妈。”她脸色一变:“奶奶怎么了?!”   伍岑也是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她。   “好我们马上过去。”颜姝挂掉电话:“奶奶摔了一跤,骨折了现在医院。”   两人急匆匆赶往医院。   老太太脚上打着石膏,哼哼唧唧的吵着要“姝姝”。   其实只是扭了一下,原本不用打石膏,老太太非要医生给她打上。老人家年纪大了,就跟小孩儿一样要哄着。庄围和伍北野怎么哄都没用,老太太吵着要见颜姝。   伍北野的会刚开到一半就跑过来,结果老太太压根不搭理他。   “妈,围围刚已经给姝姝打过电话了。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你先喝点粥?”   老太太非常固执,傲慢地别开脸:“不喝!我要我孙女,我不要你的臭粥!”   伍北野放下粥,看向庄围。   庄围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伍北野是金融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即便在外成就非凡,回到家也拗不过两个老顽固。一个是搞科研的老丈人,另一个就是家里这位老祖宗。   他问:“姝姝到哪了?”   庄围说:“刚过立交桥。拐个弯就到,快啦。”   老太太伸长脖子,瞄一眼说悄悄话的两口子,扁扁嘴:“又在商量什么?以为小小声我就听不见吗?哼。”   庄围:“……不是的妈,我在跟老公说姝姝快到啦。”再刚的女强人也跨不过婆婆这道难关,该哄还得哄着:“要不您先喝点儿粥?”   老太太不领情:“我还以为你们又在算计我乖孙女。”   庄围:“妈,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我和老公对姝姝那也是捧在手心疼的呀。”   “哦,捧在手心疼,然后忙着工作忙着开会,把我孙女丢给伍岑带。一个十岁的男孩子,能带好一个五岁的小女娃?”   这确实是家长的疏忽。   庄围拼命朝老公挤眼睛:“我觉得伍岑把妹妹带得挺好的呀。是吧老公?”   伍北野:“是啊妈,伍岑把妹妹照顾得挺好的。”   老太太:“照顾到床上去了也叫照顾?”   颜姝推开病房,就听见老太太的这句照顾到床上。   她仰头看了眼伍岑,然后心虚地低下头。   谁上的谁的床,只有颜姝自己清楚。那天碰巧被爷爷奶奶看见,颜姝都吓懵了。爷爷把伍岑训了一顿。爷爷那时生着病,脾气暴躁,骂伍岑骂得很难听。   颜姝还记得,爷爷当时骂的那句:“她是你妹妹!你是畜生吗?!”   伍岑替她背了黑锅也没吭声,一句解释的话也没说。   颜姝走进病房:“奶奶。干妈,干爹。”   见到她,老太太立马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表情,张开双臂:“我的宝贝孙女姝姝啊,你可算是来看奶奶啦!”翘起打着石膏的右腿:“你瞧,我这伤得可太重了!”   骨折了怎么还翘得起来?   颜姝觉得奇怪,蹲到老太太跟前检查:“奶奶你摔哪儿了?石膏是不是打错位置了啊?”   老太太表情夸张:“哪里都摔了!疼死我了!我在这儿待了大半天,水都没喝一口!你不来,我都快要饿死了!”   庄围:“妈。妈过了啊,老公给你带的粥您一口没喝,怎么告黑状呢。姝姝这点就跟您学的。”打小就恶人告黑状:“您可别把姝姝带歪了。”   老太太委屈巴巴:“你看见了吗姝姝?你妈刚才就这么说我的,一天天的就知道工作,对我一点都不温柔!”   庄围:“……”   伍北野:“……”   伍岑:“奶奶。”   老太太应了声儿:“嗯。你们都出去吧,我要跟姝姝说会儿话。”   伍岑平时在外走到哪里都能带动一片云,然而在这间病房里,几乎没有存在感。家庭地位仅次于他爸:“嗯。”   老太太拉着颜姝的手嘘寒问暖,仿佛颜姝才是她亲孙女儿,伍岑是捡回来的。     伍岑话少,从小就不会取悦老人家。颜姝则恰好相反,经常回老宅陪伴老人家。再加上她生母走得早,从小就被养在伍家,第一次留宿老太太身边的时候,颜姝还是个奶娃娃。老太太心疼这孩子,对她难免更加上心。   后来伍岑出国留学,再回来,少年已经成熟,跟老太太之间的话就更少了。   老太太说伍岑那颗心捂不热,跟他父母一样,事业心太重,没什么人情味儿。她更喜欢和颜姝说话。   颜姝嫁给伍岑,是老太太做的主。   “那次我以为我真没了。临死之前呀,灵光一现,我觉得吧,我家姝姝还有个心愿。那我死之前我得帮她实现呐。我就让伍岑娶了你。”老太太说:“可等我病好了,又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奶奶……”   “我知道,伍岑拿你当妹妹。你不快乐,对吗?”   颜姝:“我挺快乐的。哥哥很照顾我。”   “哥哥照顾你。那你的丈夫呢?他照顾你吗?”老太太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后不后悔当初的以死相逼,只是心疼面前这傻丫头:“强扭的瓜,怎么能甜?我都听说了,你们两背着我在闹离婚。是不是?”   颜姝连忙否认:“没有的奶奶,我们没有离婚!”   老太太会心一笑:“姝姝,奶奶现在只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颜姝没有勇气说放弃这段婚姻的话,只说:“我想,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老太太观察着颜姝的表情,拍拍她的手背:“好好的。”故意拔高音量:“以后啊,谁都不许再提离婚的事情!”   庄围站在门口偷听墙角,被这一嗓子吓得缩了缩脖子。   她扭头,对旁边像座冰山一样的儿子说:“听见没?老祖宗发话了,谁也不许再提离婚的事情!”   伍岑:“……妈。”   庄围横他一眼,无比心虚:“干嘛?有事儿要问我啊?没时间。我最近好忙的。马上就要去开会了。”   伍岑:“为什么骗姝姝?”   庄围扬起眉毛:“干嘛?姝姝要跟你离婚,你舍不得啦?”   伍岑:“不是我要跟她离婚么?”   庄围编不下去了:“我这不是……这不是想试试看,你两会不会按我写的剧本走嘛!”   伍岑:“……”   “本来我跟你爸爸还说,你们先结婚,等姝姝毕业再办婚礼。现在好了,姝姝一毕业就吵着要离婚。”庄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带有一丝幸灾乐祸:“吵的厉害不?”   伍岑:“…………”   庄围:“我就是随便找个律师过去逗一逗姝姝嘛,谁知道她会真的跟你离婚呀?唉我说儿子,你不是一直都把姝姝当妹妹嘛?怎么,慌啦?”   伍岑垂眸:“没慌。”   *   “助攻!全都是助攻!”颜姝掰着手指头:“我奶奶,我干妈干爹,我亲哥,全都是助攻!可是我依然没能成功俘获伍岑的心!张二狗,你说我是不是太废了?”   张晓尓:“所以你跟伍岑现在,是打算罗曼蒂克一辈子?”   颜姝:“还真有这个打算。”   张晓尓:“姐妹,你这花容月貌,真的打算一辈子守活寡?值得吗?”   “值得呀。”颜姝说:“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这点付出都嫌苦,还配说喜欢吗?就算伍岑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任何人。”就算是形婚她也愿意,都是她自己的选择:“现在的问题不在我,在伍岑。是我耽误他,不是他在耽误我。他是为了奶奶的病才娶的我。所以就算奶奶不同意,我也会跟他离婚,还他自由。”   张晓尓对颜姝刮目相看。   从小到大,颜姝口头放弃过伍岑几百次,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决绝。   听说颜姝要重组乐团,大林和三水也来了。   四人团从高中那会儿开始,就被这位惊艳绝伦大小姐奴役惯了。众星捧月,心甘情愿地让着她。所以无论她做出任何事,大家都不会感到意外,最多停下手里的事儿帮大小姐收拾烂摊子。   但是放弃伍岑,这绝对是颜姝做出的最令人意外的事情。   意外到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了。   张晓尓收起玩笑的口吻,握住颜姝的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离婚之后没地儿住的话,可以搬来我家。我知道你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但我可以陪你疗伤。”   颜姝:“谢谢。”   大林:“没错姝哥!你还有我们。”   颜姝:“好兄弟!一辈子!”   三水瞥她一眼,轻嗤:“丫头片子,谁跟你是兄弟。难受就哭出来,没人逼着你非得笑。”   “不难受。离了婚,他也是我哥哥。”如果有了嫂子,她就搬走。   想到伍岑将来会和别人结婚,牵手,甚至拥抱接吻过夫妻生活,颜姝的心就抽着疼。   她停止深想。   再想下去,她一定会后悔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   颜姝笑了笑,说:“算了。人生嘛,总有失意的时候。”   “不愧是狗窝的姝哥。”   “老公不爱你要来干嘛?没事,下一个更乖。”   “没错!别忘了你可是一中校花,蝉联两届女神,掌管三位校霸、受万人景仰的姝哥啊!没必要死在大唐圣僧的袈裟底下,放眼望一望,前方就是一片花果山!”   “就是就是!”   大家嘴上这么说,心里都清楚。以颜姝的性格,她只会偷偷哭,绝不会在人前掉一滴眼泪,更不会向他们诉苦。   张晓尓从包里拿出曲谱递给颜姝:“团歌我帮你改好了。其他有需要帮助的,你提,我可以帮你找老师改。姝姝,没有爱情,你还有乐团,还有go well,还有我们。”   其他两人点头。   “对了姝哥。”大林突然一脸八卦:“顾惟回国了,上礼拜回来的,我在朋友圈看见他了。赶紧离婚,下一个大唐圣僧目标已锁定!”   张晓尓揪住大林的耳朵,齿缝蹦出一句“操”:“你有病啊!没事提什么顾惟。”   顾惟这个名字仿佛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每当提起的时候,颜姝还是会想起17岁那年的场景。   大林躲避张晓尓的攻击,嘀咕:“又没事儿。那事姝哥早翻篇儿了。”   颜姝看了眼时间,抓起曲谱:“我先回去了,天黑之前不回家我哥要念紧箍咒。买过单啦,你们随便吃!”   其他三人因为顾惟,变得异常安静。   回去路上。   颜姝翻开手机通讯录。顾惟这个名字被尘封在几年来从未联系过的角落里。   她心中有愧,不敢再打这个号码。后来这号码就变成了空号。   高三那年的事情之后,顾惟也没再找过她。   *   第二天下午。   颜姝去医院看奶奶的时候,老太太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姝姝也毕业了,伍岑,你也二十七了。”   伍岑看了看颜姝,说:“姝姝年纪还小。”   老太太笑了笑:“姝姝小,你不小了呀。你爸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两岁了。”   伍岑没再说话。   颜姝打破尴尬气氛:“奶奶,我才多大啊,你就要我当妈妈?我感觉我还是个宝宝!”她长得娇艳,笑起来却特别天真,像朵盛开的花儿。这一笑,双眼都被点缀上了无数颗小星星。   颜姝笑得很少,平时几乎都是那副高贵冷艳的姿态。   在伍岑面前就更少了。   她喜欢他、是小姑娘对男生的喜爱。也畏惧他,是长兄如父般的敬重。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就算笑也是撩拨的那种,从没发自肺腑地笑过。   伍岑的目光落在颜姝的笑容上。   颜姝毫无所觉,趴在奶奶膝盖上,用笔在老人家打着石膏的腿上画了一个俏皮的小猪猪。   老太太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是是是,你还是个宝宝。小宝宝,让奶奶抱一下。”   “等下,猪猪还没有画好!”   “哈哈哈你就是一只小笨猪,奶奶最疼的小猪猪。”   笑笑闹闹。   回家路上,颜姝面朝车窗外,用后脑勺对着旁边座位上的男人。   喜欢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做到心平气和地分手。颜姝心里还是有气的。只是这股气被她掩饰得很好,加上她故意跟伍岑唱反调,看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就变成了骄纵、胡搅蛮缠,任性不懂事。   平时都是颜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伍岑偶尔应一声。这次意外的是伍岑先开口:“奶奶说的话,你别介意。”   颜姝闷闷道:“我还挺介意的。”   伍岑:“什么?”   “没什么。”   颜姝看到路边卖糖葫芦的小摊贩:“停车。”   小刘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伍岑,征求他的意见:“老板,这边没有车位,可能要绕一圈。”   颜姝说:“我自己去就好。”难得的没有缠着伍岑陪她。   轿车靠路边停稳。   颜姝下了车,拎起包:“我自己回去。”   伍岑叮嘱她:“天黑之前回家。”   颜姝:“哦。”   平时吃根草都要老板陪着的大小姐,突然变得这么独立。小刘一脸的不敢相信:“老板,真的不用等吗?”   伍岑看了眼腕表,他还有个应酬。吩咐小刘:“先送我过去,你再倒回来。”   “好的。”   颜姝拿着两根冰糖葫芦,走在街道上。     这一路的银杏树叶像极了爱情,不是绿了,就是黄了。   再过不久,她的爱情也要黄了。她自嘲:幸好不是绿了。否则她一定会战斗至死方休。   手机来电显示一串本地陌生号码。   颜姝咬着冰糖葫芦,口齿不清地“歪”了一声。   “姝姝。是我。”   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颜姝愣了很长时间。   ☆、等你   包括乐团成员在内,所有人都误以为顾惟是颜姝的初恋。   那次和伍岑看完电影,颜姝暗示失败之后,她的心态就起了微妙的变化。   从那天起,颜姝喜欢故意挑事跟伍岑吵架。但伍岑从来不跟她吵,也不发脾气,根本吵不起来。越是这样,她心里那股闷气就无法发泄出来。   颜姝的脾气变本加厉。   有一次闹得过分了,伍岑也只是问她:“是不是零花钱不够用?”    颜姝被他磨得没脾气。   一拳头打在软棉花上,颜姝自己觉得无趣,也不跟他吵了。   但她也不爱回家了。   干妈不在家的时候,她偷偷跑去唱歌,夜不归宿。   第二天醒来,伍岑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很严厉地问她:“昨晚去哪了?”    颜姝好像终于找到了伍岑生气的突破口,扬起眉毛,洋洋自得:“去同学家唱歌了。”    伍岑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想接。”    “同学男的还是女的?”    她故意说:“男的。”   “几个人?”   颜姝被他问得不耐烦了:“你管我!”   伍岑沉默了很久,眼神像是要杀人,说出来的话却和平常一样清淡:“你马上要高考,早恋影响你功课。手机给哥哥。”   “我不!”凭什么一口咬定她早恋?她像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吗!   他就……就看不出来,她喜欢他吗?   情绪一向稳定的伍岑,第一次对她说重话:“颜姝,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沉默寡言的哥哥终于肯跟她说话了,即便是训斥的话。她伶牙俐齿地反驳:“那你又是什么身份,凭什么管着我?”   伍岑声线低沉:“……我是你哥。”   可能是伍岑突如其来的脾气太令人意外,颜姝莫名其妙的进入了状态,不买账的姿态像极了一个骄纵大小姐:“我有哥。我哥叫颜淮。”   伍岑克制着脾气:“姝姝。听话。”   颜姝看他面若冰霜,明显已经被她惹恼了,身体里那群挑事儿的细胞又活跃起来。   她故意趾高气扬:“我就不!当哥哥就能限制我的人生自由了吗?我愿意喜欢他你管得着吗?!”   伍岑眼底酝酿着滔天怒火。   颜姝很害怕,但她不愿意服软。   伍岑把别墅大门上了锁,帮她请了假。让她在家反省,保证不早恋才肯放她出去。   颜姝不从,翻墙出去,摔断了腿。   骨头里的钢钉至今还在。阴雨天会疼,走路容易摔跤。一切的身体不适,都是青春叛逆期留下的伤痛。   而顾惟,是被她连累的。   为了气伍岑,颜姝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讶的话。   她说:“我喜欢他。牵个手怎么了?又不影响功课。”   顾惟和其他人一样惊讶。但他来不及解释,就被父母带走了。   他转了学,换了手机号码,离开了X市。   接到顾惟的电话,颜姝过了半分钟才开口:“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手上的冰糖葫芦开始融化,滴在雪白纤细的指尖她也毫无所觉。   顾惟说:“找大林要的。我和他一直有微信好友。”   颜姝:“听大林说你回国了?”   顾惟:“是的。”   颜姝:“这个号码是本地的,你现在X市?”   “姝姝。你回头。”   颜姝一愣。   扭头张望,看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开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朝她挥手。   顾惟从车里下来。   休闲卫衣,黑色长裤,黑色棒球帽。顾惟只比颜姝大半岁。树荫下,那道身影颀长,仿佛还是当初那个少年。   顾惟朝她走来。   颜姝缓过神,把另一串糖葫芦递给他:“你还是老样子。”   顾惟愣了愣,笑得温柔:“你还是爱吃冰糖葫芦。”他摸了摸衣兜:“等我下。”小跑回去,拉开车门,弯腰钻进车里。   回到颜姝跟前,递给她一张湿巾:“你的手。”   颜姝接过纸,低头擦化在指尖的糖:“谢谢。”   两人并肩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颜姝觉得这个世界好玄幻,几年没见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你面前,而你还能跟他不计前嫌,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拉家常。   随便聊了几句,颜姝说:“我欠你一声道歉。顾惟。”   顾惟似乎没听明白她这话的意思:“道歉?”   颜姝:“你明明没有跟我恋爱,却因为我那句喜欢你的话,让你被父母责备。对不起啊。”   顾惟皱了下眉:“我以为你会怪我躲着你,都还没来得及解释。你却跟我道歉?姝姝,是不是哪个环节不对?”   颜姝咬着冰糖葫芦,垂眼看自己的脚尖。   顾惟则看着她。   颜姝说:“算了,都过去了。反正我欠你一声对不起。现在说了,以后你不要再记恨我。记恨我也没用,我一般都不在意的。”   顾惟笑了笑:“姝姝你还是那么直爽。”   “一般。你不了解我,就不要装作很了解的语气。我不是很喜欢这样。”   颜姝说话一向直接,顾惟并未放在心上:“好。”   颜姝吃完了糖葫芦。看到顾惟手里只吃了两颗的。如果顾惟不来,她可以吃掉两串。   顾惟帮她把竹签包好丢进垃圾桶。没吃完的半根也被他扔了。   颜姝说:“你不喜欢吃糖葫芦吗?”   顾惟说:“你们女孩子喜欢。”   颜姝没说话了。   其实伍岑也吃的,每次陪她逛街,她吃什么,伍岑也跟着吃。她眼大肚皮小,每样都只吃几口,剩下的都被伍岑面无表情吃掉。他从来不浪费食物。   “其实我希望那是真的。”顾惟性格温和外向,言语表达很直接:“当时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才会躲着你。姝姝,对不起。”   颜姝愣了好几秒。   她听懂了顾惟这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现在明白心意了?你喜欢我啊?”   顾惟的脸颊飘起一片红,少年略微羞涩。   “可是我不喜欢你。”颜姝说,“我不喜欢你的。那个时候,我是为了气我哥。”   顾惟没想到她会一点也不遮掩,就这么直截了当拒绝了他。   他满心疑惑:“大林他们都说你喜欢我,小时候喜欢,怎么长大了就……就不喜欢了呢?”   颜姝解释:“刚才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我变相利用了你,利用你来气我哥。我把你当成不可说的人,不联系,不理你,是因为只要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那年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因你而起,但你却可以勾起我的伤心事。”   顾惟:“我明白了。那我们……”   “对不起。我对你没兴趣。”   面对这样直白的女孩子,顾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追求了。   颜姝:“你想和我做朋友的话,可以。要追求我,不可以。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你结婚了?”顾惟完全呆住。随后脱口而出:“——是你哥?”   颜姝纠正:“他不是我哥。”   小刘已经把车开过来。   颜姝说:“我回家了。再见。”   大概是受了伍岑性格的影响,颜姝对待不喜欢的追求者,和伍岑的习惯一样:绝情,冷酷,不留一丝余地,不给任何机会。   伍岑长得好,学习成绩也好。他每次考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相隔一个太平洋。这样的学霸校草,迷妹自然多到数不清,找颜姝递情书的女孩每天都是生面孔。   但是伍岑从来没有打开看过。他仿佛天生就擅长拒绝别人,不言不语,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颜姝一开始是不忍心直接拒绝,怕对方难过,很长时间之后才学会“拒绝”别人。   “拒绝”很简单,但有的人,一辈子也学不会。她在伍岑身上学会了。   颜姝对小刘说:“不要告诉我哥。”   小刘目光扫过路边戴棒球帽的帅气少年,瞧上去依依不舍,应该是大小姐的追求者。   “好的。大小姐。”   颜姝和伍岑是隐婚,也没有举行婚礼,身边人都习惯用“大小姐”来称呼她。   “行车记录仪呢?删了吗,我哥看见会生气的。”   小刘:“这个……”   颜姝表情紧张:“不能让我哥看到那个人,他会发疯的。真的。”   小刘:“……”   颜姝身边的朋友只知道不能提顾惟这个人,并不知道,颜姝害怕提起的永远都不是顾惟。而是因为顾惟这个名字,会牵起那年伍岑被爷爷罚跪、被骂“禽兽”那段记忆。   伍岑何等矜贵,却因为她受到那样的辱骂。爷爷去世后,这成了颜姝心底的秘密。   那年的事情有残酷的一面,也有香艳的一面。   那是颜姝既想忘掉,又不愿意忘记的回忆。   时隔多年,颜姝依然忘不掉伍岑那天的样子。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晚上,颜姝梦到自己回到了高三那年。   她穿着校服,坐在伍岑身上。   伍岑想推开她,被她缠得太死。两个人一起跌进房间的沙发里。   校服半身裙薄薄的布料,沾着他的体温。她红着脸贴近,听见了他有力的心跳。   伍岑的呼吸乱了,衬衫也被扯乱了。一张脸好看到让人想把他拆吃入腹。   “伍岑哥哥,我不好看吗?”   “姝姝。下去。”   梦境并没有朝着事实真相发展下去。在梦里,颜姝自编自导了一出后续。   是一段儿绝美的画面。   她非常满意。   在虚构的梦境中,她看见了伍岑灼灼桃花眼里的温情。   耳畔隐忍压抑的呼吸,挠得她心痒。   颜姝睁开眼,蓦地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   无语。   还以为她的春天就要到了,原来只是春天里的一场梦。   她表情极不自然,软绵的嗓音微微沙哑:“你回来了。”   伍岑“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既像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的脸,陷入了某些回忆。   “……我去洗澡。”   颜姝心虚,没敢去探究伍岑反常的神情,抓起睡衣,慌慌张张跑进浴室。   伍岑站在原地。望着玻璃墙上的玲珑有致,目光幽深,没有移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早恋摔断腿,出轨打断腿! 颜姝:瑟瑟发抖   ☆、等你   颜姝还和以前一样,一边洗澡,一边对着镜子臭美。冲镜子里的自己眨眼放电,然后保持住最撩人的神态,推开浴室门。   两秒后。   想起来了,她要和伍岑离婚,还撩他做什么?   她倒回去,把完美发型薅得乱糟糟,表情里的风情万种,也顷刻间被扭曲成凶巴巴的欲求不满状态。   然后大摇大摆,无所畏惧地走出浴室。   伍岑已经不在房间。   颜姝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中指:颜姝姝!你戏真多!   她没找伍岑谈,为免节外生枝,她决定等奶奶出院回老宅之后,再去和伍岑谈离婚的事儿。   早上。   医院那边的护工打来电话:“颜小姐,老太太吵着要吃临江小吃,别的都不肯吃,都……哦对,都饿了一天了!您看……”   颜姝:“你把电话给我奶奶。”   “诶,好好好。”   过了几秒,那头响起老太太哼哼唧唧的声音,颜姝只能安抚,答应帮她买临江小吃:“我现在就回临江,给您买路口那家的凉粉,半勺醋,多红油。对不对?”   老太太一下子乐了:“好好好,那你快点儿呀。哎呀,还是我孙女关心我,不像那三个人,就知道工作工作!一点都不心疼我老太婆。”   颜姝其实也有工作。团歌她还没练,词曲有问题的地方也还没来得及修正。   但比起奶奶的身体,工作排第二。   因为颜姝失去过至亲,所以无论是梦想还是事业,在她心目中,永远都比不上生命可贵。   “喂,三水。我下午可能会迟到一小时。我奶奶嘴馋临江凉粉,我回去给她买。不行,嘴刁着呢,不是临江路口的吃得出来。嗯,那你们先练。”   颜姝回到老宅。   家门口那扇门最是巧夺天工,但颜姝对它有阴影。为了翻它,她摔断了腿。     护工打来电话,说老太太已经吃过饭了,让她先回家,把阳台上的盆栽都浇一遍水。   颜姝照做了。   给花浇完水,路过伍岑房间的时候,颜姝看到那台电脑,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儿时的场景。   小时候,伍岑和颜淮经常坐在那里玩游戏。   颜姝五岁就认识伍岑了。更准确的是还没有自我意识那会儿,还在娘胎里就听过他的声音,四舍五入就算是认识了。   干妈觉得她是个很有灵性的姑娘,话唠,捣蛋,很接地气,也许能治愈她亲儿子沉默寡言的毛病,就把她领回家了。   伍岑不仅没被治愈,反而变得更加沉默了。   直到有一次,颜姝把他心爱的玩具弄坏,他爆发了。   在颜姝嚎啕大哭的眼泪鼻涕泡攻势下,伍岑哥哥爆发的小宇宙又熄火了。   她做了坏事,伍岑反过来哄她。   没有感情的书呆子儿子终于像个正常孩子了,干妈差点喜极而泣,说:“我们姝姝就是拯救地球的小英雄,以后多跟哥哥交流哈。”   得到干妈的鼓励后,颜姝以飞快的速度占领了根据地。   并且在短短一个月,攻入伍岑的房间,收复了他的房间,他所有的模型玩具。   其实颜姝本无意招惹伍岑。   主要是他长得太好看了。   长得好看,还不爱说话,不招惹他,他根本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颜姝也乖过两天。   但那两天伍岑哥哥和她哥一人一把椅子,并肩作战打游戏。她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屏幕上耀眼酷炫的技能,偶尔探头探脑试图引起注意。   然后就会被颜淮拍开脑袋:“小东西,看什么看!去写作业。”   “写完啦。”   “去看电视。”   “不想看……”   “去给哥哥拿瓶可乐。”   “……哼!”不带她玩儿,她就搞事,告黑状:“干妈!哥哥不带我玩。”   “伍岑,你怎么不带你妹玩?颜淮,颜姝年纪小,你让着她点儿哈。”干妈总是把颜淮和伍岑的位置搞混淆,忘了颜淮才是她亲哥。   颜淮幸灾乐祸:“兄弟,你妈喊你带你妹玩儿。”   伍岑:“……”   然后,她就成功地坐到两个哥哥中间,占领C位,看他们biubiubiu打游戏。   每当这种时刻,颜淮都要吐槽一句:“你妹真麻烦。”   伍岑:“……是你妹。”   有她站在中间,两个哥哥屡战屡败。最后只能收手,陪她出去夹娃娃,跳跳棋,荡秋千。   她就喜欢两哥哥看不惯她还干不掉她的样子。   颜姝推开房门,把伍岑床上那只抱抱熊拿走。   坐进车里,家里的司机认出这只抱抱熊,笑道:“小姐还是喜欢这只抱抱熊。”   “对啊。”   颜姝不是喜欢这只抱抱熊,是因为这只抱抱熊一直被放在伍岑床上,上面有他的体香。   她小时候闹脾气,就喜欢拿这只熊出气,把熊当成伍岑,狠狠欺负。熊眼珠子都被她抠掉了,耳朵和鼻子是干妈帮她缝回去的。   干妈的针线活真的奇差无比,熊眼珠子往下坠着,瞧上去就像一只瞳孔放大、死不瞑目的老年熊。   “哟,姝姝回来啦?”   路口卖小吃的陈阿婆已经有了一间小店。   店铺是伍氏集团的房子,临江响应政策开发成旅游区后,这地儿寸土寸金,只有伍氏的老宅气派地屹立在商业店铺之间,成了全世界游客心中最神秘的建筑。   店铺出租的价格早翻了几倍,但老太太因为怕吃不到好吃的凉粉,一直没涨陈阿婆的房租。   陈阿婆说:“这带过去得两小时,早糊了,不好吃!我把材料给你,教你怎么做,调料给你配好,你回去给奶奶现做?”   颜姝:“好呀。”拿出手机,把陈阿婆说的录下来。   “做法全国统一,简单。就是这材料必须得用我的,嘿嘿,都给你装好啦。”   “谢谢阿婆。”颜姝坐进车里,赶回X市。   *   颜姝录完歌,回到家,照着陈阿婆提供的方法制作凉粉。   听见客厅门锁响的时候,颜姝精神一震。   自从有次她差点把房子点了,伍岑就不许她进厨房。听见开门的声音,颜姝立刻关了火,关了灯,蹲在墙角边,试图掩盖厨房里有人的事实。   伍岑并没有发现厨房里有人,径直上了楼。   颜姝掏出手机,开了手电筒,看了眼锅里咕噜咕噜开着的凉粉,倒出来,藏进柜子里让其自由冷却。   然后偷偷上楼。   伍岑丢掉外套,目光在床头那只抱抱熊上停顿数秒,边走边解衬衫纽扣,进了浴室。   颜姝溜回卧室,视线往浴室方向遥遥一瞥,没有贪恋美色,抱住熊,去了客房。   分手见人品,奔放了十几年,即将分开之前,颜姝决定矫情一下,给伍岑留下个清纯白莲花的好印象。   舅舅经常给她讲解:“直男分辨不出绿茶白莲,不仅分辨不出,还喜欢凑上去上当受骗。越虚伪越矫情段位越高的,就越讨男人喜欢。这就好比男的不坏女的不爱,好姑娘爱渣男一个道理。处对象时,这人是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都有数,为什么还上当受骗还被渣呢?单纯就是人类的本质,热爱犯贱罢了。”   颜姝觉得舅舅说得对。   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她也在犯贱。可是遇到一辈子最喜欢的那个人,谁还没犯过一次贱呢。   颜姝觉得,伍岑不喜欢她,可能是因为她太妖,太媚,太主动,不够矫揉造作。虽然为时已晚,但留下个好印象,也是有必要的。   她抱着抱抱熊,推开客房。   床铺光秃秃的,没铺。   颜姝从小就被她干妈和伍岑照顾得像个废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大学住校也是干妈亲自带着人过去帮她铺好床,给其他三个室友一人发了两万块钱的红包。然后为她们承包了接下来的所有零食、护肤品、购物卡。不是施舍,是求着人家拿。一千块一张额度的消费卡,求爹爹告奶奶的送。   室友怀疑颜姝是大病初愈,所以她妈妈才会这么担心。都把颜姝当成没有手的“废人”,替她打包带饭,帮她拿快递,试图从这些小细节偿还一下庄总的人情。也给自己立下“中国好室友”的标杆。   颜姝一边懵逼着,一边感谢室友们的照顾。大小姐出手大方,经常请她们吃饭,逢年过节红包雨。人很仗义,音乐创作上也很有天赋,老师对她给予厚望。但她在生活上几乎没有自理能力。   不会装棉被,分不清哪个是盖的,哪个是垫的。瞎折腾了半小时,终于把被子装进被套。   颜姝发现这被子跟她平时盖的不太一样,其他三角有填充物,其中一角空落落的。她钻进去找了半天,终于把四只角分配好。   成功了。   她低头闻了闻,被子没有晒过,有股怪味儿。   床垫没消毒,也不知道在柜子里躺了多久。   颜姝皮肤非常好,也非常娇气。卧室里的床单被褥每天换洗。没有经过消毒除菌除螨的床被,是绝对不能睡的。睡完起来保证全身红疹,无一次例外。   美貌与矫情,颜姝选择了美貌。   颜姝在装矫情的道路上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小时后,又抱着抱抱熊回到卧室,若无其事地坐到梳妆柜前,做她的睡前护肤。   伍岑已经吹干了头发,站在旁边穿衣服,应该是要出门。   颜姝偷偷看了他一眼。总是西装挺括,一丝不苟的男人,这一刻的凌乱是最性感的。她本人不想看,但眼睛自己挪不开。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伍岑也正在看她。   视线相撞,他没别开眼。   颜姝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不看白不看。   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看伍岑穿衬衫西裤,系皮带,然后穿上外套,又回到那副冷感禁欲的模样,性感气场变为生人勿近。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纯靠视线交流,安静得就像一对搭伙的室友。   伍岑大概是察觉到了她今晚的反常,穿好衣服,问她:“回老宅了?”   颜姝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脸蛋上:“嗯。”   伍岑又问:“奶奶什么时候办出院?”   颜姝:“没说。”   伍岑“嗯”了一声,继续问:“曲谱看过了么?”   颜姝漫不经心:“没来得及。明天看。”   伍岑:“嗯。”   颜姝翻了个白眼,效仿他的语气:“嗯。”   孰料这白眼翻到一半,正好被伍岑捕捉到,问她:“不高兴?”   颜姝否认:“没有啊。”   伍岑看着她:“为什么闹脾气?姝姝,我们谈谈。”   “下礼拜再谈吧。先把奶奶送回老宅。你不是要出门吗?”   伍岑抿着唇,欲言又止。   “睡了。”   “姝姝。”   “晚安。”颜姝钻进被窝,抱着熊,闭眼睡了。   伍岑关掉灯,去了楼上练歌房。   颜姝没睡,偷偷跟着他进了房间。   他坐在钢琴前,长睫低垂,目光冷峻,轮廓被覆下一层阴影。   颜姝已经很久没看到伍岑弹钢琴了。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仿佛天生就是一双弹奏钢琴的手,颜姝无数次幻想过,如果那双手在她身上弹奏,一定比任何时刻都美妙。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收敛的情感在音符中释放。冷冷的气场,瞬间被镀上一层暖意。   颜姝不敢再看这个才华横溢到犯规的男人,怕再看下去又要犯贱。   她偷偷离开,回卧室睡觉。   第二天早上。   颜姝醒来,发现自己缩倦在伍岑怀里。   她心里咯噔一声:昨晚她干嘛了?   颜姝条件反射性地收回粘在禁欲系圣僧身上的爪子。   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头顶响起低沉沙哑的嗓音:“醒了?”   她只好故作平静:“……哦。”但愿昨晚没发神经!   好丢脸。   她准备起来,发现圈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颜姝:“?”所以她不是肇事者!是他主动的!   她僵着脊梁,不敢相信伍岑会抱着她睡,抬眼瞅着他,问:“伍岑,你被下药了吗?”   ☆、等你   除了控制不住的喜欢,颜姝怕伍岑,是骨子里的敬畏。这话不是开玩笑也没有讽刺的意思。   伍岑不说话,低垂着眼盯着她。   她又问了一遍。   伍岑仍是盯着她看,抵在她发顶的下颚移开,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缓缓低头。   呼吸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颜姝心跳加快,脑子里一片混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睁大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伍岑,是我,你看清楚了吗?”   面前的男人瞳孔漆黑,像吸附灵魂的漩涡。对上他的目光,颜姝之前的决绝和坚持,全忘了。   她闭上了眼。   十秒后。   没有等来预想中的亲吻,颜姝睁开眼。   托起她后脑的手掌突然收走,腰间一松。   伍岑还是推开了她。   颜姝:“……”   耳畔响起歉疚的一声:“对不起。姝姝。”   卧室门打开,被关上,走廊上的灯亮着,楼梯口脚步声远去。   颜姝面无表情地钻进被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芳心纵火犯!坏蛋坏蛋坏蛋!”   不亲就不亲,酝酿那么久干嘛!!!!   捶完棉被,颜姝若无其事地躺平。闭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刚才的事情。   本来就不应该抱有期待,就算伍岑被下药了,想睡的那个女人也不会是她。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他也休想去睡别的女人!   她决定不装什么矜持矫情了,给伍岑发消息:【你要是去找别的女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有可能还会杀了你。】   【然后自杀!】   撤回。   撤回。   撤回。   【你要是敢出轨,我就睡十个人设不重样的小鲜肉!】   撤回。   【药效过了就回来。】   然后关机,睡觉。   伍岑盯着一条条发过来,又迅速被撤回的消息,眼底残留着明显挣扎过的痕迹。   这晚伍岑没回房间,在楼上录音室待了一宿。   *   第二天。   颜姝约了大林和三水聊新歌。   听完伴奏,颜姝愣了愣:“有段我怎么觉得耳熟?大林这是你原创的吗?”   大林含糊地应了一声,看向三水。   三水说:“大林的人品毋庸置疑,绝对不会抄袭。之前我们被抄之后对于版权这块很谨慎,会第一时间申请版权登记。”   颜姝:“你在转移话题三水。我是问你这首歌是不是大林的原创。构思和风格都有了飞跃的进步,如果水平一直如此他早该火了。大林你跟我说实话,要不然我不唱。”   “姝哥你这话说的!你也太不相信兄弟了吧?”大林举起三指:“我对天发誓,这首曲子绝对原创,没有抄袭任何人!”   颜姝将信将疑。   大林据理力争:“我已经不是十几岁的人了,这几年给不少歌手作词作曲,比如那首小兔纸啊,飞毛腿啊,都我写的!”   颜姝狐疑道:“可是你之前的风格一直很活泼,没这么有内敛。这词斟词酌句非常沉稳,真的是你填的?不是出去找的枪手?”   “姝哥,您这逻辑不对啊。这么优秀的词曲作者,会甘愿给人当枪手?”   颜姝还是不太相信:“那万一是缺钱或者别的原因……”   “这首歌没问题。”三水说:“姝姝,你先熟悉下词曲,伴奏我搞定。周末下午两点录影棚见。”   颜姝:“不是三水,这词……”   “够了!”三水板起脸:“大林平时虽然吊儿郎当的,但他对待音乐很执着也很认真。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特点,搞艺术的爆发力惊人,你不应该这么怀疑他。姝姝,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些年你一点都没变,永远只顾自己的感受,从来不考虑别人的心情,伍岑为什么不喜欢你,还不是……”   “闭嘴。”颜姝的脸冷了下去。   无论怎么说她都可以,拿伍岑来说事,颜姝百分百翻脸。   大林赶紧打圆场:“聊歌就聊歌,你提伍岑做什么?没事没事,咱们继续。”   三水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对不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颜姝气冲冲地走了。   不是她不信任大林,是因为这首歌有太浓太浓那个人的风格。   伍岑的词曲之所以被顶流团队热爱,每一首都大红大紫,是因为他的个人风格太突出,没人抄得了。就算有刻意的编曲改编,也掩饰不住那股独特风格。   颜姝打电话给颜淮:“哥,帮我查一首词。发你手机上了。”   十分钟后。   颜淮:“伍岑半年前给偶像练习生作的词曲,共两首。团员出道后一直在等比赛结束,由最后的胜者来演唱。还没有出成品,在凡客娱乐老总手上。怎么,你喜欢吗?那我跟他们老总说一声,让你唱?”   颜姝:“不用了。那首歌适合团队合作,不适单人演唱。”   “终于想通了?可喜可贺。”颜淮早看那两拖油瓶不顺眼了,“不是哥瞧不起他们,是真的没点能力,还贪得无厌。靠着你的关系吸血,圈子里最好的资源给他们也没红起来。你不唱了,又贴着张晓尓吸血。早点解散对你有好处。”   “知道了。”   挂了电话,颜姝心情复杂。   还真是偷的伍岑的歌。小偷还能做到一副大家长的样子义正言辞,绝了。   也许人都会变,没几个人能一直坚持梦想。几年不见,物是人非。他们已经不是高中时代那个大林和三水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颜姝打电话问张晓尓:“你看过大林写的那首歌,是抄袭的,对吗?”   张晓尓:“你都知道了。”   “嗯。你知道,为什么不说?”   “大林太想红了。他家里缺钱,我要是说了,可能就恩断义绝,以后再也不会联系了。”   “所以你就纵容他们一错再错?”   “他们手上有我的假黑料。就上次颜淮送我回家那个。当时你也在,但他们只留了我和你哥两个人的图。我不在意这些,颜氏集团在意。我能怎么办呢,只能替他们打掩护。”   “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因为起点高,心比天高。后来你不在乐团了,他们找过不少新主唱合作组团,但因为主唱不是你,他们的资源变差,一直没起来。”   颜姝:“……”   所以她早就被踢出团队了!?   她好好学习的时候她的兄弟背着她搞事情,她还因为要上学没时间排练感到愧疚?   颜姝咬牙切齿。   “他两高中毕业就一直在混日子。没有进步,不思进取,还怨你跑去国外深造浪费团队的资源。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天才。像伍岑那样的,几百万人里能不能出一个都难说。他们喜欢伍岑的歌,就盯着他抄。”   颜姝好半响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你刚才说,他们拿我哥威胁你?”   张晓尓不想提这件事,说:“我也劝过他们,劝不动,反而被三水骂了。他们一致认为,伍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起诉。因此肆无忌惮。”   “真贱。”   张晓尓无奈道:“我拿了曲谱去重新编曲,尽量剔除伍岑的风格。但我知道你会看出来。那天的话,就是想暗示你继续改歌。”   颜姝气炸了。   “大林三年前抄袭别人的歌,然后骗我说那是他的原创。他抄袭,反而倒打一耙,我无条件站在他这边,我的粉丝帮忙撕对方。然后,原作者被逼退圈了。”   颜姝感到一阵恶寒。   “姝姝,我忍够了。”   颜姝忍着冲过去把那两憨批碎尸万段的心情:“所以你才会退团……你应该告诉我的!傻不傻!”   “每次提起狗窝你的眼睛都闪闪发光,我知道你舍不得。那是高中时代的回忆,对你来说很美好。再加上你打算离婚,没了伍岑,如果狗窝也没了,我担心你撑不住。”   颜姝七岁就没了亲妈,长得也是很娇气的那一类,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张晓尓习惯性地去保护她,低估了闺蜜的承受能力。   颜姝觉得她的人生很特别。别人踏出校园之后,都是社会教做人,遭受社会的毒打。而她,竟然是最亲的小伙伴教她做人,给她当头一棒。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们早就变了。不值得你生气。其实还有更夸张的。”张晓尓笑了笑,终究没再提那些肮脏的诬陷。   颜姝在感情上反反复复,但是原则问题,该狠的时候她狠起来自己都怕。   她往狗窝群里发了几段语音:“我想跟你们组团一起红,可是你们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很龌龊,对不起狗窝这个组合。”   “无论这次被你们抄袭的是不是伍岑,我都会觉得膈应。你们一错再错,我愿意给你们第三次机会。但你们威胁晓尓,这不可以。”   三水和大林极力狡辩,开始打亲情牌的时候,颜姝已经退出群聊,拉黑了这两人所有的联系方式。   颜姝觉得,她最近真的很倒霉,诸事不利。感情,事业,没有一样成的。   可能她跟伍岑八字不合,相生相克,天生就不能在一起。   心里这么想着,就舒服多了。找到了放弃的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很牵强。   颜姝回到家。   按照陈阿婆的步骤做出来的凉粉特别成功。   颜姝取出工具,刮好凉粉,一条一条摆好,然后倒入调配好了的红油辣酱。晶莹剔透的白,极致的红。尝一口,味道酸辣适中。美食当前,什么坏心情都消失了。   撒上新鲜葱花,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然后给奶奶送去。   伍岑也在医院。   颜姝颇为意外。工作狂挣钱机奇迹般地没在公司,反而早早来医院病房守着奶奶。她扬扬眉毛:“这么巧啊。”   伍岑:“嗯。”   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颜姝心想,他应该是在为早上的事情感到抱歉。她其实没放在心上,又不是第一次被他推开,早习惯了。   “奶奶,这是我亲手做的哦!”   颜姝今天脾气暴躁,恶从胆边生,已经不在乎伍岑是不是会生气了。她就进厨房就点火了怎么了?有本事就来跟她吵架,正好她今儿一肚子火没地撒!   颜姝肚子隐隐作痛,去了洗手间。   老太太对颜姝的手艺赞不绝口,直冲着伍岑夸:“你能娶到姝姝,是你的福分。她长得漂亮,性格率真,还孝顺老人。虽然脾气臭了点儿,冲动了点儿,又爱折腾胡闹……”老太太听见洗手间冲水的声音,适时打住:“姝姝做的凉粉,你尝尝,是不是很好吃?我这孙媳妇儿,真是贤惠。”   伍岑尝了一口:“嗯,很好。”   颜姝一出来就对上伍岑的目光,见他手里端着食盒,他不吃辣,应该是为了哄奶奶高兴。   她别开眼,说:“奶奶我有点事,要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老太太早就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这两人八成是在冷战,否则伍岑不会在病房待这么长时间。对他来说,分秒必争,时间就是金钱,又怎么会浪费在她个老太婆身上。   笑了笑,挥手说:“去吧去吧,忙你的事儿,抽空来看看我就好啦。”   从医院出来。   伍岑走在前面,替颜姝拉开车门。   颜姝没上他的车,目不斜视,坐进旁边那辆。看到网上的爆料,气鼓鼓的,表情像只愤怒的小鸟,吩咐司机:“去颜氏集团总部。”   伍岑一愣,问助理:“她怎么了?”   林斜回道:“团员抄袭您的词曲,解散了。这不没地方撒气,回娘家找小颜总了。”   伍岑收回视线,若无其事问:“她怎么不找我。”   ☆、等你   颜姝常去伍岑的办公室,但颜淮的办公室,她第一次来。   保安拦路,司机出示工作证。   保安立刻为其摁亮总裁专用电梯:“大小姐,您请。”   颜氏集团大小姐是如何骄纵,又是如何坑爹名声在外,但员工们谁也没见过本尊。   颜姝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所有男同胞都屏住了呼吸。   目送她走进总裁办公室,员工们私底下炸开了:   “这谁?旗下经纪公司刚签的新人?”   “直接闯总裁办公室,这新人也太傲了吧!”   “想什么呢?新人能让老板的贴身保镖为其开路?此女定是大有来头!”   “能没来头吗?她手腕上那包全球限量,一般新人别说买,借都借不到。”   “同上!这年纪的小姑娘,没点背景,能穿得起那一身高奢大牌?”   经理走出来:“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上班时间,谁准你们八卦了!”   说完,贼眉鼠眼往办公室瞅了瞅,比其他人还八卦。   颜氏影业的影视公司及制作团队,和几家高收视率上星电视台都有合作。现在圈子里举足轻重的大佬都是颜氏影业当年捧红的。颜姝的母亲去世后,公司停止签约新人,业绩停滞。但经典永已经远留在人们心中。   颜淮担任集团总裁职务后,颜氏影业重回巅峰。   如今国内顶流的一线偶像艺人就有好几位,老牌演员更是愿意卖给少东家面子,颜淮一句话,两位三金影帝立刻推了手上的剧本。颜氏年初上映的电影,刷新了国产影片票房冠军。   这样的团队背后,漂亮的女明星多了去。   但这一位,绝对是他们见过气场最足、五官最惊艳的。   那纤纤小蛮腰愣是扭出了宠妃的弧度,小碎步更是踩出了皇太后的步伐。   年龄不大,气场大到吓人。   负责文案工作的老李啧啧感慨:“世界上最好的整容医院也整不出的天然精致面孔。超越整形医生手里最美的眼角!挑起的眼尾风情万种,眼睛与鼻子嘴巴之间的比例,宛如大师用尺子精量尺寸后捏出来的瓷娃娃!漂亮,真漂亮!”   众人瞥他一眼:“前边形容的还挺上档次,后边儿一点不押韵。”   不过这大美人是真美得挑不出毛病。   老李:“大家注意到没有?大美人刚才进去的时候,是杀气腾腾!说不定很快就要母凭子贵,一统颜氏!”   其他人:“……神经病。”   颜姝走进颜淮的办公室:“颜淮人呢?”   秘书说:“小颜总在开会。”   颜姝给颜淮打电话,另一位秘书接通,说:“小颜总现在有事走不开……”   颜姝:“接电话用耳朵接,脚走不开,你问问他耳朵走不走得开。”   秘书看到颜淮手机来电上的备注是“小祖宗”。   颜氏的小祖宗除了大小姐还能有谁,他哪敢得罪这位大小姐,捂住电话,冒着生命危险打了个岔:“小颜总,电……”   颜淮正在训人,语气不耐烦:“什么电话也得等我开完会!”   “好的好的。”   秘书赔笑说:“小颜总说他耳朵也走不开。”   颜姝气得挂了电话。   秘书给颜姝泡了杯咖啡,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含含糊糊糊弄过去:“您好,请用咖啡。”   真是,大美人生起气来都赏心悦目。   颜姝冲秘书勾勾手指头,秘书凑近,颜姝问:“我问你,还有别的女人进过颜淮这间办公室吗?”虽然在气头上,但是闺蜜的事情还是不能忘记。要是张晓尓有了竞争对手,她必须第一时间通风报信!   秘书听了这话,理所当然的把这位大美人当成了颜淮的准女友,求生欲使然,拼命摆手替老板澄清:“没有没有,您是第一个进来的女孩!”   大美人满意地笑了,眉眼间风情万种,嗓音更是温柔似水:“谢谢,你出去吧,我自己玩会儿。”   “诶,行。”   颜淮的会开到一半,突然有感,问:“刚谁来的电话?”   秘书:“小祖宗。”   颜淮:“之后那个呢?”   秘书:“另一位祖宗。”   众高层:“……”老板家的祖宗可真多。   颜淮翻了翻手机通讯记录:“你怎么不早说!”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会开到一半,急匆匆回办公室的小颜总。   大美人在众人心目中的厉害程度更上一层楼。   秘书绞尽脑汁也没能猜出“另一位祖宗”是谁。   颜姝玩了会儿手机。   办公室门被推开,她抬眼,颜淮咧嘴笑道:“伍太太来了?”   颜姝:“哼。”   颜淮:“怎么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小的好给您接驾。”   颜姝翻白眼:“给你打电话,你还端着架子不接。”   颜淮已经猜到颜姝来找他的目的,故意逗她:“怎么了这是,伍岑欺负你啊?跟哥说,哥替你收拾他!”   “两件事。”颜姝说:“第一件事,我想签约出道。”   颜淮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她:“我不能答应。”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正色道:“爸不允许。爸做出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颜姝的父亲不许她出去唱歌,原因很简单,他是影视公司老总,深知这一行的艰辛和压力。   颜淮接着说:“千万不要搬出你干妈。庄总也是这个态度,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   颜姝扁嘴。   颜淮:“家里不缺钱,你要玩玩可以。但以你对音乐的热爱,我不认为你会随便玩玩。所以我不能同意。”   颜姝撒娇:“哥!”   颜淮:“喊爸爸都没用。要不你去跟伍岑说,看他答不答应?”   颜姝摆出生无可恋的样子,可怜兮兮地望着颜淮:“哥哥,念在咱们同住一个妈妈肚子的交情,帮帮我嘛。”   颜淮:“我搬走五年后你才住进去的。人走茶凉,没得商量。”   颜姝突然背过身去,转过来一扁嘴,眼睛里顿时蓄满了眼泪:“哥,帮帮我嘛。好不好?求求你。”突如其来的可怜巴巴。   颜淮虽然知道小霸王是装的,但还是免疫不了亲妹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这样,我和伍岑商量一下,如果他同意,我再去和爸说。”   “为什么要伍岑同意?”   “你是他的太太,你要出道这么大的事儿不告诉他?”颜淮横她一眼:“还有,你小时候就粘着人家,伍岑上高中那会儿可是风云人物,迷妹万千。整天带着你,翩翩公子哥身边跟着个小女孩,多少漂亮小姐姐被你给吓跑了?你自己算过吗?你断了人家的桃花,霸占了伍太太这个位置,现在做这么大决定还不征求一下人家的意见?”   哥哥说得对。   颜姝低垂着脑袋:“可是哥,第二件事就是……我打算和伍岑离婚。”   颜淮:“???”   只是一瞬间,苦情戏就结束了。颜姝傲慢地挑起眉毛,又恢复了一贯的嚣张跋扈:“等奶奶回老宅就离,离婚协议书你帮我弄一下呗,我不会。”   颜淮:“……”   要是伍岑知道他妹的离婚协议书是他拟的,还不得把他五马分尸?   “伍岑是我兄弟。”   “我是你亲妹!”   办公室外。   伍岑出了电梯。   颜淮的特助没想到伍岑会突然过来,担心招待不周,连忙解释:“伍先生,小颜总在办公室会客,我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伍岑:“没关系。”   刚刚见识过大美人那张惊艳的脸,男同胞全体傻眼,这会儿轮到女同胞倒抽气了。   新来的前台小妹一脸花痴,打字问:【王姐这谁呀?好帅!】   “伍氏集团的继承人,伍岑,之前经常来找小颜总。”每次来都能引起一片骚动。   “他就是伍岑?真人太帅了吧!”   “禁欲系制服诱惑我可以!!”   “我想起来了!刚进去那个大美女是他妹!”   “那这对兄妹也太好看了!但是长得不像?”   “可能一个像妈一个像爸?”   “基因强大基因强大!”   搞艺术的八卦起来一点不比普通人差,伍岑一来,颜氏集团内部员工群消息立马就炸了。   颜淮潜伏在多个群里,其中一个微信收到消息。   放大图片定睛一看:“姝姝,伍岑他……”   “——你是我哥!你现在怎么眼里只有兄弟呢?要不是张晓尓说你手机屏保是个女的,我都怀疑我一夜之间喜成同妻,而那个小三就是我亲哥!”   颜淮:“……”等等,他的手机屏保什么时候泄露了!?   颜姝来劲儿了:“你到底帮不帮我啊!不帮我找别家签约,我不信我唱功差到没有公司肯签!”   这个妹妹从小就叛逆,说到做到,能把人气死。颜淮只能暂时稳住她:“签签签。别去外面,外面那些公司都是吃人的,你这么单纯,很容易被潜的,留在自己家公司安全。”   颜姝:“谢谢哥哥鸭。”   “行了行了别装了,好好说话。”颜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至于你和伍岑的事情。当初是你吵着要嫁的,我拦都拦不住,伍岑那里也是我去劝的。如果只是闹脾气想惩戒他一下,你别让哥为难?好不好?”   “没有闹脾气。我是认真的。”颜姝鼓起勇气:“我不要再跟那个大唐圣僧纠缠了!”   颜淮越过她,看向门口:“伍岑……”   颜姝扬起下巴:“吓唬我也没用。就算伍岑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这句话!”   那个拥有钞能力、多财多亿的挣钱机器,上班时间能跑出来就怪了。   颜姝:“哥我问你,如果是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你能接受吗?我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情!他……”   “——姝姝!”颜淮拼命朝她挤眼睛:“哥脚麻了,你等会儿,等会再说。”   颜姝面无表情:“哪只脚麻?我帮你戳一下。”   颜淮:“不是,伍岑他……”   “离婚本来就是他先提的,冷暴力也是他先施展的,再拖着,那我跟犯贱有什么区别?颜氏集团的大小姐不要面子的吗!?”   “不是——伍岑……”   “别喊了!!我已经不怕他了!”   颜淮扶额。   从指缝中瞅着杵在门口的男人,开始煽风点火:“——说得好!继续。”   这些话全都是颜姝平时想说又不敢说的,正说到激动处,颜淮老打她岔,她生气:“那你老冲我挤眼睛干嘛?后面有鬼?”说完扭头,朝身后凶巴巴地瞪了眼。   然后气呼呼地收回目光。   三秒后。   又猛地看向门口。   伍岑站在那儿,面若冰霜。 作者有话要说:  姝姝翻身第一步。 圣诞节快落。这章评论全部发红包鸭~   ☆、等你   从颜氏办公大楼出来。   伍岑全程板着脸。   颜姝自认为没做错什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说都说了,小女子坦荡荡!大不了晚上睡沙发!   以往她发完脾气,伍岑都还没察觉到,颜姝就已经抱住他的手臂撒娇道歉了。今天因为团队解散的事情,她被三水和大林的老粉骂了,还取关了她。大林在她微博底下骂骂咧咧跟泼妇一样。憋着这一股气,颜姝没有向伍岑妥协。   她不说话,用后脑勺对着冷漠的男人。   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绚烂明亮。   下了高速,经过隧道。颜姝抬眼,正好对上车窗里男人的眼睛。她愣了愣神,若无其事地别开眼。   又不是她做错了事,干嘛要心虚!?   她扬起骄傲的小下巴,正大光明与他对视。   轿车驶出隧道。   伍岑看着她,说:“离婚律师不是我找的。”   颜姝:“哦。”   过了两秒。   “——不是你?是谁?”发问的同时,颜姝脑子里已经飞快闪过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脱口而出:“是干妈?为什么呢?为了刺激我们?”   伍岑没说话,颜姝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肯定答案。   心情豁然开朗。   察觉到伍岑脸上受害者的表情,似乎是在等着她因这件事对他的误解致歉。   她偏不:“干妈做得对!”表现出一副对离婚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伍岑的眸色冷了下去。   车内狭小的空间,气氛变得压抑。   颜姝开了一点窗。心情莫名有点小雀跃,故作无所谓:“既然是干妈的意思,孝顺就完事儿了呗。”一边偷偷观察伍岑的表情。   车窗缝隙钻进来的风很大,在她耳畔呼呼作响。   伍岑让小刘关了车窗,拂开小姑娘脸颊上的几缕发丝,嗓音清淡:“我们现在不能离婚。姝姝,你要考虑颜淮的处境。”   颜姝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好凄惨,她多才多艺样貌堂堂!居然要靠哥哥的关系维持联姻?   继续嘴硬:“这和颜淮有什么关系?”   “外公对颜淮有偏见,如果我们离婚,外公不会再给颜氏旗下的品牌提供技术支持。”   颜姝:“哦。”   伍岑的外公不仅对颜淮有偏见,对她也意见很大。   科研界的泰山北斗,看不惯她总是随心所欲的样子。外公经常说,伍岑18岁上清华,26岁哈佛博士,27岁全面接管伍氏集团。而她,上个破音乐学院,出国深造那一年也只是混日子,还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也不知道学那些东西干嘛,一点用处派不上。   总之就是很嫌弃了。   但其实,生活中,外公和干妈一样疼她。   颜姝没再说话。   伍岑自发接过话题:“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他眸色复杂,颜姝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这眼神很温柔。但也只一瞬间,伍岑的目光又变成了疼爱妹妹的长兄:“我不希望你被骗。”   颜姝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她想要的也不是这个答案。   伍岑:“你还小,不懂人性的险恶。”   颜姝:“?”   她的样子长得很像上当受骗的纯情小女生吗?   不过,伍岑六岁时,她还只是个一岁的奶娃娃。   听干妈说,伍岑第一次抱她,她就往他脸上噗噗喷口水。   这么说起来,他确实比他有江湖经验。   但是他不也没谈过恋爱吗?27岁的人了还是只童子鸡。搞得好像自己很老江湖,不会上当受骗似的!   伍岑顿了顿,没有等到颜姝开口。继续说:“那些男孩只是表面温和,说不定有家暴倾向。更有甚者婚前体贴,婚后露出偏执病态的一面。如果对方不肯离婚,你还要被劝和,需要长时间拉锯战。分居、分割财产、打官司,都是常有的。以及,遭受精神创伤等。这些都是你应该考虑到的因素。”   颜姝表情惊恐——伍岑被魂穿了?   他居然一口气对她说了这么多字吗?!   这真的是那个惜字如金的淡漠圣僧?   颜姝观察着伍岑的表情。凭他这差副眼镜就能上讲台讲课的理智,应该没有被魂穿。   圣僧依然是圣僧,只不过开启了紧箍咒模式。   见她这表情,伍岑敛眸,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知道害怕,就不要轻易尝试。”   颜姝:哼。   明明是被他突如其来的紧箍咒吓到的好吧!   她不以为意:“所以呢?”就把她带回家当童养媳,等她长大学聪明了美得像只白天鹅了飞升成小仙女了就亲手把她给嫁出去!?   短暂的沉默后。   伍岑眉目收敛:“所以,我不同意离婚。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颜姝习惯性地跟他唱反调:“我已经决定了。决定了的事情没有实施,我会很难受。停车。”   小刘瞥向老板。   颜姝:“停车!”   伍岑绷着一张俊脸:“开车。”   颜姝觉得莫名其妙,扭头看他:“我要去买糖葫芦!也不准吗?”   伍岑看向外面,冷冷收回目光。   那天,她和那个男孩并肩坐在街边长椅上,整整半个小时。   “不行。”   伍岑的声音和外面的风一样凉飕飕:“糖吃太多会牙疼,以后别吃了。”   紧箍咒念完了,又恢复了贯有的长辈对小孩的控制姿态。   颜姝气得跺脚。   车内空间小,施展不开,磕疼了膝盖,她泪眼汪汪:“那我饿了吃什么啊?”   伍岑没理她,看了眼她露在裙摆外面的膝盖:“不要乱跺脚。”   然后吩咐小刘把车开到烤鸭店门口。   颜姝跟他赌气,抱住座椅靠背不肯下车:“我不吃烤鸭!油腻!”   半个小时后。   片鸭的师傅跟不上大小姐的节奏,两名师傅站在边上一起努力。   颜姝吃完了一整只烤鸭,一整盘鹅肝樱桃,痛心疾首,瞥一眼对座上的男人,都怪他!   伍岑捕捉到她偷瞄的视线,低笑:“还生气吗?”   颜姝有食困,吃饱了,全身的血液都致力于肠胃消化食物,哪还有心思生气。她现在只想睡觉。   她不理他。   伍岑面无表情地给她擦嘴,转头问经理:“今天的鹅肝酱谁做的?”   经理心里明白,每次老板来吃饭,大小姐多吃几口的菜,厨师的奖金翻倍。   心领神会道:“记下啦。”下次还得是这位大厨给大小姐做菜。   伍岑:“嗯。”   签完单,拿起外套和颜姝的包,伸手去牵她的手腕。   颜姝甩开他:“我不回家。”   伍岑低头看向她,神情淡漠,语气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乖。回家。”   颜姝别开脸:“你好敷衍哦。我们00后都不酱紫哄小孩儿了。”像个机器人!   伍岑盯着她:“别闹了。听话。”   她闹了吗?明明是他先使用冷暴力的!   颜姝不动。   两人僵持。   八秒后。   伍岑用警告的口吻唤她:“姝姝。”   颜姝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站了起来:“走就走嘛凶什么凶!”   伍岑强势的时候,颜姝不敢撒泼。在颜淮面前吹过的牛,早就飞到天上去了。   作天作地的大小姐一点脾气发不出来,身体里的某个乖顺按钮像是被摁了下,习惯性跟上。小嘴叭叭叭喋喋不休说着不回家,腿脚不听使唤,乖乖跟着伍岑走。   *   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   颜姝醒来,感受到脸侧温热的呼吸。她猛地睁开眼。   怎么又睡到伍岑这边来了?   越界就算了,还睡他怀里来了?   这一次颜姝没急着躲开,因为伍岑抱着她,说不定犯规的是他不是她。   她悄悄凑近,闻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闻着闻着,脸就红了。   完了,从胃部结构上被控制就算了,现在还馋他的身子!   伍岑像小时候一样照顾她,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疼爱,而她的思想竟然如此的卑鄙,无耻,下流,浪荡!   颜姝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寻找伍岑的手机。   她今天一定要好好看看,他手机屏保究竟是哪个小妖精!   伍岑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颜姝腰间搭着一只手臂,想爬起来,犹如被佛祖镇压在五指山下的小毛猴——手太短了,够不着。   颜姝深吸一口气,挺胸收腹,做最后一次尝试。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手机的时候,伍岑突然睁开了眼睛。   颜姝心有所感,缓缓低头。   四目相对。   伍岑:“……”   颜姝:“…………”   尴尬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巨慢。   伍岑的目光从她脸上收回,缓缓下移。   注意到他目光停留的位置,颜姝飞快地缩回手,挡住乍泄春光。失去手臂的支撑,身体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了伍岑怀里。   伍岑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   颜姝内心一阵兵荒马乱,挪了挪身子,试图从伍岑身上滚下去。   腰间的手臂收紧,伍岑将她抱到一边。另一只手拿起柜子上的手机,递给她,说:“要看什么?看吧。”   “不看啊!我没有要看你手机屏保的。”颜姝慌慌张张爬起来,语无伦次:“我今天约了张晓尓,你做早饭了吗?那我出去吃好了。”   连鞋都没穿,逃也似地钻进洗手间。   *   颜姝洗漱好,去衣帽间挑衣服,化好妆,拎着包下楼。   厨房里传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伍岑烤了面包,煎好荷包蛋,端出来推到她面前:“吃完再去。”   颜姝捧着脸,展露一个感恩的笑容,嗲声嗲气:“谢谢伍岑哥嘎!伍岑哥嘎对我真好!比我亲哥还要好呢!”   然后就不客气地吃起来。   伍岑似乎对她的彩虹屁习以为常,百分百闪避免疫,这么浮夸,他的表情竟然没有一丝波动。   颜姝:没劲!   伍岑煎的两面黄,虽然他煎蛋的手艺比不上煮粥,但怎么也比她煎的两面糊要强。   颜姝吃得津津有味。   想起昨天吃的那只烤鸭,内心深处稍微有一丢丢的负罪感。   她停下来,掐了掐依然纤细的小蛮腰,自制力超强地放下叉子:“吃好啦。”   伍岑:“嗯。”   很自然地拿起叉子,吃她剩在盘子里的鸡蛋面包。   颜姝心想,这算间接接吻吧?   她总剩食物,其实是喜欢看到伍岑吃她剩下的。每当这种时候,都会比较没有距离感,感觉离他很近很近。   伍岑注意到她的目光,问:“没吃饱?”   颜姝倾身凑近他,目光肆意又放纵:“通常问这问题之前,男人都和女人刚发生过点什么。”   伍岑抬眼,视线正好平视她的领口。   他看了几秒,嗓音清淡:“这条裙子,应该配白色的。比较不透。”   颜姝立马站直了,恼羞成怒:“……你管我!我就喜欢穿黑色!”   伍岑“嗯”了一声,继续吃早餐。   颜姝蹬蹬蹬上楼,换了件白色内衣。   然后钻进被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稳。   ☆、等你   颜氏集团。   助理走进办公室:“小颜总,如您所说,网上舆论对大小姐很不利。不仅是造谣贴,还有谩骂的声音。而且,骂得很难听。公关部那边说,是被之前的乐团成员带节奏了。IP查过,是团员大林出租的公寓网络。”   颜淮:“核实过了吗?”   “公关部的刘总已经核实。”   “通知法务部,让陈大状亲自给他发律师函。如果继续抹黑,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好的。”   “伍先生那边怎么说?”   “已经起诉发布造谣言论者,法院传票应该很快就会送到。”   颜淮原以为伍岑会继续手下留情,毕竟之前几次抄袭他都没有发声。事关颜姝,这位护妹狂魔总是会黑化得极为彻底:“……还是他够效率。”   “听说伍先生这次动真格的了。三天内先后起诉了5名营销博主。和大林签约的心心传媒也在被告人名单当中。”   “起诉他们侵权?”   “对的。之前只是没管,手头的证据很充分。”助理也认识大林,忍不住说了句:“大小姐平时对他们挺好的,真没想到这人做事这么绝。”网上发布的爆料把大小姐黑惨了。   颜淮:“人心隔肚皮。姝姝被伍岑保护得太好,把每个人都想得很善良。”颜姝资助大林家的钱加起来不少于六位数。给乞丐十块钱给的时间久了,突然有天你不给,乞丐怨你没爱心的例子多了去。   “爆料的还说大小姐家里有钱,不需要读那么多的书,就是脾气大,不愿意参与创作找借口出国,害得他们一直没能签成公司。”这三观,绝了。   “网友没那么是非不分。”   “您同意让大小姐出道,就是为了向这些人证明,大小姐其实是有才华的?”   颜淮说:“我不可能为了陌生人的质疑,就把姝姝推出去证明给谁看。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就算她这辈子什么也不做,所拥有的财富也超越那两位千倍万倍。”   助理坦言:“可是,大小姐已经决定出道。”   “拦不住了。”颜淮有点伤脑筋:“那两人把事情闹这么大,以姝姝的脾气,肯定想着怎么打他们的脸。”   她一定会去找晓尓,通过比赛获得人气,然后正式出道。   颜淮已经猜透了颜姝的套路。   吩咐助理:“你去准备合约吧。不出半个月,她就会来找我签约。”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向伍岑解释。   *   颜姝刷着微博,横眉怒目:“什么叫我拖后腿?这群留言的小学毕业了没有?我那是以学业为重!”   张晓尓:“……对。”   “取关就取关呗,还跑来我微博底下留言告别?我需要吗?”   “不需要!”   “告别就告别,还劝我善良!?我难道不善良吗?我都没有起诉他抄袭我老公的歌!”   “就是就是。”   颜姝继续向下滑。   依然没有一条留言帮她说话。   ——解散了挺好的,最起码不用再伺候这个公主病了。   ——没有公主命,偏得了公主病!三水哥哥加油,我们一直都在!   颜姝:“一直都在去三水微博下说去啊,告诉我干嘛?”   张晓尓:“刷存在感。”   ——支持哥哥单飞!不要再理那个公主病了,大林微博都说了,要不是哥哥在中间调节,团队早就解散了。   ——就是,你们为了情怀一直等她!她呢?拖了你们这么多年,以哥哥的颜值和能力,单飞一定会火!   颜姝面无表情,点进大林的微博观察。   首页第一条置顶的就是狗窝解散声明,内容虽然没有直接骂她,但字里行间无一不在透露,是她公主病拖后腿,是她造成团队解散,是她无理取闹,要不是看在三水的面子上,他早就退团了。   颜姝气得差点砸了电脑。   “太不要脸了!我现在非常生气!甚至有点想告他们了!这个人得寸进尺!”   张晓尓关掉颜姝的电脑。   “别看了,都是水军。你以为狗窝五年没作品,还会有这么多死忠粉?都是刷的,瞧把你气的。还有,他们现在准备上节目,需要人气,正好利用这波解散制造点热度。”   “上什么节目?”   “我参加的那档音乐类综艺。不过他们还不够格参赛,是去帮选手助唱的,只有三十秒的出镜时间。”张晓尓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摆出尔康手:“你不想!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去录节目了,告辞!”   颜姝漂亮的眼尾挑起:她已经知道了!   *   第二天中午。   颜姝看完老太太,从医院出来,就去了张晓尓去往电视台的必经之路蹲点。   张晓尓躲不过了,只能妥协。   吃饭的时候,开始吓唬她:“你想好了吗?真的要来当我的帮唱?很难的!这个节目筛选歌手很严格的!评委老师特别严厉!特别凶残!骂人都是直接扔话筒的!骂哭过好几个小姑娘呢!而且吧,你需要先唱服评委老师才能去现场哦!”   颜姝扬起一张明艳的脸蛋,笑得阴恻恻:“前两期我看过,参赛的除了你没小姑娘,你休想骗我!每位选手都可以找素人帮唱。其初衷就是为了给更多热爱音乐,但没有机会签约出道的歌手一次表现的机会。”   张晓尓:“……失策了。”   “骗我,我精着呢。”   “那你不要让你老公知道,是我帮你和主办方老师说的。拉钩!”   颜姝伸出小指头和她拉钩。   “伍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管我。而且他从来不看综艺的,放心!”   “还有你哥。”   “颜淮已经答应签我啦。”   “你哥同意了?那我也同意了!半小时后我就要进去了。到时我和《声山老铃》节目组提名你。”   两人达成共识。   颜姝举杯:“为我们的塑料姐妹情谊,干一杯!”   “塑料姐妹是易碎品。”   “我们是发光发热黏在一起的那种塑料。”   “……秀儿。”   *   《声山老铃》是一档大制作音乐类综艺,规则是现场观众随机抽取铃声,由一位老艺术家带领新人现场编曲演唱。全网直播,没真本事的歌手根本不敢上去。   嘉宾筛选很严格,一般水准也接不到邀请。片酬高得吓人。   节目收视率爆表,大咖云集,属于巅峰对决。   颜姝想通过这个节目的帮唱环节让观众眼熟她,再和颜淮签约,先斩后奏一举出道。到时候伍岑想打击反对她也没机会了。   这次要干就干票大的!   张晓尓初中就认识颜姝了,对她哥哥伍岑这个人只闻其名,并不了解其人。每次看到颜姝看伍岑时那迷妹的小表情,就觉得这姐妹儿有点过度沉迷美色。   再加上这次,她堂堂伍太太,颜氏的大小姐,出个道还要搞得这么低调神秘,还玩什么先斩后奏,至于这么怕她老公嘛?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姐妹儿害怕,她这个当闺蜜的还不得帮她瞒着点。   直到《声山老铃》第三期节目开播前,评委约见各选手。   见识过伍岑的厉害,张晓尓再不敢造次。也深深的明白了颜姝为什么被伍岑管得死死的。   伍氏集团旗下的音乐APP不仅是节目总冠名,伍岑除了是这档节目的金主爸爸之外,也是第三期的评委之一。   张晓尓震惊之余,只能在心里为她的塑料姐妹默哀三分钟。   *   颜姝等在电视台大门口,心急如焚,生怕评委老师对她的声音不满意。   见张晓尓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评委老师怎么说?答不答应让我帮唱?这些老人家都严格,跟我外公一样。别怕别怕,请你吃顿火锅压压惊。”也给她自己压压惊。   张晓尓愣愣怔怔:“姝姝,你真的不知道,第三期的评委老师……是你老公?”   “???”颜姝傻眼了。   “从你的表情可以判断,你不知道。。”张晓尓惊魂未定:“采访一下,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跟一个会读心术一般的大佬朝夕相处,姐妹儿一定很惨:“我明明没感觉他套我话,就这么说着说着,表面上很自然,可是无形中我全都告诉他了!”   这智商,不愧是大佬。   刚谈话的时候,伍岑就那么慢条斯理地,偶尔问一句,喝了盏茶的功夫,她就什么都跟他说了!   “呜呜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怕他了!”她现在也怕!怕不小心泄露她暗恋颜淮,被他兄弟知道也太尴尬了!   伍岑的话术和高智商,颜姝五岁就领教过了。她和张晓尓智商是一个水平线,她经常被伍岑驳得哑口无言,他想套张晓尓的话还不是易如反掌?   “等等——”颜姝表情一凝:“他问你什么了?你告诉他什么了?”   张晓尓支支吾吾:“我……我就那么随口一提,就……”   颜姝有种不祥的预感:“坦白从宽!”   张晓尓首先退出三丈开外。   确定颜姝打不着她了,才说:“就不小心让你老公知道,你准备参加节目,想帮唱蹭点热度,然后签约出道!姝大王饶命啊,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怪你老公太狡——”   目光一扫,瞅见走向颜姝的男人,张晓尓狗腿地挥手,微笑着同对方打招呼:“伍老师,您来找姝姝呀?”   伍岑看着颜姝:“嗯。”   张晓尓:“那我——我先跑啦!”   颜姝:“!”带上我! 作者有话要说:  颜淮:兄弟你听我解释,是姝姝执意要签约出道的!我拦不住! 伍岑:不用解释。人我自己签。   ☆、等你   和伍岑接触过之后,曾经嫌颜姝怂的张晓尓跑了,跑得比颜姝还快。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颜淮。   颜淮:“?”   张晓尓小脸一红:“颜总……对不起啊。”   “做什么亏心事儿了?”颜淮嗤笑一声,望了望不远处那两人,准备改时间跟伍岑谈颜姝签约的事。对张晓尓说:“上车。我送你。”   张晓尓急忙摆手:“不行不行,会被拍到的!”扬手拦了辆出租车:“颜总再见!”   颜淮:“……”   颜姝缓缓扭头,对上伍岑深邃的目光。   三秒后。   撒腿就跑。   伍岑:“……”   颜姝躲进一间下午茶餐厅。   还没想好怎么和伍岑对峙之前,绝不能轻易被逮着!   这家网红茶餐厅生意很好,熙熙攘攘,坐满了情侣。只有颜姝是单身一人。   服务生为她推荐了单人套餐。   老板大概是关爱单身狗,还送了她个果盘。   颜姝正努力思考战胜伍爸爸的腹稿。   身后一对炮友在那没完没了,并且话题已经进行到如火如荼的阶段:   “你多大?”   “3厘米。你呢?”   “36c。”   “去哪家?”   “如家吧。”   “太简陋了。去这家五星级吧,我请客。”   “我不能占你便宜。AA制吧。”   “突然不想约了,滚。”   ……   颜姝在心里猜测3厘米和36C是什么暗号。   手机震了震,伍岑发来的消息:【要我进去?】   颜姝猛地抬眼。   落地窗外,伍岑挺拔的身躯立在路边,引来不少的路人注目。   这是准备给她留点面子,想到她都这么大个人了,不好再当众抓她?   伍爸爸给她机会,向她抛出的台阶。颜姝顺着台阶就往下滑了:【人家家想吃火锅/谢谢爸爸.jpg】   伍岑:【好。】   颜姝:【我出来,你保证不念紧箍咒,不凶/委屈屈.jpg】   伍岑:【保证。】   颜姝扫码结账,做贼心虚,慢吞吞走出茶餐厅。   马路边。   穿短裙子的妙龄少女站在伍岑的车子边,表情夸张得跟追星女孩见了自家爱豆似的:“伍先生?我见过您!”   伍岑的目光淡淡扫过少女,脸上是被冒犯到了的不悦:“哪位?”   少女兴高采烈:“我是颜氏集团总裁办的前台,您可能不记得我啦,那天……”   “抱歉。”伍岑打断她,维持着风度:“确实不记得了。”   见伍岑看了眼腕表,少女表情天真,脸蛋红扑扑:“您是在等人吗?”   伍岑:“嗯。”   “对不起呀,我是不是问得太多啦?”   伍岑不再说话。   少女不死心,掏出手机凑过去:“那……伍先生方不方便加个微信?”   伍岑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不方便。我太太马上到了,为免她误会。请你站远一点,可以吗?”   少女被这冷厉的语调吓得差点哭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已婚,抱歉……”   像伍岑这样的超级富豪,既然选择隐婚,显然并不希望被曝光。她在颜氏总裁办上班,再蠢也知道“好奇害死猫”这五个字。   少女走到拐角处,同行的几个女孩围上去:“怎么样要到微信了吗!”   “要到个屁!人家正眼都没看我。”   “不可能啊,你这么漂亮,没理由啊?”   “我早说这样上去很没礼貌,你们偏不信!”小说里写的搭讪大佬情节,越没教养越能引起大佬的注意,简直是智障一般的骗子设定!   颜姝走到伍岑的车子边。   伍岑并没有提她帮唱的事情,问她:“想吃哪家?”   大唐圣僧突然如此的亲民,颜姝心有余悸,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她眨巴着眼睛,卖萌装可怜:“哥哥。”   伍岑:“说。”   颜姝抱住他的手臂,效仿刚才那小美女软软的嗓音:“不要生气嘛,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呀。”   伍岑低头看她,半响没有说话。   颜姝仰起脸,继续装软妹:“怎么啦?”   伍岑:“姝姝。”   “干嘛?”   “好好说话。”   颜姝板起脸:“……哦。”   别的女孩子在他面前嗲声嗲气,他一点反应没有。她学一下就叫不好好说话!   伍岑坐进驾驶座。   颜姝盯着他看。   他很少自己开车,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时前方,神情专注,每一个细节都很迷人。瞅着瞅着,就有了滤镜,觉得这个男人开车的样子好帅好酷。刚才的不悦,也被抛之脑后。   伍岑扭头看了看她,问:“晚上吃辣,没问题吗?”   他不吃辣,要保护嗓子。颜姝录歌之前也会忌辛辣刺激类,不录歌的时候就放飞自我。反正每次伍岑点的都是鸳鸯锅底。   “我可以吃你的。”   伍岑:“嗯。”   等待开锅的时候,颜姝突然反应过来3厘米和36C是什么暗号。   她正喝着水,差点“噗——”一声喷出来。   伍岑抬眼。   颜姝低垂着脑袋,默默收起邪恶的表情。   伍岑看着她:“想到什么了?”   颜姝夹起一块羊肉片放进锅里涮:“说了你也不懂。”   不对,伍岑他懂。不仅懂36C,他还懂许多女孩子的秘密。   颜姝的初潮是伍岑发现的,下楼替她买了卫生巾。她脸红得快滴出血来,躲进厕所不肯出去。   伍岑给她发来个视频:【使用方法。不会再问我。】   她当时觉得超级丢脸,差点把脑袋钻进马桶里,恨不得把自己冲进下水道去,分流进山川河流,以后再也不要见人。   颜姝发育得比同龄人早,总是穿不合身的内衣,弯腰驼背,生怕被人发现她长了两团凸出去的肉肉。   她觉得超级丑。   伍岑说:“长大好看。”   哥哥说好看,那一定很好看。她对伍岑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她以此为骄傲,再也不弯腰驼背了。   她的第一件bra,是伍岑买回来的。   他说:“穿这个好看。”   她乖乖穿戴,因为哥哥说好看。   伍岑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唯独不给她爱情。却又坚守婚姻大门,和颜氏联姻,不让她受伤害,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婚姻。   颜姝停止回忆。   想得太远太多,会舍不得,然后霸占他一辈子。这事儿她干得出来。   颜姝抬眼瞅着伍岑,收起嚣张跋扈的叛逆表情,喊:“哥哥。”   伍岑:“怎么?”   颜姝嘟嚷:“小时候你总夸我好看,为什么长大了,你反而嫌弃我呀。”   伍岑轻笑:“嫌弃你什么?”   总是板起脸的男人偶尔露出笑容,虽然很迷人,但也很吓人。   “哥哥,你不要笑。”   伍岑:“……”   颜姝:“你笑起来我很慌。”   伍岑:“?”   颜姝:“你对我真好。”   伍岑收敛笑容:“嗯。”   颜姝:“等你老了,我给你送终。”   伍岑:“…………”   颜姝夹起块雪花牛肉放进红汤里。   滚滚红油在鲜红漂亮的肉片周围跳舞,看着食欲大增。   正准备享受美食,筷子被人半道劫持。   “第十片了。”伍岑把那片肉放到一边:“你明天要见其他三位评委。保护好嗓子。”   颜姝前一秒还沉浸在肉肉被劫的悲伤当中,下一秒,两眼放光:“——你同意了?”   伍岑:“不同意。”   颜姝上扬的嘴角立刻更换了弧度:“哼!”   伍岑:“还能怎么样?”   颜姝扁着的嘴又扬起来了:“哥哥,你讲话不要留半句嘛。”   她这一声“哥哥”喊得太甜了,伍岑看了她一眼。     小时候她很喜欢粘着他,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一刻也不消停。   大约是颜姝第一次例假来临,之后小姑娘总是见了他就脸红。   再大一点就直呼他的大名。   再后来,他逼她和那个男孩分手,颜姝就彻底不喊他哥哥了。   颜姝嘴上说不在乎伍岑的意见,但她心里清楚,无论干妈和颜淮是什么态度,她的事情,最后做决定的都是伍岑。   伍岑不同意,颜淮就不会支持她,颜淮不支持,就算她签约了,也会被胡吹乱捧,永远也看不到自己的真实水平。   小时候她要唱歌,爸爸不让,说她是最聪明漂亮的姑娘,是伍岑的未婚妻,就应该去做更有意义更伟大的事情。   爸爸默许伍岑管着她。但其实伍岑一直惯着她。   不是亲哥,胜似亲爹。   在她亲哥面前她是小霸王,指哪儿她哥走哪儿。   在伍岑面前,他指哪儿她就得站哪儿。   伍岑同意她参加节目,颜姝内心雀跃,自然一口一个哥哥叫个不停。   因为那个男孩,颜姝上大学之后住校,放假也不回家,和伍岑长期冷战。   再见面就是民政局门口。领完证,她说:“不要公开啊。我不想被同学知道,还没毕业呢,就变成了个已婚妇女。”   那时候的她,满眼都是无所谓和抵触。   叛逆的小姑娘突然乖顺,伍岑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   发现伍岑的脸色沉了下去,颜姝心想,难道是她表演的痕迹太重,又被发现了?   算了算了,天生就不是走软妹子路线的人:“伍岑,你发什么呆?你影响到我的食欲了!”   伍岑轻哂。   看来是他多虑了。   *   颜姝回家就直奔楼上练歌房。   伍岑发来消息:【公司还有事,我晚点回家。】   颜姝觉得最近这段时间伍岑太奇怪了。婚后两年他加起来的回家次数都没超过十根手指头。可是,她一搬回来,他就每天回家。   不仅每天回家,还会给她汇报他的实时动向,这算是三好老公了吧?   ——莫非,伍岑口是心非,暗恋她?   ……不能够。   要真喜欢她,不可能不碰她。   或许——伍岑有隐疾,举不起来?   不对不对,那次举起来了的。   想到那一次,颜姝打了个冷颤。   ☆、等你   颜姝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因为奶奶在。   伍岑孝顺,当初因为奶奶的一句话,他连她都敢娶。试问还有什么恩爱秀不来?   来电显示“老公”。   颜姝接起来:“知道啦。你晚点回家。”伍岑这次没有阻止她,颜姝的态度好到爆炸。说完,还冲电话另一头的男人隔空抛去一个“么么哒”。   伍岑“嗯”了声,问她:“明天唱哪首?”   颜姝想了想,除了高二那年一首歌在网上爆红,其他几首都没有上传过,而且时隔几年,可能早就不流行那种高中非主流青春蛋疼曲了。   伍岑问她:“需不需要我帮忙?”   颜姝说:“我自己可以的!”免得被人说评委给选手开后门,避嫌她会。   伍岑:“嗯。”   颜姝把几位老师的歌摆到桌上,双手合十作了个揖。点兵点将,随便挑了一首。   虽然她很重视明天的面试,但更值得她注重的,是早睡养生。   梦想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九点钟一到,颜姝就爬上了床。   没有人可以阻挡她睡觉。如果有,那一定是伍岑的盛世美颜和完美的腰腹肌理。   至于面试什么的,睡饱了,心情好了,表现自然不会太差。   “挑哪一首,唱什么歌,靠的是实力,不是运气也不是紧张就能解决问题。不聊了,朕要睡了,二狗子,跪安吧。”   张晓尓:“你就是心大!我怎么就学不会呢?”她现在也算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女歌手,上场之前还是会紧张到直冒汗。   颜姝敷着面膜,语气毫无起伏:“二狗子,你学不会的。”   张晓尓吐槽:“明天我去接你,免得你又迷路。”   颜姝:“朕准了。”   “明儿见。八点,别睡过头。皇上您安歇吧。”   “大胆刁民,那词儿叫晚安!”   撕掉面膜,解开长发,颜姝钻进被窝,脑袋一歪,睡了。   伍岑深夜回家。   躺下之后,身边的人突然坐起来:“——有刺客!”   伍岑:“……是我。”   听见这熟悉的低音炮,颜姝的神志清醒了几分:“明天早上,我想喝粥。”   伍岑应:“好。”   颜姝钻进伍岑怀抱里:“你介不介意我抱着你睡?”   伍岑:“做噩梦了?”   颜姝:“嗯。梦见有人要刺杀我。”她登基称了帝,伍岑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也是她的裙下之臣。正当两人衣带渐宽准备为爱鼓掌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群刺客。   就很气。   伍岑抬手关了灯。   她靠在他胸膛上:“你还没有回答我。”   伍岑“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颜姝的声音迷迷糊糊:“为什么只有我做噩梦,你才肯抱我……伍岑,我希望每天做噩梦。”   *   颜姝第二天的面试很成功。   因为是现场直播,节目组必须确认每一位选手的唱功、现场台风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   颜姝大学毕业后出国一年,国内鲜少有人见过她。当年狗窝那首成名曲红透全网,这几年也被很多艺人翻唱。不过颜姝用的是艺名,没人把她跟颜氏扯上关系。   伍岑不提,节目组和其他三位评委自然也不知道颜姝的身份。   看到颜姝的个人简介,其中一位老师问起:“你是go well的主唱?”   颜姝:“是。”   如果不提供这段经历,她就会失去和张晓尓演唱整首歌的机会,只能在素人帮唱环节露脸三十秒。   评委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抬头继续说:“go well组合在高中时代火了一首歌,掀起一阵甜美风潮,之后主唱销声匿迹。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散团的原因,是和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抄袭有关吗?”   颜姝:“是。”   评委老师很直接:“你有参与抄袭吗?”   颜姝:“没有。”   另一位评委表情严肃:“你的团员抄袭伍先生的歌。你应该知道伍先生在词曲创作这一块儿,属于什么样的级别。抄袭他的歌,会被几位顶流的粉丝抵制,就算是个人今后的发展也会很不利。”   颜姝:“知道。”   评委老师:“我们节目要求参赛歌手的过往创作,是百分百原创,不涉及任何抄袭以及版权纠纷。”   颜姝:“团队已经解散。我只向各位老师提供我的经历,无意隐瞒团队黑历史。团员涉嫌抄袭,我也是受害者。现在站在三位面前的不再是狗窝的主唱,我有名字。我叫颜姝。”   三位评委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不过这节目大咖云集,是谁不重要,实力最重要。   “好的,颜姝。你长得很漂亮。”   “谢谢老师。我唱歌也挺漂亮的。”   评委老师笑了:“其实你今天能来到这里,已经说明你是清白的。”   节目组在总导演和伍先生第一轮面试后,就已经查过所有帮唱歌手的底。不干净的无法进入演播室。   颜姝:“那你们刚才,是为了试探我吗?”   “是的。测试你的应变能力,以及对表情的管理能力。你做得很好。”   这样也行?   幸好她平时担心长细纹,一般都不怎么笑,走的面瘫冷艳路线。   三位老师埋头一顿刷刷刷,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颜姝不动声色。   五分钟后。   三位老师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恭喜你通过第一轮面试。颜姝。”   颜姝朝老师们鞠了个躬,强压着内心的欢喜,表情冷静,美眸闪烁着她一定能过的自信光芒:“谢谢。”   接下来,颜姝顺利通过了第二轮和第三轮考验。   评委老师赞赏道:“这小姑娘台风很稳,声音也很有辨识度。就是舞台经验少了点,我看她全程没找过机位。”   “有点傲气,不过拼实力的节目观众缘是其次,唱功和台风更重要。未来可期。”   “伍先生是怎么评价的?”   工作人员翻了翻记录,回答:“弃权。”   “弃权?”评委觉得奇怪:“那她没被伍先生签过去?”   “是这样吗?那我可要抢人了啊。”     伍氏集团旗下五书音乐这次冠名这档节目,伍岑的另一个目的就是签新人。一般面试第一轮结束就会签。   工作人员翻看记录,说:“待签约。”   评委老师笑了笑:“看来是抢不着了。”   *   “张二狗!!朕通过了!!”颜姝扑向张晓尓。   张晓尓站在颜淮边上,一起等颜姝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差点被投怀送抱的小仙女撞飞。   颜淮扶了把身边的姑娘,转头对颜姝说:“斯文点?”   颜姝:“撞着你的年度优秀员工了吗,小颜总?”   张晓尓:“没事的颜总,我不疼。”   颜姝挽起张晓尓的手:“你干嘛突然装斯文?张二狗?”   张晓尓挤眉弄眼,从齿缝蹦出一句:“给我点面子!”   颜姝拔高声量:“没事的,我哥不在乎你狗不狗,他平时就挺狗的。”   颜淮:“……”   张晓尓:“!!”   颜姝:“晚上去哪家吃?这顿我请。”   张晓尓脸颊红红的:“我就不去啦,我要去彩排。你也吃清淡点,下午来演播厅跟我一起。”   颜姝拉住她:“一起吃。二狗子你就别装了,能跟我玩到一块儿,肯定不是什么矜持的妞儿。虽然你们公司给你立的清纯人设,你这小公主裙蓬得也挺纯洁无瑕,但是吧——偷偷告诉你,我哥看得出来的,他鉴假纯情能力超强!”   张晓尓差点一口气背过去:颜姝姝纳命来!!!     颜淮突然喊了一声:“伍岑?”   听到伍岑的名字,颜姝脊梁一颤,脸上得意忘形的笑容也骤然消失。   伍岑走向三人。停在颜姝跟前,垂眼看她。   颜姝不自在地喊了一声:“哥哥。”   颜淮:“你妹怎么突然矫情起来了?兄弟,一块儿去吃饭吧。正好有事跟你说。”   伍岑:“嗯。”   颜姝恨不得把颜淮的脸瞪出个窟窿。   张晓尓仰天长笑。   笑完睇颜姝一眼:“你怎么了皇上?你怎么不说话了呢?皇上?”   “闭嘴!”这下轮到颜姝拘谨了。   昨晚被噩梦惊醒,恶从胆边生,她居然死不要脸的缠着伍岑求抱抱。   早上醒来,脑袋还枕在伍岑的手臂上,当时的心情……   说实话,挺爽的。   但过了半分钟,她回想起晚上臭不要脸要抱抱、要拍着背才肯睡的场景,又觉得好尴尬。   小时候夜晚一打雷她就跑去伍岑房间,哭着喊“哥哥救命啊——”的那段儿黑历史滔滔不绝地冒出来。   丢脸。   几个人都不说话。   张晓尓偷偷看着颜淮。   颜淮狐疑地看了眼伍岑。   伍岑看着颜姝。   颜姝盯着自己的脚尖。   颜淮打破安静:“天气冷,去吃火锅?”   张晓尓为了新专辑,已经大半年没吃过火锅了,每天被经纪人盯着,根本没机会下手。   难得老板亲自开天窗,立刻附和:“好呀!”转头问颜姝:“皇上,您怎么看?”   颜姝:“随便。”反正有伍岑在,吃什么都不如看他吃。   她扭头,看到张晓尓脸上贱兮兮的表情。   ——塑料姐妹情即将破裂。   颜姝开始后悔当着她哥的面揭露张晓尓装斯文了。   果然。   才坐下不到两分钟,张晓尓就特别大声地说:“唉你今天生日唉!多吃点哦。”   五分钟后。   一大波服务员手举灯牌,机器人高唱生日歌,朝她这桌涌来。   颜姝恨不得藏进锅里。   这家店她之前来过几次,服务态度体贴到根本不允许你站起来!一旦站起来,几个服务员立刻就会过来询问您需要点什么。   蛋糕都端过来了,总不好扫兴。   颜姝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大家一块儿拍手,装成很开心的样子。   张晓尓则是海豹式拍手笑:“憨批Birth to You,憨批Birth to You!”毫无偶像包袱。   颜姝:张二狗你给我死!!!   颜姝被热情的服务生戴上头冠,被迫一块儿唱生日歌,被迫合影。   表情生无可恋,却又不得不配合。   吹蜡烛之前。   颜淮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寿星,许个愿吧。”   张晓尓附和:“早生贵子怎么样?”   临桌的客人也跟着拍手,虽然不明就里,但大家都非常热情地送上祝福:“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颜淮:“兄弟,加把劲。”   伍岑:“……”   他看向颜姝。   颜姝对上他的目光,心想这关她什么事?   她小声嘀咕:“你使劲就好……看我干嘛?”   ☆、等你   播放生日歌的机器人被开走。   颜姝那声嘀咕正赶上喧嚣过后那一瞬间的安静。   她声音不大,但其他三人全都听见了。   颜姝的脸火辣辣的热。   她拼命用双手扇风,旁边的服务员立刻过来询问:“您热吗?需不需要把空调温度降低?”   颜姝面不改色:“不用,谢谢。”只有在伍岑面前,她才会放下所有的警惕和骄傲。   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店了!   吃完饭,伍岑送颜姝去电视台彩排。   门口聚集着当红偶像季风的迷妹粉,人山人海,尖叫声刺耳。   助理拉开车门,保镖开路。   伍岑护着颜姝进了安全通道。   颜姝仰头望着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你去了别人会说我走后门。但我其实没有走。你会影响我的事业。”   伍岑绷着脸:“嗯。”   颜姝:“所以你……你能不能送我到演播厅就走啊?张晓尓跑了,我找不着路。”   伍岑:“嗯。”   颜姝:“为什么你的‘嗯’和别人的不同?”   伍岑:“嗯?”   颜姝:“你可以嗯出十几个不同版本。但对我来说‘嗯’就是敷衍的意思。”   伍岑:“……”   颜姝小嘴叭叭叭:“你不说话的时候我觉得你超凶的!你嗯的时候我又觉得你是在敷衍我。”虽然无论他怎么“嗯”她都觉得A爆了,但总感觉生活缺乏激情:“不如下次你用‘啊’吧,怎么样?或者用‘喔’,反正都是单音节。调剂一下夫妻之间的情趣。”   伍岑睇她一眼,不理她了。   前来接应的工作人员一眼认出伍岑:“伍先生,这是您妹妹?”大家都知道伍岑有个妹妹,但人在国外念书,从没见过。   伍岑垂眸看着颜姝,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颜姝大方地介绍:“我哥哥。”   工作人员:“伍小姐,请跟我来。”   颜姝:“??”   “我姓颜,谢谢。”   前来彩排的嘉宾太多,颜姝和张晓尓只有五分钟时间。   颜姝还在状况之外,彩排就已经结束。   *   回家后。   颜姝开始闭关修炼,唱遍经典老歌五百首。在家嚎了两天。   伍岑给她做了两天的早餐,但从不给她提任何意见。   颜姝觉得奇怪,她高考之前,伍岑强行留在她房间给她恶补,每天逼着她刷题做卷子。   她马上就要上电视了,成败在此一举的时候,他居然一点也不上心,跟没事儿人一样?   有猫腻。说不定伍岑是在憋大招准备整死她!   晚上睡觉的时候,颜姝为这事翻来覆去。   她翻向伍岑那边,问:“伍岑你为什么不管我了?”   伍岑:“怕影响你的事业。”声音听不出情绪。   颜姝:“?”   男人心,海底针。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闷气。   *   周六晚上19点,《声山老铃》第三期节目开播。   场外人声沸鼎。场内,各岗位工作人员谨慎就位。   演播厅倒计时十秒。   现场氛围紧张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著名节目主持人登台报幕:“各位,欢迎来到《声山老铃》。”   现场掌声雷动。   “本节目由,五书音乐,独家冠名播出!”   节目全网同步直播,除了开头的冠名商,主持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第一组出场的嘉宾是,A组,林阙前辈。以及她的学生,新生代偶像艺人,张晓尓。”   “30首怀旧经典歌曲选取。现场观众请做好准备。”   三百名现场观众手握投票器。   主持人:“倒计时三十秒。”   三十秒后。   “选曲投票通道关闭。请看大屏幕。”   “得票最高的是,芦岭老师1996发行的专辑主打歌《道别》。”   “每组选手拥有20分钟时间。即兴编曲15分钟,演唱3分钟,帮唱环节2分钟。”   “请选手做好准备。15分钟计时——开始。”   导播切到A组后台。   前台开始向观众介绍本期四位评委老师。   第三期神秘嘉宾伍岑惊现评委席。   伍岑的魅力不必多说。创作鬼才,乐坛人尽皆知的大才子,一歌难求。   他不说话,就往那儿一座,镜头切到他脸上,弹幕立刻就能覆盖全屏。   现场有两位暖场嘉宾。   其中,年度炸子鸡、顶流偶像季风就坐在伍岑旁边。   伍岑又A又欲,帅得毫不费力。   季风年少狂野,笑如清风。   镜头只要切到他们这边,伍岑的颜粉和季风的粉丝就土拨鼠嗷嗷叫。   节目才刚播出几分钟,微博已经有了两人的动态截图。   两位传奇大咖首次同框,迅速被刷上了热搜。   季风去年的新歌是伍岑作词作曲,成为年度霸榜金曲。   季风在微博更是公开称自己是伍老师的迷弟,时不时表白一下伍岑,一口一个“哥”的喊着,请求伍老师再赐他一曲。   但伍岑写歌有个习惯,从来只为一位歌手写一次。目前加起来也只给六位歌手一个男团写过歌。那男团还是五书音乐的签约艺人,自家公司的。   无论季风怎么“表白”,伍老师也不为所动。   镜头切到A组后台。   张晓尓本来就紧张得不行,结果还抽到了A组!   “啊啊啊怎么办,姝姝你紧张吗?”   颜姝第一次参加这节目,不知道后台的情况也会呈现在现场大屏幕上。人前的高贵冷艳名媛包袱全被抛掉了。   在镜头前面探头探脑当镜子照,表情极为丰富。   她突然问了句:“待会儿这段我要是唱不上去,可以把话筒对准观众席吧?”   张晓尓:“??”   《道别》是芦岭老师的成名曲,好几个转音和高音部分都很难唱。   好在跟她们同组的前辈很淡定。   林阙笑了笑,说:“别怕,就当作跟观众在互动,唱跑调也没关系,你可以告诉他们这是你的编曲。”   颜姝开心地搓了搓手。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逐渐消失:“不行,帮唱环节两分钟。你露脸一分钟,我一分钟,这首歌大部分都是高音,全对观众席,那我岂不是很亏?”   说完就跑旁边嘶吼去了。   完全不搭理边上疯狂提醒她小点声的张晓尓。   现场观众:??哈哈哈哈哈!   比起张晓尓,颜姝的准备时间更充足。   张晓尓登台的三分钟,颜姝就有三分钟时间练习。   有开口跪的老艺术家带着,张晓尓没了在台下时的紧张,开始享受舞台。   两个年代的歌手,两种不同的声音,舞台又燃又让人莫名感动。   结束后。   现场观众全体起立,鼓掌欢呼。   “谢谢大家。请大家支持我的学生晓尓。谢谢。”林阙老师和张晓尓拥抱,挥手离开舞台。   “大家把掌声送给林阙老师!”   老艺术家带新人歌手环节结束。   “四位评委,请打分。”   三分钟后。   “导演组请收录分数。”   “晓尓稍做休息,之后进入帮唱环节。一首由伍岑先生作词作曲,季风演唱的《不完美》送给大家。”   选手退场换衣服,特邀嘉宾登台暖场。   为避免嘉宾喧宾夺主抢了选手的风头,暖场环节只是半开麦,多以跳舞为主。   季风跳完一支舞。   主持人登台,首次露出微笑,瞅一眼台本:“本节目由五书APP冠名播出。听音乐上五书。睡前小故事,学习四经五书,尽在五书APP。”   现场氛围顿时轻松起来。   念完金主爸爸的广告,主持人又恢复了严肃面孔:“各位,您现在收看的是《声山老铃》第三期第一场。”   “A组第一轮演唱已经结束,帮唱环节开启。”   “倒计时两分钟。两位选手做好准备了吗?”   张晓尓握紧话筒,掐着颜姝的手心。被颜姝反掐了一把。   看颜姝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张晓尓比了个OK的手势,表情同样的视死如归。   主持人:“选手已经就位。计时——开始。”   《道别》是一首荡气回肠的武侠剧插曲。曲中故事讲的是一位道友与故人别离的场景。   两个小姑娘的音色和唱法,都和原唱大不相同,别有一番意境。   颜姝唱道友,张晓尓唱故人,配合起来默契十足。   特别是高音部分,唱不上去的时候,两人把话筒对准观众席的动作整齐划一。   颜姝的嗓音缠绵空灵,很难被模仿。   几乎是她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现场观众就有人认出了,这是曾爆红全网那首狗窝的主唱。那首歌被太多偶像艺人翻唱,原唱几度被引流。   颜姝没有舞台经验,但她这种无拘无束的演唱方式,恰好诠释了这首歌的不羁风骨。   伍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颜姝。   伴奏结束。   颜姝完成了成年后的第一场舞台演唱。   一次也没找准机位。   主持人调侃:“现场12个固定机位,一个摇臂和一个轨道轮番切,才能准确找到帮唱嘉宾的正脸。我现在就站在她边上,我来替大家看看她的脸。”   他的表情太可爱,观众笑得前俯后仰。   大屏幕上投映着颜姝那张高贵冷艳的脸。   但她发现,她明明板着脸,观众怎么一个个都笑得不行?   看她表情茫然,主持人说:“看清楚了,是一位冷艳的大美女。不过这位美女,刚才后台编曲15分钟前台直播,你的人设已经全面崩塌。来,我们不端着了,放轻松,给大家打个招呼。”   颜姝那张明艳的脸绷得死死的。   她昂首挺胸,站出了女王陛下的风姿。   稳住。   她的骄傲放纵不可能崩!   颜姝目光斜斜地瞥向张晓尓。   张晓尓小声BB:“没关系没关系,只有现场观众能看到,网络直播看不见!”过了几秒才发现,她的麦也开着。   弹幕:哈哈哈哈这两是吃什么长大的!   ——我们看见了!!   ——那个帮唱的小姐姐你要是憋不住了你就笑一声吧哈哈哈!   “张晓尓能否顺利晋级,本场表现也至关重要。”主持人对现场把控收放自如,开玩笑能笑死人,严肃起来气氛也跟着紧张:“四位评委请注意,满分十分。你们的分数直接影响选手总分。”   评委们低头打分。   “倒计时十秒。请——给分。”   “张老师,9分。”   “林老师,8分。”   “赵老师,9分。”   “伍老师,弃权。”   主持人:“伍岑老师为什么弃权?”   伍岑看了看颜姝,低音炮轰炸着所有人的耳朵:“她是我的人。”   全场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要整个大新闻了。 如无意外明天再发一章免费章就会发入V双更,意思就是明早会掉落3更。文案梗下章会出。养肥党站住!!你们不想养肥我!!我很肥的!   ☆、等你【下章入V】   颜姝握紧麦克风。   季风的小表情变了又变,拿起话筒凑上前去:“哥,这话你可得说明白啊,她是你的人,还是五书音乐的签约艺人你得说明白!”   弹幕被季风“吃醋”的沙雕表情逗得满屏“哈哈哈哈哈哈”。   张晓尓瞥向颜姝,担心她和伍岑隐婚曝光,然后再过不久又爆离婚,那可就是个大新闻了。   隐婚曝光无所谓,离婚有所谓。   毕竟某些无良八卦媒体不会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但凡离婚就黑女方,不黑到你失去意志销声匿迹绝不肯罢休。   正要开口撇清关系。   伍岑先她一步说:“是我的待签约艺人。”   季风:“嗨!哥你吓死一窝人。”   失去八卦吃瓜的机会,现场观众“噫”了一声。   这本来就是老艺术家带新人的节目,参赛帮唱的歌手各娱乐传媒都有新人,没什么好奇怪的。   主持人问:“平心而论,您会给这组打多少分?”   伍岑抬眼,看向站在舞台上的小姑娘。   颜姝对上他的目光。   唱歌的时候她不紧张,看到伍岑的时候,她紧张了。   在家里伍岑从来不留情面,经常一击致命地指出她的弱点和不足,简直毒舌到让人想咬断他的舌头!   颜姝咽了咽口水,用眼神哀求伍岑:给我点面子,回家我喊你爸爸。   伍岑嘴角上扬,眼底浅浅的笑意几乎能把人溺死。   他拿起话筒,说:“满分。”   不知道是谁吹了个口哨,现场气氛变得八卦又暧昧。   大概是这一组太有看头,主持人明显在拖时间:“伍老师觉得,这位待签约歌手水平如何?”   伍岑说:“很高。”颜姝学唱歌,学钢琴是他教的。   主持人:“没毛病?”   伍岑:“没。”   只可惜嘉宾话太少,互动带不动。主持人只好切换话题,把独家冠名商的待签约艺人狠狠夸了一顿。   颜姝听见现场观众的欢呼声,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舞台鲜花和掌声,她更喜欢伍岑。   *   参加节目的老艺术家都是殿堂级歌手,曾经拿奖拿到手软的前辈,但也没能熬过第二期。   像张晓尓这种新生代,参赛的一共就只有两位,她还是最年轻的。   大家都在猜测张晓尓会在第几期被刷掉。   第一期结束时,张晓尓就被骂上了热搜。   第二期因为她还在,再一次被骂上热搜。   第三期,颜姝和张晓尓一起被刷上热搜。   这次没挨骂,反而一片的赞誉。   颜姝是五书音乐的待签约艺人,伍岑必须弃权。也就是说,带颜姝上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张晓尓会掉分。而她在非常清楚规则的情况下,依然毫不犹豫地带了闺蜜。   #伍岑笑了#被季风的粉丝刷上热搜第一。   #张晓尓闺蜜#并列其下。   刷这话题的依然是季风的粉丝。   这位炸子鸡的路子真的很野,团队操作也很迷。   不过公司是他自己家的,怎么野也没人管得着。   季风给伍岑打电话:“哥,我帮你把嫂子捧红了,你给我写歌不?”   伍岑:“……”   季风:“哥你别装了,你从来没对哪个女孩笑过。这肯定是未来嫂子!我帮嫂子上热搜了,那你给我写歌不?”   伍岑说:“热搜撤了。”   季风:“那你给我写歌不?”   季风的粉丝太疯了,伍岑花钱撤热搜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他的节奏。   伍岑:“你先把热搜撤了。”   季风不要脸地笑:“嘿,那你给我写歌不?”   伍岑:“……”   *   张晓尓的名次掉到C组之下,在即将被淘汰的边缘苟着。   颜姝心情复杂:“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张晓尓:“发几张你哥的泳装照给我即可。”   颜姝:“我认真的。我现在非常自责。”   “是塑料姐妹,就不要说谢谢和自责这种话。矫情。”   “不说。”   “还有,你不要怪你老公。”   因为颜姝的苦苦单恋,张晓尓一向不待见伍岑,这次之后立场突变,秒变忠实粉丝。   开始帮伍岑说话:“我跟你说这还真得亏你老公直接说,他要是不说的话回头被扒出来,不仅是你,连五书都会受影响。”   颜姝怎么可能怪伍岑,他做事一向光明磊落。   “我是没想明白,他怎么会签我。”之前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伍岑都不同意她出道。伍岑说人红是非多。说得她好像必红似的。   张晓尓:“你太天真了少女。像我这种被社会毒打过的人,一眼就能看穿要害。”   颜姝:“伍岑是在帮我出气?”   “回答正确加十分。”张晓尓说:“大林和三水在网上买营销号黑你,这一次就是最好的反击。能上《声山老铃》的年轻歌手屈指可数!大林面试第三轮就被刷下去了哈哈哈,爽不爽!?”   “……爽。”   “季风微博关注了你,还夸你唱得好。”   “我不认识他?”   “整天缠着你老公帮他写歌,拍你马屁呢。别小看这个弟弟,这可是只炸子鸡,红到超乎你想象。而且背景不一般。现在季风的粉丝已经全面碾压骂你的黑粉!你之前被黑得有多惨,现在就被洗的有多白!”   现在网上全都是替颜姝说话的声音。网友听出颜姝是狗窝的主唱,一层一层扒开,也知道大林抄袭期间颜姝正在上大学,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季风的流量属于打个喷嚏都能评论破十万的,他的粉丝战斗力也非常强。   彩虹屁吹得也相当有水平。   颜姝看了评论,真诚抱拳。   然后点了回关。   终于有勇气打开评论功能。   前段时间被骂到亲哥不认识。要不是她在撩伍岑的路上练就一身强大本领——脸皮厚。换个脆弱点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怕是早就想不开跳楼去了。   “你老公这次可欠了我个大大的人情。”张晓尓说漏了嘴,准备岔开话题。   被颜姝听出深意:“什么意思?伍岑知道你会掉分?”   “那个……我是拿了音乐节的邀请函但是!就算他不给这份补偿我也会带你的!”张晓尓赶紧表明立场:“进去之前我就答应了你的是不是?我想着反正都答应了,音乐节红毯不蹭白不蹭,我就……就拿了嘛。”   “我突然没那么内疚了。包包还我!”   “呜呜呜你这个过河拆桥的负心汉!”   *   颜姝和张晓尓单组的剪辑视频,当周点击播放量超30亿。   网友很现实,不是为了看唱功,也不是为了看漂亮小姐姐。   是为了看视频末尾,伍岑罕见的笑容,以及季风抽搐的表情。   总是在公众面前隐身的创作鬼才,就算是在颁奖典礼上也不曾露脸。这次居然笑了!   再加上季风那句沙雕鬼畜的话,这段儿视频简直就是粉丝眼中的宝藏,一周的快乐源泉。   颜姝是莫名其妙被带火的。   火的她自己都有点懵逼。    这么容易就能火的吗?   突然不想出道了。   五书传媒的负责人王江来找颜姝签约的时候,颜姝犹豫了。   “我再考虑下。”   王江咧嘴笑道:“伍小姐,自家公司,签不签其实都是一回事。主要是大老板在节目上说过,您是五书传媒的人,回头您再去签约颜氏,这我们没法儿交代呀不是。”   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颜氏集团的小颜总私底下,跟您接触过,您跟他公司的女艺人张晓尓是闺蜜,我们都知道。”   颜姝是伍岑妹妹的事情,已经在伍氏旗下的五书传媒内网传遍了。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您要签约,首先还得考虑自家公司不是。”   “……”   “我可不是说您肥啊,您是柔情似水,阿娜多姿,才华横溢!”   颜姝被他滑稽又夸张的样子逗乐了。   “您看,您笑也笑了,那这合同……?”   这业务能力,不服不行。   颜姝原本非常想出道,但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之后,她发现她其实也没那么喜欢鲜花和赞美。   就算站在舞台上,她眼里也只有那一人。   但她还是在合约上签了字。   因为伍岑当众说过她是五书的艺人,她不能拂他面子。而且这份合约是一对一的版本,伍岑是她唯一的老板。   “颜姝?”王江凑过去:“这是艺名吧?嘿嘿,大小姐,合同上得签真名。”   颜姝:“这就是我的真名啊。”   “冒昧地问一句,那您跟小颜总,是什么关系?”   “我哥。”   “……那大老板跟您的关系又是?”   “我哥哥。”   王江擦了把汗:“我没说小颜总的坏话哈,我对小颜总那也是非常敬佩的!”   *   伍氏集团总部。   王江走进大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签啦。”   伍岑“嗯”了一声。   “那,是要给顶配团队?”   “不用。”   “也是,刚签约就给金牌经纪人,对其他艺人不公平。那给个业务能力强的助理?培训的话……”   “不用培训。”   王江:“那通告和推广?”   伍岑说:“通告不接,不营销,不捧人。”   不红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看出大老板意不在捧人,应该是要强推作品。   做这行的都知道,艺人惊艳的外形推出去可以加分,有时候作品反而变成次要的了。外形出众唱功过关,只要肯砸资源捧,很少有捧不红的。   王江:“那作品……”   伍岑:“作品正常推广。”   果然。   “诶,明白了。”   伍岑补充:“她所有的薪酬走我私人账户。”   *   颜姝虽然已经是伍氏集团旗下的艺人,但公司并不催她排练培训,也没给她安排通告,只交代她,说有合适她的歌,会打电话让她过去练习。新歌发行即出道。   于是颜姝就正大光明的带薪休假了。   午后。   颜姝把老太太送回家,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收到张晓尓发过来的红包,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七夕情人节。   她立刻定了家餐厅。   伍岑还没有回来。   颜姝给他打电话,支支吾吾好一阵,不好意思提要他陪她过情人节。   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气:“我饿了,伍岑你来接我去吃饭。”   伍岑正和几个老总聊新项目,看了眼腕表,说:“我让司机送你去。”   颜姝不高兴了,拔高声调:“那我是不是要顺便跟你的司机谈个恋爱?”   伍岑警告她:“姝姝,别闹。”   “八点半。”颜姝说:“我等你到八点半。你要是不出现,我就……我就自己吃!”   伍岑捏了捏眉心骨:“好。”   “八点半,记住呀!位置我发你手机上。”   伍岑:“嗯。”   得到伍岑的首肯,颜姝美滋滋地去衣帽间挑裙子。   干妈把她的衣服全都换成了伍岑不喜欢的款式。可是临时也拿不到新的,颜姝挑了条裙摆最长、领口最密封的穿。   颜姝约的是市区最有名的一家水上露天餐厅。   这家餐厅生意火爆,早在临近七夕就已经预定满了。老板认识她干妈,把预留给自己朋友的位置让出来给的她。   她心想,今晚来这儿吃饭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而且是七夕,伍岑再怎么直男,也该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趁着伍岑还没来,颜姝又补了个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围已经有两三对求婚成功的情侣。   颜姝捧着送给伍岑的礼物。盒子上是两个人的合影。   那年她16岁,他21岁。他稳重矜贵,她笑容灿烂。   为了这场约会,颜姝花了两个小时精心化的妆。身上穿的这条浅蓝色长裙特别仙,就是坐在露天,穿这个有点冷。   受过伤的小腿隐隐作痛。   她坚持等到八点半。   九点半,颜姝给伍岑打电话,尽量控制着脾气,小声埋怨:“你怎么还没来呀?”   “姝姝,我这儿临时有个应酬,你先自……”   没等他说完,颜姝愤怒地挂了电话。   定的情侣套餐还没上桌,客人已经结账离开。   颜姝走出餐厅。   纤瘦的背影带着一丝落寞。   她安慰自己,是因为伍岑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是因为他太忙了。   伍岑连婚姻都可以给她,她为什么不能给他一点理解呢?   伍岑正赶去见一位重要客户。   看到路边很多卖花的,问助理:“今天是什么节日?”   林斜说:“是情人节。”   伍岑:“中国的七夕?”   林斜:“是的老板。给大小姐定的花,已经送过去了。”老板每个节日都会让他为大小姐定一束鲜花,他已经习惯了。   颜姝收到花店发来的验收短信。   她打电话过去:“卡片上写的什么?”   “写的伍先生。”   “哦,放门口吧。”   颜姝关了机,把手机丢进包里。   刚刚还在安慰自己,他一定也是喜欢她的,只是他还没有习惯从哥哥的位置走向丈夫,否则不会答应联姻。   可事实上,伍岑知道今天是七夕,却不肯赴宴。   眼泪憋不住。   她用手背擦了又擦,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伍岑给颜姝打电话,提示已关机。   颜姝脾气骄纵,但很少挂他电话。婚后脾气变好了很多,就算闹脾气,不到半小时就会主动找他说话。   他看了眼三个小时前,颜姝给他发来的餐厅位置,吩咐司机调头。   林斜:“老板,张总那边还等……”   “——她不知道今天是中国七夕吗?她不用过节我也不用吗?”   林斜从没见老板发这么大火,给吓愣住了。   伍岑赶到餐厅时,餐厅已经准备打烊了。   打扫卫生的服务生看到伍岑和照片上长得一样,把礼物还给他:“这位先生,这是刚才2号桌的客人落下的。这上面是您吧?”   *   伍岑赶回家去。   家里所有的灯都开着。   颜姝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鼻子通红,手指沾有红色药酒。   她坐在沙发上,露出纤细的一小节小腿。   伍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腿又疼了?”   颜姝说:“不疼。”心疼。   颜姝抓起伍岑的手,跟他十指紧扣。   她的动作太过亲昵,伍岑察觉到她的反常:“在生气?”   颜姝说:“离婚。”   伍岑一愣。   表情严肃:“不要把离婚挂在嘴边。姝姝。”   颜姝靠进他怀里,明明是热恋时才有的举动,说的话却远得像感情破裂的夫妻。   她说:“上一次是干妈为了试探你。这一次,是试验结果。”   伍岑下意识地回避离婚这个话题,搂住她,问:“腿疼去过医院了吗?”   颜姝抱住伍岑的脖颈,看他时的眼神痴痴的。   他总是这么冷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这样。优秀,闪闪发光,且遥不可及。   她突然想看他冷静外表被撕碎后的狼狈。   就像那次一样。   伍岑说:“姝姝你长大了,应该学会照顾好你自己。而不是……”   后半句话没说完,身体负重前倾。   怀里的小姑娘突然踮起脚尖,仰头吻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身体负重前倾是因为身高差30cm不这么写我家姝姝亲不到! 下章入V哈!~求首订!三天内,V章评论全部发红包~相当于免费看文,快来订阅鸭。 不喜欢这本可以关注一哈下本!戳我作者专栏就看到啦。 下本写《傅老师的小月亮》文案如下:  董岄羞答答依偎在傅泱肩上,美眸望向天边月:“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傅泱拎开她:“月球表面积3.7910^7 km2,直径3476.28千米,这破水池生不出来。” 董岄:傅泱!! - 豪车飞驰而过,董岄的裙子被溅湿个透。 她看到了他的车牌号,没有追上去。 粘人精突然不粘着他了,傅泱让司机停车。撑着伞去接她:“上车。” 董岄赌气别开脸:“不用。” 傅泱把雨伞丢给她,弯腰钻进车里。 这天过后,傅泱再没见到过董岄。 他终于尝到魂牵梦绕,心慌意乱的滋味。 直到有天,她领着个小男生跑来听他的课。 傅泱拥她入怀,温声软语:“小水池里种了棵月亮,想不想看?” 董岄推开他:“不想。那破水池生不出月亮来。” 失而复得,傅泱搂着小姑娘不撒手,在她耳畔循循善诱:“在等资源?我这有个角色。” 董岄:“……不演。” 傅泱拿出一塌A4纸:“这些是我的财产明细,入股的企业、以及名下所有的不动产。演完全都归你。” 她仰头:“你求我啊?”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脸颊:“求你。” -高冷一时爽,财产全赔光 【又纯又欲小美妞X高冷腹黑大教授】【伪白兔X窝边草】   ☆、喜欢你   以往,不论颜姝怎么闹脾气, 就算她把天捅出个窟窿, 伍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现在,他的心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甜香蔓延的唇齿间, 突然带有咸涩味道。   伍岑猛地推开她。   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滑下去,小姑娘跌进沙发里。   颜姝喘着粗气,挑起的眼尾傲气散漫,只有残留在睫毛上的湿润透露着她的脆弱。   她稳了稳心神, 漫不经心:“你紧张了。伍先生道行不够诶。”   伍岑像是被定住了, 目光紧盯着她。   颜姝站到沙发上, 和这个总是绷着脸, 总是高高在上训斥她的长兄平视。   她的心脏砰砰跳, 表情却出奇的冷静:“协议离婚最简单快捷。我找了专业律师给我打印,明早传真到家里。”   伍岑沉默不语。   良久, 他抬手,掌心覆在她颈后。   颜姝下意识闪躲。被他霸道地禁锢。   她愣住。   伍岑盯着她纤细的脖颈,目光如炬。他只要稍一用力,她的骨头就可以被他捏碎。   因此他从不敢碰她。   所有的隐忍克制, 被她刚才那个吻勾出来。内心深处的那头猛兽,初露爪牙。   伍岑沉默了太久, 颜姝从小到大最畏惧他不说话的时候。   她甚至怀疑,伍岑是不是要掐死她。   如果是以前,她会害怕地逃走。大概是自尊被踩在脚下太疼太伤,尊严已经大过生命。她竟然没逃。   她伸手, 指腹轻拭他微凉的唇瓣,拭去她留下的痕迹,有点毁尸灭迹的意思。   颜姝说:“我不想跟你联姻了。我们离婚。”   手腕被他抓住。   “姝姝。”伍岑已经平复下来,语气仍是寡淡:“谁教你的。”他从来没有教过她怎么接吻。   颜姝别开脸:“自学成才。”   伍岑无视她的敷衍,眸色骤然变冷,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谁教你的!”   接触到他的目光,颜姝开始害怕:“你弄疼我了!”刚刚筑起那道防线,轻易被他的眼神击垮,她没出息的被吓哭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伍岑放开她。正想说什么,颜姝甩开他的手:“你吓到我了!”   她跑回房间,把门反锁。   后背抵着门,全身发抖。   得意过后,满心惶恐。   伍岑刚才的眼神,和高三那年误以为她早恋时,一模一样。   颜姝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给张晓尓打电话。   “不行我好害怕,我不应该强吻伍岑还装作经验丰富的样子——我完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   张晓尓:“——不是说离婚吗?怎么突然亲上了!?”   “伍岑的情绪一向稳定,我再怎么作他惹他,他都不会冲我发火,顶多冷静八秒钟。他刚才差点掐死我你知道吗!”   颜姝越想越慌张:“他会不会断掉我的生活费?会不会冻结我的卡?我这一个季度的新包还没付尾款,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我才刚签约五书他会不会雪藏我?等等我先查查我卡里还剩多少钱。”   信息量太大,张晓尓努力接收完。   挑重点说:“你们是怎么亲上的?”   颜姝完全没在听,自顾自地说:“不行,干妈答应过伍岑她不插手管我。我哥也不行,伍岑是我哥的甲方爸爸,我哥一定会为了江山社稷放弃我!”   “……”   颜姝花容失色,努力保持镇定:“我必须趁卡没被冻结之前转移点跑路费!张二狗你把卡号发……”   卧室门被打开。   伍岑握着钥匙,站在门口。   颜姝吓得丢掉手机:“——我错了哥哥!我下次再也不强吻你了!”   伍岑目光沉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语气淡然如常:“跟我去医院。”   颜姝下意识拒绝:“不去!”   伍岑:“孙医生昨天通知我,你的钢钉必须取出来。”   “不要!……会留疤。”之前的疤五年了才消失。   “颜姝。”伍岑连名带姓的叫她:“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颜姝愤怒地挺起胸膛:“我不大吗!”   接触到伍岑警告的目光,又缩回去,狡辩:“……再大的人也爱美啊。留了疤就不能穿漂亮裙子,手术半年都穿不了高跟鞋。”本来就要踮脚才能抱到他,脱了鞋跳起来也未必够得着。   等等,不是已经提出离婚了吗?   想到以后都不能光明正大抱他,颜姝吸了吸鼻子,蹲在地上。   厚厚的羽绒外套缩倦成一坨,瞧着可怜极了。   别人家亲完都恩恩爱爱,她好不容易吃了一回熊心豹子胆,强吻结束,就要去医院挨刀?   身体悬空,颜姝被打横抱起来。   小缩头乌龟从羽绒服探出脑袋,满脸紧张:“你要对我做什么?”   伍岑:“不想残废,就乖乖听话。”   颜姝脑子里不禁冒出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她痛经,伍岑送她去医院,对她说的那句:“不想流血而死,就乖乖听话。”   她缩进羽绒服里:“烦人。”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连大姨妈都不懂的小屁孩,他这什么语气!   不是,她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做手术?   *   孙医生给颜姝做了全面检查,建议她立刻取出钢钉。   年少无知的时候在他手底下做手术,颜姝对这位医生的脸有了阴影。   相比这个恐怖大叔,伍岑就变得特别英俊温柔和蔼可亲。   颜姝抱住伍岑的手臂,将脑袋埋在他西装外套里,从缝隙里看孙医生:“你之前说不用取出来也可以的!”   孙医生笑容温和,但他越是笑得温和,颜姝就越是容易把他和变态杀人狂魔联想到一块儿。   “这种材质原本是可以不用取的,但你的体质不一般。所以必须取出来。”   伍岑低头,说:“不会留疤。”   孙医生附和:“放心,我有个朋友的美容院,有激光祛疤项目,效果非常好。我可以介绍你过去。”   颜姝生无可恋。   从伍岑怀里出来,恢复了小骄傲表情,装作非常坚强的样子:“其实我也不是怕动手术,我这个人就是比较爱美。既然不会留疤,那就……就取吧。”   孙医生笑了笑:“你妹妹还和小那会儿一样。”   *   第二天,动手术之前颜姝哭天喊地。   把家门口那堵围墙问候了几百遍。   隔壁妇产科的待产孕妇闻声凑过来:“痛多久啦?”   颜姝看着这位大姐关切的目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茫然得忘了自己要干嘛。   大姐说:“大家都响应二孩政策,今年生孩子的可真多啊,妇产科床位不够,我还以为就我被安排到走廊躺着。是头胎吧?哎哟没事的大妹子,第一回都这样,等你生二胎的时候有了经验,就知道蓄力,不会浪费力气这么大喊大叫啦。”   颜姝:“??”   大姐看向伍岑:“这是你老公吧?长成这样,你也放心怀孕呐?”   伍岑:“……”   大姐:“你还有老公陪着,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生的大宝。二宝也是自己来。小两口真年轻,年轻好,恢复的快。”   护士跑来找人:“张文华!”   大姐:“诶这儿呢!”   护士:“你预产期是下个月初,没那么快生,我查过了,真没床位,回去吧!”   大姐手脚麻利跑向自己床位:“我不回!这儿热闹,走廊我也住!”   护士无奈:“该住院的不着急,不该住的提前一个月跑来住院,真是。”   颜姝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肚子。她就不爱穿这种厚大笨重的羽绒服,伍岑偏喜欢给她买,这下被人当大肚子了吧。   直男审美,尤其可怕。颜姝打了个冷颤。   伍岑问她:“害怕?”   颜姝本来很害怕,被那位大姐一打岔,就给忘了:“万一孙医生的那个朋友,激光祛疤项目失败了,那我岂不是永远都要留疤?”   伍岑:“……”   颜姝:“你不让我穿裙子,不是怕我袒胸露背,是担心我旧伤复发吗?”   伍岑:“……”   颜姝:“我一直以为那是你对我的占有欲,好大的一个误会啊。”   伍岑低头看着她:“没有误会。”   颜姝疑惑的看着他。   “颜姝,准备手术了。”   颜姝抱紧伍岑的手臂,这下是真逞不了英雄了,苦苦哀求:“哥哥你不要走。”   伍岑承诺:“不走。”   *   手术结束后,颜姝需要住院一个礼拜。   “这家医院的病服真的好丑!我一米八大长腿都撑不起这个大裤腿儿!还有发型,我的波浪卷都变黑长直了!可是伍岑不让我出院,他把办公室都搬进病房了,跟二郎神似的守着,我根本逃不出去!”   “你不是1米62吗?哪里来的一米八大长腿?吐槽也要严谨一点才有说服力。”   颜姝愤愤然:“张二狗你变了,你现在都不跟我同仇敌忾了!”   张晓尓立刻换了画风:“太过分了!怎么能让自己老婆穿大裤腿!还把大波浪躺成黑长直!”   “就是啊!”   “衣冠禽兽!”   “就是就是!”   “斯文败类!”   “就是就……伍岑哥哥不是这样的人,吐槽也要严谨一点!”   颜姝听见门锁的声音,压低声音:“他回来了我先挂了啊!”   她还在为那个吻耿耿于怀,担心伍岑训斥她,手术结束后就一直装睡,伍岑不走她绝不起床。   把手机塞枕头底下,闭眼装睡。   伍岑把保温盒放到桌上,开了窗,回到病床边,掀开被子。   “起来。”   颜姝:“……”一定是她的眼睫毛太长,眨巴眨巴的就被发现在装睡了。   伍岑:“姝姝?”   “我自己可以吃,你不用管我的。”   伍岑看着她裹着纱布的小腿:“能站?”   颜姝:“我可以独脚跳。你是不是忘记我学过芭蕾,平衡力很强的。”要不是摔断腿,颜姝也是很优秀的芭蕾舞者。   伍岑:“没忘。”   颜姝坐起来,表情骄傲地看着伍岑,脸上干干净净,白得几乎透明。但这点虚弱并不能阻止她大放厥词:“像我这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孩子,可真是世间难觅啊。”   她偷偷观察着伍岑的表情。   伍岑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腋窝,轻轻松松将她提起来,一手臂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脑后。   像极了抱小孩子。   颜姝建议:“我认为,公主抱更适合我。”   伍岑:“不习惯。”因为从小到大,一直是这么抱。   颜姝手臂搭在他肩上,低头看他的桃花眼:“那你也不能像抱小孩儿一样。”她感觉被冒犯了。   伍岑:“你就是小孩。”   颜姝的嘴巴噘得都能挂个包了:“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也长不大?”   伍岑没搭话。   他沉默,就是“是”的意思。   颜姝憋得脸颊通红:“那我亲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又……”   “姝姝。”伍岑打断她:“吃饭,还是洗澡?”   “先洗澡。”   颜姝虽然很喜欢闹他,但她深知伍岑的底线。   她没再惹他,指指脑袋瓜:“头发。”   伍岑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只橡皮筋,给她扎起马尾,卷在头顶。   她又说:“腿。”   伍岑蹲下去,帮她把伤口用塑料胶带封住。   颜姝骄傲得像个女王,故意惹事:“不跟我进去吗?地板滑,我摔倒了怎么办?”   伍岑跟她进浴室,伸手去解她病服上的扣子。     颜姝感到不可置信:“你要帮我洗澡啊?”   伍岑动作一顿,到门外等她。   医院单人病房和普通病房都是一条供水管,水温低就算了,水还小。   洒了半天跟挠痒痒似的,身上的泡泡都没冲掉。   颜姝左脚刚动了手术,全靠右脚站立。平衡力再好也经不住这么长时间的金鸡独立。   她朝门外喊:“伍岑我顶不住了!”   伍岑推开门,卷起袖子,把手臂递给她。   颜姝扶着他的手,随便冲了冲,也顾不上洗干净了没有。   关了水,拆掉头顶丑丑的丸子头,拨了拨长发就算完事儿。   她站到门口:“洗完了。”   颜姝身材比例好,腰细腿长,再加上她刻意恶作剧的表演,媚眼如丝,像个撩人的小妖精。   伍岑的目光却一秒也没往下看。   他脱掉外套裹到她身上。   颜姝自讨没趣,闷声问:“没带我可爱的小毛巾?虽然你的外套香香的,但是很扎肉。我细皮嫩肉。”   “嗯。”伍岑弯腰抱她起来。   走出两步,动作一滞,换了她要的公主抱。   颜姝怪异地看着他:“哥哥?”   伍岑嗓音低沉:“嗯?”   颜姝:“你为什么在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一更~评论5个字以上有红包掉落哈。   ☆、喜欢你   伍岑面不改色:“天冷。”   颜姝感觉又被冒犯了。扁起嘴,钻进被窝, 把外套还给他。   别开脸去, 不理他了。   ——绝不是因为她不美不性感!是因为伍岑眼拙!美丑不分!   他瞎!   伍岑习惯颜姝作天作地乱发脾气的秉性,但不意味着可以不吃饭。   他拉开便携桌, 将三菜一汤摆在颜姝面前,命令她:“吃饭。”   颜姝一向能屈能伸,赌气也绝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抓起筷子乖乖吃。   等颜姝吃完。   伍岑收了食盒,问她:“敷脸?”   “我还没穿衣服。”颜姝收紧被子, 特别担心一会儿查房的医生会进来。   伍岑说:“我没按铃, 她们不会进来。”   “内衣裤都带来了吗?”   “嗯。”   伍岑打开行李箱, 帮她把衣服找出来。   颜姝伸长脖子, 偷偷瞥了眼。行李箱里整整齐齐, 内衣裤和睡衣分别用不同的纳袋装好,摆得跟加密文件袋似的。   顿时羞愧难当, 感觉她所谓的贤惠被一个直男碾压了。   伍岑一直都很爱干净,也喜欢把卧室收拾得整整齐齐。   正因为伍岑喜欢收纳,颜姝就热爱捣乱。她觉得这样跟他比较配。   她把自己房间丢得乱七八糟,丢完又跑去伍岑房间丢。   这样伍岑就会跟她讲道理, 会陪她说话。   直到有次,她心爱的娃娃全部被伍岑打包装进收纳袋, 压缩成一个又一个扁扁的大饼,还被打上编号,摆成一排。   从此她再也不敢乱扔玩具了。   颜姝穿好内衣,翻了翻袋子里内裤:“为什么是白色配粉色?伍岑你是不是拿错了。”   伍岑转过头来, 往她身上看了眼,背过身去,并不接受她的吐槽,淡声说:“没人看得见。”   “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颜姝不满地解开内衣扣:“我不要穿两种颜色的,我有强迫症。你帮我拿另一袋出来。”   比起颜姝平时的无理取闹,这算比较正常的要求。   伍岑没说话,慢条斯理地从行李箱找出一袋新的。   拆开来检查,确定颜色是一样的,才递给她。   一抬眼,就看到光溜溜的少女。   颜姝完全不担心伍岑会看她,因此在他面前从不回避。   这次是个意外。   她下意思抬手挡住关键部位,嘟起嘴巴甩锅给他:“是你自己突然看过来的。”不关她的事。   伍岑应了一声。   见他表情不自然,颜姝穷追不舍:“你以前不是说过,大才好看吗?”   伍岑应得很敷衍:“嗯。”   颜姝:“那你为什么不看?”   伍岑拿着她换下来的内衣裤,拉开阳台大门。   颜姝:“你干嘛去呀?”   阳台上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伍岑有洁癖,严以律己的同时,也不允许她的贴身衣物放那超过半小时不洗。   颜姝象征性地拒绝了一下:“我自己可以洗的。”   其实以前她生理期,贴身衣物都是伍岑帮她洗。后来上大学住校,她因为早恋的问题和伍岑冷战,就很少回家,自然享受不到这种服务。   颜姝偷瞄了眼伍岑的背影,伍岑身高1米93,腰部以下全是腿,属于名符其实的大长腿。就算是一件特别普通的衬衫,也能被他穿出T台效果。就更别提脱掉衬衫,腰腹间的肌理轮廓有多性感。   颜姝停止深想。   靠在枕头上刷朋友圈。看一群点赞之交晒过期图片,发去年夏天的度假照,炫耀借来的新车。有男朋友的发单身狗暗示她单身,单身的发旧照片缅怀前任。文盲之间吟诗作对,文坛大佬装疯卖傻。   雨露均沾,挨个儿给点了一轮赞。   退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加她。   点进去,头像是季风。   备注:嫂子好。   颜姝轻轻挑了下眉,点了通过。   一加上好友,季风就跟不用上班随时玩手机的社畜一样,疯狂轰炸,一口气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   颜姝怀疑这货是假冒伪劣产品。   顶流偶像会这么话唠吗?初次加上好友,不是应该端着偶像包袱吗?   正准备删好友,聊天框又弹出来一条:【姐,你能让哥帮我写歌不?我再带你上次热搜!】   确定是本人无误了。   颜姝心想她还没有搞到伍岑的歌,小弟弟想得倒是蛮美好的。   【为了让伍岑帮我写歌,我腿都摔断了!正躺医院呢。】   颜姝拍了张腿部受伤的图片发过去,希望这个跟她抢人的对手知难而退。   季风秒回:【哪家医院?小弟去给你献花!】   所以这个打个喷嚏就能上热搜的国民弟弟,本尊实际上是个逗比?   倒是和舅舅认识的那群大文豪一样,都喜欢在朋友圈发沙雕段子,然而他们写的书严谨到媲美教科书。   反差巨大。   伍岑晾完衣服,回来穿外套,看样子是要出去。   颜姝瞅了他一眼,低头回信息:“这么晚了还有应酬啊?”   伍岑不经意瞥见她脸上的笑容,问她:“在和谁聊天?”   颜姝:“小弟弟。”   伍岑:“哪个小弟弟?”   “你不是要出去吗?”   伍岑“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颜姝放下手机:“我打针之前你能回来吗?”   伍岑:“嗯。”   “哦。”颜姝低头玩手机:“那你快去吧。”   伍岑走之前,又看了她一眼。   颜姝没察觉到他的目光,继续玩手机。   可能她自己都忘了,以前她生病,是不准伍岑离开她哪怕半分钟的。   *   伍岑很守时,刚回来三分钟不到,护士就端着药水进来了。   在颜姝的强烈要求下,伍岑帮她把护肤品一样不落全带来了。   护士进来给她打针的时候,这位病人还敷着面膜。   护士瞅了眼病人,确认:“……颜姝?”   颜姝:“到。”   护士:“打针啦。今晚打两种,间隔两小时,家属注意下,大概打到凌晨3点哈。”   颜姝比了个“OK”的手势。   伍岑点头:“谢谢。”   点滴打到一半,颜姝想上厕所,眼珠子转了一圈,冲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伍岑喊:“哥哥,我要如厕。”   伍岑刚才专注看计划书,没听清她的话。   颜姝张开双臂:“如厕厕!”既然他嫌她小,她就按照他的逻辑,将小孩儿姿态发扬光大。   主要是脸上敷着面膜,完全可以不要脸。   伍岑无语睨她一眼。   把笔记本放到旁边,走过去,俯身单手抱她起来。另一只手拿着点滴杆,确认针头没回血,才带她去厕所。   颜姝身残志坚,小仙女包袱还挺重,上厕所的时候特意放了首歌。   这歌正好是季风用的舞曲。声音特别大,节奏鲜明,足矣盖住如厕时不雅的声响。   伍岑捏着眉心骨,面无表情。   半小时后。   颜姝撕掉面膜,用化妆棉上精华水。   没化妆的脸蛋皮肤吹弹可破,透亮红润,少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更贴合小姑娘的柔弱。   伍岑垂眼看她一眼。   大概是觉得这一刻的小霸王赏心悦目,又多看了一眼。   颜姝从小被伍岑逼得作息规律,到现在也没改变,时间一到就睡了。   伍岑守在边上,等她打完针,再去旁边沙发上工作。   早上。   庄围打来电话,伍岑接通,电话那头震耳欲聋:“你带姝姝去打胎!?”   一宿没睡,伍岑有点没反应过来。   庄围因他短暂的沉默而更加愤怒。   大声吼:“我不管你是没忍住还是忍不住!总之这样很伤身体,就是不行!你把姝姝给我送回来,以后你休想再碰她一根头发丝儿!”   伍岑扶额,解释:“来取钢钉。上周跟孙医生约好的。”   “取钢钉?”   庄围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尬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带她打胎去了呢,给我吓的。就张太太家的表嫂的朋友说的,见到姝姝躺在医院,隔壁还有人问她是不是生头胎。她能生什么头胎?那不就是打胎吗?呵呵呵呵。”   伍岑提醒母亲:“姝姝是我的合法妻子。”   言下之意:不要总是放话把人带走。   庄围假装没听明白,极力狡辩:“我从没见你们房间备过避孕套,合理怀疑一下怎么了?还有啊虽然姝姝的爸爸信任你,把她交给你,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能不告诉我们呀,我和你爸爸都担心死了!我们要不是太担心,又怎么会误会你呢对吧?”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错误。   伍岑:“我房间?”   庄围知道他从小就不喜欢别人乱进他房间,也就颜姝那个小霸王敢进去胡作非为,笑道:“下不为例,我道歉。”   她话锋一转:“姝姝最近没跟你闹离婚?”   伍岑:“……闹了。”   庄围:“闹得好闹得好——我的意思是闹就哄哄,姝姝很好哄的。”不过她觉得伍岑肯定不会这么做。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根本不可能去哄人。   没想到伍岑问:“怎么哄?”   *   颜姝出院的当天。   一走出医院,就被一大束花篮围绕。上面还挂着一米半的横条:恭贺颜氏小仙女重获新生!   她一脸懵,转头问伍岑:“你买的?”   伍岑说:“不是。”   颜姝:“那是谁!?”   送花的大哥不知道打哪儿跳了出来:“请问您是颜氏小仙女吗?这儿,麻烦签收一下。”   “送错了吧?”   “没错儿,客人给我看过照片儿,就您,颜氏小仙女嘛,没错儿。”   也是没错。   颜姝签收完,翻了翻,花篮里没有卡片:“订花的姓什么?”   “这是客人的隐私,咱不能说,不能说!”送花大哥挥挥手,骑着摩托车走了。   颜姝的腿还没痊愈,靠在伍岑身上借力行走,不可能拎起这么大个花篮。   她仰头望着伍岑,用眼神求助。   伍岑看也没看那花篮,声音冷冰冰:“车装不下。”   “说不定是我粉丝送的呢?”   颜姝抱住他的手臂赖着不走:“我这辈子还没收到过粉丝送的花篮呢。”眼尖地发现:“下面还有好多巧克力!”   她蹲下去翻了翻,惊喜道:“还有冰糖葫芦!”   伍岑抽走她手上那两根糖葫芦:“你认识这人?”   颜姝摇头:“不认识。”   伍岑:“那万一糖里有毒呢?”    颜姝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她最近突然红了一波,万一被变态盯上,想用糖毒哑她怎么办?   颜姝抖了抖:“不要了不要了,少吃点糖免得牙疼。”   回家路上。   伍岑让司机靠边停车。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串糖葫芦。   颜姝美滋滋地撕开糖衣,咬了一颗,递给伍岑。   伍岑弯下腰来。可能是他运气太好,居然咬着颗双胞胎。   颜姝仰头去抢的时候,伍岑正好低头。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颜姝联想到那个吻,表情极不自然地别开脸。   伍岑想到的是,无论这颗山楂他是吃了还是扔了,颜姝都会闹脾气。   她很有可能会吵着让司机调头,回去再买一串。   也有可能会嫌他贪心,一下吃两颗。   伍岑用了最简单的方法。   他的手掌覆在小姑娘脑后,挑起她的下巴,低头,把多出来那颗送到她嘴边。   “吃。” 作者有话要说:  庄围:我鹅几的智商果然很高,一点就通。 司机:求我现在的心理阴影面基。 明早9点见!   ☆、喜欢你   因为历史遗留问题,伍岑说什么颜姝都会下意识听话。嘴上永远是“拒绝”“我不”, 身体却无比的诚实。特别是心慌意乱的时候, 就更没有主见可言。   伍岑叫她吃,她就吃了。   车子一个急刹车。   颜姝撞进伍岑怀里。   手上的糖葫芦涂了他一身。   颜姝:“……”她一定是天煞孤星!正常发展不是应该在她仰头的那一瞬间踩刹车吗?不是应该不小心接个吻吗?   现实果然很离奇。   司机急忙致歉:“对不起老板, 前面有人闯红灯。”   颜姝扭头看向窗外,是一群拿着绿色灯牌的小姑娘,嘴里喊着“季风”“哥哥”拼命追。   正前方穿着卫衣,戴棒球帽的少年拼命跑。   颜姝心想季风怎么会在这儿?   然后联想到他说的要来献花——   那花篮!!   伍岑吩咐司机开车。   他脱掉外套, 抽了几张纸巾给颜姝擦手, 看着她的腿:“伤着没?”   颜姝:“没事。你的外套好像有事。”   伍岑说:“没事。”   伍岑只穿一件衬衫, 扣子扣到最上一颗, 越禁反而越欲。   颜姝习惯性地抱着他的脖子, 倚在他肩上小憩。   闻到他独有的淡香,她开始胡思乱想, 最后又想到那个吻。   她立刻松开手,见了鬼似地弹开,坐直了身子,再不像以前, 一靠近伍岑就变得跟没骨头似的。   伍岑察觉到她的反常:“怎么?”   颜姝扭头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今天的糖葫芦不甜!”   颜姝其实很想趁机装一波失忆。   正好她刚动完手术, 假装忘记那天的事情,伍岑也不会放在心上。而且她的没有原则就是原则伍岑已经习惯了。   她心想可能是她最近突然变善良了。   也有可能是伍岑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终于放下执念。   心猿意马。   *   顾海把离婚协议范本递给颜姝,责备道:“你说你结婚一声不吭就算了, 离个婚连对象姓谁名啥都不告诉我。还藏着呢?”   “嘘!”颜姝朝楼上瞅了眼,压低声音:“不是说传真就好,你怎么过来啦!”还挑个大周末伍岑在家的日子!   顾海是顾惟的堂哥,也是颜姝唯一认识、并且颜淮和伍岑都不认识的律师。   她只是要个格式,让这婚离得高大上一点,免得被民政局大姐笑话。没想到顾海热情的不行,居然亲自登门给她送来了!   顾海一直很喜欢这个仗义的小丫头,干他们这行的,见惯了污垢,颜姝身上的品质就变得及其可贵。   担心小姑娘上当受骗,特地亲自登门,提醒她:“婚前有过协议吗?”   颜姝摇头。   她和伍岑结婚,就是直接去民政局登记的,什么协议都没有。   “那你一分钱不要?!”顾海觉得颜姝被渣男骗了:“不行,这协议不适用。姝姝你告诉海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老公威胁你?还是他抓着你什么把柄了你不敢说?或者被他抓着颜氏的小辫子了?告诉海哥,我保证告到他倾家荡产!”   颜姝:“不是!不用……”   “你怎么这么傻!当年那么多追你的帅小伙,你怎么偏挑了个渣男嫁!?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你老公呢?”   说着说着,看向颜姝身后的男人:“这位是?”   伍岑面无表情:“她老公。”   颜姝:“……”   尴尬到爆炸!!   顾海被伍岑的气场震住了。   跟一米九几的身高无关,主要这家伙气场也太强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澄澈,通俗说就是目中无人,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面无表情,眼神沉静,你又挑不出毛病说他不尊重人。   顾海把目光从伍岑身上移开,拒绝跟这个人对视,以免显得他势头弱一截。   对颜姝说:“你老公看着面熟啊。”   颜姝:“?”不会这么倒霉吧?   顾海之前不是一直在国外工作,最近才回国的吗!   顾海瞅着伍岑,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变成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突然喊:“伍先生?!你是伍岑伍先生!”   颜姝:“!!”   顾海:“嗨呀自己人自己人!误会全都是误会!”   颜姝:“??”   顾海扭头,给颜姝介绍:“我们律师楼的大客户。我合伙人是五书的法律顾问。”伸出双手:“伍先生,幸会幸会!”   伍岑维持着风度,同他握手,说:“久仰顾律师大名。”   颜姝:“……你们、认识?”   伍岑回答她:“顾律师很有名。”   顾海客套道:“哪里哪里,跟伍先生没法儿比。伍先生年轻有为,我在国外就经常听朋友提起您。这一次我们律师楼有幸同伍氏合作,多亏了伍先生照拂。失敬失敬。”   颜姝恨不得原地去世。   伍岑看了看颜姝,说:“姝姝脾气不好,让顾律师见笑了。希望这件事能对外保密。”   顾海:“保密保密,一定保密。伍先生哪里的话,姝姝跟我弟是多年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   “顾律师!”颜姝打断顾海。如果让伍岑知道顾海是顾惟的堂哥,一定会超生气:“喝茶吗?我去给你倒杯茶。”   伍岑:“哪个朋友?”   颜姝看向顾海:别说别说!   顾海心领神会:“普通校友,称不上朋友。同学嘛,一个班三十几个人。”示意颜姝放心,排查起来很困难。   *   送走顾海,颜姝松了口气。   这婚离得真是多灾多难。莫非这一切都是天意?   她转身准备上楼,被伍岑叫住:“姝姝,我们谈谈。”   颜姝只好坐回去。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揪着袜子上的小球球,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谈呗。”   伍岑说:“给我一个必须离婚的理由。”   颜姝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答不上来。   说是为了放他自由也不是,她根本就没办法彻底放弃喜欢,也没那么伟大。她可小心眼儿了。   之前误以为是伍岑提的离婚,她确实下定了决心。知道是干妈的助攻之后,她内心深处那点摇摇欲坠的决心啪叽一声,全摔没了。   其实哪有什么必须离婚的理由。她不过是小心机的想以退为进,逼伍岑哄她,多陪陪她罢了。   静谧的瞬间,伍岑的手机响了。     他沉眼,手机屏幕上显示林斜发来的顾海个人资料。   这是颜姝早恋那个男生的堂兄。   当年他亲手棒打鸳鸯,把他们拆散。颜姝因此摔断了腿。之后她再没跟谁谈过恋爱,和他冷战了四年。   他以为,除了他,再没人能为她的一生负责。   没想到顾惟不仅回来了,还让她下定决心。   排除虚无缥缈的爱情,他可以肯定,没有人比他更会照顾她。也没有人能做到,把她想要的一切都给她。   颜姝悄悄探头瞄了眼,看到伍岑手机上“顾惟”两个字。   心里咯噔一声。   伍岑扭头看向她,她迅速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把小腿上的医用纱布打了个蝴蝶结。   伍岑问她:“这是你的选择?”   颜姝不答反问:“哥哥对妹妹也会有占有欲?你在查顾惟,我看见了。”   伍岑被堵得答不上来。冷着脸说:“请离婚律师这件事,你应该先和颜淮沟通,再做决定。”   颜姝讨厌伍岑的冷静,特别是这种时候。   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忍不住冲他吼:“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还不能做主吗?为什么要和颜淮商量?我想离婚不行吗?!”   不过颜姝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底气不足的。   她和伍岑结婚的时候,颜淮刚接手公司,联姻是最好的选择。对颜淮而言,既可以成全她,也可以帮到颜氏。   离婚对伍岑不会造成任何损失,对颜淮却是损失惨重。   这些利害关系,庄围之前就提醒过颜姝。   比如,伍岑的外公不会再无条件为颜氏提供技术支持。除了外公,圈子里很多人都是冲着两亲家才进行投资合作。毕竟在前辈眼里,颜淮还太年轻。爸爸离奇失踪,所有的人脉都断了。   投资人不会在意干妈是否把她当亲女儿看待,他们只关心她是不是伍岑的妻子。   如果她不再是伍太太,干妈再疼她,其他人也不认为需要卖面子给颜氏。   毕竟,合法妻子具有财产分割权,干女儿没有。   一旦离婚,就等于把这些关系抽丝剥茧彻底分离。   想到这里,颜姝有点颓气。   原以为是碾压局面,没想到是生死之战。   但愿颜淮这次不会站在伍岑这边,否则她就真的要孤军奋战了。   可是一旦离婚,颜淮在商场上就变成孤军奋战了。而她,一点忙也帮不上。   颜姝抓起外套往外走。   伍岑拦住她:“去哪?”   颜姝心里委屈,说着气话:“你不是说要我哥同意吗?我去找我哥行不行!”   “不行。”   身体悬空,颜姝挣扎:“伍岑你就是仗着你长得高欺负我!你放我下去!你有本事别出这招,我们正面刚!”   伍岑冷着脸,踹开卧室房门。   把她丢到沙发上,沉声说:“姝姝,你现在需要冷静。”   “我不需要!”   “你需要。”   颜姝听见钥匙的声音,心中大感不妙。   扑过去拍着门板大喊大叫。   家里的门锁一直不换,伍岑就是为了防她!?   “伍岑!你放我出去!”   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外面一点动静没有。   颜姝象征性地喊了几嗓子。伍岑生气的时候,她不做无谓的挣扎。因为没用。   钻进被窝睡醒一觉。   手机震了震。   颜姝收到五条短信。   ——她的五张卡全部被冻结了!?   伍岑岑你行的!   也就是一时疏忽大意!这个老男人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张晓尓发来一条消息:【卧槽怎么回事?你被关起来了吗?】   颜姝心想张晓尓都知道了,那一定是闹到她哥那儿了:【伍岑给我哥打电话了?那我哥怎么说!?】   【你哥在跟伍岑吵架!吵得还挺凶的……要不然我也听不见。】   颜姝:【哇塞我哥居然突然变好了!】   还是亲生的靠谱。   张晓尓打字说不清楚,发来一串儿语音:“我今天参加活动跟你哥一个化妆间,听见他在和伍岑吵架,我跟你学啊,你哥是这么说的。”   “姝姝要离婚你就同意?你就不担心她被渣男骗财骗色?!她闹脾气你就依着她?怎么说人也是你拉扯大的,虽说女大不中留,你还真舍得!?”   颜姝:??   为什么是这么个吵架法?   张晓尓是歌手也是演员,模仿能力超强:“下一句。我爸信任你才把她交给你,你怎么当人哥哥的?还把人锁起来?她都22岁了,又不是小姑娘了,你得跟她讲道理!把卡冻结就行了,锁门不行!”   颜姝:????   所以她五张卡就全被冻结了!   ——颜淮狗贼!!!!   *   伍岑在客厅坐到凌晨。   楼上卧室的灯已经熄灭。   没有他在身边,她也可以睡得很好。   她真的长大了。独立,有主见。同时也不再需要他。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暖光灯下,骨节分明的长指搭在酒杯上。   酒精在身体里发酵,许多往事浮上心头。   爷爷生前那句:“她是你妹妹!你是畜生吗?”在他脑子里盘旋,像个魔咒。   伍岑揉了揉眉心,挥不去的躁意自冷眸溢出。   从颜姝还是个奶娃娃开始,他照顾她,包容她,一次又一次地让步,底线一降再降。他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   但自从两家联姻,长辈都在提醒他,无论以前姝姝是不是妹妹,以后都是他的妻子。他应该履行丈夫的责任。   他也有过情不自禁的时候。   但他始终觉得乱了辈分。   这两年,他一直在努力,将自己从哥哥的位置转换到丈夫。   姝姝的父亲把她交到他手上。从颜叔叔离开的那天起,他一直努力当个好兄长。   伍岑没有恋爱经验,年少时身边带着颜姝,爱慕他的女孩子对他望而却步。因为性情冷清,爱慕他的女孩子评价他是“烟翠薄情攀不得”。而他本身也只对工作感兴趣,的确无情。   颜叔叔失踪后,颜淮一个人顶起一大家族。纵然再有能力人脉,没有资金也是纸上谈兵。两家联姻,让颜氏影业重回巅峰。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她,稳固她的舒适区。   联姻不单单只是为了帮助颜氏,也是为了信守当年的承诺。   可是现在,姝姝需要的,似乎不再是哥哥。   他也乱了分寸。   *   颜姝半夜口渴,下楼到厨房找水喝。   走到楼梯口才反应过来,门锁开了?   她没去深究,开了壁灯。   喝完水回来时,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颜姝还在为白天被伍岑关禁闭的事情心有余悸,担心他醒过来又要把她丢回去锁起来。   本来不想管他,但是天气这么冷,他就这么躺在沙发上,会着凉的吧?   他着凉了会传染给她的!   为了自己不被传染,颜姝上楼拿了毛毯,盖在伍岑身上。   她小声嘀咕:“伍岑你干嘛?大半夜坐这儿……怪好看的。”   想到他白天凶巴巴的关她,还断了她的粮,颜姝切换了个恶毒怨妇的语气:“让你关我,喝醉了吧?该。”   伍岑好像真的睡着了,眉目清冷,一张隽秀的脸变得尤其无害。总是严谨一丝不苟的领口开着,露出性感的喉结。   颜姝咽下几滴唾沫,悄悄凑近。   闻到伍岑身上的酒气,颜姝在是否趁人之危之间挣扎了数秒。   最终放弃了一亲芳泽的计划。   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有什么好亲的!   她单手撑着沙发靠背,正准备离开,腰间一紧,天旋地转。   “我什么也没做!伍岑你有本事就跟我正面刚不要总是——”猛然发现这就是正面。   “我不跑了真的!”   颜姝一向能屈能伸,求饶三连击:“我冷静下来了真的!”   “我不吵着离婚了真的!”   伍岑将她的双手反剪至身后,把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颜姝完全动弹不得。   察觉到男人颇具侵略的动作,她开始慌了:“伍岑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听话呜——唔?唔!?”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是纯感情流,我喜欢抠字眼,写的巨慢!日更保证,双更……有点难度我尽力。 搓手手,一不小心跨年连载,写了两年(? 从2019到2020,让我们拭目以待伍老师的跨年追妻吧XD - 感谢爸爸们的投喂! 读者“崽崽”,灌溉营养液+10 读者“浅樱”,灌溉营养液+1 读者“酒”,灌溉营养液+1 读者“ZELDYC”,灌溉营养液+1 读者“糖缸子”,灌溉营养液+15 读者“花开半夏”,灌溉营养液+2 读者“花开半夏”,灌溉营养液+4 读者“空格”,灌溉营养液+10 读者“雾霂”,灌溉营养液+1 读者“花开半夏”,灌溉营养液+3 读者“云羡秋”,灌溉营养液+1 读者“玲致”,灌溉营养液+3 读者“空格”,灌溉营养液+10 读者“花开半夏”,灌溉营养液+6 读者“春秋一大夫”,灌溉营养液+9 是花花花花啊扔了3个地雷 隔壁老露扔了1个火箭炮   ☆、喜欢你   夜色正浓。   客厅的空气中浮动着酒精的气味。   颜姝不敢相信伍岑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这种感觉对颜姝来说很陌生。   一开始是心砰砰跳,紧张到忘乎所有, 像得到了全世界。但随之而来的, 是惊恐和慌张。   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伍岑酒醒后会不会生气?   她睁眼,让意识逃离这令人着迷的控制。目光斜斜一瞥旁边茶几上的空酒瓶。一大瓶白酒全被他喝完了!   大概是不满她的三心二意, 伍岑掐着她的下巴,不让她有机会乱看。   伍岑的吻并不像他表面那样清冷温和,相反还有点粗鲁。   只不过他到底在干嘛?   伍岑他会不会接吻?   不好好亲,咬人干嘛!   可是她头好晕, 骨头好软, 脑子里已经一团浆糊, 感觉思维发散, 手脚不听使唤。   颜姝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伍岑放开了她。   颜姝打算用手机录下来,等明天伍岑训斥她的时候, 就当场亮出来作为呈堂证供。   可是她下楼喝水也没带手机。   她翻了翻伍岑的外套衣兜,还没碰到手机,手腕就被捉住,双手都被锢在脑后。   绝望。   她发现拼肺活量根本拼不过伍岑。   感觉快要缺氧窒息了, 咿咿呜呜地挣扎,才重获新生。   肺部终于钻进新鲜空气, 颜姝大口喘气,憋得脸颊通红。   她生气地控诉:“要亲也不提前说一声。”   回答她的是一片安静。   耳边凌乱的呼吸声,也渐渐平稳。   睡着了?   颜姝推了推伍岑的肩:“伍岑?”   发现他一动不动,颜姝急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儿。   颜姝长舒一口气。   稳了稳呼吸, 准备上楼去。   伍岑抱着她不撒手。   颜姝:“?”   高高在上的男神仙突然下凡染人间烟火了,但颜姝并不打算受宠若惊。   她现在只想上楼去平复一下心情,跟这个危险的男人暂时保持距离。   因为她不确定,伍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亲的是谁。自作多情高兴得太早会被现实打击得支离破碎。   伍岑身形高大,再加上平时有健身的习惯,身材保持得非常好,体力也不是她能抗衡的。   推不开他,颜姝放弃了顽强抵抗。   她扯起毯子盖在身上,顺势缩倦在伍岑怀里取暖。   *   颜姝能屈能伸的本领不只是随便说说。   昨天晚上她屈服得有多怂,第二天早上腿就伸得就有多长。   天还没亮,颜姝就跑了。   投奔到张晓尓的公寓,开启长达两小时的吐槽模式。   张晓尓歪起脑袋,呆滞状坐在旁边,看着颜姝那张漂亮的小嘴叭叭叭,前前后后加起来起码吐槽了有五千字。   又看她吃了一盆水果沙拉,喝了一碗燕窝粥,才被撑得因为一个饱嗝而消停下来。   谁能想到,人前高贵冷艳的倨傲小仙女,在闺蜜面前会是这个样子。   张晓尓习以为常。静静地等待颜大小姐中场休息。   颜姝休息了五分钟。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乱咬一通,伍岑他会那么惊讶,因为他就是个小菜鸡!他根本就不会啄米!他觉得我吻技特别好!”   张晓尓偷偷打了个哈欠,点头如捣蒜:“你说的都对!”   “他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比我还不懂又非要装懂!”   “就是就是!”   “自己就是个母胎单身狗凭什么管我训我!一条老狗教训另一条小狗吗?”   “对!”   “你说什么?”   “不、不对!一条老狗凭什么教育你这个仙女!”   “就是啊!”颜姝冷笑:“也有可能是他不会,而我却会,他心里不平衡了。所以那天发那么大火。”她耸耸肩,表情里全都是“我一身才华我悟性极高”的无可奈何,摊手:“他一向如此,就是不允许我比他厉害。”   “没错!”   吐槽完了神清气爽。   颜姝悠哉悠哉躺到沙发上,登陆微博,观察了一下网上的局势。   大林跟三水的粉丝已经站不住脚了,评论一边倒,全都是帮她骂回去的。   张晓尓说:“这事儿你得感谢季风,要不是他微博帮你说话,你还被三水的粉丝问候全家呢。”   是得感谢一下弟弟的厚爱。   可是季风除了要伍岑的歌,人家什么也不缺呀。   颜姝表情傲慢:“我是不可能去求伍岑的。既然如此这个人情就欠着吧。”   张晓尓:“他也是看在伍岑的面子上,你没必要放心上。”   “你说得对。”   张晓尓打开冰箱,丢给颜姝一颗苹果。   颜姝接住,啃了一口嘎嘣脆。感觉有点像昨晚咬的伍岑的嘴唇。   她清了清嗓子,禁止回忆那一段儿少儿不宜。   张晓尓坐到颜姝旁边。   想了想,问她:“姝姝你有没有想过,伍岑他为什么不肯跟你离婚?他不是一直拿你当妹妹看吗?”   “伍岑的外公从研究院退休以后,就一直在搞自主研发,他手上所有的高新技术都无条件提供给我哥了。就是我哥最近做的那个科研项目。影视行业寒冬,不可能只靠这个吃饭,我哥的重心都在科研项目上。”   “这个我也知道。”   张晓尓觉得不可思议:“你意思是为了颜氏,伍岑才不跟你离婚的?他难道就没有喜欢的人,没有想要的婚姻吗?就这么给你了?”   颜姝扁扁嘴:“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伍岑昨天就是这个意思。   “那他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会亲你?”   “这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伍岑喝醉之后就没回房间。”   就是担心擦枪走火!防着她的。   “我越来越佩服他了。你挑老公的眼光不错。”   颜姝看着张晓尓,小脸写着大大的三个“为什么”?   张晓尓欣赏着面前这个美而不自知的小美人,抬眼往她领口瞅了眼,羡慕得质壁分离:“如果我是他,每天抱着你这样的大美人,我肯定把持不住!”   想想颜姝32D的傲人身材,这谁他妈顶得住!?   她一个女人看了都想入非非,更何况二十几岁气血方刚的男人。   张晓尓说着说着又演上了:“虽然我的身体忍不住,但我的心忠于自己。这不就是渣男行为吗?不管怎么说,我个人很佩服你老公的定力。不喜欢就不碰,生意上的牵扯与爱情和身体无关,公私分明。”   颜姝:“你就跟他聊过一次,就敢下这定论?”   “我在这个圈子里混四年了。”张晓尓顶着一张宇宙无敌初恋脸,说着荤话:“除了看你的罩杯有误以为是C,其他的都挺准。”   *   张晓尓下午要去录节目,颜姝一个人在公寓里待着无聊,去隔壁商场逛了一圈。   吃完午饭,习惯性扫码支付。   那一瞬间,颜姝的内心是崩溃的。她担心余额不足。   听见收银台滴的一声,提示支付成功,收费凭证咯几咯几吐出来,颜姝才松一口气。   幸好平时发红包的时候微信钱包里剩下点零钱。   看到门口卖糖葫芦的,颜姝点开零钱,余额:2.5元。   她竟有一天沦落到吃不起糖葫芦!   颜姝正惆怅要不要向干妈求助,再不济她也不会告诉奶奶让她老人家担心的。至于她哥现在跟伍岑沆瀣一气!不求他。   手机弹出一条转账提醒。   支付宝收到张晓尓转来的5万块。   备注:本月口粮。   颜姝感动得一脸宽面条。   张晓尓:【就这么多了,娱乐圈打工仔没什么钱,等嫂嫂接戏挣大钱养你!】   金枝玉叶的大小姐顿时成了被闺蜜豢养的小乞丐。   颜姝:【谢谢嫂子!卑微.jpg】   颜姝买了杯咖啡,叫了辆车,去五书传媒办公楼报道。   她要上班,要挣钱!   新包包的尾款刻不容缓。   五书传媒的老总是伍岑高薪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伍岑平时在伍氏总部办公,一年也未必会出现两次。颜姝并不担心会跟他碰面。   颜姝参加完节目后,五书就没有人不认识她。   在她到来之前,员工们私底下都传遍了。大老板的妹妹即将出道,来随便玩玩。   高贵冷艳的大小姐大驾光临,人还没出电梯,王江就已经站到门口迎接。   电梯门打开。   颜姝抬眼,看到王江那张胖乎乎笑眯眯的脸,竟然莫名有点亲切。   她也礼貌地笑了下:“王总,我来上班了。”   王江:“欢迎!大小姐喜欢坐在哪里?我马上安排。”   颜姝朝办公区放眼望去。   她都不喜欢。   王江:“当然,您不喜欢坐班也可以不挑。”反正她的工资是大老板自掏腰包,谁也管不着。   颜姝:那我要怎么挣钱!?   她笑了笑,询问:“王总,都这么多天了,我为什么一直没有通告?”   不清楚这行,也见过张晓尓平时一个接一个通告的跑。   王江:“您没有通告。回去安心等新歌就好啦。”   颜姝脸上的笑容消失:“我不是五书的签约艺人吗?为什么不给我安排工作?”   “是,但是吧这个,那个……”王江欲言又止:“这都是大老板的意思!这我也不好乱猜,大小姐您看,要不您亲自去问问大老板?”   颜姝下了楼,给张晓尓打电话:“我被伍岑雪藏了!没有通告,没有新歌!”   “总得有个原因?”   “原因……可能是我强吻了他!”   *   伍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林斜等在门外。   老板一向守时,很少迟到。今天不仅迟到半个钟,嘴唇还破了点皮。   “张总还在为七夕那天的事情生气,一早就去了办公室。”林斜只是汇报日程,并不多嘴问其他的。   伍岑看完平板电脑上的合同内容,摘掉眼镜放到一边。   宿醉后遗症让他感到不适,他捏着眉心骨,问:“她人呢?”   林斜说:“在办公室等。”   伍岑:“我是说姝姝。”   “去旗下的公司报道了。”   伍岑动作一顿。   “去上班?”   “是。不过刚去了不到十分钟,人就走了。”   伍岑这才觉得符合颜姝的性格。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去国外学习那一年,身边四个保镖两个助理跟着。让她到公司上班,她那性子不可能坐得住。   他抬手,指腹抚着唇角,有片刻的失神。     林斜担心老板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张总在办公室等着,您要见吗?”   伍岑说:“不了。”   林斜从来不会质疑伍岑的决定,按照他的意思,给张元静打电话谢绝合作。   *   张元静守在伍岑的办公室门口。   见他出电梯,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过去质问:“为什么?合同明明已经谈妥了,只差最后签约,为什么退出?伍岑,你今天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爸爸那关你也过不去。”   伍岑:“随意。”   张元静觉得可笑:“你什么意思?做生意不是你这样的,几千万的项目说终止合作就终止,你是疯了吗?”   伍岑绕开她,走向办公室。   张元静追上去:“那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我可是带着百分之一百的诚意来跟你谈的合作!”   伍岑说:“半个月前就能签约,张小姐一直拖到七夕节。我不认为这算什么诚意。”   张元静理亏:“行,就算我是故意拖着。”压低声音:“那也是因为你总是不愿意赴约!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拒绝过我多少次你自己数过吗?伍岑?”   她顾不上名媛气度了。   伍岑哂笑一声:“张小姐是打算插足我的婚姻?”   张元静冷笑:“每次你都说你结婚了,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结的?跟谁?反正我不信。”   伍岑:“她不愿意公开。”   “伍岑你少拿这些借口来搪塞我。你要是已婚,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咱们可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张元静这时候才注意到伍岑的嘴唇。   仔细看,他颈部似乎还留有细细的牙印。   伍岑的皮肤冷白,这圈牙印虽然很细,普通肤色可能看不出来。但留在他脖子上,就格外的刺眼。   圈子里都知道伍岑洁身自好,除了宝贝他那个妹妹,从没跟任何女人传过绯闻。   那这齿痕……   张元静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伍岑你对姝姝……”她又觉得不太可能。伍岑管颜姝管得那么严,显然只是长兄对妹妹的关心,不像男女之情。   张元静后半句话一直没有说出口。   伍岑耐心耗尽:“张小姐还有事?”   张元静从小被众星捧月,圈中第一名媛,从不缺追她的男人。以往都是她拒绝别人的份,还从没在一个男人面前丢脸丢得这么彻底。   忍着怒意:“那合作呢?”   伍岑:“如果诚心合作,可以跟我助理谈。”   “行。不叨扰伍先生。”   张元静恼怒地抓起包转身走人。   正好撞上气势汹汹冲进来的颜姝。 作者有话要说: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前排免费送瓜子花生米   ☆、喜欢你   颜姝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会在伍岑的办公室里碰到张元静。   “打扰了。”她转身出去。   走出几步, 突然想起她可是正宫, 为什么要跑?   颜姝其实不太喜欢张元静。   这个女人每次聚会都往伍岑身边靠,打小就这样, 恨不得把她挤进墙缝里,好霸占伍岑身边的位置!而且这个女人有次一小时换了十次衣服,全部都是她穿不上的款式。   气死她了。   有时候颜姝都怀疑伍岑是不是真的喜欢张元静这款竹竿飞机场,她也去买了一堆适合飞机场的衬衫。   然后, 扣子当场被绷掉了两颗。   当时伍岑就站在她面前。   她还记得当时的心情, 窘迫得不仅仅想死, 还想把自己的骨灰也顺便撒进大海, 流入滚滚江河再也不要回来。   在伍岑面前出了糗, 颜姝就愤怒地把衬衫全丢了。   衬衫这种东西,对丰满的女孩绝对是恶意满满的一种存在!   张元静混迹名流圈, 又是职场女强人,变脸的速度极快,刚才还一脸愤愤,这会儿已经换上了职业微笑, 温声同颜姝打招呼:“姝姝来了。”   颜姝为了不输给对手,压着火气, 喊了一声:“元静姐。”   瞥一眼伍岑,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她别开脸,问:“二位聊完了吗?”   张元静看向伍岑,发现他看颜姝的眼神不对劲, 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为了验证答案,她并不急着走。笑了笑,说:“还没呢。你哥哥今天状态不太好。你有事找他?那我待会儿再来吧。”   “不用。”颜姝把从星巴克带来的袋子放到旁边,坐进沙发里:“你们先聊。”   看这架势,是要喝着咖啡等他们聊完再来接力。   颜姝最烦欠人情,每次有张元静在的时候,她都会被衬托得特别蛮横。除了干爹和干妈,身边那些沾亲带故的长辈都很喜欢张元静,对她的评价就不太好听了。   什么骄纵不讲道理、喜欢无理取闹嚣张跋扈、眼高于顶总拿鼻孔看人,都是由张元静小姐“衬托”出来的。   今天虽然超级生气,但她不能暴露本性!   完美的小仙女都是能屈能伸的!   她忍。   张元静看着伍岑,莞尔一笑:“既然姝姝都这么说了,不如继续聊?”   伍岑走到沙发旁,弯下腰去,夺走颜姝手上的咖啡杯,对她说:“已经聊完了。”   颜姝盯着咖啡纸杯:“?”   伍岑说:“你刚做完手术,咖啡喝太多钙流失。”   颜姝:“我有在吃钙片的。”   伍岑不说话,那就是不行的意思。   以前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她负债五万块!才喝几口就要扔掉,感觉特心疼:“别扔,你喝。”   伍岑:“嗯。”   张元静看着面前这对旁若无人的兄妹,虽然是无心的一个举动,而且她也见惯了这种场面。颜姝打小就服伍岑管。但今天怎么看都显得她无比多余。   她不免觉得奇葩,甚至差点被气笑:“不是,伍岑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所以现在是在公司里哄小孩?”   颜姝本来是来找伍岑麻烦的,但她更讨厌张元静的自以为是。   张元静只比颜姝大两岁,但从小就喜欢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同她说话。   搞得好像她跟伍岑才是一对。   颜姝一下子站起来。   伍岑看向她。   颜姝张了张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明艳漂亮的脸上,愤怒闪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委屈无辜。   她挺起胸,问伍岑:“哥哥我小吗?”   伍岑说:“不小。”   单从语气,辨别不出他到底听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颜姝转头:“伍岑说我不小呀。元静姐,你看上去好小哦。”   打小起,颜姝没少在张元静面前吃亏。明明她才是被欺负被冷嘲热讽的那个,可是身边的朋友长辈却都向着张元静。   一开始她总委屈得偷偷哭鼻子。   后来经过舅舅的一番指导,颜姝学会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本领。   舅舅说:“走贱人的路,让贱人无路可走”、“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颜姝深受舅舅的启发,张元静婊里婊气,她就比她更白莲更不要脸。撕逼的时候只要一戴上墨镜,她就感觉自己天下无敌。   果然,跟张元静明争暗斗的这几年,所向霹雳!   张元静:“伍岑你就这么惯着她?合作还要继续么?”   伍岑说:“随意。”   张元静冷下脸:“现在是工作时间。望你知。”   伍岑掀起袖子,低头盯着腕表,冷声说:“张小姐已经浪费我的工作时间17分49秒。”他抬眼:“也望你知。”   张元静恍然间明白了。   原来自己的情敌,是这么多年来她最没当回事的颜姝。   有些话当着伍岑的面说,最后吃亏的是她自己。她搬出她爸无非是知道伍岑会卖长辈个面子,而实际上包括她父亲在内也要求伍氏办事。   张元静:“抱歉。我这个人对工作比较严苛,上班时间不喜欢看到底下员工嘻嘻哈哈,忘了姝姝是自己人。”   她冲颜姝笑了笑,说:“哦对了姝姝,七夕那天,你哥哥跟我有个项目在谈。”半开玩笑道:“但他为了陪你,放了我鸽子。不过听说后来你们也错过了?”   伍岑冷冷看向她:“张小姐,适可而止。”   颜姝想到七夕那晚的事,搁置在内心某个角落的无名火苗跃跃欲试,烧起来就总想往外撒气泄愤。   她不动声色,压着怒火。   小白莲想惹恼她,好让她当场撒泼,以达到亲眼目睹伍岑训她不懂事的目的!     本仙女偏不上你的当!   张元静抱歉道:“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姝姝你也不用太自责。其实我们生意人,通常都不太在意这种节日,也没什么仪式感。”   颜姝效仿她的虚伪笑容,抱住伍岑的手臂,嗲声说:“我不自责呀。哥哥后来也回家陪我了呢。”   伍岑并不想介入两个女孩的唇枪舌战,但七夕那晚的事情,颜姝显然很在意。   他不愿意让一个不相关的人来破坏他和颜姝之间的平静,小姑娘从小到大爱斗嘴无所谓,但这次已经影响到婚姻的稳固。   伍岑很不耐烦地看向张元静:“张小姐,你可以走了。”   被一个从小就修养极好的绅士这样明晃晃地驱赶,张元静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伍岑不是个显山露水的人,表面永远淡漠平静,但现在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张元静极力维持着名媛的风范:“那我就不打扰了。姝姝,有空来我家吃饭。”   颜姝:“好的呢。元静姐慢走。”   办公室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颜姝甩开伍岑的手,仰头质问:“那天爽约,就是因为她?!”   她其实已经打听过了,伍岑七夕当天根本没别的行程,就是约了张元静。但她之前还有点不确定,毕竟从小到大伍岑都没正眼瞧过张元静。   伍岑身边颜姝有眼线,伍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颜姝身边也有他的眼线。   大学四年,颜姝表面上对伍岑爱理不搭,但其实他的每一条动态,每天的行程她都了如指掌。   他每天跟谁吃的饭,说话超过两句的女孩是谁,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单身,颜姝都一清二楚。   颜姝的动向也是一样的。   “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不来赴约!”虽然这事儿颜姝早知道了,也了解张元静的手段,伍岑就算去了也只是谈公事。但事情从张元静嘴里说出来,颜姝觉得被冒犯到了。不借题发挥一下,都对不起她伍太太这个职位。   伍岑眼角轻轻跳了跳,早有预料会等来这一幕。   他解释:“当天我确实不记得是七夕。对不起,姝姝。”   颜姝骄傲地扬起下巴:“是吗?我不信。”   伍岑低头看着她:“礼物我看到了,很漂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买给你。”   颜姝:“我要和你离婚,你也同意吗?”   伍岑沉默。   以前颜姝不会这么固执,就算提一次,隔天就忘了。然后大家互相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离婚的利害关系她明明全都已经知道了。   对此伍岑感到很费解:“为什么?”   颜姝戳了几下手机,举到伍岑面前,向他展示张晓尓打给她的救济款。   做这个动作的同时,她尽量表现出眼睛里有愤怒,最好还能绷住表情里的高贵冷艳。然后,用她自以为最冷酷无情的语调说:“因为离婚后,你就无权冻结我的卡。我还能分得你一半的财产。”   这段台词儿是舅舅给她写的。   颜姝在来的路上反复排练过十几次。   但她觉得没有发挥好,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不够傲慢酷炫。少了点激愤,太干了。   伍岑静默了几秒。   “这就是原因?”清冷的眉目间瞧不出是个什么情绪,说:“这是颜淮的意思。”   他递给颜姝一张黑金卡:“喜欢什么,自己去买。”顿了顿,又补了句:“也可以等我忙完,陪你一起去。”   颜姝快速接过黑卡:“……不用。”因为极度入戏,表情里的冷酷无情已经发挥到极致:“我自己去买。”   伍岑:“嗯。”想到颜姝之前说他敷衍,改口说:“好。”   颜姝发现伍岑今天特别好说话。   他一定是心虚,理亏了!   她觉得还可以再为自己谋取更大发福利。   颜姝此刻心潮澎湃。   漂亮的小脸保持着冷然,眼尾挑起,腔调也满不在乎:“五书那边,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伍岑:“等新歌出来。”   颜姝差点高兴到破功,清了清嗓子:“真的?没骗我?”   伍岑:“没骗。”   “老板。”林斜拎着个袋子进来,放到办公桌上:“大小姐要的那只包,刚送过来了。”说完就自发出去了,非常醒目。   颜姝故作漠然,瞄了眼购物袋上那令人兴奋不已的logo,压抑着内心的狂喜,面无表情:“想收买我啊?”   伍岑说:“拆开看看。”   颜姝打开包装盒,看到她心爱的小可爱包包,顿时心花怒放。   发现购物袋里还有个盒子。   颜姝狐疑地看了看伍岑,打开,差点被闪瞎眼睛。   她一眼认出:“上次拍卖会上,我说好看的那颗钻石?!”   伍岑说:“找人做成了项链。喜欢吗?”   颜姝脱口而出:“喜——还行吧。”   伍岑:“戴上试试?”   颜姝不说话,背过身去,算是默认了。   伍岑低笑一声,抬手把她的长发撩到一边,帮她戴上。   他手指划过她脸颊,颜姝脸蛋红红的,转过身来,仰头望着他,问:“好看吗?”   伍岑低垂眼眸,细细品位过她脖子上的项链,才回答:“嗯。好看。”   “我好看还是项链好看?”   “你好看。”   颜姝气消了,演技也不大在线,眼睛里的愠怒已经消失不见:“那你和张元静,是那种关系吗?”   伍岑:“哪种?”   “就是……”颜姝想问伍岑是不是喜欢张元静那种类型,临时又改变了主意,不想知道了。   不能破坏好心情!   她摸着项链,拎起包包:“那我走了。”   伍岑目送她出去,在她身后叮嘱:“早点回家。”   颜姝:“再说吧,也不一定回。我在张晓尓那住得挺习惯的。”   说完,戴上墨镜,拨了拨她引以为傲的波浪卷,头也不回地走了。   伍岑:“……”   颜姝一进电梯。   围观群众火速集结:“眼尖的我已经发现,大小姐来的时候拎的星巴克的袋子,走的时候拎的是爱马仕!”   “近视800度的我发现,大小姐脖子上还多了条闪瞎我狗眼的钻石项链!”   羡慕得一众女员工面目全非。   “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颜姝姝翻身第二步。 - 给你萌安利一本朋友写的奇幻古言,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名字叫《超时空客栈》by花知否 文案: 大梁朝就没有不知道开阳客栈的。   比开阳客栈更有名的是老板娘谢如织,传说她是个千年女鬼,专吸男人阳气。   少年权臣为她神魂颠倒。   京城第一纨绔为她散尽家财。   上京赶考的书生为她彻夜苦读。   就连当今天子微服私访,也只访她这一个地方。   ……   此时,少女拈起葡萄,字正腔圆:“观众朋友们,您正在收看的是全国首档穿越真人秀《超时空客栈》,本节目由开阳时光机独家冠名播出。”   那人不管不顾,附身吻了下来,带着干净冷冽的气息。   谢如织:糟糕,还在录制!!!   剪辑生无可恋地看着从古代传来的素材:这到底剪还是不剪?   ☆、喜欢你   颜淮深夜送张晓尓回公寓。   看到楼上灯亮着,眉峰轻挑, 问:“你家有人?”   张晓尓还不清楚颜姝和伍岑谈判得如何, 担心颜淮上去把颜姝抓了,支支吾吾替闺蜜打掩护:“没、没人……”   话音刚落, 颜姝的小脑袋瓜就从窗户探出来:“晓宝宝,表演圆满成功!明天我请你吃大——哥?”   颜淮双手插兜,扭头似笑非笑:“行啊,窝藏反贼。”   张晓尓被他这一笑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颜淮和颜姝都有一双长了钩子的漂亮眼睛。颜姝笑起来像女妖精, 颜淮就像只男狐狸精。   见张晓尓愣怔, 颜淮在她面前挥了挥手:“用发呆作掩饰?”   张晓尓终于领略到颜姝平时对着伍岑犯花痴时的心境。   这感觉原来是这么的强烈, 像洪水猛兽一样无法抵御!   怕是只有没尝过心动滋味的人, 才会嘲笑别人花痴, 觉得不可思议。   颜姝蹬蹬蹬下了楼,穿着毛茸茸的一身, 一撒泼,帽子上的两只兔耳朵就竖起来:“你才是反贼,伍岑全部都告诉我了!就是你让他冻结我的卡。”   颜淮:“……”好兄弟果然都是用来出卖的。   有事“哥哥”没事儿“颜淮”,嘲讽起来就是喊:“颜总。大半夜的你也不藏着点, 不怕被拍到吗?我家晓宝宝现在很红的,很多狗仔队伏击她好吗。”   颜姝没吹牛, 张晓尓现在是颜氏影业力捧的艺人,颜值高,才艺佳。之前的人设时崩时不崩的,在《声山老铃》播出后, 人气就嗖嗖嗖往上窜。成功定义“俏皮靓丽铁肺少女”的人设。   在伍岑手底下当老婆,颜姝察言观色的本领与生俱来。   不敢在颜淮的小迷妹面前拂他面子,得意完又乖乖赞美:“哥你今天的造型好A啊,都快赶上伍岑了。”就是不能笑,一笑就变成男狐狸精了。   张晓尓:“那我们上去了。颜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颜姝:“晚安,哥。”   “等等。”颜淮叫住她。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颜淮突然提了一嘴:“晓尓下周要去录节目,你打算一个人住在这?”   颜姝果然很感兴趣:“什么节目?片酬高不高?我能唱歌吗?”其实颜姝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她从小最不缺的就是钱。但是这次负债,让她深深的领悟到了金钱的魅力。   说要离婚分伍岑一半的财产那都是气话,她哪里舍得让伍氏集团分裂。干妈待她如亲闺女一样,拿走伍岑一半的财产,伍氏股票得彻底崩盘,她不就成白眼狼了?   当务之急,挣钱糊口!   既然不能拥有爱情,拥有事业总可以的吧?虽然她也没什么事业心但是!她有赚钱买包的决心。   张晓尓讶然:“不是姝姝,你要参加真人秀?”   颜姝说:“能挣钱我就参加!”   “能。”颜淮接过话茬,“不过要看伍岑肯不肯放你去。”   颜姝扬起骄傲的小下巴:“现在我们家是我说了算的。”   “哦?是么。”   “嗯呐。我这就去给伍岑打电话。等着。”颜姝说完就跑上楼。   颜氏影业冠名的这档节目叫《四百分钟》,刑侦破案类综艺,季风和张晓尓是嘉宾。   这期,顾海的律师楼也有两名年轻律师加入。   顾惟也在。   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颜淮从来看不透伍岑。伍岑的才华和孤冷,注定让平凡少女无法承受。   如果不是因为姝姝喜欢,他绝对不会同意联姻。什么“爸爸的意思”“爸爸不会同意”这些话,都是他胡编乱造的。   颜姝耳朵里听见的有关于任何爸爸的消息,其实都是颜淮的意思。   他早知道伍岑把姝姝当妹妹,也料到这场联姻需要一个过程去转变。   但他见不得自己的妹妹受一点点委屈。   颜氏已经熬过最艰难的两年,联姻的确可以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他也很感激伍岑鼎力相助。但并不意味着要用妹妹的一生去答谢。   颜淮故意设下陷阱,让颜姝对《四百分钟》感兴趣,就是想借这次机会,试探伍岑对颜姝的感情。   就算结果是不好的,那也能让姝姝认清现实。   一切都让她自己做选择。一切后果他担着。颜氏集团有她的一扇大门。   颜淮转头看向张晓尓:“是不是觉得我刚才那话很刻意?”   张晓尓点头:“姝姝不适合的。唱唱歌还可以,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精明,以前就总被人下套,我担心她被人欺负。”   颜淮瞅着面前这个跟她妹妹同岁的小姑娘:“你就不怕被欺负?”   “我17岁就出道了,跟姝姝不一样。她是温室里的花。”而她是千锤百炼的一根野草。   颜淮笑了笑,说:“每个女孩都是温室里的花。”   张晓尓平时点子多主意也多,但每当面对颜淮,就大脑一片空白。   她愣了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发现自己还穿着活动上的礼服,说:“那我上去换衣服啦,弄脏了还要送去干洗店。”她身上穿着的礼服是赞助商提供的,价格贵得离谱。   颜淮说:“不用。送你了。”   “什么?”   颜淮笑了笑,说:“这套礼服很适合你。”   张晓尓被颜淮的笑晃得忘了说拒绝的话。   颜淮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发现张晓尓还杵在原地,降下车窗,问她:“还有事?”   “……没。颜总注意安全。明天见。”说完,提着裙摆,拎起高跟鞋快步跑上楼。   颜姝打完电话,看到脸蛋红得像只水煮虾的张晓尓:“张二狗你怎么回事?”   张晓尓:“叫我晓宝宝!”鬼鬼祟祟藏在窗户后,踮着脚往下看。   楼下,颜淮的车发动引擎,缓缓驶出视野。   颜姝不知道刚才楼下发生过什么,不过看张晓尓这幅怀春少女的样子,应该是她哥说了什么让少女心萌动的话,问:“要不要表白?”   张晓尓陷进沙发里,捂住胸口:“不行了我要死了姝姝给我一口氧气!”   “哦。”   颜姝拿起爽肤水,往她脸上喷了两下:“好点了没?”   张晓尓:“我以后再也不嘲笑你了。”   “说出你的故事。”   “我觉得你哥今晚格外的迷人。而我也格外的想当你嫂子。”   “告白吧。”   “你忘了他手机屏保上的女孩了?我要是现在去表白,万一被拒绝了,以后还怎么相处!而且……你哥年少有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他。算了。”   “我哥不是那种人,我爸爸刚失踪那年,颜氏旗下各公司大面积裁员,那样的困境下我哥也没有答应联姻。你知道吗就是富豪榜排行第六那个,姓夏那女的喜欢他,都被我哥拒绝了呢。他不会把婚姻拿来作筹码,也不会在意是否门当户对的。”   张晓尓就是太喜欢了变得自卑,其实她家世也不差。要不是父亲做生意亏了很多钱,她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当年能跟颜姝上同一所中学的,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不行我自卑,我还是自卑呜呜呜!你们全家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撇去家世颜值我也被吊打啊!”   张晓尓哀嚎一嗓子:“暗恋使人头秃!”   *   伍岑翻了翻消费记录。两天过去了,颜姝居然没刷过他的卡。   那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他可以从下巴和脖颈皮肤上的齿痕判断出来。   小霸王被惹恼了就会咬人。   伍岑看了眼枕头边的抱抱熊。   如果他没记错,抱抱熊的肚子里应该藏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伍岑本体。   这四个字是颜姝小时候写的,把他名字写得歪歪扭扭。每次她发脾气就会欺负这只熊。   伍岑皱了皱眉,忍不住找来胶水,把熊的眼珠子钉好。   颜姝17岁那年因为顾惟跟他发生冲突,之后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就算见了面也是不冷不热打声招呼。偶尔她心情好会喊一声哥哥,那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敷衍爸妈的时候才会做的。   这五年,他虽然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但他也缺席了她的生活。   小姑娘长大了。他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她了。   她学会了反抗,也在学会独立。   长大了,不再粘着他。   这五年,除了多了一张结婚证,两个人之间过往的了解似乎也被清零。   他不确定她对他的情感属于依赖还是喜欢。也不确定他对她的关心,是否已经超出兄妹之情。   伍岑停止深究。   脱掉外套,垂眼看到脖子上的痕迹,再度陷入沉思。   第二天。   王江大清早急匆匆过来汇报:“老板,大小姐已经准备跟《四百分钟》签约了。一旦签约,我们不承认也不行呀!”总不能去告大小姐违约,擅作主张自行签约吧?   伍岑接到颜姝告知她要去参加真人秀节目的电话,当时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同意了。但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   他问:“谁去帮她谈的合同?”颜姝看超过五百字的文件,就会嫌字太多懒得看。   王江说:“季风。”   伍岑:“季风?”   王江说:“据节目组的人透露,季风签的是三期的合同。这次他们答应季风把大小姐带上,季风就跟节目组签了常驻合约。”    伍岑沉眼,思忖着颜姝什么时候认识的季风。   王江:“大小姐跟季风好像挺熟?我看他们微博互相关注,季风还带领粉丝声讨之前狗窝小团体的黑粉。我看了下,大小姐还转发了季风的舞蹈视频。转发不到半小时,季风就给她点了个赞。”自己赞自己的舞蹈,就因为是大小姐转发的。   这已经不是挺熟了,是非常熟!   伍岑点进颜姝的微博,一滑到底。   王江大胆猜测:“老板,大小姐跟季风,是不是在谈恋爱?”网上已经有很多站CP的跟唯粉开始撕逼了。   老板冷着脸没说话。   王江误以为老板这是默认了,贴心地分析,说:“季风的热度不可忽视,您若不打算捧红大小姐,怕是得避免恋情曝光才行。”   *   “怎么样姐?七位数片酬,妥了!”季风一脸骄傲地把合同摆在颜姝面前,打一个响指,又野又撩。   颜姝数了下合同上的金额零头,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还债的钱够了。   “姐你们公司收这么多啊?”   虽然伍岑收的多,但她也赚的不少了!颜姝瞅着面前这位炸子鸡国民弟弟:“这就是传闻中的捆绑销售?”   季风:“也可以这么说。”   “那节目组会不会看我不顺眼,让后期把我全剪掉?”   “姐你想什么呢?你这么漂亮,剪掉你多亏。”   颜姝被哄得心情美滋滋。   她终于明白追星女孩的快乐了。奶凶奶凶的,嘴甜,长得还野性十足,跳起舞来发光发亮的小鲜肉,谁不喜欢!   季风咧嘴笑得一脸好看:“在哥面前替我美言几句。记得让我哥帮我写歌!”   这时,颜姝的手机来电显示“老公”。   季风正好看见:“老公?指的是我哥吗?”几乎是立刻就站了个立正稍息的标准军姿:“姐,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颜姝:“?”   季风耍赖:“你让我哥帮我写歌,不说我就不走!”   颜姝陷入了两难。   刚刚才捆绑人家进了节目组,季风可是帮她脱贫致富的恩公。     可是她前几天才跟伍岑大吵一架,冲进他办公室找茬,还黑了一条钻石项链和一个爱马仕包。现在又提出这北北种要求,会不会太激进了点?   伍岑写歌要真论起价钱,十只限量包都不够顶的。   颜姝尴尬地接起电话:“喂?”   伍岑翻看着传真过来的合同复印件:“第三项,第十二条要改。姝姝,你先不要签约,等王江带人过去帮你看合同。”   颜姝:“不用的,我已经核对过了,跟季风的是一样的。”她本来就是捆绑了季风节目组才同意她加入,她一个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真让王江带个律师团的过来谈合同,未免也太张扬了点?   伍岑翻看着合约。颜姝只参加一期,合约是按照季风的定制的,她作为新人,给出的条件确实已经很优越。   但是商场上合同陷阱很多,否则他也不需要一个法务部。   伍岑警告她:“以后不要随便乱签合同。姝姝,下不为例。”   颜姝:“知道了。”   季风用期待的小眼神瞅着颜姝,做了个拜托拜托的动作。   颜姝清了清嗓子,突然甜甜地唤了声:“哥哥。”   旁边的季风抖了抖。   原来人前高贵冷艳的嫂子这么会撒娇的吗?!   伍岑习以为常:“嗯?”   “你能帮季风写新歌吗?他那个,跨年演唱会上想首唱。”说完急忙补充:“这次我能加入《四百分钟》多亏他帮的忙。你就帮帮他嘛。”   伍岑没说话。   颜姝和季风大眼瞪小眼,两个人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过了几秒。   伍岑说:“我答应。能回家了么姝姝?”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之后,发现情敌在节目组。嗨皮。 下章高!能!预!警!   ☆、喜欢你   颜姝在感恩与记仇之间,最后选择了感恩。   她点头:“嗯。”   伍岑追问:“什么时候?”   颜姝支支吾吾:“……明晚?”   伍岑:“嗯?”   颜姝听出他尾音里的问号, 改口:“今晚?”   伍岑:“嗯。”   通话结束。   季风屏息凝神:“怎么样!?哥答应了吗?”   话音刚落, 季风的手机就响了。   定睛一看,是伍岑发来的一条消息:【歌帮你写。】   季风感觉像是在做梦。   下一条:【和嫂子保持距离。】   季风:“……”   颜姝瞅着这个沙雕小帅比:“你这什么表情?”   “那个, 姐,那我先去排舞了,有事微信。”说罢就忙不迭跑了。   *   午后。   颜姝请张晓尓吃饭,吃到一半像是突然被劈开了天灵盖, 灵机一动:“我怀疑等过几年局势稳定, 伍岑就会跟我离婚!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自力更生!?”   张晓尓:“是的。但何出此言?”   颜姝:“我解开伍岑为什么跟我结婚这道难题了。”   “不是联姻帮你哥, 外加你奶奶以死相逼吗?”   “NONONO。”   颜姝细细分析:“伍岑和我哥都性取向正常, 帮兄弟有个限度, 关乎终身大事,这个限度显然超标严重。”   “言之有理。”   “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奶奶以死相逼。那天见到张元静的时候我突然间明白了。伍岑是为了还我爸爸的人情。”   “这跟张元静有什么关系?”张晓尓和张元静虽然是堂姐妹, 但因为张元静小时候喜欢背后捅颜姝刀子,而且大伯家得知她爸公司即将破产,就出门旅游去了,半年都没联系上。   张晓尓和颜姝统一战线, 再没喊过一声姐,一般都是连名带姓直呼张元静大名的。   颜姝说:“那次地震, 张元静的爸爸,就是你大伯,他也被困在灾区。我爸爸救了干爹和你大伯,你还记得吧?”   张晓尓对这事儿有印象:“你的意思是, 伍岑为了报答颜叔叔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未尝不可。”   “言之有理。”   “有理有据。”   “据我所知,媒体报道的时候那片废墟已经探测不到生命了,可是干爹和你大伯都活着被我爸爸背出来了!”当时网络上都连连称其,还上了新闻联播。   颜姝一直觉得她爸爸是神仙,下凡来救人的。爸爸离奇失踪,她也没有很伤心,因为干妈说爸爸是去天上找妈妈去了。爸爸在另一个次元等妈妈。   两个小姑娘都陷入了沉思。   颜姝得出了结论:“伍岑是为了报恩。我不想回家。”   张晓尓:“你还是那个一天到晚恨不得挂你老公身上的女人吗?”   “他不想当我老公。他只喜欢当我哥哥。可是我那晚趁人之危了。你说他有没有发现?”   “不可能。我喝醉过,断片儿之后第二天什么也不记得。除非你下嘴太狠,留下证据了。”   颜姝:“咳。”   “狠?”   “嗯……”   *   虽然还留有离家出走的决心,但颜姝还是按照约定,天黑之前回了家。   伍岑应该还没有回来,卧室里整整齐齐。   颜姝发现,她抱抱熊的眼珠子居然被修好了。   张晓尓发来语音消息:“姝大王,到家了吗?”   “已到。”   “还来住吗?我好换单人棉被。”   “来!等季风拿到新歌我就跑!”   张晓尓表示不苟同:“给了包还给了卡,这样的老公你真打算不要?”   “没有性生活你也要?”   “如果是颜淮,我要!”   “我哥才不会这样冷暴力自己的妻子!”   “就算有问题也没关系,有钱有包,我可以去看小鲜肉!”   “你居然有这种思想张晓尓!”   “开个玩笑嘛!”   颜姝想到季风那个小可爱,对着手机说:“别说,小鲜肉还真挺可爱的。我打算追了!”会跳舞会唱歌还会耍帅。   “季风吗?一起啊!”   “我有他在舞蹈室的单人练习视频你看不看?”   “好呀好呀!”   颜姝点开手机相册翻录制的视频,翻着翻着,莫名感觉脊梁有点发冷。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她手指一顿。   ……闹鬼了吗?   她缓缓回头。   一只长得非常好看的帅鬼站在她身后,发丝凌乱,又冷又欲。   颜姝:“………………”   “哥哥。”大概是因为紧张的缘故,颜姝有点语无伦次:“你你你什么时候回回来的?”   伍岑垂眼,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一直在。”   颜姝偷偷一瞥,见他发丝半干,身上穿着睡衣。又瞄了眼浴室方向,玻璃窗上还留有水雾,只不过他没开灯。   也就是说,她回家的时候,伍岑刚洗完澡,正在穿衣服。   所以她和张晓尓的对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伍岑抽走她的手机,表情严肃地说:“姝姝,你要是想……”   “——我不想!”颜姝下意识否认。   伍岑说:“我们是夫妻。有任何不满,你都可以告诉我。”   颜姝暗自腹诽:纸片儿夫妻,一撕就碎。   想到她还有求于他,嘴上答应:“嗯。”   *   晚上。   小夜灯发着微光。   身边位置塌陷,颜姝朝伍岑那边滚,抱住他,小声嘟哝:“你好吵。”   伍岑捞她到怀里,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   颜姝睁开眼睛,借着小夜灯的微光,依稀可见伍岑冷毅的下颚弧线。   他是想亲她吗?   颜姝心里猜测,但也没闭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懒得闭。   不会超过十秒。   十秒后一准儿把她给扔了。   颜姝看不清伍岑眼底的挣扎,只看见面前的俊脸放大,呼吸离她越来越近。   直到他的唇覆上来。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   颜姝:“???”   她愣了半分钟没有反应过来。   很好。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前几天颜姝还吵着要离婚,离家出走两天未归。   伍岑对她的热情感到意外,不由地一愣。   颜姝察觉到他的停顿,心想他一定会中途放弃。   她一动不动,瘫着任由他解她肩带的蝴蝶结。   像极了一条死鱼。   死鱼即将窒息的时候,伍岑松开她:“姝姝?”   颜姝心脏砰砰跳,僵着忘了呼吸。   伍岑哑声问她:“怕?”   除了十七岁那年,之后颜姝再也没冒犯过伍岑。因为她对他们的未来留有期待,想让这份感情保持真挚纯洁。   可是现在她再不抱希望。   伍岑根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芳心杀手!永远也不会妥协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的男神仙。哪天打个雷,说不定他就飞升了。   将来她也会变成追男神追失败的案例,被圈子里那群女人冷嘲热讽。特别是那个张元静,她一定是笑得最大声的。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他,休夫!   颜姝强压着内心的怯意,故作淡然:“你怕?”     伍岑没回答,拉开了抽屉。   然后,抬手关了灯。   颜姝:结束了吗?   直到他欺上来,她才有所觉悟。   黑暗中,颜姝听见伍岑低哑的嗓:“姝姝。等我一会。”   颜姝无声地点头,也顾不上他看不看得见。   她好紧张!   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伍岑离开卧室,下楼去了大约十分钟。   再回到她身边的时候,他满身酒气。   颜姝刚刚那点羞涩尽数化为愤怒:——还要先喝酒壮胆!?   她就这么让他下不去手?   颜姝被气笑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个笑话。   “伍岑你没必要这么做。”她背过身去,气得鼻孔冒烟:“我尊重你的决定。在你没主动开口之前,我不会再提离婚的事。”   大可不必以身相许!   伍岑紧紧抱住她:“姝姝,再给我一点时间。”   颜姝:“晚安。哥哥。”   伍岑:“不高兴了?”   颜姝挣开他的怀抱,抱着熊自己睡了。   半夜。   颜姝从17岁那年那个反反复复的梦中惊醒。   哭着醒来,脑子迷迷糊糊,像是仍置身在梦中。脑海中有凌乱的裙摆,有伍岑隐忍的冷眸。   她抽泣着喊:“哥哥。”   伍岑喝醉之后会很安静,不说话,也不会发脾气,躺倒就睡。   大约是差不多酒已经醒了,他听见了她的声音,低低应:“嗯?”   颜姝说了和那年相同的话:“想跟哥哥做。”   伍岑捉住她的手:“姝姝——”   “我们是夫妻吗?”   “是。”   “那我对夫妻生活很不满。”   “……”   “你睡你的。我自己弄。”   *   武力不能解决问题,武力值可以。   颜姝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在这件事情上占上风,就算前期占据优势,后续也十分的无力。     她突然领悟到了伍岑为什么嫌她小了。   下午三点。   颜姝给张晓尓汇报战况。   “其实最令我好奇的是家里为什么会有小雨衣?我从来没有买过。”她刚才看了下,藏得很深,都落灰了:“我觉得我绿了。”   张晓尓:“——震惊我妈!”   伍岑和颜姝的情况她是最了解的,禁欲系大佬不碰姝姝,结婚两年姝姝都没买过计生用品。   “是从他兜里摸出来的,还是抽屉里?有几个?你数数。”   颜姝受到了启发。   爬起来,拉开抽屉,数了数:“剩四只。”   张晓尓秒变福尔摩斯:“看看包装盒,一共几只?”   “六只。”   “???不是,你等下。昨晚的,昨晚用了几只。”   “两只。”   “那不正好吗?”   “那不正好吗?”   两人异口同声。   张晓尓沉默了几秒钟:“皇上,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啊。”   “扛得住啊?”   颜姝咬牙:“有点扛不住。”她到现在都还没正常起来行走过。   “你老公呢?”   “伍岑他一早就走了。”   颜姝醒来的时候,看到伍岑满脸懊悔的表情,眼角泛着红。   “他大概是后悔了吧。”   昨晚伍岑把她抱得好紧,恨不得跟她融为一体。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窒息而亡。   颜姝心想,应该是她煽风点火惹了事。伍岑酒醒之后,发现跟她还是负距离,恼了,所以想掐死她。   不过伍岑后来又放过了她,大概是理智告诉他:杀妻犯法。   “姝姝你没事吧?为什么你不仅没有被抛弃的悲伤,反而还有点得意?是我听错了吗?”   “你没听错。”颜姝展露一个女王陛下睥睨天下的笑容。   把暗恋了十年的男神给睡了,还有什么比这事儿更快乐吗?   她必须快乐!不能因为伍岑心不甘情不愿就沮丧!   “姝爷流弊!敢问姝爷,您现在起得来吗?需不需要小的给您送饭?”   颜姝哇地一声哭出来:“要要要。”   自欺欺人结束。颜姝开始后怕。   她就像一只待宰羔羊,安安静静缩倦在沙发上。   凌晨的那次,床单就被她弄得没法躺了。   张晓尓送饭过来的时候,颜姝窝在沙发里,表情安详。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仙女跟沙发融为了一体。”张晓尓拎着塑料袋,上上下下打量颜姝一圈:“呀,原来是皇上。您为何瘫着像个废人?”张晓尓最近拍古装剧,说话总是四个字四个字往外蹦。   颜姝:“都是自做自受。”   张晓尓注意到她身边的药,上面用钢笔字注明了用法用量:“这你老公写的?”   颜姝点头。   想起这事儿,又被气得鼻孔冒烟:“我都这样了,他就这么丢下我不管!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我怎么就没办法不喜欢他呢?”   张晓尓晃了晃手里的药:“不是管了吗?这还写了用法用量呢。伍老师字儿真好看。”   “伍岑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我这点不好。”   “这药你用过了吗?”   “用了。”伍岑走之前帮她用的。   对伍岑,颜姝怨不起来。   中午她打他手机,关机了。   伍岑躲着她。   早知道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昨晚不可能推行“一不做二不休”的策略。   失策,大大的失策。   自做自受的舒适度,完全比不上伍岑最后的那一次反击。   伍岑没有隐疾,只是不想碰她而已。   张晓尓帮颜姝换了床单,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扶她到床上躺着:“我下午两点有通告,你自己可以吗?”   颜姝全身酸痛,哼哼唧唧:“还是女人靠谱!”   目送张晓尓离开,颜姝给伍岑打电话。   她现在满腔怒火,可他电话仍然关机。   *   伍岑是第二天晚上回来的。   颜姝听见脚步声,坐起来,啪一声摁亮灯。   暖光灯下,伍岑衣着整齐,衬衫扣子系到最后一颗,剪裁合身的西装外套遮住了那副好身材。   那天的伍岑和现在的伍岑,判若两人。   那晚他是疯狂的,几度失控。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又是那个冷感禁欲的矜贵哥哥。   伍岑坐到她旁边:“还疼吗?”他弯腰,想去抱她。   颜姝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别开脸:“渣男!” 作者有话要说:  围观群众:一不做二不休不是这么用的姝姝。 颜姝:我知道,是自作自受。   ☆、喜欢你   颜姝盘腿而坐,用后脑勺对着失踪了一天一夜的男人。   一眼看去, 小小的背影, 像是在面壁,又有点像是在生闷气。   伍岑则盯着她露在外面的肩颈皮肤, 眸色复杂,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刚才走进来的时候,颜姝脑子里就冒出“衣冠禽兽”四个字。   履行夫妻义务之前他更衣沐浴、焚香喝酒就算了!事后还玩儿失踪!   静谧的瞬间,伍岑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卧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庄围的声音也从电话缝隙中钻进颜姝耳里。   “你去拜祭爷爷了?那个, 儿子, 你没事儿吧?”   颜姝听见这话, 精神一震。   伍岑他什么意思?焚香喝酒就算了,还要祭奠列祖列宗?   他是有多对不起祖上?   她就那么不堪吗!   颜姝气得脸颊鼓起, 连白皙的耳根都恼怒地红着。   愤怒过后,她又想到,伍岑好像从没去过爷爷坟前。爷爷的忌日他也从不肯去,总说忙, 家里人都知道这是借口,只是没人愿意戳穿他。   那次打骂罚跪, 给伍岑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伍岑挂了电话。   在她身后问:“弄伤了。擦药没有?”他今天说话的声线很沉。   颜姝不吭声。   你没有手吗?不会自己检查吗?   伍岑:“晚上想吃什么?”   颜姝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气都气饱了,不吃。   伍岑扯她的马尾:“虾仁粥?”   颜姝咽了咽口水,吃了一天外卖, 满嘴的味精味儿。   咕噜咕噜叫的肚子替她回答了。   伍岑:“我去做。”   脚步声远去,颜姝悄悄转身,伸长脖子朝外面望了望。   她只是嘴上骂渣男,实际上她自己才是心虚的那个。毕竟是她撩的火。这么撒泼主要是想恶人先告状,在伍岑训斥她之前,先发制人。   没想到伍岑非但没反驳她,反而有那么点认罪伏法的意思。   颜姝突然发不起大小姐脾气了。   *   颜姝昨天的表情还很安详,今天已经恢复元气。她生气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盛气凌人,十分的嚣张。   伍岑眼里看到的,无非就是个闹脾气使小性子的小姑娘。   所以颜姝的嚣张基本没什么用。   伍岑抱她下楼吃饭,他不允许卧室里有任何食物的味道。   颜姝从来不会和自己的胃置气,挂在他身上,等他抱她下楼,继续用后脑勺对着他。   等伍岑给她挑虾仁儿的时候,就用鼻孔对着他。   颜姝从小就爱吃虾,伍岑是剥虾小能手。   今晚的虾仁很新鲜,剔除了虾线,晶莹剔透。   颜姝小时候不喜欢吃蔬菜,伍岑会把菜切得很碎,完全挑不出来的那种碎。   小姑娘长大后爱美了,反而喜欢吃青菜,但伍岑已经习惯这种切法。   颜姝很怀疑她的三围是伍岑弄成这样的,刚开始发育的时候家里就没少木瓜牛奶,鲫鱼汤等一系列汤。   一开始她以为伍岑喜欢三围傲人的女孩。可是他从来不看她,这个可能性也就被排除掉了。   她怀疑伍岑说挺得大好看,都是为了骗她喝那些难喝的汤。   现在又觉得他可能是真的喜欢。   颜姝提了下睡裙领口。想到那些星星点点的痕迹,怀疑是不是睡错了人。   她偷偷一瞥,不经意对上伍岑的目光。   伍岑的目光很静,澄澈淡然,像波澜不惊的大海。   颜姝见过伍岑眼睛里的惊涛骇浪,也见过他眼底的懊悔、隐忍。还有幸在他醉酒后见过难得的柔情。但这些都比不上他失控时,眼角猩红令她着迷。   颜姝别开眼,低头喝粥。心脏狂跳。   伍岑继续挑虾仁儿。   颜姝脾气很坏的时候,特别喜欢鸡蛋里挑骨头找茬。也喜欢看他从鸡蛋面里挑葱花、从粥里挑配菜。坏到顶点,就会霸占他的房间,等他差不多要睡着的时候,再继续抢占。   这时候伍岑往往会气得把她摁住,裹进棉被里,彻底束缚她的手脚,警告她立刻睡觉。   颜姝也就得逞了。   过了几秒,颜姝再偷瞥。发现伍岑的目光仍在她身上。   她觉得伍岑今天看她的目光怪撩人的。   凭良心讲,她这波一点都不亏。伍岑那方面应该算厉害。虽然没有对比,但硬件和软件都很强。   初战不顺,后面勉强尝到点甜头,颜姝也领略到了那么点奥秘。   颜姝喝粥,伍岑看她喝粥。   见她吃完了,伍岑弯腰,颜姝避开。   现在不是吵架拌嘴辩论的时候。他不告而别消失一整天究竟是去哪个小婊砸跟前忏悔去了暂且不论。等她恢复体力,智商和语言组织能力全部归位后,再逐条算账。   伍岑察觉到她眼睛里的躲闪和抗拒,问:“后悔了?”   “不后悔。还可以再来一次。”   这话是颜姝说得出来的。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会羞于表达爱意,而她在恋上伍岑的那一天,就睡到他房间去了。   “喜欢就上,不行就下药。”舅舅教的。   第二天她给伍岑下完药,舅舅又补了句:“下药违法。”   但伍岑已经把那杯水喝了。   那一天,颜姝了解到了一个全新的知识点:蓝色小药丸根本就不能使人失去理智,小说里写的吃完就嗝儿屁见谁都想睡全是假的。顶多就是考验人的意志力。   事实证明伍岑自制力强大到令地球人发指。   颜姝吃饱喝足,翻脸不认人,起身就走。     伍岑看她步履飞快,不由地一愣。   颜姝回过头来捕捉到他错愕的表情,小脸满是得意,“哼”的那一声,是她今晚说的第一个字。   太小看她的体力了,这都第三天了好吗?以为她真的走不动路吗?刚才饿了,装一下而已。   伍岑眼底带有笑意,也不知是在嘲笑他自己,还是笑她幼稚。   颜姝收回视线不再看他。她看不惯他明明曾在她身上失控,却又恢复到清冷绝尘面貌,她会误以为那是个梦。   她一遍遍提醒自己,那是真实的,想得起来就多回味几次。   记忆中伍岑细碎的吻,压抑的呼吸,最后一刻抑制不住的喟叹。   细思极爽。   颜姝上楼回卧室,抱住熊瘫着。   发现熊眼睛上有胶水,她看见疤就想抠,看见溢出来的胶水,就忍不住把它抠掉。   眼珠子掉了。   颜姝:“……”   想爬起来补,可是一吃饱她就好困。那事儿她明明没怎么动,都是伍岑在出力,然而这都第三天了,后遗症依然还在。   27岁的童子鸡破了戒,果然很变态。   伍岑反击她的时候,爆发力惊人。   *   伍岑不喜欢家里有别人,除非他要出远门,否则连钟点工都不会请。   小时候,颜姝会跟他争,因为她不喜欢做家务,小姑娘总是大言不惭:“成大事者不惜小费,我的宝贵时间是用来搞艺术创作的,怎么能花在洗衣服这种小事情上呢?”   伍岑不想请保洁阿姨,家务自然被他一手包揽。   伍岑脱掉外套,挽起袖子,把脏衣篓里的衣服拿去清洗。只有两套贴身的内衣裤和吊带裙,由此可见颜姝这两天没出过门。   他把烘干机里的床单收起来。颜姝皮肤很娇气,床单被褥每天都要换,包括他穿的睡衣,都必须是她皮肤不会过敏的。否则只要抱过她,她身上立刻就会起红疹。   做完这些,伍岑解了扣子去洗澡。   颜姝听着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昏昏欲睡。   恍惚间,似乎又听见了伍岑的警告:“姝姝,穿裙子的时候腿并拢。”   颜姝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伍岑打破了他自己的原则。那晚她穿的是裙子,他亲手分开了。   颜姝睡着了,独眼熊被遗弃在地毯上。   伍岑看到,捡起来,找到眼睛,又给它粘回去。   *   颜姝原以为伍岑是回来认罪伏法的。但第二天醒来,这个男人照常起床去上班,连个矫情的早安吻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发现旁边空无一人的时候,好一会儿才顺下这口气。   冷静。   没有关系,最好的反击就是美丽。   深呼吸,微笑。   为了庆祝这周首次出门,颜姝打算艳压群芳,挑了条最李白显身材的裙子。   可是她今天要去节目组录制,这条裙子是干妈从秀场买回来的,伍岑付的钱,十几万,太高调了。   最后,颜姝穿了身非常低调卡哇伊的破洞背带裤。   万一节目查案环节要去野外取景,这身打扮能打能滚能弯腰,还能劈叉。   颜姝把高跟鞋全部装进柜子里供起来。   鞋架上一排的平底鞋将会成为这几个月的新宠。   换好衣服后,颜姝点开手机美颜功能,转换着各种姿势,咔咔咔自拍。   照片里的女孩五官精致,媚眼如丝。扎起马尾,一身减龄背带裤,丝毫瞧不出扮嫩痕迹,只看得到笑容里可爱到爆炸的乖巧。   颜姝看了,怀疑昨晚在伍岑面前张牙舞爪的小作精不是她。   她点开手机相册,挑了几张照片剪剪切切,调整到最完美的光线,再从中挑选角度最好的一张。   准备发朋友圈:【去上班。】   删掉句号,改成波浪号:【去上班~】   发之前,特意屏蔽了伍岑。   ——冷漠无情的印钞机,不配看到这么可爱的小仙女!   *   伍岑在颜淮的办公室谈年底合作的颁奖典礼。   助理去复印文件的时候,颜淮拿起手机划了划。   看到颜姝发的朋友圈,问:“你真放姝姝去上班?”   伍岑抬眼:“嗯?”   颜淮在伍岑面前晃了晃手机:“去上班?”   伍岑:“……”   点进颜姝的朋友圈。并没有看到这张图片。   颜淮暗戳戳收回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伍岑被自己的老婆屏蔽了。   颜淮憋着笑,高声问助理:“合同复印好了吗?”   助理进来,汇报:“律师楼负责这块儿的人今天要去录节目。颜总您看能不能换个律师经手?”   颜淮一下没反应过来,脱口问了句:“什么节目?”   助理正准备汇报这件事:“我们公司冠名那档《四百分钟》。”   颜淮瞥向伍岑,很期待他的反应。    助理说:“网上刚才有人路透,季风和顾律师都被拍到了。您看要不要让节目组处理一下?或是借机当作宣传?”   实际上,这组照片已经被疯转。有季风入镜,如果不作处理,两小时后热搜预定。   颜淮没作声。   《四百分钟》邀请的皆是流量艺人,两位年轻律师呼声也很高。拍摄现场全面封锁。颜淮不点头,这组路透曝不了光。   伍岑突然问:“哪个顾律师?”   颜淮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心领神会,把手机递过去:“伍先生。”   伍岑接过手机,两指并拢将图片放到最大。   看到蹲在颜姝跟前的顾惟,指尖一顿。   *   拍摄现场。   颜姝不小心被鞋带绊倒,窘迫得说不出话。   平地摔的女明星多了去,她既不是女明星又不是什么大咖,这么一摔真的全身都是尴尬。   她忍着痛,咬牙切齿:“剪掉!谢谢。”   摄像老师:……   顾惟忙收回脚:“对不起。”蹲下去帮她系好鞋带:“没事吧?”   颜姝刚动过手术不久,小腿确实不经摔。   她尝试了几次:“有事。”   顾惟转头对摄像老师说:“麻烦暂停一下。她腿上有伤。”   季风听见这边的动静,快步冲过来询问:“姐你咋的了?”   一大群摄像、助理也跟着涌过来。   季风猛然想起来,颜姝才刚出院不久。   急道:“去拍个片检查一下。”看向顾惟:“兄弟,搭把手。”也顾不上避嫌了:“姐你忍一忍,附近有医院。”   一位是顶流偶像,一位是未来可期的年轻律师。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颜姝走向保姆车。   这组照片被上传到网上,立马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舅子出手,就知有没有。   ☆、喜欢你   有的人玩命的买热搜,逐条买。有的人花钱撤热搜, 哭着删。   颜姝无心蹭热度, 但架不住她有个鬼才老公,顶流主动跑来蹭她的面子。   颜姝上一次是以“张晓尓闺蜜”、“冷艳美少女人设崩塌”的名头上的热搜。   这一次, 是以“季风女友”的身份。   上一次被网友赞“神仙颜值”。   这一次被季风的女友粉视为“情敌”,情况相当惨烈。   季风性格虽然耿直狂野,但他做事有分寸,从不跟女艺人肢体接触。而且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想蹭他热度的女明星多了去, 他从来都是直接澄清, 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对方一个。   但这一次, 季风非但没有骂人, 反而很乖巧的解释:“不是女友,是我姐!”   网友:姐弟恋实锤!   季风平时太能怼了, 路子野,谁的面子都不给。   突然这么客气的解释,粉丝不免有点忐忑。   紧接着。   某资深八卦博主发了一条【季风绯闻女友真实身份爆料】   1、颜姝外公是工程院的庄老先生,不认识庄老先生的可以自行搜索“988芯片之父”。   2、她舅舅是著名作家现代诗人庄周, 就是季风即将拍摄的《女皇》原著作者。   3、她干爹是X市首富。   4、干妈是建筑系女霸总庄围,现在做服装品牌, 就是L姐和G姐反目成仇抢着代言的那个牌子。   5、她哥伍岑就不用我说了吧,《声山老铃》金主,音乐人梦想天堂五书创始人。创作鬼才,顶流踏破铁鞋求作曲, 连季风都要拍马屁的人物。   上次在节目中伍岑就透露了,颜姝是他的人,实际上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因为不想推她上热搜才说的“待签约艺人”。   6、另外她是颜氏影业老总颜淮的亲妹。(颜淮和张晓尓的瓜过几天整理。   以上这些都不算啥,这姑娘还有另一个身份……   预知后事,点击关注公众号XXXXX。   网友:???   牛都被你吹到天上去了还123456你咋不ABCDEFG?   炒作!绝壁是炒作!   这个博主从来不发假料,我信了,你们随意。   就这背景犯得着去帮唱?砸钱出道直接就火了,又一个炒白富美人设的十八线,没意思。   不到十分钟,这条爆料就被博主删了。   吃瓜群众嗅到了一丝真瓜的气息。要是真想炒作,不可能删得这么快。   博主你还好吗!??   爱信不信八卦博主:我老板不让说这家的瓜,以后没得吃了。   网友:卧槽痛心疾首!!我以为是假的都没来得及截图!   爱信不信八卦博主:微笑.jpg   ——家世这么好,长得还这么漂亮,我酸了。   ——原以为这位大美女蹭热度是想红,然鹅人家就是无聊出个道随便玩玩。除了长得高调,人也太低调了吧?   ——妥妥的天之骄女。   季风粉丝:不能让她就这么占着我们的哥哥!总得黑点什么才过瘾!   那就黑学历吧!   但马上就有颜姝毕业于国内top1音乐学院、之后前往伯克利音乐学院进修一年的料爆出。   那就黑能力吧!长成这样肯定是个花瓶!     爆料:她就是5年前go well组合17岁少女主唱,虽未露面,但那首歌轰炸全网,至今仍有当红流量翻唱这首歌。乃是经典串烧必不可少的神曲之一。   不可能没有黑历史!长这么漂亮肯定有!   爆料:出国进修之前中规中矩,学校宿舍图书馆三点一线。没有恋爱史,不混夜店,天黑之前必回家。人还没出道,黑历史恐怕要过几年才有吧。   ……   全方位无死角,根本无从下手。   季风粉丝:黑不了,告辞!   安安静静等官宣,支持哥哥。   网友:人生赢家。   爆料接踵而至。要不是季风家里豪车多,出了名的富二代,网友都怀疑是季风倒贴这个有钱有颜的白富美乖乖女。   娱乐圈本来就是娱乐大众,太当真了未免无趣。   季风现在没心思解释,他就是慌。   颜姝要真出了什么事儿,他的新歌就要泡汤了!   “姐,你刚是不是走神儿了?”要不然不会站那无缘无故平地摔。   颜姝回想刚才,说:“有人撞了我一下。”她刚进节目组,能得罪谁呢?   “我去查监控。”季风起身。   颜姝忙叫住他:“等下。”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顾惟:“你们一起去吧。我骨头没事,刚才是碰着伤口了。”   季风不知道这两人之前认识,看他们进组打招呼的时候也很客气,没当回事:“别,我哥要知道我把你一个人丢下,我解释不清楚。兄弟,麻烦你替我站会儿岗,我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撞我姐。”戴上帽子口罩,腿长脚长,话音刚落人就冲出医院了。   颜姝扫了眼顾惟,无奈地耸耸肩:“弟弟是个急性子。”   顾惟看了眼颜姝的小腿,问:“是那次摔的?”   颜姝说:“不是因为你。别误会。”她是为了跟伍岑唱反调,翻墙摔的。顾惟就是个幌子。   顾惟低笑一声:“知道。不用反复强调姝姝,我没那么俗。”   他穿起正装,依然极富少年感。当年也是一中的学霸校草,迷妹无数。   顾惟长得俊,和伍岑是两种不同的气质。   伍岑冷感,顾惟温暖。   “要喝水吗?”顾惟问。   颜姝:“喝。谢谢。”   顾惟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颜姝,说:“听我堂哥说,你准备离婚。”   颜姝没想到顾海这么大嘴巴,说好的保密,转头就告诉顾惟了。   她没接话。   “有任何需要,可以到律师楼找我。”   颜姝心情复杂,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敷衍地应了声:“好。不过暂时不需要。”   “他对你好吗?”顾惟又问。   颜姝说:“哥哥对我很好。”   顾惟:“丈夫呢?他对你好吗?”要是夫妻感情好,又怎么会闹到离婚这一步。   颜姝低垂着脑袋:“我不知道。”   如果伍岑不是她青梅竹马的哥哥,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对她好。   结婚两年,第一次过夫妻生活,还是她主动的。   颜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她不愿意面对。   自欺欺人,改口说:“我老公对我很好。”   顾惟笑了笑,没再多问。   季风的助理拿着片子进来:“还好骨头没事。医生说是撞着神经了,过两天痛感就会消失。颜小姐这会儿感觉怎么样?”也不知道这位小美人什么来头,她这一摔,把总导演紧张得拍摄都暂停了。   “能走么?”顾惟问。   颜姝扶着墙试了试,点头:“可以。”   季风的助理连忙过去扶着:“颜小姐慢点儿。”   出于绅士,顾惟替颜姝拎起包,放缓步子跟在她身后。   *   综艺有少量剧本,大多是给季风和张晓尓的。   颜姝的镜头不多,拍摄结束时还不到三点。   回去路上,颜姝刷了下微博,看到数万条@她的,以为系统崩了。随手点了下不再提醒,退出来美滋滋看《四百分钟》的路透。   张晓尓给她打来电话:“姝姝你腿没事吧?”   颜姝上医院那会儿,张晓尓正在内场录制,结束后从助理手上拿到手机,才知道颜姝在外景摔了一跤。   道具组的小助理特别弱智,撞了颜姝,还洋洋自得站在旁边发信息。   其实全程都被记录下来了。   季风回去看监控的时候,发现那片区域是盲区。   总导演说:“还有个隐藏的摄像头。”   他为了让嘉宾的反应更逼真,找人在深坑旁边的草丛里安装了个隐藏的摄像头。全组嘉宾和导演组之外的人,都不知道。   这只摄像头拍到了小助理推颜姝的完整过程。   从动作和表情上看,是蓄意的,绝非偶然。   要不是当时颜姝的鞋带松了,恰好被顾惟不小心踩到,她人就已经掉坑里去了。   事情并不简单。   看似不小心轻轻一撞,但其实旁边三寸不到的地方,就是道具组挖来掩埋模型人偶的深坑,约三米半高。   颜姝曾经骨折过,摔下去,运气不好腿就废了。   得知这件事之后,总导演报了警。道具组的也被带走调查。   张晓尓说:“不用怕,那家伙特别弱智。她一得逞就在旁边发信息。被抓到的时候想删聊天记录,被季风阻止了。”   颜姝差点被气笑了。   她觉得莫名其妙:“就那个穿绿毛衣的女的?我招她了吗?”   要不是总导演藏了摄像头,要不是她运气好鞋带松了,那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残废了?   颜姝问:“季风看她手机了?”   “看了,跟对方说事情成了,然后对方给她转了五万。案件已经被受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违法犯罪闹呢?她凉了。”   颜姝愤愤然:“什么意思?!我一条腿才值五万块!?”   “肯定不止。”   “就是啊!搞不懂这些小人,脑补结构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不一样。一般都脑子进水了,要么就是脑袋被门夹了。”   脑残!   “你好好想想,你最近是不是跟谁结怨了?”   颜姝:“没有啊。最近接触的就只有张元静。”   “她做事没这么不谨慎。”   张元静不可能做这种蠢事,她底下还有两个弟弟,没必要为了整情敌就失去继承权。而且她那人也就是性格强势喜欢出风头,害人的事情从小到大也没见她做过。   “那会是谁?我平时善善良良的,路过天桥都会给乞丐打发一百块钱,也没得罪过谁。”   张晓尓想了想,说:“很有可能是季风的私生饭。你跟他传绯闻,其实很危险。”   “这、这么恐怖的吗……”   “季风有多红你跨年演唱会的时候就会发现,那应援,海浪一样。”   “当偶像也太惨了吧?”难怪偶像谈恋爱都不敢公开。   “是的。别看现在网上都是夸你的,如果哪天你有一丁点的不好,就会被无限放大,变成一生的黑料。他们翻起脸来,能把你骂到绝望。姝姝你要慎重考虑,要不要走这条路。”   颜姝沉默了。   原来梦想有时候,也会为自己招来祸事。   张晓尓:“这个话题太沉重,我们换一个。你看热搜了吗?”   颜姝一下子来劲儿了:“看到了!第一张借位也太明显了吧?顾惟只是帮我系鞋带,搞得好像我两深情对望似的。”一边吐槽,继续往下翻:“第二张还挺好看的,我腰会不会显粗?”   “32D水蛇腰,不盈一握。”   “咦,为什么这张看上去顾惟搂着我?这个拍照的人是故意的吧?!”明明是顾惟和季风搀扶着她,季风松手去拉车门的那一瞬间,她肩上就只剩下顾惟的手了。   就那么十秒钟不到!这个拍照的家伙见缝插针的本领太强了吧。   张晓尓无情地打击她:“但看不出是故意的。看上去就很亲昵。”   颜姝默了默:“也就是说,现在这个话题更加沉重。”   “没错。准备草稿,看怎么哄你老公吧。再见。”   颜姝:“?”   她现在是伤患,凭什么还得去哄他?   而且她还在跟他持续冷战呢。   他睡完就跑都还没有解释!   原则可以破,冷战不能输。   不哄!   颜姝回到家。   看到书房的灯亮着,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回卧室。   “姝姝。”伍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听不出情绪。   颜姝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她没出轨,没跟男的暧昧,她也是受害者!所以并不需要解释什么。也范不着低姿态。   想到这里,颜姝挺直了腰板儿。   她担心伍岑会拿路透兴师问罪,毕竟他不喜欢顾惟。   没想到他只是问她:“腿伤着没有?”   颜姝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心,不理人显得她没有风度,回答:“没事。”   伍岑上前,蹲在她旁边,卷起她的裤腿,仔细检查伤口。   颜姝低头看着他,伍岑最近好像瘦了,清隽出尘的五官变得愈发立体。   伍岑没过问路透热搜的事情。这个老年村网通平时不上网。不过她身边的助理肯定早就向他汇报过了。   吃饭的时候,伍岑没话找话:“今天录制顺利吗?”   “很顺利。中途遇到个私生饭,不过都被解决了。”颜姝配合地回答。   “嗯。”   舅舅说过,成熟的男人和小男生最大的区别是:成熟的男人不显山水,小男生喜形于色。成熟的男人更懂得包容。小男生眼里容不下沙子。   少年时的伍岑,也会因为一点小事冲她发火。   现在的伍岑,不会因为一点点绯闻找她麻烦,也不可能为这个事冲她发脾气,质问她的。   他不喜欢争吵,恰好她也不喜欢解释。也算是互补。   颜姝故意不说话。表示她气还没消。   她一向话唠,只有闹别扭的时候才会变得安静。   这招很受用。   伍岑不喜欢颜姝跟他冷战。她冷起来,会把他的冷静和理智全部击垮,他的情绪也会浮现莫名的躁意。   他强压下这股躁意,看着她,问:“什么时候能正常交流?姝姝,你在闹脾气。”   目的达到,颜姝故意挑事,踢了踢他的小腿,眼神勾人:“上你的时候?”   伍岑:“……”   晚上。   颜姝憋了半个钟头,憋得满脸通红,鼓起勇气说:“再试一次。”   她想看看这个禁欲系圣僧明天还会不会失踪。也有那么点睡服他的意思。   耳畔是带着少女香的呼吸,伍岑哑声说:“你还没好。”把她从身上抱开:“别闹。”   颜姝压上去,居高临下:“我好了。”   伍岑僵了几分钟,开始配合她。   ☆、宠你   伍岑的配合,让颜姝颇为意外。   她无法分心去感受他的变化, 整个人都被淹没在他的气息中, 满心满脑子都是甜腻。   所有的不快,都暂时被搁浅。   伍岑有很严重的洁癖, 他想起来洗澡,颜姝抱着他不撒手。   朦胧间,颜姝听见伍岑喊她:“姝姝?下去。”   颜姝不肯离开。   她怕下去了,等一觉醒来, 发现又是一场梦。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别吵。”   伍岑在她耳边说:“不走。”她才滚下去。   *   都说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 床头吵架床尾和。   颜姝开始认同这话了。   伍岑最近的态度, 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无微不至, 任劳任怨, 走的是十全好老公路线。   伍岑只是不喜欢争吵,他会下意识避免许多问题。包括颜姝的绯闻。他习惯独自解决问题, 然后再摆平自己的情绪。   在他眼中,颜姝没有恋爱经验,小姑娘心性,喜欢热烈有冲突的情感。   伍岑并不认同激烈的情感, 他的生活重心趋于平淡安稳。小姑娘想要的那种激情和刺激,他给不了。这也是他一直停滞不前, 不愿意碰她的原因。   他不希望她因为激情迷失自我。既然如此,何不放缓步调,认清什么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两人性格里的冲突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发生了。但是夫妻关系已经坐实。她不可能逃得掉了。   就算是一潭死水,他也会拉着她一起沉沦。   一周后。   早上。   “昨晚弄进去了。”伍岑把颜姝从沙发上抱起来:“去换衣服, 准备出门。”   颜姝不以为意地瞥他一眼:“你怕啊?”   伍岑说:“嗯。”他是怕。在他眼里,她只是个小姑娘,生活无法自理,连她自己都照顾不好。   颜姝抿着嘴不说话。   伍岑要求她吃药,警告她下次不可以再这样。   颜姝自知理亏,应了一声。伍岑对任何事要求都很高,对他的继承人只会更高,绝不会允许意外发生。   察觉到她的小情绪,伍岑楼过她,语气就像在哄小孩:“听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其实伍岑知道颜姝所有的表里不一。   这一发现是结婚的半年后。那时候他才知道,她所有的骄纵任性,只有他看得到。在其他人眼里,她骄傲自持,极具天赋。   她在演,他在配合。不知不觉,两个人都入戏太深。   颜姝的没有原则,其实才是最可怕的。   伍岑摸不透颜姝的底线在哪里,但这一次,她明显在憋着一口气。   这口气她嘴上撒泼不出来,就从床笫之间表现出来了。   他讨厌颜姝和他冷战。每次冷战,她都像是在带领他走向极端。那条路很长,但一定会到尽头。   颜姝行事,一向不留余地。   他很担心她会真的搞出意外怀孕的事情来。   *   颜姝的情绪不对,伍岑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   这些天,她的情绪都不对。   她每晚都会要,而且要求他一直待在里面。一离开她就会大哭,止不住的哭。   这样做很危险。   伍岑对跟她的第一次有愧意,但他现在没办法向她解释他那天的去向。说了,就会牵出更多的秘密。   他打算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及时阻止她的放纵。   颜姝不肯去,生气道:“你才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你就是介意爷爷生前说的那些话,你就是不肯正视我们的感情!你才应该去看病!”   伍岑说:“我有在看。”   颜姝不闹了。   她缓和了语气:“你没事吧?”   伍岑反握住她的手,说:“没事。”看了五年,再顽固的病也该痊愈了:“你不正常姝姝。听话,跟我去见林医生,我陪你。”   颜姝嘴角翘起,笑容讥诮:“你没试过别的女人,怎么知道我正不正常?”   伍岑:“……”他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你这样不符合常理。”   颜姝恼羞成怒:“我那是强。谢谢。你满足不了我?”   她只是没有安全感,并不是伍岑怀疑的那样,她对那方面有瘾。   伍岑把她抱回车里,捉住她的双手将人摁倒在后排座椅上,强迫她听他说:“这样下去很容易意外怀孕。”   “婚内合法怀孕,也会给社会带来什么不良影响吗?”颜姝情绪上来的时候,不会服一丁点的软。   她疯起来围墙都敢跳,更何况是生崽。   伍岑知道颜姝心里全都明白,只是喜欢跟他唱反调。   他顺了她的意:“如果想要孩子,我们可以先计划好,提前备孕。现在想要也没关系,先跟五书解约,给电视台打电话谢邀跨年晚会。我在家陪你待产。”   颜姝:“……”完了伍岑他不按常理出牌下一句该怎么接!?   她清了清嗓子:“你就是敷衍我,你其实一点都不想要我怀孕。”   伍岑答不上来。   他确实不想要孩子。但绝对不是因为讨厌她。是什么原因他说不上来。   太乱了。   他还没有接受从哥哥变成老公,又将要当父亲。   一成不变的生活状态顿时变得凌乱。   没想到刚刚还好好的,他短暂的沉默就让颜姝彻底恼了。   “回到兄妹关系吧。”颜姝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僵硬,目光闪烁,也不知在瞟什么。   “一直不肯放手是因为不够痛,满腔热血被你这座冰山浇灭后,只剩下一片刺骨寒凉。”颜姝觉得这段话好矫情。   伍岑:“?”   这不是颜姝说话的风格。但似曾相识。   他沉眼,端详着她的表情。   颜姝顿了顿,声情并茂:“喜欢你好累。我不想喜欢你了。”   伍岑的表情变了又变。   虽然无法判断他的情绪,但颜姝觉得伍岑现在的样子特别撩人。   她就喜欢看他方寸大乱,冰山倾倒的样子。   “不用惊讶。我也不知道喜欢了多久,可能是小时候,你替我背黑锅,被爷爷罚跪的那次开始吧。”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作?那是因为你没有给我足够的安全感。你在任何领域都很成功,天之骄子,家世惊人。但你是个失败的丈夫。”   “我不想要你了。伍岑。我不想喜欢你了。”   颜姝说话的时候,不敢正视伍岑的目光。她怕露馅。   伍岑歪着头,迫使她同他平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姝姝。”   颜姝避开他的注视,说:“伍岑我现在不是小孩,我是个女人。你亲手把我变成女人的,你不能再拿我当小孩。”   “这又是谁教你的?”   “没谁。”颜姝逃避他的目光,害怕也要把台词说完:“你把我宠成个废人,又不肯对我一生负责,你就是个混蛋。你和外面那些渣男没什么两样。”她的反应太大,表情里破绽百出。但这一句是发自内心的不满。   伍岑清冷的脸上覆上三分郁暗:“你真这么认为?”   颜姝不是没有见过他冷戾的一面,只不过时间太久,她忘了。此刻全部都浮上心头。她有点害怕,但她不肯服软,一丝怯怯也没表现出来。   但很快。   伍岑眼中的愠怒只维持了不到八秒钟。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我负责。你想要什么姝姝?我都可以给你。”   颜姝像是完全没听进去:“你跟我吵架呀,你跟我吵啊!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静啊?”   她在故意找架吵。   伍岑看了眼时间,抱她起来,把她踢飞的鞋捡回来替她穿上。   颜姝也不知是恼还是羞,脸颊通红:“你怎么回事?你不生气吗?”   伍岑抿着唇,沉默几秒,说:“姝姝,别闹了。”   “……”   颜姝觉得现在的自己好讨厌,特别不讲道理,可是又要装作自己满身道理她全都是对的那种姿态。   她有点后悔了。   挑眉瞅着他:“你不是让我跟你交流吗?我在跟你交流啊,是你不肯配合。”   伍岑面容平静,只有幽深的瞳仁透露着他的情绪。   其实这些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提出的问题,告知的答案,他全都觉得陌生。   循规蹈矩的一条路走到底,生活在一成不变的环境中。   她说的没错,他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拥有最好的家世,从小接受无数赞誉,做什么都顺遂。包括他的婚姻,娶的也是他最想照顾的人。   这个被他当成妹妹的小女孩,征服了他的理智,抽走了他最后那根底线。   伍岑垂眼,看到颜姝领口若隐若现那道鸿沟,眸色稍暗,倾身过去,帮她把扣子扣好。   他说:“以后不要穿衬衫了。我喜欢你最喜欢那条裙子。”   颜姝低头看了眼:“???”又被绷开了吗?   伍岑说:“我答应。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也可以不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但你也要适当采纳我的意见。你最近太任性了姝姝。”   颜姝说不过他,他总是有理。   但颜姝并没有被他的大道理说服。   她要听的从来都不是伍岑跟她讲道理。舅舅说,爱情就是不讲道理的!   想到这里,颜姝又底气十足了。   伍岑弯腰抱她,颜姝拒绝他的拥抱。   她皱着鼻子,表情里全都是嫌弃:“我不会再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了。以后都不做了。我确信没有神经病。任性改不了。我从一出生就很任性不是吗?”   伍岑突然问:“舅舅教你的?”   颜姝:“……不是。”   “下次多练练,你刚才的话题转换得很生硬姝姝。”他抬手,用指尖抚平她眉眼间的不忿,不许她皱鼻子摆脸色给他看。   颜姝不皱鼻子了,眼神儿里依然是嫌弃。   她“哼”了声,不接他的话。   伍岑说:“舅舅说错了一点。我从未放弃对你负责。也从不认为你的任性有什么不好。你可以任性一辈子。”只要她乖乖待在他身边,一切都不是问题。   颜姝:“……”插不上话。   伍岑一开始也对她突如其来的情绪感到迷惑。   直到看到庄周的车牌号。   颜姝有点心虚了。   伍岑正色道:“我接受合理的意见。努力学习该怎么给你安全感。”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做年度总结报告。   见颜姝不说话,伍岑本来想问“闹够了吗?”这么问,颜姝的脾气只会更大。   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她会特别生气。   他还不知道她生气的原因,但他换了一种表达方式,问:“结束了么?”   听在颜姝耳朵里,就像在问她:演完了么?   看她闷闷不乐,伍岑打算带她回家。   这句话也换成了询问句:“我们回家?”   颜姝嘟嚷:“还有一句……没说完。”   “嗯。”伍岑很有耐心。   “你连姿势都不换……”她忙补充:“这句是我自己要说的。我觉得我们夫妻生活不太和谐。”   伍岑愣了几秒。   他如实回答:“我也是第一次。”   颜姝:“。”   伍岑:“没有经验。但我可以学。”   颜姝有点羞耻,低垂着脑袋“嗯”了一声。   伍岑:“我们可以磨合姝姝。”   颜姝说:“可是你还是高高在上。从来没有把我当妻子。”   “需要我怎么做?”他问。   需要她怎么做——她第一次投胎做人,第一次当妻子,她怎么知道!   在跟她讲道理这件事上,伍岑太有耐心了。而且她无从反驳,不知道该从何撒气。   她的气好像消了。   包里的手机震了震,颜姝才反应过来,她忘记哭了!   眼药水还没派上用场。   假戏真做。真真假假,她自己都有点分不清了。   当演员太难了。   “我还有事,先不回去。”颜姝踮起脚尖,在伍岑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留下专属口红印:“不准擦。”   伍岑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好。”   颜姝见好就收,掏出湿巾替他擦干净了。她绝不会让伍岑在人前丢脸,他永远都是她的男神。   伍岑叮嘱她:“天黑之前回家。”   颜姝扬起下巴:“如果我继续没有通告,会要求解约的。你问我要违约金,我就告干妈。”   伍岑:“嗯。”   “你怎么还不走?”   “就走。”   伍岑的车开走后,颜姝贼兮兮拐进胡同里。   庄周从她身后跳出来:“姝姝,Give me five!”   “舅舅!”   社会舅舅扎了个小辫儿,戴着墨镜,身穿燕尾西装,皮鞋锃亮。   一看打扮就很大佬。   “怎么样?哥哥答应你了没?”   “答应了。”颜姝腿软了:“舅舅你这个法子靠谱吗?会不会露馅?我刚才的表现太突如其来了。都怪你!你老给我发信息,我都没来得及酝酿情绪!会不会被他看出来啊?”   “一切为了梦想!”庄周瞅了瞅颜姝那双恋爱中少女的漂亮眼睛:“你刚没哭呢?”   颜姝:“入戏了,眼药水忘用了。”   “也没事。你表现得很好!至少让我看到伍岑动容了,出道指日可待!走,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我今晚还回家吗?”   庄周拉开车门,“回什么家!找你的小姐妹玩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白富美们的支持! 38388189扔了1个地雷 隔壁老露扔了1个手榴弹 7300864扔了3个地雷 读者“北巷以北”,灌溉营养液+3 读者“”,灌溉营养液+10 读者“殇毓笙”,灌溉营养液+5 读者“半糖青柠”,灌溉营养液+50 读者“就是不喜欢芹菜”,灌溉营养液+1 读者“linxi”,灌溉营养液+2 读者“Z°栀久”,灌溉营养液+1 读者“今天不睡觉!”,灌溉营养液+7 读者“Z°栀久”,灌溉营养液+10 读者“浅樱”,灌溉营养液+1   ☆、宠你   颜姝坐进车里。   回忆着伍岑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   虽然她说的都是按照舅舅写的,可是伍岑的回答都是她想要的。小脸一片茫然:“可是伍岑说会跟我磨合, 会学着给我安全感, 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庄周打开车载音响:“别信。听什么歌?”   颜姝:“季风的。”   “季风那小崽子不错, 我挺喜欢。跟你是校友,学弟?”   颜姝:“嗯。”季风比她小三岁,今年读大二。   庄周放了季风霸榜那首《不完美》。   “歌词挺有意境。”   颜姝笑眯了眼,小脸满是骄傲:“哥哥写的。”   “切。他那天赋还不都是遗传的我?你以后要仰慕就多仰慕仰慕舅舅。”   颜姝趴在座椅靠背上, 伸手扯舅舅脑后的小揪揪:“绿灯可以通行了舅舅。”   庄周冲隔壁车里的美女吹了个口哨, 一踩油门扬尘而去。   舅舅的这辆跑车在市区被限速限得狠, 在一众商务轿车里也显得格外骚包。   颜姝忍不住说:“舅舅你不要开跑车了。”   “为啥?”   颜姝说:“总是踩刹车踩油门很耗油的, 不利于环保。”季风是联合国环保署任命的环保大使。作为新入坑的姐姐粉, 不能给弟弟丢脸。   庄周:“宝贝说得对,舅舅回去就把它扔了。这破车费油。换什么车你说?”   颜姝想了想:“三轮车吧。”   “符合我气质?”   “符合。”   舅舅对着后视镜抹了把头发:“我也觉得符合。”   *   颜姝当晚真的没有回家。   也并非全都是因为舅舅的意见, 她心里本来也有股闷气想撒。   伍岑当哥哥总是能做得很完美。可是当老公,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颜姝说不上来。她没有恋爱经验,没有对比。   她胡作非为是事实,伍岑挑不出任何毛病也是事实。不论她怎么做都不占理。正好舅舅给了她个台阶。   正大光明的造作起来, 颜姝毫无心理负担。   当晚,伍岑非但没有训斥她, 还难得主动给她发消息:【注意安全。】   收到消息,颜姝眼角眉梢都是讥诮。   明明她吃根草都有人向他汇报,还非要装作不知道她动向的样子。   颜姝身边的司机和保镖是伍岑花钱请的,基本上她的任何动向都会直达伍岑助理林斜手中。   伍岑身边两名保镖的其中一位, 是颜姝花伍岑的钱聘的。   保护目标是伍岑,但对颜姝忠心耿耿。   伍岑办公室的保安队长也是颜姝的人,全天盯着出入老总办公室的年轻女人。   颜姝觉得她要是穿越到古代进行宫斗,那一定是能活到大结局的冠军种子选手。   宠妃总是低估皇帝的智商。   林斜走进安保室。盯着监控的几名保安精神一震:“林副总好。”   林斜问:“刘队长在哪?”   “去厕所了。手机没带。”   “让他去一趟老板办公室。”   几个小保安战战兢兢:“诶行。”   保安队长是名退伍军人,立过功负过伤,见过大场面。   见了伍岑,站得笔直,面不改色:“老板找我有事?”   伍岑问:“姝姝这几天有没有找过你?”   “老板,您可能误会了,我……”   伍岑:“没有?”   BOSS话都说这份上了,继续装下去没什么意思。   他说:“找过。”   伍岑:“问了你什么?”   “什么也没问。大小姐说,以后都不用替她盯着了。”   “盯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伍岑默了默,说:“辛苦了。去忙吧。”   保安队长以为要被炒鱿鱼了,没想到大老板只是随便问问,愣了几秒,很耿直地问了句:“您会解雇我吗?”   “不会。”   “谢谢老板。”   保安队长走出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倒回去,说:“大小姐当时还说,您不同意她唱歌,她不喜欢你了,所以不用再帮她盯。”   伍岑:“……”   *   几天后。   颜姝接到王江的电话:“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早上开会,大老板松口啦,让咱们自由发挥!您今天有空吗?要是不麻烦的话,能否来一下公司录音棚?”   颜姝懵了好几秒。   翻身坐起来:“有空有空,几点?”   公司开始给颜姝接通告,全都是顶级资源。   经纪人、助理,都是五书业绩称得上金牌的员工。   颜淮那边也时不时会向她抛出橄榄枝。   颜氏影业,五书音乐,两家业内顶尖公司集中要捧的艺人,就没有捧不红的。   王江激动地搓手手。   这行美女很多,既漂亮又有天赋的其实很少。   王江求才若渴,难得出一个年轻漂亮可塑性强的人才,立马拿出压箱底的团队。   力捧颜姝,不仅仅是为了拍老板马屁,也是为了他自己的业绩。   颜姝现在网上很红,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   经纪人给颜姝接了收视最高那家卫视跨年晚会的邀请函,让她加入几档收视率口碑好的综艺。开始找老师带颜姝。狗窝当年的歌经过改编,由她重新唱新版。   颜姝心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捷径?   睡了老板,资源逆天的典范?   她马上否认了这个不良风气——她睡的是自己老公,在自家公司就业,资源逆天也是她老公打下的江山,作为伍太太她坐享其成怎么了!?   心安理得。   不以为耻反以为非常积极向上!   *   跨年演出颜姝要和张晓尓同台,为了方便交流排练,颜姝住在张晓尓刚搬的新家。   两个小姑娘为爱巢牺牲了周末出去吃喝的时间,窝在家里网购装饰品。   一直等到天黑,颜淮打来好几个电话催促,两人才换了衣服下楼吃饭。   颜淮晚上还有应酬,把车钥匙丢给张晓尓,自己打车走了。   颜姝瞅着张晓尓,挑眉说:“你不是第一次开我哥的车。”   “此话怎讲?”   “车里有你的香水味。”前段时间,调香师配给颜姝三种持久香氛的香水,其中一瓶颜姝送给了张晓尓,是独一无二的味道。   颜姝只用调香师配的香水,刚开始的目的是为分辨伍岑外面有没有别的小妖精。不过伍岑身上常年都是她的味道。   张晓尓:“……”   “去买点水果吧。”   颜姝:“欲盖弥彰。脸还这么红,你把我哥怎么了?说!”   “饶了我吧,我请你吃宵夜。”   吃完夜宵。   颜姝和张晓尓并肩走在路上,突然跑来两个小姑娘,上来就喊:“晓尓姐!”   颜姝:“……”   两个小姑娘既腼腆又热情,从书包里掏出纸笔:“晓尓姐可以帮我签个名吗!我好喜欢你的歌啊!”   “谢谢喜欢。”张晓尓摘掉口罩,微笑着给小姑娘签名,斯文得颜姝都快不认识她了。   “晓尓姐真人比电视上看到的漂亮呢!皮肤好好哦!”   小姑娘兴高采烈,收好签名,看到站在张晓尓旁边的漂亮小姐姐,虽然不认识,但是她身材好好长得好漂亮!说不定也是个大明星。   把纸笔递给颜姝,说:“也请帮我签个名吧!”   颜姝帮她们签了,还在名字旁边画了颗小爱心。   等两个小姑娘走远。   她扬起下巴:“真有眼光,不久后我就红了。”   “跨年全开麦真唱,是你出头之日。有没有信心?”   “我可以!”   *   因为要上通告,要排练新歌,颜姝全身心投入到音乐当中。   她找回了最初的热爱。   张晓尓有舞台经验,每天抽空都会指导她。有一个带着你进步的闺蜜,没理由止步不前。   颜姝受张晓尓的影响,认真起来,慢慢找到了感觉,和五年前狗窝刚成立时一样废寝忘食。   伍岑发现他根本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脑子里总是闪过颜姝带着哭腔喊疼的画面。   他不是一个纵情重欲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脑海里会频频浮现这些场景。   以往他认为大逆不道违背伦理的阻碍,好像也随着她身体里的那层障碍消失。   颜姝那个下午说的那些话,像一道警钟,反复敲击他的神经线。   伍岑停止深想。   从来运筹帷幄,他不愿意让自己陷入迷茫未知的境界。   吩咐助理:“准备开会。”   这一个礼拜,从周一到周五,大大小小的会议一场接一场。   伍氏总部的高层感到头秃。频繁开会,能言善辩的精英管理们,连推卸责任的甩锅方案都赶不过来了。   本来就临近下半年,事关年终奖,这么密集的会议搞得上上下下人心惶惶。   再加上老板最近脾气不好,大家都谨小慎微,走路都提着一口气儿。   底下的人汇报完,老板半响没有开口,会议室里安静得诡异。   大家都发现了,最近开会的时候,大老板频繁走神。手机明明没有消息,他却总是盯着屏幕。   老总们猜测,公司可能准备跟颜氏集团旗下的AI项目合作,要搞手机芯片研发了。   纷纷未雨绸缪,私下偷偷做市场调研,找猎头公司精准盯紧专业人才。   只要老板一声令下,方案立马就能递到面前。   伍岑给颜姝打电话,提示无人接听。   他问过王江,给颜姝接的都是白天录制,最多不会超过四小时的节目。翻唱的歌曲也已经制作成品了。跨年演唱还有半年,每天排练一两个小时足够。她有那么忙?   他冷着脸,继续打。   颜姝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亮,苦哈哈的望着庄周。   “他急了,急了急了,嘿嘿嘿。”   “真的不接啊舅舅?哥哥发脾气的时候很凶的。”   “不接!听舅舅的安排。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   颜姝:“……”   “以前你把他当哥哥,听长兄的话,这没错儿。可现在你两结婚了,地位应该平等,才能进一步碰撞出爱情的火花。明不明白?”   颜姝:“明白!可是他不上当怎么办?”   “这不上当了吗?”庄周晃了晃手机,“等他来找你,不来不接!他没长脚吗?自己不会走?”   “……对!”颜姝应完,扁起嘴:“可是我想他了。”感觉已经过去一个世纪没有和伍岑见面了。   “忍着。”   “忍不住。”   “恋爱不是你这么谈的宝贝儿,想当年我跟你舅妈,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哟。她上吊来我跳河,她割腕来我吞药。”   “不都是假的吗?”   “假的。当然假的。这说明了什么?你晓得不?”   颜姝摇头。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你舅妈那次吃假药结果吃着真的了,给我吓得,让她逼婚成功。要不是那事儿,我能结婚吗?我搁现在还单身贵族呢。”   庄周跳上三轮车:“上来,舅舅送你过去。”   颜姝瞅着庄周跟前那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三轮车,车牌号上方,用毛笔字手写八个大字——“碰瓷必死,莫挨老子”。   “舅舅你认真的吗?”要碰瓷也碰瓷豪车,碰瓷三轮车干嘛。   “我呀,是被碰瓷的烦透了,无奈之举。”   颜姝穿上卫衣,戴上帽兜。   庄周在前面踩得汗流浃背,瞅一眼自制的后视镜:“干嘛?嫌弃舅舅的三轮车啊遮什么,帽子摘了。”   颜姝:“……”嘤嘤。   颜姝到电视台门口的时候,外面蹲守着不少记者。正好被拍到她从三轮车上下来的一幕。   网友:???   颜姝:支持环保,人人有责。   季风:姐真棒!   粉丝:对不起我们给哥哥拖后腿了,从今天开始我骑自行车回家!   路人:呵,作秀。有本事天天骑三轮车!   又一大型撕逼现场。   伍岑面无表情的点了转发:支持。   等着颜姝主动解释。   颜姝看见了,心虚地假装没看见。默默退出界面,把手机交给助理进去演播厅。   手机来电显示:“老公”。   助理一看,吓得不行:大小姐居然有老公了!   她只想好好工作领工资,一点都不想知道大小姐的秘密啊!   可是对方不停地打。   助理只好接通:“喂您好,我是姝姝姐的助理,她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   “嗯。”   伍岑冷着脸挂了电话。   庄周冲小助理勾勾手指:“小姑娘,过来。”   小助理认识,这是姝姝姐的舅舅,也跟着喊了声:“舅舅。”   “嗯。”庄周拿走她手上的手机,删除了通话记录:“姝姝问起,你就说没接到过电话。记住了吗?”   “啊?这样不好吧?”   “你接她老公的电话,被她知道了,得给你炒咯。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说不定想勾引她男人。她老公声音可好听了,一堆女的想撩,你是不是也喜欢听?”   这罪名可太大了!小助理吓得脸都白了:“我没接到过电话!我没有听见姝姝姐老公的声音!”   庄周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明白明白,不说不说!”   庄周微笑着,把他亲外甥的电话号码,加入了颜姝通讯录的黑名单。   微信给伍岑发了条:【这几天不要来找我,忙。】   然后拉黑一条龙,下手快准狠。   *   颜姝已经连续两周没有回家。   刚开始是舅舅不许她回去,每天一大早踩着三轮车到张晓尓家楼下等她。   这片区域明星富豪众多,豪车遍地走,舅舅的三轮车实在是太拉风,小区保安全都认识他了,见了他的三轮车会主动开门放行,颜姝想拒绝都找不着借口。   她听说伍岑这段时间住在办公室,每天除了开会就是应酬,也没有回过家。   颜姝发现,她对伍岑来说,好像真的不重要。   她都离家这么多天了,他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消息不发累着他的手了?行吧那他连个电话都不会打!?   颜姝气得鼻孔冒烟。   不理他,再理他就是小狗!   *   有资本的推波助澜,五年前狗窝那首歌翻红。   五书APP首页大版面封推,主打怀旧经典歌曲《小狗窝》。   颜姝发了条微博宣传就没管了。   不到十分钟,季风就转发了这条微博。   季风V:@颜姝 疯狂蹭我姐的热度!!   粉丝响应号召,点开听完一看。   作词:伍岑。   作曲:伍岑。   演唱:颜姝。   网友:卧槽??? 作者有话要说:  伍岑:可以回家了吗? 颜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宠你   ——不是大林作词作曲吗??   ——所以当年爆红全网那首歌是伍岑写的!?   ——难怪狗窝会火,因为它是伍岑写的啊!那是按照颜姝的风格量身写的!   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团队那么有潜力, 后来却又糊了。所谓的创作歌手根本不是原创, 没有自己的东西。   这首歌确实是伍岑写的。   只不过当时的歌名更加文艺,为了符合几个高中生乐队的气质, 被改成《小狗窝》。   当时颜姝跟伍岑冷战,不接受他的任何东西,伍岑就把歌曲授权给大林。   授权期五年。   大林之所以会肆无忌惮抄袭伍岑,就是因为他知道伍岑疼爱颜姝, 为了颜姝会忍。要不是张晓尓退团, 狗窝解散了, 伍岑这辈子都不会起诉大林。   五年授权期一到, 歌曲版权归属五书。   颜姝翻唱后, 成为她个人全新首发。   网上所有旧版本,因版权原因全部下架。单曲授权费用也直接流向五书音乐。   *   颜姝盯着手机看了一下午。   经纪人说她的歌翻红, 又火了。现在大家都在庆祝。可是伍岑没有找她。   在得知歌是伍岑授权给大林,是伍岑写的之后,颜姝既意外,又觉得本该是这样。   她一直想要伍岑帮她写歌, 之前碍于大林的颜面没有开口。   当初她误以为大林深沉隐忍,也是个内敛的男孩。相处后发现并不是, 但她没有怀疑过小伙伴,只当他有两副面孔。   现在再看歌词,又是另一番意境。   伍岑还是独一无二的。   颜姝舍不得把这么好的男人让给别的女人。   听取舅舅的建议,颜姝是想挽回。她把自尊转换成小姑娘的胡闹玩性, 为自己打造了一个虚假的人格,圈在一个小世界里,把一切都佯装成漫不经心的一场游戏。   她从来不会禁锢自己的思想,“委屈求全”这四个字颜姝以前不认识。直到爱上伍岑,她每天都在反复经历这四个字。   现在想到舅舅写的那句台词,颜姝也不觉得矫情了。   的确,不肯放手是因为还不够痛。   伍岑总是在她准备下决心的时候,不痛不痒给予回应,一点点甜头就让她犹豫不决。   重拾梦想,颜姝又心无旁骛地傲慢起来。   哥哥而已,她多得是!   庄周给颜姝打电话:“宝贝儿,舅舅的三轮车钥匙落伍岑办公室了,你去给我取一下。”   伍氏办公大楼晚上八点门禁,颜姝可以刷脸上去。   “明天可以吗舅舅。”   “NO可以。我明早要去接你。”   “我可以自己……”   “NO行,现在就去。我很固执的,我有强迫症。”庄周知道伍岑的情况,不敢激得太过,怕闹出人命。   *   颜姝让司机送她到伍氏总部办公大楼。   进电梯,到达25楼高层办公区。   老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已经晚上十点,伍岑居然还没下班。颜姝一直知道伍岑是个事业心很重的男人。不过自从她搬进婚房,他每天都准时下班回家。   撞上伍岑在,颜姝收敛表情,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平静冷艳。   自从手术后,颜姝就无法穿高跟鞋,平底鞋走路的声音很轻,以至于她出现在办公室门前,伍岑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伍岑戴着蓝牙耳机,下颚微垂,从轮廓到脖颈的线条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谨禁欲感。   颜姝在他还是个翩翩少年开始,就不可自拔的恋上了他这张脸。到后来,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她也喜欢在他认真的时候去招惹他,逼他在工作和她之间二选一。   奇怪的是,伍岑这个工作狂总会放下工作,陪她玩一会儿。   可能他知道,闹完后她就会心满意足的走开,把时间留给他。   伍岑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制服诱惑带着致命的吸引力。颜姝见过他西装下结实有力的肌理,也尝试过他的力量,就更加着迷。   她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在这里和伍岑亲密。但她知道伍岑不可能陪她疯。   颜姝看得入神,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让这个禁欲圣僧彻底破戒。   明明是在看自己的老公,她居然有点偷窥的心惊胆战。   颜姝没有进去拿钥匙,慌慌张张跑了。   伍岑抬眼,朝空无一人的门口望去。   他愣了愣,摘掉耳机,低头看了眼腕表。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白天工作,晚上写歌。累了就在办公室里洗个澡,睡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反正他也不需要睡多久。   他回过两次家,颜姝不在,家里太冷清。   颜姝接下来的几天是假期。   这半个月,他给足了她空间。也按照约定,这几天没去打扰她。   但他发现,一旦不管她,她就会脱离他的视野范围。给她全部的自由,她会放飞到找不着回家的路。     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第二天。   伍岑换了个手机号码给颜姝打过去。   问她:“可以找你了?”   颜姝:“??”   他在说什么?他在生什么气?以为隔着电话她就听不出来吗?   “我去接你。”   伍岑的语气不容拒绝,仿佛那天达成共识那些中听的话全都是假的。   颜姝心想:舅舅说得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要。”她拒绝。   伍岑命令她:“在公司门口等我。不要乱跑。”     颜姝:????   这个男人他是不是有毛病?睡完就翻脸吗?   半个月不联系,电话打过来就直接下达指令?伍岑他是不是忘记她除了是他公司的艺人,也是他老婆?   她在舅舅面前夸下海口说绝不当卑微姝,自己说话自己打脸?她不要面子的吗!   她现在大小也是个名人,没有包袱的吗?   颜姝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很冲:“晚上聚餐,没空!”说完就挂了电话。   什么态度!   她是他的合法妻子,夫妻平等!凭什么总是命令她?   挂了伍岑的电话,颜姝自己气得不行。   定睛一看,“伍大老板”他用的还是工作号码!   ——行啊伍岑岑,这下是彻底把她当他员工了。   *   颜姝没撒谎,晚上的确有聚餐。   《四百分钟》最后一期录制结束。总导演做东请吃饭。   今晚的聚餐季风缺席。因为前段时间私生饭伤害颜姝的事,季风最近都会和颜姝保持距离。   颜姝今天心情不好,喝得酩酊大醉。    张晓尓凌晨的飞机,要去赶通告,提前被经纪人接走。   顾惟扶着颜姝上车,准备送她回家的时候,突然想起他根本不知道颜姝住哪儿。   顾惟扭头,问:“你家住哪里?”   颜姝脑子里一团迷糊,睁开眼,凑过去瞅了瞅:“顾惟啊?”   “是我。”   颜姝:“你……这次考了多少分来着?”   顾惟:“……我毕业了。”   “你不是考了全年级第一,那个胖嘟嘟的第二名,跟你落下一大截吗?”   “你喝醉了姝姝。家住哪?我导航。”   “我家……”颜姝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家,反而搞不清楚了:“我住哪儿来着?”   “我不知道。得问你。”   颜姝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想起来了:“临江。你记得走后门啊。”   顾惟说:“现在回老家,得开到凌晨。你确定吗?”   “等等!”颜姝抿着嘴继续思考。   家太多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回哪。   颜姝摆摆手:“随便住哪儿吧,你随便送。”   顾惟无奈了。他刚回国,也不知道颜姝现在住的地方。知道大林人品不好,也删了联系方式。现在根本不知道问谁。   他准备打给顾海问一问,颜姝醉得厉害,在旁边哼哼唧唧,看上去很不舒服。   “我想上厕所顾惟。”   “……”   前面不远有家酒店,顾惟打方向盘,把车开到酒店门口。   前台要求出示两个人的身份证件,顾惟说:“我不住。”   前台看了眼醉倒在沙发上的小姑娘:“您好不住也需要登记。”   顾惟只好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登了记,搀着颜姝进电梯。   颜姝跌跌撞撞上完厕所,看到地毯上的小熊猫,想到了伍岑。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顾惟在外面烧水,扭头看了她一眼:“姝姝?”   颜姝没反应,发完呆,慢吞吞坐到沙发上。   继续发呆。   顾惟端着水过去,看了她一眼,就再也移不开。   小姑娘穿着蓬松的毛领大衣,里面是一件吊带长裙,长发曲卷,像是暗夜里的精灵。黑色迷幻的长裙配上洁白无瑕的大衣,烈焰红唇,衬得她皮肤白到反光。   可能是灯光的作用,她整个人也透着性感而不自知的魅人火焰。   纯和欲,全被她占了。   顾惟回想高中时,颜姝就是他见过最惊艳的女孩,现在依然是。   “你盯着我做什么?”颜姝突然笑得好甜:“顾惟我问你,你作业到底写没写完?是不是故意藏起来,陪我罚站?我知道了。你肯定……肯定是暗恋我!”   顾惟:“……”不自然地别开脸。   颜姝歪起脑袋,紧盯着他,追问:“是不是啊?我告诉你,你休想!我是不会早恋的!你也不要。”   顾惟失笑,端起水杯:“喝点水。”   颜姝不肯喝:“拿酒来。不喝水!”   “你喝多了。”顾惟找到颜姝的手机,刷脸解锁,颜姝不配合,脑袋转来转去。   顾惟抬手压着她的发顶,解锁成功。   颜姝气呼呼地趴到沙发上。   从颜姝的通讯录里,顾惟并没有找到伍岑的手机号。不过最近通话里有个“伍大老板”。   他打过去。   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在哪?”嗓音没有一丝温度。   伍岑去接颜姝扑了个空,打电话给她,话没说完就被挂断。他心情不悦,语气带着少有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这难免让顾惟觉得荒诞。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居然嫁了个对她这么冷漠的老公?   亲身体验到伍岑对颜姝的态度之后,顾惟突然有点想笑。   可能像伍岑这种家世的顶级富豪,眼里更在意金钱利益。就算是青梅竹马的妹妹,娶回家也一样受冷落。   他突然间明白了,颜姝为什么要离婚。   “您好,伍先生。我顾惟。”     伍岑愣了两秒。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确定是颜姝的手机号,沉声说:“她呢?”   “姝姝喝醉了,人在酒店。如果伍先生没时间,我可以代为照顾。”   “地址。”   要到地址后,伍岑挂了电话。   顾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就算他喜欢颜姝,也不可能在她婚约续存期间和她共处一室。   做律师这行,深知各路奇葩诋毁,他知道女孩子的名声有多重要。   刚才故意那么说,无非是在替他年少时喜欢的女孩打抱不平罢了。   从带颜姝进酒店客房开始,顾惟就用手机录制下了全过程。这是对他清誉的保证,也是为了保护颜姝。   给伍岑打完电话,直到他人到来。   顾惟对着手机说了句:“晚上22:15分,我把颜姝小姐交还给了她老公。”又对着伍岑的脸扫了一下:“录制结束。”   伍岑说:“顾律师很敬业。”   “习惯了。这是个讲究证据的时代。万一被无聊人士拍到,散播出去,对我们大家都不好。”   伍岑道了声:“谢谢。”   顾惟拿起外套:“伍先生,再会。”   伍岑:“恕不远送。顾律师。”   颜姝感觉身体悬空,好像被人抱起来了。   她脑袋发沉,只记得刚才因为没写作业被罚站。身后两个调皮捣蛋的男生用钢笔戳她脑门儿,给她气得想打人。   “顾惟,你去看看老师走了没有……”她突然闻到伍岑的味道,忍不住靠近了些。   她声音太轻,伍岑没听清,凑近就听见她喊“顾惟”。   伍岑冷着脸,手臂僵着。   颜姝往他怀里钻的时候,他竟然想推开她。   “姝姝,别闹了。”   颜姝咯咯地笑:“怎么你也学我哥哥,动不动就说我闹。”   颜姝平时都是直呼颜淮的大名,除非有事相求才会喊声哥。“哥哥”一般是称呼伍岑。   伍岑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明知道她醉了,在胡言乱语,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哥哥不好吗?”   “不好!他老欺负我,他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像是找到了倾诉途径,她突然嚎啕大哭:“他不想要我了。”   伍岑不想要她了,他们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见过面,他讨厌她。   她都献祭自己的身体了!他还是不喜欢她。   她努力的想去睡服他。可是没有成功。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留住他的东西了。   “没有不要你。”伍岑腾出一只手来摁电梯:“听话,不要吵。我带你回家。”   “不回家!”颜姝的声音迷迷糊糊,她突然间想起:“你带我去你家吧。”她要请海哥吃饭。海哥上次帮了她大忙。   伍岑抿着唇,眼神越来越冷。   颜姝自己嘀咕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伍岑把她放在车后排座椅上,开车回家。   那天伍岑说,喜欢她最喜欢那条裙子。之后颜姝就每天都穿长裙。黑与白的极致碰撞,一点没露,偏生出比暴露更妖冶的野性。   伍岑频频看后视镜,观察颜姝的动作。他比较担心她从座椅上滚下来。   看她翻来翻去一直嚷嚷喊顾惟,伍岑就不看了。滚下去,摔疼了,就不会再喊了。   回家后。   伍岑给颜姝卸妆,一点一点擦掉她嘴唇上的口红。   颜姝皮肤雪白,他没控制好力道,等他卸完妆,她的脸颊也浮起一抹俏丽的红。   伍岑记性好,看过无数次颜姝卸妆的流程,对她这些瓶瓶罐罐的顺序都有印象。   见她皱眉,他放轻了手势。盯着她的嘴唇,想咬掉它,这样她就没办法一直喊顾惟了。   *   半梦半醒间,颜姝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她太累了,没有精力去探究,闭上眼,继续睡。   颜姝做了个美梦。艳阳高照,春天里开着花,世界很美好。   突然间狂风骤雨,花枝被折断了。   颜姝被梦境恶劣的天气惊醒。   听见耳畔沉而重的呼吸,她愣了愣。   等她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顾惟??”颜姝惊叫出声,被彻底吓懵了。   恐惧感洪水猛兽般袭来,取代了身体本身的欢愉。   颜姝大喊大叫,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伍岑捉住她的手腕。不想再听她喊顾惟的名字,低头堵住她的嘴。   颜姝拼命推拒,呜咽着骂:“疯子!趁人之危的变态!无耻!”   伍岑没有放开她。他就像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小人,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暴戾尽数被激出来。仅存的一丁点理智,全被她刚才的那一声“顾惟”击溃。   颜姝的心猛地往下坠,脑袋嗡一声炸开,耳朵里全都是奇怪的电流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完了,全完了。   她出轨了。   ☆、宠你   颜姝第二天下午才悠悠转醒。   脑子懵了几秒。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她不太确定是不是梦。她大喊大叫, 后来体力严重透支, 晕过去应该是真的。   她心一沉,冷静下来, 细细思忖。   ——昨晚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如果是在做梦,那她梦见跟顾惟??   颜姝找到手机,查看日历。   公司安排的休假日期,正好差不多是她的经期。   经期前后内分泌失调梦见乱七八糟的梦很合理, 不需要介怀。   颜姝给自己洗脑。   床单已经换过了, 她昨晚穿过的衣服也全都被晾在阳台上。   她掀开被子, 低头检查, 她现在只穿了一条睡裙, 里面什么也没有。   ——冷静不要慌!   她人在家里,说不定是伍岑干的。   颜姝给张晓尓打电话, 嗓子哑得自己都愣了下。   她问:“昨晚是你送我回家的吗?”   张晓尓躺在酒店沙发上,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困倦:“不是呀。昨晚我凌晨的飞机,刘导说是顾惟送的你。你昨天怎么喝那么多?跟个二傻子似的冲满桌人笑, 我劝都劝不住。”   颜姝心里咯噔一声:“你说什么?”   张晓尓:“你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上一句。”   “刘导说是顾惟送的你。”   这话给了颜姝当头一棒。   她撩开长发,深呼吸, 稳了稳心神,咽下几滴唾沫,郑重地宣布:“听着姐妹。我可能——出轨了。”   张晓尓:“……哦。”她不信。颜姝只爱伍岑,不可能出轨。   “我可能, 我可能把顾惟给睡了。当时他身上的味道跟伍岑一样,我认错了。”   颜姝的语气很平淡,这种冷静放在其他人身上正常,但颜姝不是。她越是害怕,就越是冷静到匪夷所思。一惊一乍的时候反而才是真正在开玩笑。   张晓尓的瞌睡虫全被吓跑了。   她沉默了很久,说话舌头都打结:“那怎、怎么办?你要跟伍岑坦白吗?这种事你不说我不说顾惟不说,或许没有人知道?要不你就……不行伍岑会查到的怎么办啊姝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颜姝说:“你冷静一点,事情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张晓尓:“你酒后乱——你让我怎么冷静!?我要早知道这样我昨晚就把这通告推了!大不了赔钱!”   “顾惟也真是的,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人啊?他是不是也喝醉了?不会啊他昨晚没喝酒!明知道你已婚还……他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我真是……我真——唉,难搞!”   等张晓尓宣泄完,颜姝叹了声气:“也是。这种事情搁一般人身上确实无法冷静。”   张晓尓快要气哭了:“就是啊!你说怎么办吧!”   “别急,让我想想。”   “你想什么想?以后你不许再喝酒了颜姝!我真是艹了。”   颜姝露出一个卑微的笑容:“不喝不喝,嫂子别生气。”    一声嫂子,张晓尓马上不发脾气了。   冷静下来,问:“那你后来又怎么确定是顾惟?”   颜姝表情紧绷。因为伍岑不会用那种姿势,更不会主动跟她做。从来都是她主动,永远都是她在上面,他不耐烦了才会把她摁住。她昨晚喝的烂醉,不可能精力那么充沛。而且仅存的记忆中,她是躺着的。   “我在下面。”   “我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张晓尓拒绝相信,“也许你低估了你老公的学习能力。你马上去找顾惟,把事情搞搞清楚。”   “我也是这么想的。”   *   伍岑把车停在家门口,从后备箱取出买回来的食材。   他今天没去公司。昨晚他顾上了颜姝的嘴,没顾上她的双手。结束后,他满身的抓痕。   伍岑把买回来的布洛芬和消炎药放进医药箱里,脱了外套,卷起袖子,拿着食材进厨房。   颜姝听见楼下的声音,挂了电话,穿着拖鞋下楼。   她站在厨房门口,干咳了一嗓表示这儿有个人。   伍岑听见了,扭头看向她。   颜姝望见他一双浅眸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一时间难以分辨是喜还是忧。没人能看得透他。   伍岑见她不说话也不动,问:“饿了?”   颜姝缓过神来,低垂着脑袋,轻轻踢了踢门框:“嗯。”在伍岑面前,她会有很多改不掉的小女孩动作在不经意间流露。   小野猫突然变得乖顺。   伍岑低笑一声:“去换衣服姝姝。”   “哦。”到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颜姝转身上楼。   *   吃饭的时候,颜姝频频瞥向伍岑。   伍岑捕捉到她的视线,问:“有话要跟我说?”   颜姝收回目光,搅动着碗里的粥,支支吾吾:“是有个事儿想和你说。”   伍岑把他的手机放到她面前。   颜姝怔了怔,也把她的手机摆过去:“一样大。”   伍岑:“……”   颜姝说:“我发过誓,再理你就是小狗。”   伍岑:“为什么要发这种誓?”   颜姝:“我的意思是,我再理你,你就是小狗。”   伍岑看了她一眼:“嗯。”   瞧上去像是不介意当小狗的样子。   “那我理你了。”颜姝说:“昨晚我跟顾惟……”   “姝姝。”伍岑转头看向她,眼睛里分明酝酿着滔天怒火。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问她:“粥不合胃口?”明显强压着怒意。   颜姝心里有点委屈:“我是来坦白的。”   伍岑耐着性子:“好。”   被他一打岔,颜姝失去了坦白的勇气。闷声说:“可是你刚才凶我,把我凶的不敢说了。”   伍岑不想从她嘴里听见任何有关顾惟的事,包括她想坦白的。   “那就不说。”他若无其事地给她挑碗里的葱。   颜姝说:“我吃。不用挑了。”   伍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挽起袖子,给她剥虾。   颜姝说:“我自己会剥。”犯了错误,不敢再奴役他。   给他戴了顶绿帽子,她心虚。   颜姝把剥好的虾全部还给他:“你吃。”   安静八秒后。   伍岑突然踢开凳子,闷不吭声上楼去书房了。   颜姝看着被他一脚撂翻的凳子。四脚朝天的样子,像极了撒泼耍赖的她。   心虚得不行。     说不定伍岑已经知道了。要不然他不会发这么大火。   两分钟后。   伍岑下楼,看了她一眼,抓起她面前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然后放回到她面前,转身上楼。   像极了一阵风。   颜姝:???   是她大姨妈快要来了,他怎么还先暴躁上了?   手机震了震,收到一条消息:【以后不要随便拉黑我。】   不和她说话,给她发微信?   颜姝一头雾水。想到那次发自拍,也就屏蔽过他一次而已。   ——他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伍岑刚才好像看过他手机通讯录。颜姝点开,发现他给自己的号码备注的“哥哥”。   气势汹汹折回来拿她手机就为了改个备注?   伍岑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老公不好听吗?还非得改成哥哥!?   颜姝偏不如他的愿,又把备注改回“狗老公”。她的手机,她还不能做主了?嘁。   楼上。   伍岑已经完成了给季风的歌。   他把另一首发给王江,然后开始处理公司的邮件。清冷的面容紧绷着,眼底星星之火,一触即燃。   颜姝换了衣服,从伍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事情走到这一步不是她自愿的,但事已至此,缩头乌龟她当不了。   她打电话给顾惟,在律师楼门口等着。   律师楼里的前台看向门外。妙龄少女穿一袭长裙,宽松外套很随意地搭在纤细的手臂上。她靠在红色玛莎拉蒂车门前,红裙和豪车融为一体。   少女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墨镜下红唇诱人,身材是所有人女人都想拥有的,真正的32D水蛇腰。一双大长腿修长笔直,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太瘦。   媚到骨子里。   前台的妹子看颜姝时的眼神敌意满满。   这种目光颜姝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她看张元静,就是这眼神儿,甚至比这姑娘还要恶毒。这时候再见到这种目光,竟然生出了几分亲切感。   颜姝摘下墨镜,冲那姑娘抛去个媚眼,嘴角翘起,盈盈一笑。   对方被她这举动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居然被一个女人电到了!   太漂亮了,感觉连嫉妒都不配。   颜姝的美耀眼但不刺眼,男女通杀是事实。   律师楼的同事问:“顾律师,女朋友啊?”   顾惟笑笑,说:“高中同学。”   见到颜姝,顾惟似乎很意外。   颜姝冲他扬扬下巴:“上车。”   颜姝很久没有开过车,她一成年就拿到驾照买了车,真正上路可能加起来50公里都没有。   车子龟速滑行,跟散步差不多。   顾惟建议:“不如步行?”   “你是觉得太慢了吗?”颜姝一脚油门下去,引擎轰鸣,车子扬尘而去。   顾惟抓紧安全带,面色煞白,感觉有点脑缺氧。   颜姝:“太快了?”又是一脚刹车。   顾惟:“…………”   颜姝把车开到僻静的地方,转头问:“你强了我?”   顾惟还未缓过神来:“什么?”   颜姝换了一种方式,问:“还是,我强了你?”   顾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或许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没开口,静静等她把话说清楚。   颜姝观察着顾惟的表情,大胆猜测:“都不是?半推半就?你情我愿?”   这句顾惟听懂了。   他本来想解释,转念问了句:“如果是呢?”他很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颜姝沉默了。   半分钟后。   她打开包包,摸出支票:“开个价。”   顾惟笑了,露出两颗跟他这身正装气场严重不符的小虎牙。   颜姝:“你被我气笑了?”   “没有。”是她的表情太可爱,他没忍住。   “我不拿钱砸你,你会告诉我老公。我就完了。理解一下?”   顾惟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收了钱也有可能告诉你老公。”   “……”颜姝像被放了气的皮球,焉了。   顾惟没再逗她,说:“姝姝你可能搞错了。我不可能跟你发生关系,也不可能追求你。除非你离婚了。”   颜姝没听懂,一双明眸满是茫然。   顾惟划开手机,把头天晚上的视频拿给颜姝看。   颜姝看完,差点喜极而泣。   她松了口气:“我请你吃饭。”   “等等——”顾惟推开车门下车,“我来开。”   *   颜姝天黑之前回了家。   楼上录音室里灯亮着,她想起伍岑最近在帮季风写歌。   她敷完脸,玩了会儿手机,伍岑正好忙完回卧室。   “回来了。”他打破宁静。   颜姝“嗯”了一声。   她和顾惟之间是清白的。也就是说那晚是伍岑。   颜姝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伍岑在她清醒的时候不主动,就像是为了履行丈夫的义务,平平淡淡。反而她喝醉了,他激烈得像吃了药一样。   伍岑去洗澡,洗她换下来的衣服。   颜姝看着他走来走去,像沉默的影子。   她忍不住开口:“你好闷啊。”   过了几秒,伍岑问:“怎样才不闷?”   颜姝脱口而出:“顾惟那样就不……”对上伍岑冷冽的目光,她改口:“我的意思是,顾惟那种性格就很好。”   越描越黑。颜姝不敢说话了。   其实她不太理解伍岑对顾惟的敌意。他又不喜欢她,如果仅仅是因为哥哥管教早恋的妹妹,那现在呢?现在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吗?   舅舅说过,男人都不喜欢从自己女人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也不喜欢被拿来作对比,这是大忌。   她好像犯了大忌。   熄灯后。   伍岑捞她到怀里,低头亲她的脸颊。   耳畔呼吸绵长,颜姝猜到他想做什么,拒绝:“有点累。不想呀。”昨晚太激烈了,她还没缓过来。   伍岑眼底猩红,发了疯似地冲进去。颜姝哭起来他才陡然清醒。   他拭去她眼角的泪,抵着她问:“姝姝。你那天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颜姝咬着牙:“都是真的。”   伍岑:“喜欢我那句,也是真的?”   颜姝点头:“嗯……”   伍岑还想问她,是喜欢顾惟多一点,还是喜欢他多一点。   这种时刻,他不愿提其他男人。   颜姝过去喜欢看伍岑的理智一点一点消退,看冰山碰撞,融化,看冰川被她的炽热燃烧。   真的看到了,她又有点承受不住这种巨变。   伍岑很遵守承诺,学会了怎么取悦她,也找到了她的弱点。   半月不见,技艺精进。   她的声音像破碎的星空。   一开始还能忍。后来就再也抑制不住。   *   夜深人静,残月当空。   颜姝听见阳台上的声响。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孤独颀长的背影。   伍岑不会抽烟,被呛得咳嗽不止。   他掐灭烟头,把打火机和一整包烟丢进垃圾桶。 作者有话要说:  伍岑的病情,第一次想亲姝姝那里做了铺垫。正文有至少3处提及爷爷带个他的影响,两个人第一次他的态度是姝姝想要就给,后面熬不住了去就医了。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哈。 都市偏日常流,节奏就是这样的,催我骂我除了让我一脸懵莫得任何作用。我为喜欢这个故事的宝贝们呈现出我心里想写的一个完整故事,期间不剧透不解释。想骂人的请用拼音,因为用字儿骂人JJ会删评,不是我删的哈。大家都消消气不要互相伤害,感恩。 - 感谢宝贝们的投喂: @闫小盐扔了1个地雷 今天不睡觉!扔了2个地雷 读者“春秋一大夫”,灌溉营养液+10 读者“月白”,灌溉营养液+1 读者“耀倾”,灌溉营养液+5 读者“”,灌溉营养液+1 读者“”,灌溉营养液+10 读者“ZELDYC”,灌溉营养液+1 读者“吃甜不吃苦”,灌溉营养液+10   ☆、宠你   颜姝假期的第二天,大姨妈就造访了。   她经期一向很准, 也难怪伍岑昨晚敢那么肆无忌惮。   颜姝推开窗, 躺进阳台沙发里晒太阳。   扭头瞥见垃圾桶里的烟盒跟打火机,伍岑有在抽烟, 是她多虑了,他根本考虑备孕,单纯的只是想利用她安全期省几个套。   伍岑昨晚很反常,做了三次, 每次都弄里面。   下午。   伍岑带回来一塌文件让颜姝签。   颜姝翻都懒得翻, 直接在末尾页签了字。   签完她才狐疑地想:该不会是觉得她要闹离婚, 偷偷转移财产吧?他居然把她当成那种人?   转念一想, 她要是真卷走伍氏半壁江山, 那他还真白干了。   转移就转移吧,反正这两年她也没为伍氏做贡献, 游手好闲,花的更多。   换衣服的时候,颜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得花容失色。   ——伍岑是疯了吧?把她身上啃成这样?   ——他还是人吗?   *   一个礼拜后。   张晓尓拍完戏, 一回国就嚷着要和颜姝约饭。   之前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她要和她详谈一下“出轨”门, 太刺激了!   颜淮看了她一眼:“你离我近点儿。”这么大个粉红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变态。   张晓尓压低帽檐,纤瘦的一双长腿,踩着八厘米高跟鞋, 走起路来飞快:“不好意思颜总,刚才有人偷拍!”   颜淮睨她一眼:“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被拍到。”   张晓尓心想,莫非是女皇即将开机,老板打算搞个大新闻?   很配合地离他近了点儿。   机场出口有段距离,张晓尓没话找话,问:“颜总,你打算让姝姝演哪个角色?”   颜淮说:“演女皇的女儿。”   只出场两集,不累,角色还讨喜,适合颜姝。   张晓尓说:“那不就是我女儿?”   在剧里,张晓尓饰演女一号,也就是女皇。   颜淮:“……”   感觉被这小丫头占便宜了。   《女皇》改编剧更名《御前男朋友》。剧本带有奇幻元素,由颜氏影业制作,明年2月份正式开拍。   颜姝看完剧本,两眼一翻,差点背过去。   ——加起来就十句台词?而且还是在女帝挂掉之后,她作为长公主在那悼念母亲?   亲哥投资出品的电视剧,她就落了这么个角色,说好的顶级资源呢?!   关键还得喊张晓尓妈!   张晓尓在电话里喊:“闺女儿,吃饭了。下来。”   颜姝对着手机说:“好的母后。母后你最好是离我哥远点,我哥是太子。请你不要乱搞男女关系。”   张晓尓手机开着外放,这话被颜淮听见,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颜淮瞅着她:“母后?”   张晓尓干笑一声。   颜淮拖着行李箱,手里还拿着公文包,腾不出手拿手机,对张晓尓说:“伍岑今天没去公司,你让姝姝把他也叫上。”   颜姝听完语音消息,回:“可是伍岑也不在家里啊?”   张晓尓和颜淮对望一眼,对着手机说:“那可能在公司吧,你哥记错了。”说完望着颜淮:“怎么办?”   *   伍岑去了林医生的诊所。   诊室里。   “婚后第二年还在失眠?”   “嗯。”   “没有告诉你妹妹?”   “没。”   “不回家睡觉,她没有意见?”   “她以为我在加班。”     “近期还失眠吗?”   “嗯。”   “最近有过情绪崩溃的经历吗?”   “有。”   所有人都认为他情绪稳定,没有人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有多疯。   “你很压抑。放松,我们暂停五分钟。”   “嗯。”   “最近还梦到老人家?”   “嗯。”   “他跟你说过什么?”   伍岑皱起眉:“乱.伦。”   “还有呢?”   “把妹妹送走。”   “打骂场景和之前的内容一样?”   “一样。”   “你和她接吻时,脑子里还会浮现老人家责备的声音吗?”   “偶尔会。”   “除了梦见老人家因你而死,还有其他信息吗?”   伍岑不作答。   这是病人的防范意识。每次问到这里,都会被中断。   十分钟后。   林医生接着问:“对你妹妹,你除了有责任感,没考虑过尝试爱情?”   “没有。”   “没考虑过去寻找真爱?”   “不需要。我身边已经有她。”   “你爱她吗?”   他毫不犹豫:“我是这世上最爱她的人。”   “你认为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是吗?”   “是。”   “对她是哪种爱?”   “每一种。”   林医生稍作停顿。   “是爱情?”   “如果她需要,我可以。”    “她要的,你都会给?”   “嗯。”   “有没有试过,主动给予她一些情感?”   “有。头会疼。”   “不把病情告诉她的原因是?”   “想让她活在童话里。她喜欢童话故事。”   “您从事的事业是否与她有关?”   “是。”   “您本来的爱好是什么?”   “赚钱。她喜欢花钱。”   林医生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   “伍先生。您需要进行深度催眠治疗。”   “嗯。”   伍岑会同意,这让林医生颇为意外。   “这次跟之前的药一样,会抑制你的生理反应。”   “嗯。不过,最近好像没什么用。”只要颜姝主动要,他就没办法拒绝。   “这个药副作用暂时不详,因人而异。”林医生建议:“停药后至少两年内不能要孩子。你需要注意避孕。”   病人说是妹妹,但林医生并不认为是。不过他一直顺着他,也称他的太太为妹妹。   伍岑说:“好。”   林医生叹了声气,感到欣慰。   他的诊金按每小时五百美金计费,接收这位病人五年了,第一次遇上他这么配合。难得。   更难得的,是病人愿意配合,原因是他的太太说他“太闷”。   这说明病人的太太是切入点。   有了切入点,这个他行医史上最难治愈的病人恐怕要被开除“顽固病”籍了。   这间诊所很隐蔽,门口甚至连牌子都没挂。伍岑是通过一家美国医疗机构找到的林医生,保密条款很完善。   颜姝知道林医生,也向他打听过伍岑的情况,林医生没有向她透露任何信息。   伍岑从医院出来后,驱车回公司。   收到颜淮发来的信息:【兄弟,我妹要来查岗了,我带她去吃饭能拖住半小时。速回。】   【你千万不要真有二心。我只保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伍岑打给颜淮,要了他们聚餐的地址,调头拐上高架。   *   颜姝点了一桌子重口味的菜款待张晓尓。   听说她去国外这周每天吃的都是炸鸡汉堡,太惨了。   张晓尓目光幽怨:“……”要录歌,老板眼皮子底下,不敢吃。   颜淮收到来自对座上眼巴巴的一瞥:“……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伍岑不是不能吃辣,是服药期间要忌辛辣。   八菜一汤,就只有颜姝一个人吃。   “都愣着干嘛?吃啊。”   张晓尓:“颜总,吃啊。”   颜淮:“你吃啊。”   “那我吃啦。”张晓尓举着筷子跃跃欲试,扭头看向伍岑:“伍老师,您吃啊。”   伍岑转头看着颜姝:“吃。”   *   回家路上,伍岑自己开的车。   颜姝坐在副驾座上,视线斜斜瞅他一眼,打开化妆镜补腮红:“我听说不爱笑的人,有可能是得了抑郁症。”   伍岑表情平静:“嗯。”他如果否认,颜姝会发现问题。他承认了,她反而不会再继续。   见她噘嘴,伍岑嘴角轻轻上扬,说:“脾气不好的人,有可能是脾虚。”   颜姝:“……?”   看她在化妆,伍岑减速慢行。她要是把口红涂出来了,又要嫌他开车技术差。   颜姝收好镜子,玩了会儿手机。   干妈给她发来消息,说明天是爷爷的忌日,家里人都不敢问伍岑要不要去老宅拜祭,让她来问。   颜姝有点伤脑筋,她也不太敢问。   伍岑一直认为爷爷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爷爷去世的前一天,确实跟伍岑起过冲突。当时书房里传出剧烈的争吵声,全家都听见了。   但家里人都知道爷爷早就不行了,肝癌晚期,脾气变得很暴躁。可是伍岑好像一直没走出来。   颜姝一直憋到伍岑把车开进车库。   下车后,她声音轻快,装作不经意间问起:“哥哥,明天你回老家吗?我想回去看奶奶。”   “好。”伍岑锁好车,牵起她的手走向电梯。   “真的?”颜姝仰头,见他心情不错,又问:“那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拜祭爷爷吗?”   颜姝以为伍岑会沉默,没想到他说:“前不久刚去过。”   在跟她第一次后,第二天他就去了。   不过,颜姝以为他去的是祠堂。   回家后。   伍岑上楼,去书房忙工作。   颜姝脱了鞋,窝在沙发里,给庄围回消息:【哥哥说他会去!】   庄围马上给她转过来一笔巨款。   备注:【拿去买包!】   颜姝:“!!”太过于兴奋,手机掉到地上,被她一脚踢进沙发底。     她蹲下去找手机,不小心碰到茶几柜抽屉。有几次,她夜里起来上厕所,看到伍岑在楼下,打开过这个抽屉。   颜姝拉开看了眼,里面有个黑色袋子。这个颜色太神秘了,神秘到让人想去探索一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伍岑不仅在家里藏套套,还藏了别的?   颜姝在楼下探头探脑,观察了一下。伍岑在书房里开会。他今天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应该不会出来。   她打开黑色袋子。   看到最上一个药盒上写着“帕罗西汀”。   翻了翻,全都是药盒子。   颜姝皮肤容易过敏,过量食用海鲜也会起疹子,伍岑习惯在家里常备一些药。   她没放在心上,关好抽屉,上楼洗澡。   伍岑忙到深夜。   毫无睡意。   但他还是打算回卧室躺着。颜姝最近很喜欢跟他闹脾气,等她醒来看不见他,又会胡思乱想。   伍岑去隔壁浴室里洗了澡,下楼吃药,然后回卧室躺下。   习惯性伸手,把旁边的人捞进怀里。     颜姝其实已经醒了。   她假装熟睡,顺势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抱里。   “我做噩梦了。”   伍岑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走了。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扔那不管,还派八条腿的小妖精欺负我。”说完,发觉她好像说得有点多。说梦话的人口齿不清,思路哪有这么清晰!   她欲盖弥彰:“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不会不要你。”   伍岑收紧手臂,问她:“你会觉得我这人无聊吗?姝姝。”   “不会。”颜姝说:“会觉得你这人超级无聊。”   伍岑又问:“跟我在一起,会觉得闷吗?”   颜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点了点头,唤道:“哥哥。”   “嗯?”   氛围烘托到这儿了,颜姝问了她一直想问的:“你赚了那么多的钱,爸爸又是首富,你可以拥有很多的财产。可是你还是那么努力的创办五书,把它变成业内第一。你挣钱的动力和目的是什么?”   伍岑想了想。动力,目的,好像都是她。   小话唠不等他回答,就自发接过话茬:“是因为我吗?因为我喜欢乱花钱,你怕我把家里的钱花光?我还爱吃又贵又吃不饱的,你怕我把你吃垮?因为大家都不支持我唱歌,所以你创办了五书对吗?”   伍岑轻笑,说:“嗯。”   颜姝撒娇:“那你说因为我。”   伍岑说:“因为你。”   “五书这个名字,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四书五经,不应该叫五经才对吗?”   “是因为……”   “哥哥。”颜姝趴到他肩上:“你会娶别人吗?”   伍岑一愣:“说什么傻话?”   他找到她的嘴唇,低头噙住。抵着她说:“没有别人。”   颜姝其实不太敢去撩伍岑,每次都是抱着献祭自己的心情。   对那事儿,她其实有阴影:“我不想要。”   伍岑说:“我想。”   今晚伍岑很有耐心,跟之前几次都不一样。   “等等。”颜姝把小灯打开,往自己脸上放了块丝巾。   这样她就能看清伍岑脸上所有的表情,而他完全看不见她。   脸上多了块遮羞布。   也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美妙。   她尽情怒放,像娇艳的玫瑰。   *   伍岑怀疑自己吃错了药。   第二天,反复确认过三遍。   他又开始怀疑这药有问题。   林医生说这个药可以抑制生理反应,可他一沾上颜姝,就完全控制不住。   他把药扔了,要求林医生重新给他开。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献给狂吹彩虹屁的你萌!   ☆、宠你   伍岑回到卧室。   颜姝睡觉很霸道,跟她的性格一样不讲道理。整张床都是她的地盘, 他也是她的私有品。   伍岑拿走她怀里的熊, 自己躺过去。   颜姝很自然的靠过来,他顺势搂她进臂弯。   伍岑盯着小姑娘的睡颜, 脑海中闪过口不择言的怒骂。   “她是你妹妹!你是畜生吗?”   “哥哥,我想谈恋爱了。”   “伍岑,你离姝姝远点,最近不少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要么就把姝姝送走。”   “哥哥我有喜欢的人了。”   ……   所有的声音重叠, 交叉, 反反复复, 没完没了。   伍岑感到头疼。   他想推开颜姝, 脑子里立刻冒出顾惟抱着她的画面。   这种感觉比头疼更令他心浮气躁。   这次他没有退缩, 掐着她的下巴,低头深吻下去。   正常人很寻常的一个吻, 在他这,总是带着与世界为敌,被逼迫成魔的绝望。     伍岑一直不愿意相信他喜欢颜姝。正如他和爷爷保证过的那样,只把姝姝当妹妹。   他曾经敬畏的爷爷, 脸上挂着的讥讽、轻视,让他更加坚信——姝姝只是妹妹。   他还是输了。   所有的克制隐忍, 无一幸存的,塌陷、崩溃。   颜姝感到一阵窒息,猛地睁开眼。   伍岑清冷的脸放大在眼前,她推开他, 大口喘气。   天还没亮,也不知道他是睡醒了,还是还没开始睡。   颜姝怔了怔,又把被她推开的男人拉回来,问:“是你亲的我,还是我亲的你?”   伍岑盯着她的嘴唇,眼底闪烁着不寻常的光,看上去有点想睡她。   颜姝说:“没那个了,昨晚用完了。”   伍岑凝视着她,不说话。   她想了想,又说:“你要是想,也可以。只不过……”   伍岑又吻了下来。   颜姝呆了几秒,被动地回应。   伍岑像是在做什么试验,搂着她亲了好几次。   即便他是在做实验,颜姝还是经不住他这么亲,骨头全软了。   真没用!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伍岑放开她,面容平静,说:“我去做早餐。”   颜姝还懵着,迷迷糊糊应了声:“哦。”   睁开眼就和一个大帅逼接吻,然后被低音炮轰炸。   颜姝感觉要被撩哭了。   等她回过神来。   ——他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   ——偷亲还有理了?   一顿早餐,换八个吻。   一比八,怎么想都觉得亏了。   *   下午。   排练完休息的时候,颜姝对张晓尓说:“我感觉我老公最近走的是模范丈夫路线。”   “此话怎讲?”   “妙不可言。”   “那你说什么!吊胃口。”张晓尓对颜姝的出轨门更感兴趣:“伍老师没找你麻烦呢?”   颜姝想了想:“没有。”   “不可能!”   “床上找,算找吗?”   “算!”   颜姝点进朋友圈,往下滑,拿给张晓尓看。   张晓尓瞅了眼:《公主被王子吻乖之后》——扯淡篇。   “舅舅公众号连载故事,我也转发了。这怎么了?”   颜姝分析:“伍岑今天早上,一反常态,可能就是看了这篇故事。”   这个故事讲的是公主嫁给王子后,特别爱胡闹,有一天王子亲了她,从此以后,公主就对王子言听计从。   伍岑一定是想让她也像故事里的公主一样,变得听话。   呵,幼稚。   “说不定他就是想亲你呢?男人嘛,食髓知味什么的。”张晓尓一脸的不敢苟同,“伍老师每天那么忙,要处理集团的事又要盯着五书,还要出席活动还要写歌。”简直就是个不用睡觉的超人,“还有空翻你朋友圈?不至于吧?”   *   伍岑把颜姝的朋友圈看完,陷入沉思。   照顾妹妹他会,帮颜姝辅导功课他也会。   追女孩,他不会。   这是他唯一不会,颜姝又想要的。   颜淮走进伍岑的办公室,见他走神,叩响桌面:“发什么呆呢?”   伍岑缓过神来,问:“有事?”   颜淮来找伍岑,从来不预约。   “你跟姝姝吵架了?”   伍岑有点莫名:“怎么?”   颜淮把颜姝今天在节目上唱的一首歌发给他:“听听。这莫不是怨气?”   伍岑看了眼,歌名:《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   颜淮:“不是在暗示什么吧?”   伍岑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没有。”   颜淮笑道:“哎我的哥哥你心里头爱的是谁?”   伍岑:“……”   颜淮笑出声儿:“行了逗你玩,这是姝姝抽签抽到的,纯属巧合。不过她唱的特真情流露,挺好的,圈粉。”   伍岑:“真情流露?”   “主创人员都到了,我定了桌,去不去?”   “不去了,还有事。”   “那行。电视剧那边你过目一下?”   “舅舅是总编剧,我信得过。”也信得过颜淮的团队。   颜淮瞅着伍岑。   伍岑:“怎么?”   “没什么。”颜淮只是突然想到颜姝说的,很少见到伍岑笑,他认识伍岑这么多年,好像也没怎么见他笑过。两个人明明是同年同月生,性格天壤之别,星座解说在伍岑身上完全不顶用。   颜淮:“还为那事儿有心结呢?”拍了拍伍岑的肩:“怨我,我应该早把姝姝带回家,就没这些事了。”   “没事。”伍岑不想旧事重提。   颜淮问:“最近还见林医生吗?”   伍岑:“嗯。”   他不愿多说,颜淮也没多问。   所有人都以为伍岑身上的伤是老爷子打的。   只有颜淮知道,是伍岑自己弄的。   颜姝不小心看到,被吓哭,之后伍岑就不那样了,还去见了林医生。   这么多年的兄弟,颜淮知道,伍岑的情绪才是最不稳定的。伍岑性格内敛,隐忍克制,不伤别人,伤他自己。颜淮总是在颜姝和伍岑这段婚姻里有所偏袒,给予兄弟帮助,不明真相的还以为他怕伍岑的钱。   *   颜姝的朋友圈收到两百个赞。   一脸懵逼。   伍岑把她所有的动态都点了个赞。   ——他是想集赞向她示好吗?   ——点赞送老婆?   不可能。   没用的。   她是不会送货上门的。   她已经觉醒了!   颜姝翻开小本本,开始摘抄紧箍咒。   ——若想被爱,先成为一个有梦想会发光的仙女!   ——大家都是头一次做人,你必须更加努力,才能超越同类。   ——童话故事背后是血淋淋的残酷,故事中的主人翁并不幸福,你不要沉迷。   ——小公主可以不去奋斗,但必须亮出你的光环,王子才能找到你。   舅舅书里的句子,就是她的咒语。   庄周就跟颜姝的发言人似的,跑去跟节目组交代了几句,在一众人萧然起敬的注目礼中走进颜姝的化妆间。   “国内最牛的言情剧编剧不是盖的。别看他长成这样,他出版的恋爱宝典系列图书销量惊人!”   “五十多岁的人了,瞧上去跟四十几一样,不愧是潮爷。”   “他老婆可漂亮了!就庄围品牌旗下那个模特儿,之前很红的。自杀逼婚,潮爷被迫娶的她。跟潮爷年龄差了二十几岁,不过两口子感情很好!婚后第二年就生了对双胞胎。”   “牛批。”   节目录制前。   主持人拿着临时更改过的台本过来确认:“真的要问这个问题吗?颜小姐的经纪人好像不让提她感情方面的问题。”   总导演跟庄周是酒肉兄弟,节目拉赞助的时候还要靠伍氏照拂:“经纪人算个啥,这人家亲舅。问吧。”   “行吧,出了事儿您得替我担着点儿。”   *   庄周站在化妆间门口,敲了敲门:“哟,这妆画得,舅舅差点都认不出你了。”   颜姝扭头照镜子:“不好看吗舅舅?”   “好看呐。咱家宝贝长大了。”庄周对着镜子喷了点定型,重新扎了个辫子,说:“过几天舅舅就不能来陪你了,我得去盯剧本,你自己能行不?”   “能!”   庄周语重心长:“人生的路还是得你自己走。舅舅只能帮你帮到这。”   颜姝:“谢谢舅舅。”   “谢什么都一家人。”这小丫头,从小就没了父母,就他妹那德行,自己都是个二傻子就更别提教闺女了。他再不开导开导,颜姝这辈子也不需要怎么奋斗,心安理得享受两个哥哥给她打下的江山。人生理想就是她的丈夫。没了伍岑,她可能会崩溃。一辈子就和大部分的富家子弟一样,稀里糊涂的过完此生。   这活着还有啥乐趣?   庄周往脸上扑了点粉,感觉好娘,又擦掉,说:“你哥哥不是恋爱脑,你最好也不是。”   颜姝知道,伍岑不是恋爱脑。   可她是。   “还记得舅舅是怎么教你的吗?”   “记得。小公主可以不去奋斗,但必须亮出你的光环,王子才能找到你!”   “那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不缠人,不任性,做最好的自己,做配得上他的人。”   庄周打了个响指——洗脑成功!   “想爸爸妈妈吗?”他又问。   “想。”   庄周:“新剧本,你多看。”   颜姝甜笑着应:“好。”   节目组工作人员在门口催促:“姝姝姐,准备了。”   颜姝把手机丢包里,扔给小助理。   小助理现在看到颜姝手机有来电都有阴影了:“姝姝姐,如果有人打电话来,可以不接吗?”   庄周:“——噗。”   颜姝:“?”   小助理:“呜呜呜。”   *   在镜头面前,颜姝会不自觉地伪装自己。只有在面对亲人的时候,她才会卸下伪装。   节目组都觉得这位冷艳大美人好带感,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录制开始。   半小时后,到了最后环节,主持人撕开问题封皮,突然问:“颜姝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颜姝:???   台本上总共八个问题,没有这一个啊!   没打好腹稿,颜姝有点凌乱,正好看到提词器上的:“没有。”照着念完,心虚地别开眼。   没眼看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问题?还给个智障答案?   主持人打趣道:“那就是初吻还在?”   颜姝:这究竟是什么破节目!问的都什么玩意?台本就这水平?   想起来了,她是季风的绯闻女友,问她是次要,问她和季风的“恋情”进度蹭热度才是主要的!   颜姝已经联想到节目播出的时候,屏幕右下方后期剪辑季风头像的画面了。   无法直视。   她不愿意提私生活,含糊地应了声。   反正待会儿就让经纪人跟节目组说剪掉,神不知鬼不觉。   转眼就看到站在观众席最边上的男人。   伍岑看向她,眼神清冷无波。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颜姝满脑子都是海草舞。   ——伍岑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完了小公主还没有开始发光就被王子的马蹄子踩死了。   录制一结束,颜姝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麻溜地跑了。   她拐出安全通道。腰间一紧,嘴被捂住,紧接着背后一凉。颜姝被抵在墙壁上,瞪大眼睛瞅着黑脸的男人。   下一秒,她又被提了起来。   捂在嘴上的手移开,下颚被迫抬起,伍岑的嘴唇覆上来。   头晕脑胀,思绪成了一团融化的巧克力酱,流向四肢百骸。   伍岑抵着她的嘴唇,问:“初吻还在吗?姝姝。”   颜姝脸颊绯红,紧张到答非所问:“你怎么会来?”   伍岑追问:“初吻还在吗?”   颜姝吞吞吐吐:“我那个是,是按照提词器上写的念的呀。”   伍岑“嗯”了一声:“那还在吗?”   颜姝理亏,委屈巴巴转移话题:“你也没告诉我要来。对啊你来干嘛?”   伍岑低垂着眼眸,再抬眼时,目光沉静淡然:“来告诉你,我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颜淮:不说有事吗?就是去唱歌给我妹听? 歌名:《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原唱:孟庭苇 演唱:颜姝姝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啊 我的哥哥你心里头爱的是谁 猜不透 摸不着 我也只是妹妹   ☆、宠你   颜姝竟然真有点好奇,问:“有几个?”   看她满脸认真的求知欲, 伍岑压着恼怒, 咬牙切齿:“颜姝。”   伍岑发脾气的时候除了喊她的名字,好像从来没有过别的台词。   而且, 他现在警告她的时候,眼神越来越没有威慑力了。看她时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觉得不像从前那个严厉的长兄。   颜姝抿着嘴,仔细端详着伍岑的表情, 看他满脸恼怒, 颜姝怀疑他最近吃错药了。   伍岑会在工作时间跑来找她, 本身就是很反常的举动。现在这样就更反常了。   以前, 她死不要脸的贴上去, 伍岑总说忙,也不爱跟她亲近, 让她去找朋友们玩。   现在她忙起来,不吵他不闹他,等着他提离婚,宛如一只待宰羔羊, 都卑微成这样了!等来等去,一不小心居然等来了她以前惹是生非都惹不出来的脾气。   伍岑在发脾气。   综上所述, 不是吃错药了还能是什么?   ——特意跑来接吻的?   颜姝陷入沉思。   伍岑最近好像特别喜欢亲她,把她当小白鼠搞实验的那种。   她有点不满:“我现在很红的,你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亲我,要是被人拍到, 我……唔?”   伍岑又亲下来,气息缠缠眷恋。   颜姝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缺氧到脸颊通红。   分不清是恼还是羞,她推开他:“你好烦呀!”   她撒腿就跑。   跑出几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倒回去,冲面前的男人喊:“以为就你会吗?”   颜姝想亲回去,伍岑不弯腰,她够不着。   她仰起脸,气呼呼,像发号施令的女王陛下:“……你蹲下!”   伍岑没蹲,弯腰抱住她,把她举起来,单手托在怀里。   颜姝体重不过百,伍岑单手举她起来轻轻松松。   被这样抱着,颜姝高出伍岑一颗头,颇有点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骄傲自满。     瞅着面前这张精致的面孔,抱住他的脑袋,盯准他的嘴唇,低头亲回去。   一边亲,一边把伍岑的发型弄得乱糟糟。   伍岑也不躲,任由她咬着他的嘴唇泄愤。   是撒气愤怒,还是不自觉沉迷,难以分辨。   颜姝肺活量不够,气没撒完就继续不下去了。   伍岑敛去眼底的慌乱。   他拿开挡在颜姝眼前的手,用指腹擦掉她唇角的口红,双眸含笑。   颜姝感觉他是在嘲笑她。   气不过,就用手薅伍岑的头发。看到指间那两根黑发,心情才顺畅了点儿。   伍岑一丝不苟的发丝被她薅得一团糟,要不是因为他这张脸,一般人驾驭不了这种叛逆的发型。   颜姝差点笑场。   伍岑问她:“还来么?”   颜姝喘着粗气,不忘帮他把发型弄顺。   “不来了。”干不过。   伍岑放她下去:“能站吗?”   颜姝有点腿软。她好烦,也不知道为什么接个吻而已,腿会软。   丢脸死了。   她跟自己置气,不要伍岑抱,贴墙壁罚站:“我能!”   伍岑低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一如常态。   颜姝被他的笑弄得晃了下神,红着脸问:“为什么每次接吻,你都要捂住我的眼睛?”   不等他回答,她又问:“是因为我丑吗?我当过三届校花的。你要是觉得丑,那就是你一个人的审美问题。”   她低垂着脑袋,眼尾余光偷偷瞥他。   对上伍岑含笑的目光。   他说:“不丑。”   *   回去的路上。   颜姝掏出镜子,瞅一眼,口红全被伍岑吃光了!   这个男人真费口红。   毒死他算了。   “给你买了。”伍岑扭头看了她一眼,说:“整套颜色都有。”   颜姝忍不住问:“买的哪个牌子?”   “你用过的。所有的。”   她本来不想搭理,又忍不住担心他的直男审美,果果多问了句:“什么色号?”   伍岑说:“所有的。”   颜姝扬扬眉毛,抿着嘴唇扭头看向窗外,心情变好了,不想被他发现。   虽然在这段婚姻里她一直忍辱负重,但是伍岑一直都很宠她,对她无微不至。她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臭脾气,这要换了别的男人,可能已经分手几百次了。   面对伍岑,她根本下不了决心,每次刚想放弃,就被他撩得死去活来。   如果说她是一只妖精,伍岑可能就是上天派来收她的。   刚才的火气全消,颜姝缓和了语气:“我要看剧本,你带我去哪啊?”虽然只有十句台词……但她一定要制造出她非常忙碌,非常受器重的氛围,让他知道她跨界也很厉害。   不过,他要不要开这么慢?   伍岑今天开车开得巨慢,特意避开高速,走的街道。   颜姝以前就喜欢让小刘开慢点,这样她就可以和伍岑在一起久一点。   伍岑说:“吃饭。”   “我不吃。剧组的盒饭好吃。”没有油水,肉也少,可以减肥。   有古装镜头,稍微胖点就像个大粽子。   伍岑不理她,把车开到饭店门口。   颜姝觉得伍岑最近变了。   变得不顺着她,不哄她,也不温柔了。以前他总是在她生气的时候哄她说“姝姝别闹”,现在全都不说了,直接甩脸色给她看。   不过,伍岑发脾气的样子,挺A的。以前哄是哄了,更像长兄对妹妹的溺爱。   现在不哄了,倒有那么点像恋爱中的狗男人。   颜姝一愣:恋爱中?   ——莫非伍岑喜欢她的身体!   ——怎么还睡出感情来了?   虽然这阵子夫妻生活是挺和谐的,不过他至于吗?灵魂伴侣不是更有格调、更符合他的气质吗?   真、真的被睡服了?   没想到清冷的禁欲圣僧,本质上也是个俗人。   舅舅说的没错,男人都是一样的混蛋!   她好喜欢伍岑犯混的样子。   饭菜上桌。   主厨亲自为他们介绍每道菜。听着就很有胃口。   “谢谢。”   “伍先生伍太太慢用。”   颜姝没有留意到“伍太太”这个称呼。等人都出去了,皱着鼻子:“就我们两,吃不完这么多。”一脸嫌弃,伍岑他浪费食物!   伍岑拨出一个电话:“别跟了。进来吧。”   颜姝:“?”   包间门被推开。   庄周笑呵呵走进来,把望远镜和三轮车钥匙往桌上一扔:“累死我了。”   颜姝:“舅舅?——你跟踪我们!?”   “没有没有,舅舅保护你们。这不担心你们超速,为你们保驾护航嘛。”   伍岑起身,拉开椅子,让服务生添了副碗筷,说:“骑着三轮车保驾护航。”   颜姝:“……”   庄周坐下,说:“还是我外甥心疼我,怕我踩三轮车太慢,特意减速配合我,连高速都没上。”   颜姝:“……”   庄周:“这桌不是款待我的吗?”   伍岑说:“是。”   庄周瞅了瞅,问:“我最爱喝的王八汤怎么没?”   伍岑说:“怕凉,一会儿上。”   庄周嘚吧嘚吧,冲伍岑打个响舌:“明知是个坑,还往里跳了。摔得疼不?”   伍岑看了看颜姝,举杯:“敬舅舅。”   颜姝看一眼舅舅,又望一眼伍岑。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庄周了解伍岑,他要是不愿意上当,就算设下三十六计,也没用。没有九成的把握,他不会搞这一出。什么教颜姝“造作”啊“离家出走”啊,都是因材施教的成果。   他笑了笑,感慨道:“我呀,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颜姝经常把自己比作鱼儿,伍岑是鱼钩,把她勾得要死要活。现在又多了个钓鱼的姜太公。   往庄周碗里夹了筷子鱼肉:“舅舅吃鱼。”   庄周瞅一眼伍岑,笑看着颜姝。这傻姑娘,还不知道自个儿钓着条大鱼呢。   *   第二天。   颜姝去往上班的路上,突然接到经纪人打来的电话:“怎么回事姝姝?这男的谁啊?”   颜姝:“哪个男的?”   赵姐吊着嗓子喊:“热搜啊!爆了啊!那男的是谁啊!我要疯了!!”   颜姝被她这声嘶吼吓得抖了抖。   昨晚被伍岑折腾的没睡好,他最近很喜欢拉着她做各种试验。而且在拼肺活量这条道路上,她总干不过他,就老想着在啪啪啪的时候战胜他。   结果惨不忍睹。   颜姝没睡饱,听着电话那头叽叽呱呱,打了个哈欠:“赵姐你冷静一点。别冒冒失失的。”好歹也是个金牌经纪人。   “我无法冷静,给我几秒钟我调整一下。”   半分钟后。   赵姐抓起电话:“喂大小姐,你哥哥年底给我加奖金吗?”   颜姝听着赵姐刚才的语气就不对,为了安抚她的情绪,说:“加。”   “那我就冷静下来了。”赵姐立刻换了职场白骨精的性冷淡语调:“凌晨2点你上热搜了,现在爆了。”   “原因有二。第一,你跟一个男人在电视台外的安全通道接吻被拍到。”   “第二,那个男的不是季风。季风团队没有第一时间澄清,被指是默认。你出轨热搜第一,季风被绿热搜第二。信息量太大,营销号争相转发,撤不过来。解决途径是发声明。”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记得跟你哥说给我加工资哈,我去准备通稿,顺便跟季风那边沟通。”   “你不要来公司了,门口被一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赵姐说完,微笑着提醒:“记得让大老板给我发奖金哈。”仿佛刚才那个暴躁到爆粗口的女人不是她。   赵姐讲话语速很快,叭叭叭说完就挂了电话。   颜姝花了几分钟才消化完。   咬着吸管喝完豆浆,瞅了眼那条爆了的热搜。   标题是:【疑季风绯闻女友出轨】   最近她怎么天天出轨?   后面跟了几条:   【季风被绿】   【季风女朋友】   不过一刷新就都没了,估计是被赵姐处理掉了。   颜姝心想赵姐真的很抠,便宜的就花钱撤掉,第一条不还爆着呢么?   本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原则,这事儿颜姝没怎么放心上。亲的是自己老公,家中红旗不倒,外面的彩旗随便飘。   等她喝完豆浆,突然想起季风私生饭的战斗力。   之前被怀疑她是季风的女朋友她就遭殃了。这次她“绿”了季风,会不会换另一批私生饭来弄死她?   要命。   这得澄清。   正巧季风的电话打过来了。   颜姝接通:“宝贝,你想怎么弄?”   季风语气优哉游哉,一点不慌:“姐,你想怎么弄?”   淡定的语气和赵姐形成鲜明对比。   颜姝也很淡定:“当然是澄清啊!你女友粉那么多。”她得申请多加两个保镖了。   季风啧啧道:“我完全是靠着作品红的,不担心脱粉。我一实力派。你要我出面给你打掩护就说一声。”   “别开玩笑了宝贝。”   “不慌,我要是糊了还有百亿家产可以继承。”季风得意道:“而且我有大唐诗人大哥罩着,小事情。”   “季凌回国了!?”颜姝的关注点严重跑偏:“我那个,我可以请求季先生帮我设计礼服吗?”   季风提醒:“姐,咱两热搜还挂第一呢,得先解决了。”   颜姝:“哦对。”转动脑袋瓜想了想,给季风支招:“你就咬死不承认!”   季风见惯了这些大场面,这种招数都不乐意用。   “这些事我用不着操心。你呢姐?”   她亲的她老公,问心无愧!   颜姝说:“别管我你顾好你自己,反正你就把锅甩给我,往我身上推就行了!”说完又提醒:“要记得澄清呀,你明明是单身偶像,不要被我拖后腿!姐姐不要你的流量。”   季风说:“姐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一届网友。他们被骗次数多了,不相信艺人的发言。我怎么回应都会有人坚信咱两有一腿。”   “这样子吗……”   季风想了想,说:“你解释,我给你点赞,免得我一发又抢占公共资源。”别的团队花钱买热搜也挺不容易的。   两人一致达成个不靠谱的共识。   颜姝发了条澄清的微博,季风给他点赞。   然后【季风点赞颜姝微博】又上了热搜。   颜姝:???   这届网友不讲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像极了伍岑面前的你。   ☆、宠你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最后还是两家的团队出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字一句的发声明, 才把这事儿解释清楚。   伍岑平时不上网, 用颜姝的话说,他就是个村网通。唯一做过的通网的事情, 恐怕就是学会了翻她的朋友圈,还不点赞,前几天才默默的点了一遍。   热搜的事情处理完,开会时王江汇报到这一条, 伍岑才知道这事。   会议结束后。   伍岑回办公室, 冷着脸看完网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测。   他不愿意去理会闲杂人等的发言, 人人平等, 人人都有发言权。   不过这些猜测里, 居然没有一条提到他。   对此伍岑很不满。   他翻了翻,找到转发量最高的那条, 点转发:是我。   他不怎么上网,转发的时候忘记评论给原文博主。   于是又发了一次。   颜姝看到伍岑的微博首页飘着两条:是我。   底下是声称季风绯闻女友出轨的八百多字小作文。   颜姝:“……”   伍岑居然联网了!   伍岑的微博没有进行认证,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号。要不是粉丝看到季风本人和季风后援会关注了他,列表里还有一大堆当红艺人、知名导演编剧都关注了他, 差点都要进行一轮儿打假了。   伍岑看到有粉丝在他微博下评论:卧槽!!这是官宣了!!!?   ——好清纯不做作又简单直白的官宣鸭!!   ——吓得我瓜都掉地上了!   五书有王江管理,王江手底下还有好几个团队。伍岑只负责给他们发工资, 年会上才会露一次脸。网络上这些东西,他不会过多关注,也没那精力。   他不知道“卧槽”在这里所渲染的意思,以及跟“官宣鸭”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   可能关注他的普遍是季风的粉丝, 这些小孩说的话他看不懂也不奇怪。   留言里不是吃瓜就是吃鸭,还有莫名其妙的带颜色广告。   一条说颜姝是他太太的评论都没有。     伍岑冷着脸删掉,图个清净。   他哂笑一声,觉得这做法挺无聊的。他的私生活,为什么要说出来让别人品头论足?   转念一想,颜姝是艺人,《声山老铃》和《四百分钟》都在卫视播,她是公众人物,有义务澄清假消息,让喜欢她的人了解事情真相。   于是,他又重新发了次。   还是那两个字:是我。   网友:???   ——微博是不是被季风弟弟搞崩了?   颜淮甩过来一条连接:——颜姓女歌手靠睡上位,和其上司不得不说二三事。   【兄弟,有点儿意思。】   伍岑还没看完,他又甩过来一条:——“小狗窝”背后金主竟然是他?   颜淮:【走这条路就会遇到这些事。人是你送出道的,你看怎么着吧。】   伍岑莫名的背了口锅。   他问:【你在剧组?姝姝呢。】   颜淮:【跟晓尓去做头发了,跟没事儿人一样,压根不在乎。还跟我说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给广大网友提供吃瓜快乐美好时光。】   颜姝不慌不忙,完全是因为季风的粉丝给她发的那几千条私信。大部分内容都是感谢她的。   ——谢谢你把老公还给我们!   ——啊啊啊啊啊啊你跟我家宝贝是假的!太好了呜呜呜姐姐我以后都不黑你了。   ——是姐妹吗?感谢你在节目里对弟弟那么照顾!   ——你男朋友那么帅,你一定要好好爱他,你们一定要结婚啊!我家宝贝我们自己照顾!   这是有多害怕她跟季风在一起?   一群卑微小粉丝疯狂感恩。   瞅瞅,这才是顶流偶像粉丝该有的素质嘛。   季风的粉丝确实素质高,圈内出了名的理性。不过群体太庞大,难免还是有一部分不听话的跑来骂颜姝。   颜姝挑了几个辱骂她骂的特别难听的,截图发给季风。   季风的大粉立刻挂了这人。辱骂人肉等不良粉丝,一律给与开除粉籍,后援会连应援物资都不给这个IP。   颜姝看得目瞪口呆。   翻了翻才发现,之前有几个故意掐架的不理智粉丝,也都被开除了粉籍。很多想来碰瓷跟季风撕逼蹭热度的团队都没成功。   对粉丝的管理方法,不服不行。   *   伍岑在网上游荡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颜淮:【卧槽和吃瓜是哪两个词的替代?】   颜淮:【?】   【可能是表示震惊和围观吧。】   伍岑:【嗯。】   震惊就震惊,为什么要用卧槽?围观就围观,为什么要用吃瓜?    伍岑觉得网络造词太不严谨了。   颜姝每天都在玩这些,他看不出有什么乐趣。不过她喜欢,他也可以学。   林斜进来的时候,看到老板电脑屏幕停留在八卦页面,惊得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老板,股权变更已经完善,您过目一下。”   伍岑关掉网页:“向媒体公开。你亲自参与。”   “好的。”   这件事已经持续了三天。   热度一点都没降下来。   豪门秘闻其实没那么吸引人,也很少有营销号不要命的去招惹资本。这次的事情主要是跟季风有关。流量太大,不蹭亏啊。   在一众诋毁嘲讽的声音里,一股清流从天而降。   ——【五书传媒公开股权文档室】   五书股权结构现状:伍岑持股15%。颜姝持股58%。其余持股员工名单列表如下。   配图。   据悉,去年伍氏集团拿出净利润60%的进行分红,五书传媒并没有推行伍氏集团的股权结构计划。   ——颜姝是谁?   ——就是那个被你们嘲讽睡老板上位的女歌手。   ——不是说她仗着是伍岑的女朋友才有那么多资源吗?   ——她才是五书最大的股东???   打脸来得太快像龙卷风。   ——不说是妹妹吗?贵圈真乱。   ——难怪伍岑在节目上明目张胆的偏袒她,原来不是亲哥哥是情哥哥!   ——瓜都吓掉了。   是时候取关一波造谣的八卦营销号了。   *   颜姝觉得她前几天做的头发有点好看。   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儿,敷上面膜。出来看到一大堆的未接来电。   打过去:“母后你是疯了吗?”   张晓尓:“你老公!他居然!会上网!?”   颜姝:“……你也看见了他在我朋友圈点赞?”   “不是朋友圈啊,是微博!”   “伍岑只会点个转发,别的不会。”颜姝吐槽:“我跟你说他小时候除了学习就是考试,颜淮不来家里他游戏都不会碰。上学的时候除了做卷子就是看文献,现在除了工作就是睡我。”   “秀儿。但是你老公更秀。”   “伍岑他怎么了?”   “颜董您自己看嘛。”   颜董是谁?   看完新闻之后,颜姝脸上的面膜差点掉下来。   ——那天签的不是财产转移,是股权转让??   为什么?   伍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以前她和伍岑开玩笑的时候说过,等他死了,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五书是伍岑一手创办,这几年的心血,不爱笑不爱说话的他,甚至会为了五书去上节目。   看到五书官微的声明,颜姝心慌意乱。   什么小脾气都不见了。   吵架闹别扭全忘了。   她换了衣服,直奔伍岑的办公室。   总部办公室里的员工看见颜姝,纷纷朝她行注目礼。   综合最近的绯闻来看,老板的这个妹妹上位指日可待。要能修成正果,这就是老板娘啊!   秘书微笑着说:“大小姐来了,老板在开会。我去通知。”   “不用。”颜姝叫住她:“我去办公室里等。”   会议室里。   散会后,其他人都走了。   张镇钶阴阳怪气道:“真是后生可畏,那这个项目我就不插手了。”   伍岑说:“多谢张叔体谅。”   张镇钶走出几步,转头又说:“不过阿岑,我跟你爸爸可是做了几十年的兄弟,有些事,我不方便说出来打他的脸。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掂量着行事。”   伍岑面不改色:“张叔叔指的是?”   “你爷爷当年领我入行的时候,说好的让咱们两家联姻。”他讥笑:“元静这么多年等的是谁,你不知道?”   “知道。”伍岑语气寡淡:“不过,我和张小姐不熟。”   “你——”   “而且我不止一次的强调已婚。是张小姐不愿相信。”   张镇钶冷笑:“你跟颜姝结婚这事儿,除了你外公的学术圈子知道,你还通知过谁?”要不是看到新闻,跟身边的朋友一打听,他都还被蒙在鼓里!   伍岑说:“我需要外公学术圈的支持。”   “听你这口气,像我们这种仰仗你混口饭吃的叔叔辈,就不需要通知是吧?”   “婚礼当天会通知。”   张镇钶被堵得没话说。   人家只是领证了,还没办婚礼。   他还是气不过,笑道:“你现在厉害,我这个当叔叔的都得看你脸色吃饭。就算当年两家人有过口头承诺,我也不敢搬出你爷爷来。毕竟当年你爷爷……”   “——张叔叔。我敬你是长辈,也请你不要插手我的婚姻生活。”   “那你爷爷说过的话呢?也就这么当空炮给放了?”   “我不知情。与我无关。”   “元静喜欢你那么多年,圈子里都知道这事,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就跟颜姝结婚?怎么说你也应该给她个交代!”   伍岑不再接话。   伍岑行事比他父亲要狠得多。圈子里出了名的财神爷。几年前颜氏集团老总离奇失踪,集团面临破产,最后是如何东山再起,背后的推手又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几乎颜氏影业所有影片,都有伍岑的投资。   搞研发的最缺的就是资金。没有资金所有的技术都是虚的。张镇钶盯上了伍氏资金雄厚。今天突然得知这件事,感觉被这一家子给耍了,忍不住撕破脸。   伍岑等的就是这一刻。   张镇钶主动跟他撕破脸,就不需要再手下留情。   “张叔叔以后不用来开股东大会了。股权转让书,麻烦您签一下。”   张镇钶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让他签他就签?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妄?   真是太狂妄了!   伍岑目光极寒:“令千金在两个月前,收买剧组人员谋害我的妻子。”他抬眼,敛去眸子的阴冷,笑道:“我就此事咨寻过我的律师,判的应该不会太重,三年以下。不过让一个女孩子留下不干净的案底,终归对她有影响。”   张镇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片惨白。   他在得知这件事之后就责备过张元静,他也没想到一向冷静的张元静这次会这么冲动。   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伍岑抓到了把柄。   他好一会才挤出个干瘪的笑容:“阿岑,你跟姝姝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小那会儿你们还到我家院儿里玩,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把事情做绝了吧?”   伍岑说:“嗯。所以外界都认为是季风的粉丝做的,没人怀疑令爱。”   “——这就对了嘛!自己人的事儿,大可不必闹上法庭。改天我亲自登门,去给姝姝道个歉,多谢她的大度!”   伍岑慢条斯理道:“不必。您也知道姝姝的脾气。还是签股权转让书吧。这样我也好跟她交代。”   张镇钶的笑容僵在脸上。软的不行,来硬的:“阿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伍岑说:“十分抱歉。我太太不想见到令爱。”他想让法院判张元静死刑。   张元静想要颜姝的一条腿,伍岑想要张元静的命。   可惜判不了,那就让张家彻底跌入谷底好了。他从来都不是善人。    他语气温和:“张叔叔有话,不妨等签完字再说?”   “阿岑,这事儿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大家都冷静一点。”     伍岑说:“张叔可以考虑五分钟。五分钟后,恕不奉陪。”   五分钟后。   林斜打开办公室大门。   顾海夹着公文包进来,微笑着同张镇钶握手:“您好张先生,我是伍氏集团特聘本季度法律顾问。这份是股权转让书,您过目。”   张镇钶颤抖着手看完合同,问伍岑:“你保证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伍氏集团的红利他舍不得,但比起张家的声誉,钱可以少赚。   伍岑唇角翘起,笑容未达眼底:“张叔叔放心。”   等张镇钶走后,顾海问:“伍先生,那么接下来,还要起诉吗?”   伍岑面容平静:“我答应过不再追究。这些,是警官的事。”   顾海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说过不追究,但警察要追究。法不容情,没有办法的事儿。   顾海说:“这样,那我下午把证据整理出来,交给警方。”   伍岑:“辛苦。”   *   颜姝在伍岑的办公室里等得无聊,可她又想走乖巧小媳妇的路线,忍住没去会议室门口吵他。趴在办公桌上百无聊赖,她伸手,敲电脑回车键。   伍岑的密码来来回回就那么两三个,不是他的生日,就是她的生日,要么就是两个人加起来的生日,再要么就是结婚纪念日。   颜姝只用了30秒钟就破解了。   是结婚纪念日。   电脑打开,吓得颜姝差点弹起来。   伍岑他居然在办公室里——看!小!H!片!   颜姝听见耳机里传出来嗯嗯啊啊的声音,整个人都凌乱了。   想象一下伍岑面无表情观摩的场景——   就觉得很带感。   颜姝咽了咽口水,点开页面,全部都是限制级动画片。还被用阿拉伯数字依次编了号,非常之严谨,颇有点她高考之前整理学习资料的典范。   ——这些就是伍岑近来技术精进的教科视频?   ——是了。   终于找到了伍岑技术变好的根源。   原来流传于市面上那句“每个男生电脑硬盘里都有几十个G的存货”是真的。连她的禁欲系哥哥都未能幸免!   颜姝瞄了眼门口方向,戴上耳机。看一看,自学成才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你哥哥来了。   ☆、宠你   办公室门被推开。   颜姝立刻摘掉耳机,盖上笔记本, 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掩不住耳根通红。   伍岑走进来。顾海紧跟其后。    “哟,姝姝也在。”   颜姝干笑着打招呼:“海哥。”   伍岑问她:“来多久了?”   颜姝做贼心虚, 拨了拨长发,盖住耳朵和脸颊:“没、没多久。”   伍岑看她光着腿,问:“怎么不穿袜子?”   “裙子长。遮住啦。”颜姝拎起裙摆转了一圈。   伍岑:“嗯。”顿了顿,又说:“降温了, 当心着凉。”   顾海:“咳咳。”这儿还有个人呢。   他瞅一眼伍岑, 干这行时间长了, 察言观色的本领炉火纯青。他发现伍岑在面对颜姝的时候脾气温和, 而且非常有耐心, 和他刚才看到的那个不耐烦的狠角色判若两人。   气场一样冷,不过所有的冷淡都只是浮于表面。眼神儿骗不了人。   反观颜姝, 倒像是那个没心没肺的主儿。   顾海本来是跟进来谈合约的,不乐意当这电灯泡讨人嫌。一拍脑门儿:“嗨呀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那伍先生您忙着,我改天再过来。”   伍岑说:“嗯。”   颜姝歪起脑袋挥挥手:“海哥再见。”   “再见再见。”   顾海出去,把门带上。   刚才看到伍岑电脑里的动画片之后, 颜姝就不担心了。   一个真出了什么事儿的人,哪有心思看小H片儿?伍岑只是单纯的想帮她脱贫致富!顺便解决那些骂她靠睡老板上位的黑心键盘侠。   在保护她这件事上, 颜姝从不怀疑伍岑的能力。   “海哥律师楼什么时候跟你合作的?”颜姝问。   伍岑说:“前不久。”   颜姝感到意外:“你不是……不喜欢顾惟吗?”   以前是。   那晚伍岑去酒店接颜姝,顾惟的做法让伍岑对他改观了。也更加相信顾海律师楼的律师职业操守。   伍岑觉得,能顶得住颜姝美貌的,都不是一般男人。   跟这样的律师团队合作, 他放心。   “哥哥。”颜姝望着西装挺括的男人,笑得不怀好意:“我可以借你的笔记本用下吗?”   伍岑:“嗯。”应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做什么?”   “查点东西。”颜姝伸手去揭盖子。   被伍岑圈进臂弯里:“姝姝,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啊?没有呀。”颜姝装作一脸茫然,内心十分鄙视:伍岑转移话题的本领也不怎么样嘛。明明跟她一个水平线,还笑她。   她瞅着被伍岑按在掌下的笔记本:“这么紧张啊,里面有别的女人?不能被我看到?”   伍岑:“……没有。”   颜姝抱住伍岑,双手不老实地伸进他西装外套里,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尽情吃豆腐:“那为什么不让我用?”   伍岑回避她审视的目光,说:“没电了。”   颜姝盯着笔记本充电线,横他一眼,故意发嗲:“哥哥,你怎么不说停电了呢?”   伍岑低笑一声,收回了手。   很显然,她看见了。   他表情颇有点不自然,弯腰抱她起来,走向办公室大门,说:“嗯,要停电了。”   颜姝担心他真这么抱着她出去,毕竟伍岑最近吃错药了,村网通连网都连上了,怕是没他干不出来的事儿。   “你放我下去呀!伍岑。”   她最近走的是高冷御姐范儿好吗!   她是五书最大的股东颜董,以后去公司都要盯着天花板横着走,被他这么跟抱小屁孩一样抱出去,像话吗?   伍岑送颜姝五书传媒近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颜姝只用半个钟不到就接受了这份大礼。   她就喜欢花伍岑的钱,占有他的一切。像这种他主动给的就更喜欢了。   伍岑问她:“不喜欢我抱你吗?”   “以前喜欢。”颜姝如实说:“现在……”颜姝感觉自己刚当上五书的大股东,不能提扫兴的事情。   她轻叹一声。就是浪费了伍岑现在这一手的绝活儿。好不容易在她身上实践出经验,也不知道将来要便宜哪个小妖精。   颜姝认为伍岑是食髓知味,喜欢睡她跟爱情无关。   没能成功睡服他,反被他给睡服了。   她有点苦恼。     伍岑问:“怎么不高兴?”   “就是不高兴。”她扁嘴。   伍岑掐她的脸颊:“怎么?”   颜姝望着伍岑,说:“哥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伍岑说:“好。”   他答应得太快,颜姝有点不信:“你不要敷衍我。”   “没有敷衍。”伍岑说:“你也不要。好吗姝姝?”   “我当然不会!”   颜姝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伍岑。当初提离婚是想放他一条生路,并不是她要放弃。   她也不后悔单方面的情感付出,她觉得值。她把身体和心都给了最爱的人,在爱情里她圆梦了。   她又补充了句:“但前提是,你不能出轨!身体和精神都不可以!”不喜欢她可以,出轨不可以!   坚守一段无爱的婚姻,虽然会被瞧不起,但她自己觉得值得就够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音乐梦,她想去最大的那个舞台,无所谓能不能得奖,站上去就可以。   颜姝本来想开口让伍岑帮她写歌。   但他最近总是加班到深夜,清瘦了不少。伍岑现在的五官轮廓立体到无可挑剔,一双桃花眼更加深邃了。明明是赏心悦目的,可是她觉得这份好看莫名令人心疼。   颜姝不忍心提。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哥哥,你看我头上,有光环吗?”   伍岑低头凝视她片刻,说:“有。”   “是什么样子的呢?”   伍岑说:“很漂亮。”   颜姝从伍岑眼睛里看到了惊艳和赞赏,开心到习惯性地踮起脚尖索吻:“要哥哥亲一下才走得动路。”   伍岑弯腰,在她嘟起的红唇上碰了下。   颜姝诧然。   念叨了十几年的口头禅,第一次实现,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红着脸,用笑掩饰害羞:“逗你玩的。真亲,笨哥哥。”   伍岑:“笨姝姝。”   “伍岑你怎么一点亏也不吃呀!”   伍岑牵着她,走出办公室。   员工们表面上专注工作,暗地悄悄行注目礼。   以前都是大小姐挽着大老板的手,瞅上去兄妹情深。   现在是大老板主动牵大小姐的手,十指紧扣,是恋爱的酸臭味儿。   有戏!   喊了这么多年的大小姐,突然要改口,想想还有点不太适应呢。   专用电梯下降的时候。   伍岑突然说:“他们都在吃瓜。”   颜姝:???   总部福利这么好的吗?上班时间还吃西瓜。   伍岑注意到颜姝愣怔的表情。看来她也并不是很喜欢网络用语。   他松了口气。以后不用学了。   吃完饭,颜姝说要去逛商场。   伍岑让司机把车开到家附近那家。   颜姝看了眼货架上的药材,仰头问伍岑:“最近还头疼吗?”   “偶尔。”   颜姝每次见着伍岑头痛欲裂的痛苦表情,心里都很害怕担心。伍岑解释说那是偏头痛。颜姝问过医生朋友,头痛可以吃天麻炖鸽子。   她挑了两盒天麻,路过厨具货架的时候,又挑了口炖汤锅。   最后辗转去菜市场里买到了新鲜的老鸽子。   伍岑问她:“最近要上做饭的节目?”   “不上啊。”颜姝挽起他的手臂,“我炖汤给你喝。”   伍岑低头看她:“炖汤?”   烧开水都会把厨房点了的人要炖汤给他喝,伍岑倒是不担心厨房会不会着火。他比较担心她会不会把自己伤着。   颜姝:“嗯呐。你最近辛苦了。”   伍岑:“?”   颜姝瞥了眼距他们半米远的保镖,踮起脚尖。伍岑会意,弯腰附耳上去。   她悄声说:“这几天晚上你辛苦了,哥哥。”   伍岑:“…………”   看伍岑耳垂微红。颜姝再接再厉:“卖力又流汗,我瘫着享受,什么不做有点过意不去。”   伍岑绷着脸不说话。   “所以炖汤给你补补,聊表心意。”   伍岑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   最后,这锅汤还是伍岑亲自下厨炖好的。   颜姝加了点盐,盛出来,端给他。   就代表是她做的了。   她趴在桌上,凑到伍岑跟前,没皮没脸求赞:“哥哥,我棒不棒?”   伍岑没理她,见她扁嘴,说:“棒。”   颜姝马上不生气了,问:“好喝吗?”   说实话,很难喝。   伍岑挑了个唯一能赞美的点,说:“甜。”   “甜?”颜姝尝了口。   好尴尬。唯一负责的项目,把盐放成糖了。   伍岑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本以为她故意做成甜的,看这表情,应该是放错了。   “好喝。”他说。   “你喜欢喝甜汤?”   “嗯。”   伍岑这个毒舌傲娇,一般情况下只会指出她的不足,绝不会盲目夸赞。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喝甜汤。   “多喝点。”   “嗯。”   伍岑很担心颜姝会再接再厉,下次继续做甜汤盯着他喝。收拾厨房的时候,把盐和糖调换了个位置。   太难喝了这汤。   *   接下来的几天,伍岑每天都很忙,忙完就要出差半个月。   走之前,颜姝正好有个综艺通告,要录制半个月左右。   伍岑出差之前,颜姝陪他一块儿回家吃饭。   庄围让家里的阿姨做了一桌子颜姝爱吃的菜。   等伍岑去洗手的时候,颜姝跟庄围耳语,问:“哥哥之前不是不准我出外景吗?这次为什么让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干妈,你说他是不是想支开我?”   庄围点了点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你哥哥巴不得你粘着他。”   好吧。   颜姝转头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着苦情连续剧。   “这什么人啊?要死了就跟他女朋友说啊,还苦情戏,还让人家忘了他,这话太白莲花了,这么一说,人家不更加忘不掉他吗?这辈子都别想忘了。”   她吐槽完,又换了个思路:“可能是病入膏肓,思维不太正常吧。不过他出发点是好的。”   “骗小女生的你也信。这世上哪有这种男人?”庄围拿起遥控器换台。女强人从来不看言情剧。   颜姝看到舞台上跟人斗舞的少年:“——季风!这个好看干妈看这个。”   庄围瞅着颜姝一脸小迷妹的表情,撇嘴说:“你哥哥瞧见得吃醋了。”   “不会的,我是姐姐粉。”颜姝稍微收敛了点,划开手机给季风弟弟打榜。   庄围瞄了眼电视:“这不是季凌的弟弟吗?”   “干妈你跟季凌熟吗?我想让他帮我设计礼服!”   “之前在米兰看秀见过一次,交换了名片。这人神出鬼没的,而且季家有矿,花钱请不动。干妈帮你试试。”   “谢谢干妈。”   晚上。   颜姝洗完澡,习惯性回自己的房间。   之前每次回家,她和伍岑都自发自觉,各回各的房间。   她关了灯,躺下没多久,就听见门锁开了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影闪进来。   她的嘴被一只大掌捂住,耳畔响起伍岑的声音:“是我。”   颜姝压着嗓子说:“爸妈还没睡呢!”   伍岑向她保证:“我轻轻的。”   颜姝作息规律,庄围不到凌晨12点不会上楼。   客厅里有电视声。   颜姝好一会儿才上来点感觉。压着冲破喉咙的那声尖叫,问:“明早几点走?”   伍岑说:“下午。”   “一定要去半个月吗?十天可不可以啊?”   “不可。”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给我打电话。”   颜姝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满:“那我要是想睡你了怎么办?”   伍岑不喜欢她分心聊天,耐着性子回答:“等我回来。”   颜姝还是不满意,她不想跟他分开。   故意拿话气他:“那万一,有别的小哥哥撩我怎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赤激。   ☆、宠你   颜姝无数次幻想过,在这里跟伍岑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在这种环境下, 不需要他用任何技巧, 颜姝三两下就抖着交代了。   第二天。   伍岑下午要赶飞机,庄围和伍北野都没出门, 留在家陪吃午饭。   “爸,干妈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打针了?我感觉她变年轻了。”   颜姝不喊伍北野干爹,干爹这个词儿她总觉得有点带贬义,一直都是喊的爸。   伍北野说:“她不一直都年轻么?你哥哥长得像她, 俊。”   颜姝扁起嘴。   爸爸这么会说话, 儿子怎么就冷冰冰的不会说甜言蜜语呢?   伍北野跟庄围是姐弟恋, 当年伍北野狂追庄围三年。在这之前, 庄围只把伍北野当成解决生理需求的床伴。要不是即将奔三, 再加上不小心怀上了伍岑,庄围不可能结婚。   庄围至今都觉得伍岑来得很蹊跷, 对此耿耿于怀。   女强人嫁了个比她还会挣钱的大佬,弟弟越来越成熟,反倒是庄围活成了个神经大条的,越来越年轻。属于年龄差六岁的姐弟恋成功典范。   伍北野最后悔的, 就是把伍岑和颜姝送去给封建思想的爷爷带。   如果让两个孩子留在父母身边,伍岑的性格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沉默寡言。   不过这都是马后炮, 当年他一门心思扑事业,父母主动要求帮忙照顾孩子,他自然求之不得。   “姝姝啊,你来书房, 爸爸有话跟你说。”   “好。”   伍北野的书房里收藏了很多古玩字画,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女皇出浴图。这幅画曾被国外一家拍卖行以天价拍出,是举世闻名的珍品。最后又被国内一位神秘收藏家买回来。   那位神秘收藏家就是颜姝的爸爸颜战。   颜姝小时候在她亲爹的书房里见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伍北野手中。   “爸也喜欢这幅画吗?”   “这是你母亲家族传下来的。姝姝,你还记得你妈妈的样子吗?”   颜姝摇头。   她不记得了。   在她五岁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爸爸把有关妈妈的一切都锁起来,包括照片,她再也没见过妈妈的样子。   “你看这幅画,你母亲差不多也长这样。”   颜姝望着画像,心想干爹是为了安慰她,给她找个心灵寄托。   伍北野说:“蓝家世代都是贵族,到了你母亲这一辈也是名门望族。姝姝,爸爸不希望你因为一些反对的声音,就放弃自己的梦想。也不要因为诋毁的声音就自暴自弃。人的一生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金钱,金钱只是一个人成功的记号。至于你是否成功,这个记号存在与否,都不重要。你要坚定,坚持。不用世俗的记号,为自己量身打造一个,量力而行的记号。”   颜姝似懂非懂。不过她能听出来,这是支持她。   干爹是X市首富,每年助学贫困山区儿童几千人,捐赠的楼和学校数都数不过来。   干爹赚钱是为了行善,那伍岑呢?   伍北野笑看着颜姝,说:“等你再年长一些,就懂了。你外公明天会过来。”   颜姝:“!”原来如此!   这下她懂了。   外公不支持她唱歌,一定是知道她回来了,专门来阻止她的!干爹是让她坚持梦想,是想让她用这番话去反驳外公!   颜姝每次都被外公训的一脸懵,完全插不上嘴,怕都怕死了。   感动得一脸宽面条:“谢谢爸爸。”   中午。   伍北野把老太太也接过来吃饭。   颜姝饭吃到一半,就又被电话叫走,跑去楼上很长时间不下来。   庄围:“姝姝最近怎么了?好像每天都很忙的样子。”   伍北野耸耸肩,看向伍岑:“你妹怎么了?”   伍岑:“……”他也觉得颜姝最近不怎么粘他了。   庄围用同情的目光瞅着儿子:“你都习惯了?”   伍岑说:“不习惯。”   老太太瞥伍北野一眼:“还不允许姝姝有点追求吗?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女孩子有点事业心怎么了?还嫌弃上了?”   “妈我没有,我这不是随口一问嘛。”   “姝姝才二十出头,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你们父子两可别拖她后腿啊。”   作为X市的首富,被指拖女儿后腿,伍北野冤得不行。   庄围:“妈吃菜。”   老太太瞅着她:“就属你爸那人最讨人嫌,整天不许姝姝这个不许那个,搞得我家姝姝吃他大米了似的。”   庄围:“对,我爸那个老顽固,跟咱爸有的一拼。”   “那也不是。”老太太说:“你爸那人虽然大道理一堆,不过人挺好的,老头子跟他比,差远了。暴发户吃就吃在没文化的亏。你爸是文化人,确实不一样。”   庄围:“是,多亏娶了您,您讲道理,互补了。”   伍北野:“对,这个我赞同。”   老太太一下子被哄高兴了,给庄围夹菜:“你也吃。”   “谢谢妈。”   老太太眉开眼笑:“伍岑,你也多吃点,瞧你,最近都瘦了。你瘦了,姝姝会心疼。”   伍岑:“……好的。奶奶。”   吃完饭,庄围亲自开车送老太太回旧宅。   伍岑上楼和颜姝道别。   只是分开半个月,两人就像历经一场生离死别,腻歪了半个多钟。   颜姝恋恋不舍目送他出去,转身跑回楼上继续忙着看剧本了。   伍岑:“……”   出发之前。   伍岑看着父亲,突然问了句:“怎样让自己变得有趣?”   庄围经常被伍北野逗得哈哈大笑,说他这人幽默风趣,很有趣。   颜姝则嫌弃伍岑太闷,大多时候都在自言自语自问自答。一旦颜姝闹脾气了不说话,家里就安静得让他烦闷。   伍北野盯着儿子:“怎么,遭姝姝嫌弃了?”   “……没有。”   “你跟姝姝是互补,范不着刻意改变自己。”   伍岑似是松了口气:“嗯。”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电话。”   *   颜姝跑完外地的通告,已经是一周后。   赵姐把她最近的行程安排得很密集。   刚落地没几个钟,又催她出发赶去客串一部电影。   颜姝的资源本来就很逆天,想客串个小角色是很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她还是伍岑公开的女朋友,圈子里主动找她拍戏上节目的制作方源源不断,就为了跟伍岑攀上点关系。   就差没明晃晃的对她说句:“诚邀带资进组。”   伍岑也确实会往颜姝所在的剧组投资。   颜姝一不小心就成了圈子里的散财仙女。   五书跟媒体的关系也很好,基本上有关颜姝的新闻都是正面的。再加上她五官惊艳,无论是摄影还是造型团队都是顶尖的。这个看脸的世界,颜值即正义,已经圈了一大波颜粉。   除此之外,她还有两档综艺加持热度。颜姝这个名字,可谓是红得最快,被公司捧得最正大光明的一个女艺人了。   这几天,伍岑每天白天给她发消息,晚上视频。经常他话还没说完,她就困得睡着了,根本没时间当缠人精。   自从伍岑公开承认跟颜姝当街拥吻的是他之后,颜姝就成了八卦公众号的新宠。   网上有人预言,说她这三年内必定退圈!   还说她绝对不会有什么作品。因为这个富家女就是入圈玩票的,随便玩玩。   这些颜姝都能忍。   最令她无法忍受的,是说她没能力、靠着亲哥和情哥哥扶持,带资进组,跟其他艺人关系不和的谣言。   她明明很和蔼可亲的好吗!   不过,颜姝的出现,的确抢了一部分同类型艺人的资源,招人妒忌在所难免。   颜姝每天追着那个流量很大的八卦公众号。又要骂,又想看,自己评论,自己点赞,自己爆料。后来那个公众号莫名其妙的不黑她了。   颜姝觉得无趣,换了家关注。继续自己爆料自己点赞。   巴士车上。   “这人今儿又说我只是随便玩玩,说的斩钉截铁,好像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张晓尓也是这么一路被骂过来的:“打他们的脸。”   颜姝哼了声:“对!我就不退圈,我就出作品,我疯狂出。”     “没错!”   手机快没电了,被颜姝丢到一边。   她睡不着,无聊就小小声跟张晓尓聊起伍岑。   “伍岑最近像是受了高人的指点,被劈开了天灵盖,对我好得不得了!但又不是以前的那种好,是什么样我也说不上来。”她一脸神秘:“莫非男人破处之后就会变得特别会?喜不喜欢都瞎一顿撩?”   “不晓得呀,莫得经验!”   “伍岑最近老爱撩我!撩得我心火烧的那种你知道吧?你好好想想颜淮瞅你的时候,那种电力,能感同身受了没?”   “能!代入感超强!那伍老师是怎么撩的你?”   颜姝形容:“只要我一睁开眼,面前就是他的脸。”   “歌词吗?”   “描述词。意思就是他每天都在亲我。”   “???他可能是觉醒了?”   “不,跟他没有关系。是我。我太优秀了。我每天都发着光,我太耀眼了。”   张晓尓:“。”   颜姝:“让我们再来分析分析另一个原因。他可能想用更大的阴谋彻底让我对他臣服。让我服他。”   “咱们是不是太阴谋论了点儿?”   “我从小就跟他斗智斗勇,宫斗冠军选手不是盖的。想让我服他,我偏不上他的当。”   “你两就不能好好的过日子非得这么折腾?”   颜姝一脸的不敢苟同:“所以你追不上我哥。这叫情趣。”   “……我没追!”张晓尓压低声音:“我怎么总觉得伍老师其实是喜欢你的,并不是单纯的联姻,也不是单纯的解决生理需求。现在这部剧,他是最大的投资方,你就十句台词!就为了十句台词!我看他就是喜欢你。”   颜姝用看傻子的目光瞅着这个傻白甜闺蜜。   难怪她长得这么可口颜淮都不吃!喜欢不敢上,想撩不敢说,就是一个青铜段位。   幸好签的是颜淮的公司,要换了国外那种禽兽点的公司,早被人打包卖掉了。   “我再来给你分析分析。”颜姝说:“他之前半个月没理我!半个月360个小时,一年8760个小时。假设我命硬活到一百岁,不含闰月,那我也只能活876000小时!再减去我已经活完的192720小时,我的一生就只剩下683280小时!他居然360个小时没理我,他居然能做到拿出我生命1898分之1的时间不理我!那能是爱情吗?”   张晓尓:“…………”   默默地,给她鼓起了哑掌。   她竟毫无反驳之力。   颜姝很满意她的反应,打一个响指:“SO,我不能停止散发光芒,我要用我的强光刺瞎他无穷无尽的魅力!”   “姐,你数学真好。”季风的脑袋从座椅后探出来。   颜姝:“……”   季风摘掉棒球帽趴在座椅靠背上:“姐你们聊天能带带我不?我快要无聊到睡着了。”   颜姝:“带不了。”   张晓尓:“带不了。”   季风:“!”   顶流偶像被嫌弃到坐回去,戴上眼罩睡大觉。   摄像老师阴笑一声。   这段儿打死都不可能剪!   *   剧组到达目的地后,天已黑了。   颜姝跟张晓尓住同一间,躺在床上敷面膜刷微博。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喊:“姝姝你老公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   “对啊。要去半个多月。”颜姝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张晓尓没吭声。   两指并拢放大图片,确定地点就是国内。仔细看,图片背景好像是法院门外。   图片上,伍岑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俯身,和一个女人说着话,举止看上去有点亲密。   颜姝从浴室走出来,边走边擦头发,问:“怎么了?”   张晓尓不敢告诉她伍岑就在国内,根本没出国!最主要抓拍的人经常断章取义,她最清楚了。但是无论是不是抓拍的人搞事情,伍岑骗了颜姝都是事实。   在没弄清楚前因后果之前,这事儿不能告诉颜姝。   张晓尓敷衍道:“没、没事呀,随便问问。”   颜姝瞅着张晓尓,见她表情极不自然,伸手要手机:“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等姝姝撒完这波气,就是哥哥的追妻之路。前面刚连载的时候大家都嚷着要看追妻火葬场,我没敢说这本不追妻火葬场怕掉粉(? 实际上会有这么一个路程→_→只不过姝姝太爱伍岑了,按照人设,不可能矫情地去拒绝他的示好。所以没有火葬场,只有——火山温泉。 火山温泉可以这么理解,它约等于:热烈+舒服。 - 感谢宝宝们的投喂: 7300864扔了2个地雷 读者“小猫咪”,灌溉营养液+15 读者“想变成考拉的加菲猫”,灌溉营养液+1 读者“小椿姑娘”,灌溉营养液+1 读者“想变成考拉的加菲猫”,灌溉营养液+1 读者“月白”,灌溉营养液+1 读者“想变成考拉的加菲猫”,灌溉营养液+1 读者“是你呀”,灌溉营养液+5 读者“-青宸-”,灌溉营养液+1 读者“想变成考拉的加菲猫”,灌溉营养液+1 读者“Z°栀久”,灌溉营养液+1   ☆、宠你   这条爆料被删的很快,一刷新就没了。   等颜姝拿起手机看的时候, 内容已经被清空。   她瞅了眼发表时间, 啧啧摇头:“这才十分钟不到就被删了。没意思,我给你推荐个八卦号吧, 上面说我的都是真的!很靠谱。”主要是那个八卦号每次八卦她用的都是精修图,特养眼。以至于对方说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   张晓尓:“……好。嗯。”还好伍老师处理得快。   *   颜姝这次客串的电影,虽然只有不到十句的台词,但难度系数非常高。   国内最有名的大导演, 对细节把控很严格。许多科班出身的演员都未必达标。   “保一条。准备。”   颜姝看到影帝都被NG了三次, 突然紧张起来。   她这场是哭戏, 这个镜头必须真情实感。   跟前辈对戏的时候, 她死活哭不出来。   颜姝的生活太顺遂, 没有和人物感同身受的经历,就算哭出来了也是浮于表面的悲伤, 眼睛里根本没戏。   几位老师一直很有耐心在旁指导。   全剧组都在陪她NG。   一直到天黑,这场戏也没过。   导演组只好换了另一场先拍。   虽然伍岑是投资人,而且孙导本人跟庄周关系也不错,之前合作过剧本。但他是出了名的对作品要求高。   脾气上来也不好发泄, 只能忍着叹了声气:“今晚你回去好好找找感觉,明天补拍这场吧。”   导演虽然没骂她, 不过颜姝从他眼神里看到了失望。   颜姝学的是音乐,跨界没那么简单,特别是拍电影。一场电影,她一个新人, 能有十几句台词已经不算少了。就连季风也只有几句台词而已。   而且这是导演要拿去报奖的,除了她和季风,一个是带资进组,一个是流量,其他都是实力派演员。   颜姝很惭愧:“对不起孙导。”   “好电影并不是随便念几句台词,面无表情的抠几张图。”孙导说:“你哥哥请我来,我们是要一起合作拍出好电影。坦白说就是我要名声他要盈利。颜氏影业邀我加盟,我要对这部电影以及投资人负责。”   “孙导,我……”   孙导没等她说话,冲对讲机喊:“先拍下一场。张晓尓准备好了吗?”   颜姝担心张晓尓会跑来安慰她,一来二去不知道要拖到几点才能收工。她抓起包,急匆匆离开。   路过休息棚:“今晚又要通宵了,烦。”   “13场还没拍完吗?”   “那个带资进组的花瓶呗,被她烦死了!跟猪一样,一场哭戏NG几十次,那么多专业老师教,猪都会哭了!”   “她亲哥是制作人,情哥哥是投资人,人家有这资本。你酸也得等着,当心被人听见把你戏份全删了。”   “呵,要不是孙导的戏,打死我都不来!”   “我觉得她挺好的,很谦虚,一直在进步,态度很好了好吗。是孙导要求严格,换了别的导演第一场就过了。”   “你要拍马屁去那个花瓶跟前拍去,我现在看到她就恶心得吃不下饭!”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人家是新人,你当年跑龙套的时候比她烂多了好吗?”   “你是季风的粉吧?那女的蹭季风热度打了几次榜而已,你这么吹她?”   “是又怎么样?打一次榜就是姐妹!季风比你家那个炮王强多了!”   “你他娘骂谁炮王呢?”   “你家蒸煮炮王!你家最垃圾!”   ……   群演打起来了,保安过来才把扯头发的一群女人拉开。   *   颜姝回到酒店,心情无比低落。   想到群演说的那些话,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她心理承受能力暂时还没那么强大。   她吸了吸鼻子,给伍岑打电话。   提示关机。   需要他的时候,总是找不着人。   颜姝的小情绪开始放大,难受地靠着沙发睡了会儿。   醒来头痛眼花。   今天拍那场戏外面风大,影片里是夏天,她穿的很单薄。   酒店楼下有药店。她下楼去买了感冒药和奶茶。今晚不睡了,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入戏。   出来的时候,一抬眼,她好像看见伍岑了。     颜姝一愣,跟着那道背影追上去。   “——伍岑?”   高大挺拔的身影一顿。   颜姝小跑过去:“伍岑?你站住!”   伍岑穿着黑色卫衣,帽兜遮住了半张脸。他总是西装革履,穿休闲装的时间很少,但颜姝认得出来。不论他作什么打扮她都能认出来。   男人低垂着眼看向她,街灯照在清冷的轮廓上,如梦似幻。   颜姝怔住了。   她最近有好几次都好像看到他了,以为是幻觉,没想到他真的在。   “你不是还没回国吗?”颜姝联想到张晓尓昨晚古怪的表情。以及那条被秒删的娱乐新闻。   所以,除了她,大家都知道他在国内?   伍岑走到她跟前,牵起她的手,说:“刚回来。来看看你。”   “是偶遇,还是偷偷的怕被我发现?伍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是偶遇。”   “什么时候回来的,坐的哪班飞机?”   “家里的。”   颜姝定定地望着他几秒,突然甩开了他的手。   她有个不好的习惯至今都没有改掉,她喜欢查伍岑的行踪。   他说去出差,她就查过,家里的飞机没去申请航线,还停在停机坪里。   当时她心想他可能坐的是其他班机,没往坏处想,最近忙,进组当天就专心对戏,没再过多关注他。   但是现在,伍岑说他用的是家里的飞机。   他在骗她。   到这附近取景的剧组演员基本都被安排在附近酒店,周围有无数蹲守的狗仔队。   颜姝这段时间遭受社会毒打,感受到了舆论被放大细节的惊人力量,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没有当街发脾气,转头回酒店。   伍岑以前答应过她,在她面前不会有任何秘密。他现在打破了这层信任。   颜姝愤怒得差点失去了理智,甚至在刚才伍岑撒谎的那一秒,想把刚买的奶茶砸他身上。   伍岑默默跟在她身后,双唇紧抿着。   他思忖着是跟她说实话,还是用善意的谎言骗过她。   不过现在他无法静心思考。   被颜姝当场戳破谎言,伍岑觉得很难堪,也很自责。从言出必行的严厉长兄,到束手无策的丈夫。颜姝只用了两年时间就驯服了他。   而他在颜姝面前树立兄长的威严,花了整整十七年。   他不应该来偷看她。他可以通过别的途径见她,也可以找其他人来安慰她。   伍岑有点懊恼。   颜姝走进客房,飞起一脚把门踹上。   伍岑腿长,横在门框上,又把门给踢开了。   颜姝把购物袋放柜子上,转头横眉怒目:“骗子!”   伍岑拦腰将她抱起,侧身进门。   “松手!”   “姝姝,你冷静一点。”   “我还不够冷静吗?我要是冲动明天的头条就是咱两感情破裂!当街分手!”   换成颜姝以前的脾气,的确当时就闹翻了。   伍岑搂着她:“你很乖。是我不对。”   “我不想听你这个骗子说话!”颜姝捂住耳朵,拒绝跟他交流。倔强地忍着不哭。   她今天本来情绪就很崩溃,发现最信任的人欺骗她,一下子爆发了。   忍了一会儿,实在是委屈,忍不住吼:“骗我很有意思吗?我是不是长得特好骗啊伍岑?”   “不是。”   伍岑知道她今天受了委屈,他也听见一些冷嘲热讽的声音。   他把她捧在手心,全家人都宠着她。颜姝这辈子绝对没有受过今天这种委屈。   被导演当众批评,她的演技的确不够精湛,导演并没有提如何提升,反而用他和颜淮刺伤她。   因为颜姝是新人,而且背景强大,孙导一开始就对颜姝有意见,也没对她的演技抱有期待。所以从一开始就没跟她接洽沟通过,甚至还提出过如果不行就换人。   这些事,伍岑都知道。   因为她被众星捧月,所以众星成为了拿来攻击她的利器。   伍岑护短,即便知道自己女人的短,也不允许别人说出来。当时他态度坚决,换人可以,伍氏撤资。   孙导清高,感觉被侮辱了。有那么点迁怒颜姝的意思。   颜姝终于忍不住,委屈地哭了出来。   伍岑扯开她捂耳朵的手,说:“两件事情我都可以解释。”   ——两件事?   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骗着她!?   颜姝哭得一抽一抽的,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了。   被冷嘲热讽,一场戏被NG几十次,她嫌弃自己没本事,现在又嫌弃自己笨。连枕边人的去向都不清楚!   情绪被压死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压垮,颜姝彻底崩溃了:“我知道了你就解释,我要是不知道呢?就不需要解释了是不是!”   答案是,是。   伍岑没吭声,只是抱着她,任她发泄。   颜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把我当宠物一样养着,高兴了逗一下,不高兴就十天半个月不理我!我想找你的时候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永远找不着你!伍岑我真的是你的妻子吗?我你的玩具吧!”   伍岑说:“对不起。”   “夫妻不是应该同甘共苦吗?我算什么?合法炮友?!”   “——颜姝!”   “无论是谁的错你都要冷着脸训斥我,从小就这样,你永远都是对的!”她推开他,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是我不自爱,是我舔着个脸倒贴我犯贱!”   伍岑不喜欢她这么说自己,冷声警告:“够了!”   颜姝被他吓得愣了两秒。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   反应过来,她委屈得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伍岑后悔了,想去抱她,伸手过去就被她拍开。   颜姝反应很激烈:“——你不要碰我!你这个骗子!”   伍岑抵着她的额,被她一把推开:“别挨我!”   “好,不挨。”伍岑又靠过去,轻声在她耳畔致歉:“哥哥错了。”   颜姝最受不了伍岑的低音炮。她捂住耳朵。   不听。   女孩子一发脾气就喜欢翻旧账,特别那件事一直压在心底。   “是我太不自爱了,别的女孩和喜欢的人第一次之后都是你侬我侬,只有我!只有我活该,我疼的要死醒过来身边空无一人,我还要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因为我老公终于肯碰我了!”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屈辱又浮上心头。   她再也不想忍了,眼泪决堤。   “每个人都羡慕我,说我被宠爱说我有花不完的钱,只有我自己知道……”她泣不成声,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助到心碎:“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可怜,多可悲,我的丈夫有多冷漠!”   伍岑说什么颜姝都听不进去。   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抽离了身体,整个人也失去了意识。   *   颜姝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正在打点滴。   她最近卖命工作,又在减肥,昨晚情绪太激动,低血糖晕过去了。   伍岑见她醒来,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颜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开始还纳闷伍岑怎么会在她身边。   好几秒才想起来,昨晚他们吵架了。   发泄出来是挺舒服的。只不过吵架就要有个吵架后遗症的样子吧?   她别开脸去,不理他。   “我去见了林医生。”伍岑说。   颜姝不吱声。   ——见天王老子也不能瞒着她。   伍岑又说:“怕你担心,因为这次的治疗期有点久。”   ——就算他去赴黄泉,也不能瞒着她。她讨厌欺骗,善意的谎言也不可。她可以跟他一块儿去死,瞒着她就是不行!   伍岑:“以后有任何事情,我都会提前告知你。”   ——不需要!他这个人已经没有信誉度了。   伍岑说:“我跟孙导打过招呼了,你明天去补拍。今天好好休息。”   ——她的事情,用不着他插手!   伍岑顿了顿,紧张喊:“姝姝,说话。”   不说。   “姝姝?”   就不理你。   伍岑突然问医生:“她是不是失聪了?”   颜姝嘟嚷:“——你才聋了!”   伍岑:“……”   医生:“……”   ☆、追妻   打完针,颜姝就回了剧组。   伍岑不敢拦她, 怕她又抓狂。   颜姝乖巧的时候是真的很听话, 发起脾气来就像一只小野猫,疯得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抚。   她第一次撒野, 他把她关起来。她去翻墙,摔断了腿。   她第二次撒泼,他把她的卡冻结了,她冷着脸来找他离婚。   她总能给他带来不同程度的惊吓。   现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伍岑给林医生打电话, 推迟了会诊时间。   有那么一瞬间, 他很想卖惨, 告诉颜姝, 他近期很煎熬。不仅难熬, 还必须放下工作,全身心投入配合治疗。   但他一想到她的眼泪, 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哄女孩子的流程他还比较生疏,不过只要按照原定计划,把列举的几个项目一步步落到实处,总比眼睁睁看她哭着自责要强。   伍岑去了剧组。   他不喜欢其他人训斥她的人。带不走, 干脆由着她性子。颜姝看似处处顺从,听他的话。但其实骨子里犟得很, 不能激。顺着她,等她自己觉得无趣,才会主动放弃。   伍岑来的时候,孙导表情略显尴尬。   不用问也知道原因了, 这是来给他妹妹撑腰的。   他也有两个妹妹,知道做哥哥的心情,委婉地表达:“颜姝音乐天赋极高,在这块我听不少朋友夸过她。这次的片尾曲也由她主唱,我去听过一次,很不错。”   伍岑:“谢谢。”   孙导又说:“不过拍戏嘛,就有点……”不是这块料呀,脾气还倔强,NG了一天都不肯退出,她不肯退出,他也不敢换人。   伍岑亲自来了,正好让他见识一下,他这个妹妹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您得空还是说说她,好好做音乐。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嘛!当哥哥的,都希望自家妹妹开开心心是吧?”   “不是妹妹。”伍岑纠正:“颜姝是我太太。”   孙导满脸错愕。   “孙导可能有点误会。我不是来教育妹妹的。”伍岑坦白说:“我是来追妻的。”   孙导:“……”   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颜姝是您的太太?”网上的传闻都是真的!?   伍岑没答话。   孙导感到不妙。   原本站在长者的位置上挑晚辈的刺,可以美其名曰为了让她进步。   没想到人家是两口子!   这些好话,瞬间就变成得罪人的坏话了。   谁愿意听别人说自己老婆的缺点?   他想解释:“伍先生……”   伍岑抬手打断他,说:“孙导严苛是好事,至少可以保证影片的质量。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该怎样拍,按照您的要求即可。”   孙导松了口气,解释说:“昨个儿那场戏NG次数实在是太多,剧组其他演员都等着,场地费用也很高,我也实在是被催急了。”   伍岑嘴角上扬:“我很好奇,除了我,还有谁会催您?”   孙导无言以对。   伍岑说:“场地费用不是问题,多少我都出得起。”   “那是自然。”没人会质疑伍岑的财力。   伍岑没绕弯子,直说:“这种影片的市场价值,相信孙导比我更清楚。单从利益的角度看,如果没有流量加盟,您真的认为投资人能得到相应回报么?”   电影剧本是孙导的老婆改的,一直没有找到投资方。   这部片子之所以耽搁这么久没拍,也是因为题材敏感,成效未知。   孙导着急,想用全员戏骨飙戏,就是想在退休之前再出一部口碑作品,让她妻子拿个奖。   他的确看不太起流量偶像,对季风和颜姝都戴着有色眼镜。   伍岑一向给人温和的表象,从来不显山水。今天都把话说这份上了,他再怎么也听得出,最大的投资人这是被惹毛了。   当面这么评价别人的妻子,他自己也理亏。   “感谢伍先生的支持。国产影片有您这样的人,才能更加成功呐!”   伍岑并不接他的话,说:“您要成就您太太,我要成就我太太。我们各退一步,都不要有偏见,如何?”   这意思,伍岑根本就没瞧上他老婆改编的剧本,放她进组当总编剧,完全是看他这个导演面子。   给了他这么大个面子,他不仅不知恩图报,反当着全剧组的面不给他老婆面子。   这下是真的觉得很尴尬了:“伍先生海涵。”   伍岑似笑非笑:“孙导不需要放低姿态。您是业内前辈,我只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哪里哪里,您可是创作才子,圈内谁人不知。”   “开始吧。”   “诶,成。”   孙导让工作人员加了把椅子。   投资方负责人很少跑来山沟里探班,更何况是老板。   听说伍岑亲自过来,之前对网上那些八卦将信将疑的人,也开始相信了。   “卧槽伍岑并不是在替颜姝挡黑料!是真的!”   “那张照片那么糊,而且也没露男人的脸,我也以为不是伍岑……”   “我也是!我以为这两人青梅竹马,出了事哥哥替妹妹挡下风头,过段时间舆论压下去就散伙了。”   “昨天颜姝被人嘲讽,伍岑今天就过来探班,已经很明显了吧?要真是哥哥妹妹,顶多打个电话安慰一下。大老远跑山沟沟来哄她,这也太宠了!哥哥愿意嫂子也不愿意呀!”   “我看那张图片,没伍岑那个身高,一般人还真没办法用那种姿势?”   “姐妹你的关注点有点跑偏。”   “不过伍岑真的好A,第一时间就出来公开恋情,我爱了。”   “最萌的难道不是他好像不会玩,发了三次哈哈哈!”   “咦?昨天那个说看见颜姝就想吐的煞笔呢?出来跟我扯头发呀,来啊!”   “行了别喊了被季风撵走了。季风昨晚超凶。”   “呜呜呜我家季风弟弟太宠粉了!”   ……   只要伍岑一句话,无论是主演还是配角,随时都可能被删掉戏份,就连这部电影都有可能夭折。   再清高的人也不可能傻到跟资方对着干。脾气最暴的老戏骨不敢摆脸色,其他演员就更不可能往枪口上撞。   但所有人对颜姝的成见都还在。   “带资进组”这四个字颜姝绕不开,也是事实。   颜姝情绪很低落,加上妆容也很淡,整个人瞧上去清瘦苍白,莫名的就很适合这场戏。   她哭得稀里哗啦,好半天都停不下来。   什么绝望失望失落的情绪都是小意思。只要一想到她这么惨,被老公骗,闺蜜还伙同老公一块儿骗她。所有的丧她全都有了。   她太惨了!   这场戏,颜姝一次过。   “很好!”孙导对着对讲机喊过。   不是为了拍伍岑马屁,是因为这场戏真的无可挑剔!   台词没错,神情到位,哭戏还美得不行。   他忍不住夸了句:“看不出来,悟性很高。”   夸完才想起伍岑在旁边,扭头笑道:“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伍岑盯着屏幕,没有欣慰,只有心疼。   外边一群管老天爷要饭吃的都看懵了。   昨天还跟块木头似的花瓶,转变也太大了吧?   颜姝哭得妆容都花了,跟她对戏的季风差点被她带进去,带着哭腔说:“姐,你卡粉了。”   颜姝:“……打死你!”   伍岑透过导演的镜头,看到外面追逐的两人,面无表情。   孙导干咳一声:“颜姝过来一下。”   颜姝听见对讲机里的召唤,走进棚里:“孙导找我有事吗?”   看到坐在机器旁边的伍岑,愣了愣:“伍岑你怎么来了?”   孙导插话:“来开导我来着。伍先生说得对,我啊,就是思想古板。应该与时俱进,接受新人才对。你演的很好,我为昨天的态度向你道个歉。”   颜姝:“……”   见伍岑冷着脸,周身都散发着冷气场,误以为是伍岑给导演施加了压力。   伍岑在公司里什么样子颜姝见过,解雇分公司老总都是分分钟的事情,他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她不想替导演开脱,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导演对她的不耐烦。不过她不希望伍岑撤资,如果撤资,张晓尓和季风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她解释说:“我昨天确实演的不好。跟导演没有关系。哥哥你不要撤资。”   伍岑“嗯”了一声。   孙导一开始道歉的确很勉强。这下是诚心的了:“昨儿我确实对你有成见。本来应该跟你沟通,否则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想要的感觉?道歉是应该的。”   颜姝点头:“那我今天演的是你想要的感觉吗?”   “是!你把角色诠释得很到位!”   颜姝其实是误打误撞。   “谢谢。”   “你的戏份结束了,要不要加两条?”   颜姝:“不了。”   她以后再也不想拍戏了!   隔行如隔山,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自己过瘾了,坑了一群人陪着NG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她还是专注搞她的音乐吧。   颜姝现在看到孙导都害怕,有点见着教导主任的恐惧感:“那我不用再来剧组了吧?”   “不必不必。片尾曲跟音乐指导沟通就行啦。”   那真是太好了。   *   伍岑陪颜姝回酒店,问她:“还拍戏吗?”   颜姝扁嘴。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专门给你拍一部。还请孙导。”   颜姝吓得缩了缩脖子。   伍岑低笑一声,把她带进他的房间。   颜姝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故意矫情了一波,抱住门框:“我要跟张晓尓睡!”   伍岑扯开她的手,把人抱起来:“那你让她来。”   颜姝:“?”   伍岑伸手,指尖抚过她哭红了的眼角:“不喊,就乖乖跟我睡。”   颜姝:……   岁月不饶人,当年那个矜贵冷漠的少年,如今变成个衣冠禽兽了!   *   离开剧组之前,颜姝特意给几位教过她的老师准备了礼物。   这也算她人生履历的重要部分。   要不是这次戏精上瘾跑来演这部戏,她根本就不知道专业演员的艰辛。也无法理解张晓尓说过的那些阴暗一面。   挑战自己也得有个界限,一头撞死的那种挑战还是免了吧。   世界上最毒的鸡汤就是让人瞎JB坚持。路都走错了,还以时速百米的速度一顿狂奔,这种鸡汤还是不喝为妙。懂得选择,学会放弃才是理性的。   颜姝感觉自己现在更加热爱音乐了!   伍岑邀请了全组工作人员吃饭。   之后又去KTV唱歌。   平时不敢靠近他的人,也因为颜姝的关系,跟这位大BOSS拉近了些距离。   唱歌唱到一半,张晓尓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颜姝觉得这种游戏太不带劲了,不乐意玩。看张晓尓兴致这么浓,不好扫她的兴。   她挽起袖子:“来吧。”   箭头指向颜姝的时候,张晓尓大声提问:“姝姝你第一次喜欢的人是谁?!”   颜姝瞥了眼伍岑。这游戏,如果不想回答就得喝酒。   她端起面前的酒,喝了。   “噫~你们都喝酒,没意思!”   没过一会儿又转到颜姝。   被问到的还是刚才那个问题。   “这次总能回答了吧?”   颜姝:“我喝酒!”   伍岑看着她:“不敢回答?”   颜姝心想她还生着气呢,都没有开始哄就想听好听的?做梦!   下一把,箭头指向伍岑。   大家都喝得有点上头了,也不再拘谨,瞧着满身禁欲气息的大佬,好奇使然,就大声问了:“您的初吻是跟谁呀?”   所有人都觉得伍岑会喝酒,因为情妹妹在,这问题哪敢答。   没想到他说:“颜姝。”   “哇哦——”   颜姝脸红了。   下一把。   又转到伍岑。   上一把他回答了,这次提问的更加放得开了:“第一次是跟谁?”   众人跟着起哄。   就连窝在旁边打游戏的季风都忍不住探头瞅过来。   颜姝把酒递给伍岑:“哥哥!”   ——好羞人,不许说!   伍岑没喝酒:“妹妹。”听上去像是在应颜姝,又像是回答问题。   众人瞎起哄:“是跟妹妹还是跟妹妹呀?”   伍岑笑了笑,说:“只回答一次。”   颜姝耳根子发烫,将头埋进张晓尓怀里。   啊啊啊啊不要脸!   伍岑今晚运气特别不佳,隔了几轮儿又转到他了。   这次提问的人更加奔放:“伍先生春宵一梦,梦里的对象是谁呀?”   这个问题颜姝也很好奇,竖起耳朵听着。   结果伍岑选了喝酒,没回答。   下次转到他,还是这个问题。   伍岑还是喝酒。   *   伍岑今晚明明也没喝多少,但他好像醉得很厉害,连路都走不稳。   颜姝只好扶着他,送他回房间。   见他喝醉了,颜姝就想趁机套话:“伍岑,你真的做过那种梦啊?”   “哪种?”伍岑醉了跟没醉都一样,瞧上去和平时没两样,说话也很稳。   “就是他们问的,你选喝酒的那个问题。”   伍岑:“嗯。做过。”   颜姝追问:“那你梦见的那个女孩,是谁呀?”   ☆、追妻   伍岑靠在沙发上,总是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半敞着。   颜姝心跳加快, 跟他保持了一丢丢距离。   伍岑搂过她, 示意她靠近点儿,嘴唇一张一合, 也不知在说什么。   颜姝被迫坐在他腿上,凑近问:“在说什么?”   伍岑抬手扣住她的脑袋,眉眼低垂,在她耳边吐出一个字:“你。”   颜姝脸一热:“那你、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一直喝酒一直喝, 吓得以为在伍岑的梦里她被绿了。   伍岑埋首在她颈窝, 低声说:“你不是害羞?”   “我——”颜姝否认:“我才没有害羞。”   伍岑:“嗯。你那个问题的答案呢?第一次喜欢的人, 是谁?姝姝?”有气无力的慵懒语调, 反而撩死人。   颜姝心想反正伍岑也喝醉了, 说出来也没事,等他明天醒来就都忘记了。   断片儿这事她有经验, 第二天是真什么也想不起来。   颜姝无所畏惧,口无遮拦:“第一次喜欢的人,是你。我不喜欢顾惟,我喜欢你。”   伍岑突然侧目看她。   颜姝对上他幽深的目光, 笑眯了眼,勾了勾他的下巴:“想不到吧?”   在颜姝的认知里, 伍岑特别不喜欢顾惟,可能是跟她早恋有关。他大概觉得是他教育的失败。没想到高考之前,败笔又来了,伍岑才会大发雷霆, 把她关起来。   伍岑过了很长时间,才答她:“嗯。没想到。”   瞧瞧,喝醉酒的人思维都短路了。迟钝。没得聊。   颜姝叹了声气:“我那么多次跑你房间被你拒绝。还以为你不行呢。”   伍岑的嘴唇贴着她的脸颊:“嗯。那行吗?”     耳边气息绵长,伍岑的嗓音好听到爆炸。小声控感觉骨头都变成酥脆小饼干了。   行——得不能再行了!   颜姝怕他骄傲,给了个保守答案:“一般般。”   然后。   颜姝见识到了比“一般般”强百倍的“超长待机,超级持久”。   不管她怎么求饶撒娇,伍岑都不听了。   这晚之后,颜姝痛恨“一般般”这三个字。   *   早上醒来,颜姝不敢轻举妄动。   伍岑酒后真的会乱那啥,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她一动就,他就醒了,一醒来就要把她搓圆揉扁。   也就半个月没见,传闻中的小别胜新婚就降临到她头上了。   还真是胜过新婚。   伍岑大概是累坏了,还没醒。   颜姝肚子饿了。全身虚脱,哼哼了声:“出去呀。伍岑?”   身后的人没动静。   她又软声轻唤:“哥哥?”   伍岑终于有反应了,不过是身体力行的反应。抵着她,问:“怎么?”   颜姝觉得这声音性感到了极点,忍不住哆嗦了下。   伍岑:“……姝姝,我还在。”   感觉到颈后凌乱的气息,颜姝连忙说:“我想起来吃点东西。好饿。你不饿吗?”   伍岑说:“一般般。”   颜姝:??   救命啊!!   ——他为什么没有断片儿!!   *   下午。   颜姝又变了一回酥脆小饼干,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伍岑才放她起来。   张晓尓和季风还留在剧组,颜姝突然觉得他们好惨。   返程路上,颜姝说:“以后我要认真做音乐。再也不三心二意了。”   伍岑:“嗯。”   颜姝有点怀疑伍岑是故意把她送到孙导手底下,好让她知难而退。搁其他泡沫剧导演手里,她这种演技抠抠剪剪也是可以的呀。   她清了清嗓子,向老板提意见:“我以后就参加一些综艺,可以跟其他嘉宾一起玩玩,调剂一下心情。还可以顺便宣传新歌。”   重点是新歌!   新歌。   歌。   伍岑:“嗯。”他盯着手机回消息,似乎并没有领悟到她的暗言暗语。   颜姝翻了个白眼,别开脸,看窗外,鼻子都快贴窗户上了。   这个冷漠的老男人!他根本就没有变!所有的温存都是因为馋她身子!   伍岑回完消息,扭头喊:“姝姝?”   “您讲。”   腰间一紧,伍岑掰过她的脸,说:“我要再去次林医生那边。让司机送你回去。”看她拉耸着肩膀:“为什么不高兴?”   颜姝:“你这样,给我的感觉像是从医院逃出来的。看完我又要自投罗网。”   也可以这么理解。   伍岑确实是在林医生的反对下终止治疗,跑出来看她的。   “到底是什么病?可以让我知道吗?”   伍岑挑了个最轻的说:“失眠症。”   颜姝放心了,“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在我会分心。”   “那你结束治疗就回来。”   “嗯。”   颜姝抱住他的脖子,还没开口,伍岑就低头亲她脸颊。   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伍岑最近好热情!   应该是林医生给他开的药触发了荷尔蒙开关。   *   伍岑这次的治疗期是一周。   一结束就立刻回了公司。   林斜说:“大小姐在录音棚,今天录客串那部电影的片尾曲。”   伍岑捏着眉心骨,最近的药吃完,白天也昏昏欲睡。   他说:“嗯。先不要告诉她我回来了。”   新药很厉害,他现在的状态,在一起,会引起她的无端怀疑。   伍岑让秘书给他泡了杯咖啡。堆积如山的文件需要他签字。   钢笔笔尖一顿,伍岑突然改变了主意,叫住林斜:“不用了。我跟她联系。”   他给颜姝发消息,告知他回来了。   颜姝结束录制。拿起手机。   看到伍岑发来的几条消息:   【我回来了。】   【在公司,这几天比较忙,暂时不回家。】   伍岑本身就是个工作狂,颜姝没太在意。   而且,伍岑一直不喜欢她粘着他。她要努力让自己变得独立,不能半途而废!   颜姝只回了个:【好】   然后想起来没打标点符号。   又补了个:【句号】目的是为引起他的注意,看他会不会多跟她聊几句。   伍岑收到简单的一个“好”字。颜姝平时话唠,打字聊天也能打半个屏幕的字。他忍不住问她:在忙?   打完这两个字,又删掉。   【嗯。】   颜姝:计划失败!   ——伍岑他又开启了单音节模式!   颜姝有点沮丧。   圣僧果然还是圣僧,拔D无情!   她气冲冲回到休息室。   季风瞅着火冒三丈的大美人:“姐你干啥呢?。”   颜姝奶凶奶凶的:“没事!”   季风被她吓出了个表情包。   颜姝:“修音老师弄完了吗?”   季风:“差不多了,待会儿进去试听。姐你别吓我。”   颜姝捧着脸揉了揉,秒变冷傲淑女,柔声说:“好的。”   季风:“……”   工作人员:“……”   片尾曲是颜姝跟季风合唱的。颜姝的演技她自己都不敢恭维,不过在音乐方面,她觉得她有资本瞎比比。   “这段有百万修音师没问题,年底宣传现场演唱的时候,全开麦根本唱不上去我跟你说。特别你跳舞跳到喘气呼呼的时候,换气的时间都不够,到时候媒体给你一剪辑,你就等着上吐槽大会吧。”   季风唱跳俱佳,舞台侧重舞蹈。如果是现场,这段儿真的很容易跑调。   “那咱改旋律,再来一遍?”   “可。”   “行,我先吃点饭。姐你吃不吃?”   “吃!”颜姝一把抓起筷子。   “姐这我的。”   “你吃我的!”   “……”   在这个狂野的颜董跟前,季风完全野不起来,埋头委屈巴巴吃着颜姝的减肥套餐。   眼睁睁看着姐姐吃光了他的鸡腿。   饭后休息半小时。   季风跟颜姝组队打游戏,颜姝原本是拒绝的,因为她打游戏菜到不行。不过这款游戏是季风代言,颜姝很配合地假装自己超级喜欢。   然而开局秒躺。   季风力挽狂澜,一个人干翻了对面五个。   颜姝:“……”   季风打起游戏来,就是个逗比中的战斗机,沙雕中的老鹰比。   没人阴得过他。   颜姝一脸崇拜:“宝贝你太厉害了!”   电影的宣传视频会剪辑花絮,片尾曲的录制也会剪进一部分。   这段儿颜姝和季风在休息室吃盒饭,组队打游戏的片段就被放到了网上。   伍岑最近偶尔会上网。   看到这段,冷着脸问:“现在都流行喊偶像宝贝么?”   颜淮耸耸肩:“喊老公的也不是没有。”   伍岑:“……”   颜淮解释说:“姝姝对季风是小粉丝对爱豆的那种喜欢,你别多心瞎想。爱豆就是偶像。”   伍岑垂眼:“没有多心。”就是看不惯。   *   颜姝回家途中,手机来电显示:狗老公。   她接起来,态度十分的不端:“干嘛?”   隔了一周不见,伍岑居然不回家!这股气上来,又牵出了之前那次的。颜姝这时候才想起来,她上次发完脾气,伍岑还没有哄她。   只不过当晚上了床,伍岑施展完“一般般”之后,她就全给忘了。   或许这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精髓吧。可以让人好了伤疤忘了疼。   啧啧,女人,真是太好哄了。   伍岑听出她语气里的暴躁:“录制不顺利?”   “你回家吗?”   “姝姝……”   “你回家吗?”颜姝又问了一遍。   伍岑说:“暂时不回。等过两天……”   “那别回来了。”颜姝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冷冰冰。挂了电话,让司机调头,把车开去五书。   尝到过甜头之后,颜姝发觉她挨不了苦了。   以前没有得到伍岑的回应,她拼命追。后来伍岑给了她柔情,让她知道他也是有心、有情趣的一个男人。   明明有,却不肯分给她。这才是最令人气愤的!   颜姝越想越生气。   她感觉刚才没有发挥好。   嘴上说不过,她就打字:【我无法理解你这个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失眠生病去看医生我可以陪你,你不让!好那我不管,那你治疗结束总该回家了吧?不回!住在办公室!】   【明明身体出问题了还非要逞强!跟你那堆文件过好了!】   【别忘了我是五书大股东,我手里头多得是小哥哥!】   【有两个团!】   撤回。   撤回。   撤回。   撤回。   消息发出已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没关系,第一条不是很炸裂。   伍岑工作时间很少盯手机。颜姝觉得他没看到,也懒得招惹了。   钢铁直男,看见了也不懂。   张晓尓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给她打来电话:“颜董,来聊个五毛钱的天儿。”   “可。”颜姝戴上耳机,捧着平板电脑刷新闻。   看到电影宣传花絮里,她和季风那段沙雕对话,底下除了哈哈哈哈的,还有不少黑她脚踏两条船,说她堂堂五书大老板,借用职务之便对小鲜肉虎视眈眈的评论。   黑粉怎么这么能呢?   是小歌手就黑她睡老板上位,现在她成老板了,就黑她盯着小鲜肉吃。   “你看新闻了吗?”颜姝说:“光看这段剪辑的互动也能看出,我跟季风就是姐弟关系啊,追星搞到真的了而已,还非要瞎黑一波。”   她都懒得理!   张晓尓紧张兮兮:“那个,姝姝……”   现场主持人亮出题板:不准提醒接电话的场外嘉宾!   颜姝心情不好,看啥啥不爽。   网上有两对H国的明星夫妻在那缠缠绵绵。   颜姝忍不住叨叨:“我真受不了这群人,有什么好秀的?公不公开都拿来当炒作的工具,还挑时间。这个点宣布结婚,不就是想明年开春接夫妻档真人秀么?”   传媒公司老板吐槽起来最为致命。   现场观众已经笑疯了。   张晓尓哭丧着脸:“呜呜呜你说得对。”   “你干嘛?”   “呜呜呜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冷!”   “你多穿衣服。”颜姝语气酸溜溜的:“我最讨厌公开秀恩爱的人了!恩不恩爱自己心里没点数?告白在枕头边告白不行吗非得公开虐狗?真是。秀恩爱死得快!”   张晓尓怕颜姝继续吐槽下去,要把国内外的明星全给得罪完,吓得挂了电话:“啊?怎么没信号啦!”   几分钟后。   颜姝突然收到几百条@她的。   点进去一看。   伍岑:@颜姝 我太太是季风的粉丝,仅此而已。请勿人身攻击。网络暴力亦是违法行为。   颜姝:???   为什么别人秀恩爱都是粉红泡泡,他像是发声明! 作者有话要说:  傻瓜,粉红泡泡是其次,你被两万观众现场打脸了。 - 我!每天都想加更!但是手好冷TVT!为了保证新年期间日更,我必须留点家底儿(抱住我的存稿瑟瑟发抖 感谢宝贝们的投喂! 7300864扔了1个地雷 ら小高傲扔了1个手榴弹 读者“ら小高傲”,灌溉营养液+5 读者“小椿姑娘”,灌溉营养液+1 读者“想变成考拉的加菲猫”,灌溉营养液+2 读者“Z°栀久”,灌溉营养液+5 读者“炼狱”,灌溉营养液+3 读者“是你呀”,灌溉营养液+6 读者“小椿姑娘”,灌溉营养液+1 读者“想变成考拉的加菲猫”,灌溉营养液+1   ☆、追妻   张晓尓是颜氏影业立捧的女艺人,资源好, 她上的节目都是收视率爆表, 现场观众满座的综艺。   颜姝十分钟之前还在节目上连线吐槽秀恩爱死得快。   十分钟后就被自己的亲老公给打脸了。   有在现场的观众发了微博:【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颜姝真的是我快乐的源泉!】   然后把前因后果写成段子,底下还有几张用颜姝和伍岑本人头像P成的图片表情包。   颜姝:我才不秀恩爱!   伍岑:老婆, 他们骂你。   颜姝:秀恩爱死得快!   伍岑:老公给你发声明。   节目播出当天,没看懂之前那个博主表情包的观众才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swl   ——原来这些表情包是这么来的!HHHHHH   颜姝前一秒还在节目连线张晓尓嫌弃别人公开秀恩爱,吐槽两口子是不是想上来年开春的综艺。   下一秒伍岑就发声明维护自己的太太,看上去才是那个想上综艺秀恩爱的人。   网上立刻掀起一股“护妻”狂潮。   颜姝和伍岑的表情包满天飞。   颜姝嫌图片上她丑, 伍岑帅, 觉得不公平。就私信那个博主, 给他发过去一张千挑万选的图片。   又被博主给挂出来了——   【哈哈哈哈她喊我给她P好看点哈哈哈!】   然后这个人一边无情地嘲笑着她, 一边关注粉上了她。转发颜姝所有的歌曲, 还每天给她的新歌打榜。   颜姝:……   收获了个这种粉丝,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呜呜呜。   伍岑五官立体, 无论哪个角度都好看,就算是带喜感的表情包也又A又冷,好看到令人抓狂。   颜姝一边舔屏,一边嫌弃着伍岑: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挡她生气气的脚步!   舅舅说过, 不会哭的孩子没糖吃。   颜姝觉得伍岑还没有哄他,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开始的夫妻关系决定着将来在婚姻里的地位!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公开的时候, 伍岑原本想把结婚证也放上去。不过后来考虑到颜姝的心情,就没发。   结婚证上的证件照,曾经被颜姝吐槽太丑了,像劳改犯。   伍岑觉得很写实, 挺好看的,还留了一张放在皮夹里。   颜姝最近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起起落落。   一方面挺高兴伍岑回家了。   另一方面,伍岑这段时间都不跟她夫妻互动了,最多亲一下额头,kiss都没了。又变回了当初那个禁欲系圣僧。   颜姝单手支着下巴,遥望温泉池外的美景,叹息一声:“唉!”   张晓尓趴在旁边做推拿,闷声问:“怎么了颜董?”   颜姝:“唉!一言难尽。”   “那就长话短说。”张晓尓坐起来,对推拿师说:“谢谢,不用按了。你出去吧。”   门关上。   张晓尓凑过去:“发生什么事了?前段时间不还秀恩爱呢么?”   “唉!”可能是中了秀恩爱死得快的毒吧。   颜姝扯开身上的浴袍。   张晓尓:“……我靠!你穿上!”   颜姝表情尴尬中透着一丝苦恼:“你帮我看看,我最近身材是不是走样了?”   “没有啊?”还是魔鬼身材羡慕死人。   “那你看看我的皮肤,是不是变差了?”   “你这还叫差!?”吹弹可破,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好吗!   颜姝更担心了:“伍岑他该不会是爱上林医生了吧?”   张晓尓会意:“夫妻生活不和谐?”   颜姝扁嘴,点头:“嗯。”   “多久没做运动了?”   “半个多月了!自从他从林医生诊所回来,就不碰我了!我这个人一向好面子,我怎么可能主动提要求是吧?”   你还不够主动?   张晓尓没有选择在这种时候奚落她,问:“林医生,是男的女的?”   颜姝说:“男的。”   “啊?”   “你最近瞧见我哥手机屏保了没?是谁?”   张晓尓摇头。   “你再这么佛系,我哥要被别的小妖精抢走了。”   “不是在说你的事嘛,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   颜姝站起来,系上衣带。   像被福尔摩斯附了体,眯了眯眼,说:“这是一个连环案件!我哥的手机屏保说不定跟伍岑的联动起来了!拎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不就真相大白了吗?而且他两最近频繁见面,说不定在密谋什么大事!”   张晓尓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说的好有道理。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你老公?”   “伍岑不想说的事情,没人能问出来。”   张晓尓:“查!必须彻查此事!”   “母后所言极是。GO!”   颜姝得知伍岑下午要去颜淮那边谈事情。   和张晓尓鬼鬼祟祟钻进颜氏集团办公大楼,准备来个突袭检查。   颜淮最近在搞AI项目,办公室里有整栋大楼的监控影像。特别是电梯里的情况,触手就可以瞧见。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她们的到来。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两个人都穿着一身地摊货,戴上墨镜口罩,打扮得像扫地阿姨。   颜姝和张晓尓对望一眼,觉得彼此的伪装都酷毙了,绝对不会暴露。   保安瞅了眼钻进电梯的两个小姑娘,转头说:“就纳了闷儿了,怎么大小姐跟张小姐今天这身打扮?”   “可能是在录节目吧,咱们过去配合一下,说不定还能上电视?”   “走!”   颜姝拖着张晓尓,走着走着,突然被身后的保安大叔叫住:“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颜姝跟张晓尓对望一眼,心领神会,达成共识,拔腿就跑。   保安大叔象征性地追了几脚,就倒回去了。   引来员工们驻足:“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报警?”   颜氏影业出入的明星艺人众多,员工们都很有安保意识。   保安大叔摆摆手:“不用不用,大小姐录节目呢。”   ……   颜姝出了电梯:“太好了,门口大叔都没认出我们。”   张晓尓:“接下来怎么混进办公室?”   颜姝:“当然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去啊。不然怎么叫突袭?”   张晓尓得令。   嗖地一声冲进颜淮办公室。   颜淮正举着手机讲电话,被突然冲过来的一小团撞上,手机飞出一米半远,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张晓尓:“…………”凉了。   她的演艺事业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   颜淮要笑不笑:“投怀送抱?”   张晓尓脸颊通红:“对不起颜总!”急急忙忙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跑去捡地上的手机。   可能是颜淮个子太高,从他手上飞出去,屏幕全碎了。   “……颜总我赔给你。”她往身后瞅了眼,不见颜姝的踪迹。   颜姝又不傻,翻车了还跟进去挨训吗?   她立即就出卖了队友,撤退到洗手间。脱掉地摊货,快速补口红,拨了拨长发,重新戴上墨镜,板起张高贵冷艳的脸,扭着六亲不认的腰肢走进办公室。   看到蹲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张晓尓,居高临下:“张二狗?你在这干嘛呢?冒冒失失的。还不快起来?”   说话的时候,疯狂给张晓尓使眼色:看手机屏保啊!快看啊!   她戴着墨镜,张晓尓这头信号接收失败。慢吞吞站起来,有苦说不出,在心里把颜姝这个卖队友的臭女人问候了一万遍。   颜姝眼睁睁看着张晓尓把手机还给颜淮。   “……”   她摘掉墨镜,一把夺过烂手机:“我来赔钱。”说着就摁亮了颜淮的手机。   这台老年机颜淮用三年多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换,坏了还特意拿去修好。   颜姝定睛一看,屏幕碎成了渣渣。   别说看屏保,就连屏幕是个什么颜色都分辨不出。   计划失败。   颜姝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支持国产手机吧,这种烂手机扔掉好了。伍岑呢?不是说要过来么?”   颜淮说:“刚走。”   “走多久了?”   颜淮瞥了眼张晓尓:“你们来的时候,刚进电梯。”   颜姝:“!”   她们坐的员工电梯,伍岑用的颜淮的老总专用电梯,错过了!   颜姝追出去:“手机你赔钱啊张二狗。”   张晓尓:“……”   颜淮打量着她:“怎么这身打扮?我没买衣服给你吗?”   “买、买了。”   “不喜欢?”   “喜欢……”   “那你不穿?”   “我那个……”   “哪个?”   “我去给你买手机!”张晓尓转身跑了。   颜淮哂笑一声,捡起摔碎了的手机,插上数据线。   将手机里的视频和图片全部导出。   点开其中一张图片,总是散漫的神情变得沉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这张照片一直被他当作屏保。   他觉得膈应,但别无选择。   三年了。也该换手机了。   碎了好。   *   颜姝拨打伍岑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她以一种扫地阿姨脱贫致富后的扬眉吐气指挥他:“回来接我。”   伍岑的车子停在她脚边:“上车。”   颜姝一秒出戏:“……你没走啊?”   伍岑说:“在等你。”   颜姝坐进车里,伍岑倾身帮她扣安全带。   闻到他衬衫上清冽的香,脱贫致富的扫地阿姨少女心小鹿乱撞。   ——亲我啊!亲我一口我就不调查你了!   ——只要你主动我就不计前嫌!   伍岑盯着她的嘴唇看。   颜姝瞅着近在咫尺的挺拔鼻梁,又看向他的眉眼,嘴唇,下颚。伍岑的五官凑在一起,就是一幅矜贵禁欲的画。“眉目如画”大概说的就是他这种清隽无俦的大帅比。越是禁,她就越想去染指。   她正准备闭上眼睛,伍岑就坐回了驾驶座。   颜姝:??!     她恼火地吼:“不要带我去吃饭!我今天不吃!”气都气饱了。   红灯路口。   伍岑侧目看她:“不高兴?”   颜姝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   高兴,高兴坏了。   伍岑查了下日历。   伸手捏她气鼓鼓的脸颊,说:“没到日子,怎么就乱发脾气?”   颜姝拍开他的手:“我憋屈!我内分泌失调!我、我还长了胡子!”   伍岑微愣,又多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领悟到了她的意思没有。   她又觉得暗示得太明显了,好丢脸。   解释说:“主要是为了调剂夫妻之间的感情。你不是公开了么?现在我们也算绑在了一起。公司都给我接活儿了,合同也签好了。明年开春夫妻真人秀。你别想歪了。”   “嗯。”伍岑突然调转车头。   颜姝看了眼,是回家的路,问他:“不去了吗?”   伍岑说:“明天再去。”   颜姝看了眼时间还早:“那我们回家做什么?”     伍岑没说话,给予她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颜姝:“……”   他这眼神儿,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回到家。   伍岑脱了外套,拉松领带,弯腰将她抱起。   颜姝:“?”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躺进浴缸了。   伍岑打开浴缸开关,半蹲在她旁边。解释说:“我最近在吃药姝姝。是一种可以抑制生理反应的镇定类药剂。”   颜姝下意识问:“我是药引?你要吃了我?”   “也可以这么理解。”   *   颜姝过去只觉得伍岑的手指修长,适合弹钢琴,也适合用来观赏,漂亮得令手控抓狂。   没想到有朝一日,它还有别的妙用。妙得让她抓狂。   她的声音和淅淅沥沥的流水混淆在一起。   要不是一直有补充水源,一缸水都得被伍岑躁完。   伍岑拿了风筒进来,帮她吹头发。   颜姝躺在浴缸里,双手捂脸,恨不得掐死那个乱发脾气的自己。   伍岑帮她把头发吹卷,关掉风筒,问她:“舒服了没有?”   颜姝:“去刷牙!”   伍岑抬手,拇指指腹抚过下唇,目光暗沉: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暂时的暂时的,停药就会好。   ☆、追妻   颜姝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这事儿还有别的途径。   这滋味,实在是曼妙。   伍岑办公室里那一堆打了编码的教科视频, 全部都被他学以致用。不得不承认, 伍岑的学习能力比她强很多。   她瘫着像条死鱼。   而那枚闪闪发光的鱼钩,还晃动着鱼饵, 在她面前疯狂散发魅力。   瞅着这张脸,想到他刚才唇齿在她身上逗留。   仿佛到了人间天堂。   颜姝虽然在撩伍岑的道路上从来都是没皮没脸,毕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这种时刻, 无论怎么调整都压不住脸红心跳。   她有点不知所措。把人支开是最好的办法:“你今天不用加班吗?你快走吧。”   伍岑低头瞅着她, 像是在观察她舒不舒服。   颜姝被他盯得发毛:“你、不走吗?”   伍岑问她:“不想看到我?”   颜姝:“……没呀。”   伍岑蹲在她旁边, 手指卷着她的发丝把玩:“用完哥哥就不要了?”   “我没有!”颜姝扑上去抱住他, 把脸埋进他怀里。用嘲笑她的源头, 遮挡嘲笑的目光。   伍岑不逗她了,说:“东街那间店上了新菜品, 去试试?”   颜姝:“我不吃。我减肥。”   伍岑:“铜锅涮羊肉?”   “……我不吃。”   “泰式海鲜火锅?”   “我……不吃!”   “重庆火锅?”   颜姝咽了咽口水,西餐她不感兴趣,中餐样样都是她的命脉。她口是心非:“我不吃,我减肥。”   伍岑突然把她从浴缸里捞起来, 掐着她的腰,说:“都瘦成这样了, 还减肥?”   “你再摸摸别的地方!”   伍岑手往上,面无表情抓了一把,就没再吭声。   颜姝后知后觉,低头看着他的手:啊啊啊啊啊!感觉被反撩了是怎么回事!   *   “女人不都这样么?她撩你的时候臭不要脸, 你一撩她,立马就躲。惯性思维,习惯就好。”   伍岑翻开备忘录,在本子上写写划划。   对电话那头的庄周说:“姝姝不肯去看电影。”   庄周狂笑不止。   伍岑:“舅舅。”   “不笑不笑不笑了。大晚上的,你带她去看电影,她能去就怪了。那个小妖精,最爱漂亮,能熬夜就怪了。”   伍岑:“嗯。”低头把看电影这条划掉,备注:改成白天。   他很认真地做了个计划,并对自己的提案提出质疑:“除了送花,看电影,约会,似乎没有别的活动。”   “本来也没什么活动。”   “既然如此,约会的意义在哪里?”   “没有感情的男女,可以宰对方一顿呗。意义不大。”   “……”   伍岑不认为自己正在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否则他这些项目方案就显得很蠢。   “我认为,还能改良。”他突然想起舅舅刚才说的姝姝最爱漂亮。   伍岑挂了电话,打给庄围,问:“姝姝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颜姝想要什么,都会跟爸妈说。   庄围觉得稀奇,这个刻板的儿子居然学会了取悦妻子。   笑说:“她想要季凌设计的礼服。之前跟我说了。”   伍岑:“嗯。”   “季凌脾气古怪,你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就连你妈我都被那小子拒绝了。刚拿了个设计大奖,家里又有钱,难搞得很,臭脾气跟你有得一拼。”   伍岑说:“没事。他弟弟在我手上。”   庄围听出他这语气:“你们认识?”   “认识。”   伍岑肯帮季风写歌,当初完全是看在季凌的面子上。   他打电话给季凌,“回国了?”   季凌:“伍老板有何指教?”   “老地方见。”   “嗯哼。”   季凌是顶级超模退役,除了身材结实挺拔,五官也无可挑剔。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当中,只有伍岑的身高可以跟他并肩,而且不输气场。   两位超级大帅哥一前一后走进酒吧,撩动无数少女的芳心。   酒吧是猎艳的好地方。不过伍岑约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这间酒吧是季凌开的。   两人开了个包间。   伍岑说:“欠我的人情,该还了?”   季凌扬扬好看的眉毛:“把你老婆的尺寸,平时穿衣喜好发我邮箱。”   看得出来,这是要给他女人个惊喜。   伍岑知道季凌给人设计衣服的惯例,必须本人亲自到他面前测量。不仅如此,还要看是否合眼缘,从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这是给他开后门了。   “辛苦你了。希望能赶在跨年晚会之前做好。”   季凌睇他一眼:“不仅插队,还催工?”   伍岑举杯:“拜托你了。”能不能哄好姝姝,就看能不能让她在跨年晚会上穿上季凌设计的礼服。   “伍老板屈尊降贵,我勉为其难接这单。”季凌端起酒杯,跟伍岑碰了碰,提醒:“别忘交钱。”   *   颜姝翻看着杂志,满眼满脸都是羡慕:“我不是崇洋媚外,但是这个设计真的,真的无敌!”   张晓尓瞥了眼杂志上的裙子:“季凌不是回国了吗?而且他是华人设计师,喜欢他的作品不算崇洋媚外!”   颜姝顺着台阶就往下滑:“那算是支持国货对吧?那我可以重金求礼服了对吧?花再多钱,伍岑都不会觉得我变态对吧?那我去了。”   张晓尓:“……?”为什么感觉她被利用了!   颜姝从季风那里搞到季凌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接电话的是季凌的助理。   对方直接拒绝了她,说:“季先生近期暂不接单,抱歉颜小姐。”   “我出三倍价格!”颜姝说。   张晓尓掰手指算了算。三倍价格,那不就是六十万?别吧大哥!   疯狂给颜姝挤眼睛。   颜姝拒绝接受她的劝阻,千金难买小仙女高兴,钱儿就是拿来花的!她最近不花钱,伍岑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他一定是不习惯。   不能让她的宝贝老公陷入迷茫。   这钱儿得花。   颜姝:“这是季先生的手机吧?要不然,你把手机给他,我亲自跟他谈。”   助理抱歉道:“这是季先生的工作号,他本人现在不在。”   什么啊季风居然只存了他哥的工作号码!   “好的。打扰了。”   挂了电话,颜姝把杂志丢到一边。   ——眼不见心不馋!   *   转眼到了年末。   颜姝看公司里大家都很忙,她这个当老板的没理由不为公司做点贡献。   她走进王江的办公室,问:“王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王江一脸谄笑:“哪敢使唤颜董您呐。您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到公司举办的颁奖礼现场坐坐?”   颜姝一愣:“五书去年的颁奖礼,不是16号吗?”   王江把两张C位的邀请函双手奉上,说:“今年提前啦。可能是怕撞跨年演唱会吧。”   五书音乐一年一度的颁奖礼也是大咖云集,圈内实力唱将都会给伍岑面子,推掉活动过来撑场子。初出茅庐的小歌手挤破头皮的想拿到邀请函,这样就能认识业内前辈,机会难得。   颜姝把另一份邀请函送给了张晓尓:“晚上一块儿来?”   张晓尓以前拼死拼活就为了一张五书颁奖礼现场的邀请函,现在直接从颜姝手上拿前排C位,感动得差点跪下喊爸爸。   闺蜜当老板了就是不一样。   晚上20点整。   主持人准时上台。   现场舞台效果满满的高级感,前面几排都是脸熟的明星艺人。一看主办方就很有钱。   “各位晚上好,这里是由五书音乐主办的颁奖礼现场!欢迎。”   张晓尓小声问颜姝:“你老公会不会来?”   颜姝说:“会。伍岑每年都会来。”   看别人拿奖,致辞,其实蛮无聊的。不过对艺人的粉丝来说,这是一饱眼福的时刻。   粉丝们听见自己爱豆榜上有名的时候,尖叫声一浪盖过一浪。   颜姝说:“要不是我的歌没拿去报奖,我也能拿个最佳新人!”   “颜董谦虚了,起码能拿金曲奖!”   “没错没错。”   两个吃不着葡萄需要避嫌的C位嘉宾互相吹捧着。   发现有镜头对过来,两人就立刻露出得体的微笑。   镜头一切走,立马又开始嗨聊。   为了表达对嘉宾们的尊重,互动环节,颜姝跟着粉丝一起鼓掌,微笑,鼓掌,微笑。   获奖嘉宾致辞环节总有那么两分钟冷场。   已经差不多九点,到了颜姝酝酿睡意的时间,颜姝低头躲过镜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直到听见伍岑的声音。这宣告着直播即将结束,颜姝才又重新打起精神。   她望着台上英气勃发的矜贵男人,伍岑不板起脸的时候,其实也有少年感。只不过他总是冷着脸,给人一种天生老成的冷气场。   伍岑亲自为金曲奖歌手颁奖:“祝贺。”   五书音乐的评奖严格,为了避嫌,甚至不允许内部艺人参赛。与评委有关系的作品也都会被除名。   这个奖含金量很高。是真金。得奖歌手不仅可以得到与五书合作的机会,还能获得一笔巨额奖金。   得奖的歌手虽然不是新人了,也激动得心情久久不能平息,泪眼模糊:“谢谢伍先生,感谢五书音乐颁给我这个奖。”   伍岑讲话一向言简意赅,主持人问,他就答,冷场都是家常便饭。   灯光暗下去,颜姝又有点昏昏欲睡了。   “大家都知道,五书音乐每年都会拿出一笔奖金颁发给新人,鼓励热爱音乐的年轻人。我有一个疑问,伍先生创办五书的初衷是?”   伍岑看向台下。   颜姝对上他的目光,乖乖坐得笔直,打哈欠打出来的眼泪都不敢擦。   伍岑说:“想为我的妻子,创建一座音乐王国。”   全场欢呼。   主持人:“哇——伍太太在哪里?”   颜姝对“伍太太”这个称呼非常陌生,周围欢呼声太大,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扭头傻乎乎问旁边的张晓尓:“发生什么事了?”   追光灯打在她身上。   大屏幕上投射出她茫然的脸。   主持人突然问:“伍太太要不要上来说两句?”   颜姝:“?”没有准备致辞!   伍岑替她解围:“我太太比较内向。”   现场观众:哈哈哈哈!   ——我们都看过伍太太参加真人秀!   ——还听过她的吐槽!哪里内向了!简直就是个小二比!   媒体和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颜姝懵,主持人也懵。这位大佬一向低调,这么光明正大的秀恩爱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一时间有点词穷。   伍岑难得地替主持人打了一回圆场,说:“抱歉各位。今天是我跟太太的结婚纪念日,占用诸位宝贵的时间了。”   观众起哄:“不!占!用!”   ——“多!说!点!”   寒假之前,颜姝和伍岑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她忙得忘了日子。   难怪今年的颁奖礼提前了一周!   是她跟伍岑的结婚纪念日啊!她这个破记性!   伍岑看向颜姝,捕捉到她懊恼的小表情,目光宠溺,说:“我想在这一天,正式把五书送给她。”   这一天,他等很久了。   嘉宾也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颜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伍岑身边的了。只听见全场的欢呼,和她额间温热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送礼项目1.0——达成!   ☆、追妻   “五书”取自伍岑的姓氏谐音,以及颜姝的“姝”字谐音。   这是伍岑原本打算送给颜姝的20周岁礼物。   他以长兄的身份, 致力为她打造音乐帝国。成立五书, 为她的将来铺路。他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没想到那年她嫁给了他。   抛开长兄的身份,他迷茫于新的身份。那段时间病情加重, 他彻夜失眠,和内心深处那头猛兽作战。以至这份成人礼迟迟没有送出去。   回家路上。   颜姝一直低垂着脑袋。   伍岑伸手戳了戳她脸蛋:“怎么?”偏头才发现她在偷笑。   颜姝突然想到了什么,眨巴着眼瞅着伍岑,问:“我刚才是不是怯场啦?会不会被媒体大做文章?标题就是:五书女霸总不为人知娇羞一面?”   伍岑:“娇羞?”这个词似乎和她相差甚远。   颜姝低头绕手指, 彻底放弃她高贵冷艳的表情管理。   可惜伍岑专心开车, 没注意到她羞答答的样子。   她偷偷瞥他, 小声问:“你没有看出来嘛?”   “没。”   伍岑打方向盘拐弯, 嘴角牵起个极浅的弧度。   颜姝顿时挺直了腰板。   ——早说没瞧见, 她何必矫情这半天!   她想起一出是一出,眨眨眼, 嗲声嗲气:“伍岑,你为什么当那么多人的面……亲我呀?”   伍岑说:“他们想看。”   颜姝观察着他的表情:“他们想看,你就亲呀?”   伍岑回答:“没忍住。”   很好。   大鱼上钩了。   颜姝清了清嗓子,准备空手套情话:“那么请伍先生, 用四个字来形容下当时的心情。”   以伍岑的文学功底,一定会说“情难自禁”!   颜姝一脸期待地瞅着他。   伍岑说:“没有忍住。”   颜姝:“……”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   *   伍岑出了名的矜贵内敛, 那样一个稳重的贵公子,在颁奖礼现场亲吻颜姝,基本就等同婚礼现场的宣告。这场联姻是真爱没跑了。   明星艺人纷纷发文祝贺。   配图是伍岑揽过小姑娘的纤腰,掌心覆在她脑后, 低头亲吻她额头那一瞬。   夫妻两颜值都逆天,现场流出来的生图丝毫不输精修大片。   两人眼中都只有彼此,比偶像剧演的还甜。   ——两年?居然已经结婚两年了!   ——豪门八卦不行啊,都两年了也没扒出来。   ——这种顶级豪门哪那么好扒?你们以为写狗血文呢?人家身边的保镖不是吃素的。   ——我之前在国外遇到过颜姝,那会儿她身边四个当地保镖,我以为是哪个好莱坞大明星想去要签名,隔着老远就被黑超大哥盯上了,吓死劳资了。   ——【五书股权巨变,新老板竟然是她……】的标题也满天飞。   五书传媒、五书音乐、五书听书等旗下产业,除百分之十的员工红利股之外,其他百分之九十全部转到颜姝名下。   大部分公司的CEO实际上占的股份相当低,只有五书这一位女霸总,几乎是百分百控股。就连几家赫赫有名的家族集团企业,也无法做到个人持股这么高。   股权变更通知通过公司内网,下发到每个岗位。   五书的创始人正式成为了打工仔。   话虽如此,伍氏集团财力惊人,各个领域都有涉猎。伍岑是唯一继承人,就算是五书的打工仔,那也是有千亿资产的超级富豪打工仔。   庄周把车开到五书传媒楼下。   指着CBD区最贵那栋办公楼,说:“整层都是五书传媒的办公室。旗下有无数实力派唱将,而你,是他们的老板。”   颜姝:“嗯?我知道呀。”低头玩手机。   庄周又把车停在伍氏总部办公大楼门口。   指着屹立城市最繁华地段的这栋大楼:“姝姝,你瞅瞅。”   颜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伍氏集团的招牌璀璨闪耀。   她满心疑惑,不知道舅舅又在玩什么:“嗯?总部办公楼,怎么了?”   “高吧?大吧?员工全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经过人力资源部严格筛选出来的人才。而这栋大楼,这些人才,以后全部都是你的员工。”   颜姝:“……”   她心不在焉地玩自拍,一会儿嘟嘟嘴一会儿眨眨眼。   “姝姝,你严肃点!”   “哦。”颜姝收起手机,“舅舅是在直播炫富吗?”   “去去去,炫什么富,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低调。我呀,是想告诉你,你是伍氏集团的女主人,你所拥有的一切,让无数人望尘莫及。而制造出这一切,双手奉上的那个男人,他不懂浪漫。瞧瞧这些家产,你就不要对他要求太高。毕竟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婚礼嘛,该举行还是挑个好日子,给举行了!”   “是伍岑让你来的?”   “不是。他哪会跟我开这个口。我志愿者,自愿撮合你们俩。”   颜姝表情严肃,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庄周察觉到异常:“咋不说话了宝贝儿?”   颜姝一颗心提了起来:“伍岑要办婚礼可以自己跟我讲,为什么要舅舅来说?”   庄周:“不、不是我说你这小丫头怎么……”   “我不小了,你们不要低估我的承受能力。”颜姝打断他,神色凝重:“是不是伍岑想给我一场繁华盛宴当作散伙饭?他自己开不了口,所以派舅舅来说?”   庄周:???   这丫头片子她脑洞怎么就这么大呢?!   颜姝:“舅舅为什么不说话?是被我猜到了无言以对吗?”伍岑最近变化太大了!几乎做尽天下反常事。还拿走了她初中参加音乐比赛的奖杯!   那座奖杯一直被她干妈供在老家最显眼的位置,颜姝前几天回去发现不见了。   现在舅舅又莫名其妙催促他们办婚礼,太古怪了。   还有颁奖礼压轴环节当众秀恩爱!   有诈。   女人的直觉——伍岑在憋大招准备搞死她。   颜姝推开车门,得意地扬起下巴:“舅舅不说我自己去查。”   “——唉姝姝,你等会儿,姝姝!”   颜姝去了伍岑的办公室。   老板娘查岗,没人敢挡。   她径直坐到办公椅上,拉开抽屉。   抽屉里的《约会项目计划书》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约会!?   ——跟哪个小妖精?   颜姝气呼呼翻开计划书,发现封面花里胡哨,内容只是一份用钢笔字手写的备忘录。   伍岑的字很漂亮,颜姝一眼就认出来了。   内容是:   1:带姝姝去看电影。(改成白天)   2:带姝姝去吃垃圾食品。(划掉。她在减肥。)   3:结婚周年当天,把五书送给姝姝。(已完成)   4:送花。(仙人掌、糖葫芦。)   5:带姝姝去看秀。(时间待定。注意查资料,了解各国设计师,不要接不上话。)   6:跨年演唱会之前,送姝姝季凌设计的礼服。(进行中。提醒秘书打电话催单。)   7:想到再补充。   颜姝:“……”   反应过来,伍岑给她约了季凌设计的礼服!   内心狂喜。   ——憋住,不要露出马脚。要给哥哥面子。   她强压下欢喜,合上计划书,贼兮兮把抽屉里的物件摆回原位,制造出她没有看见过的假象。   伍岑为了经营这段婚姻,真是操碎了心。   颜姝想给他颁发个中国好哥哥奖杯。   她摁亮了总裁办内线,秘书很快进来询问:“小太太,老板还没开完会,需不需要我去帮您催一催?”   自从伍岑在公司颁奖礼上宣布过两人的关系,所有人都改叫颜姝“太太”。   颜姝比较喜欢“大小姐”这个称呼,听着年轻。   可是她又喜欢伍岑,想当他的女人。所以她给自己取了这么个清新脱俗的称呼。   现在听上去,她又开始嫌弃了。   小太太上头肯定有大太太,说不定还有二太太三太太四太太。她这是给伍岑留了十几个老婆位置吗?   老点就老点吧,起码是独一无二的。   颜姝拨了拨头发,戴上墨镜,红唇轻启:“叫我伍太太。”   在其他人眼中,老板娘一向冷静自持,而且高贵冷艳。就是反复无常了点儿。   见惯不怪道:“好的,伍太太。”   “嗯。你去忙吧。”   “好的。伍太太。”   因为颜姝说过:“大老板都很喜欢跟自己的秘书搞在一起。”伍岑办公室里的秘书全员男士。   他总能做到滴水不漏,让她抓不到一丁点的把柄。   伍岑开完会回办公室。见到颜姝这么乖乖坐着等他,表情颇为意外。   好命的女人一年四季都可以穿裙子,颜姝就是这样的女人。   有一张妖精面孔,笑起来又带点甜甜的纯。从领口到裙摆,总是遮得严严实实,不露一点,又美得耀眼。   伍岑忘了她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耀眼的,在他眼里,颜姝似乎永远都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只是现在,这个小姑娘多了一些让他欲罢不能的媚。   听见门锁的声音,颜姝抬眼对上伍岑的目光。   她一走神儿,游戏里的角色就挂了。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莫过于知道老公要给自己惊喜,还要装作不知道。   颜姝怕露馅儿,收敛表情,用面瘫脸对着男人,问:“忙完了么?”   伍岑:“嗯。”边走边解外套纽扣,脱下外套,罩在颜姝身上,然后把办公室里的温度调高。   让女孩子多穿衣服,是一句比父母唠叨“别玩手机了”还要吃力不讨好的话。   颜姝心虚地瞄了他一眼。把手机丢到一边。   比起游戏,她更想玩伍岑。   伍岑坐到她旁边:“等多久了?”   颜姝小眉头一皱,娇嗔:“好冷呀。哥哥抱抱。”   伍岑:“嗯。”   颜姝顺势坐到他腿上,继续造作:“还是冷呀。”   伍岑一双桃花眼目光灼灼,似笑非笑看着她:“嗯。”   他的笑助长了颜姝的胆子,攀上他脖颈:“今天外面超冷的,我都不想出门。”   伍岑说:“嗯。”   她继续发嗲:“那你会陪我吗?”   伍岑捏她脸颊,在她耳畔说:“姝姝,好好说话。”   颜姝感觉耳朵怀孕了。   ——有本事你也好好说话啊!   她恶从胆边生,双手停留在他领口的纽扣上。正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下巴突然被抬起。   伍岑吻了下来。   猝不及防被淹没在他的气息中。   剧情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颜姝推开他,建议:“重来。我刚没准备好。”   伍岑垂眸看着她,目光晦暗不明:“喜欢在办公室?”   颜姝几乎秒懂他的意思。   惊恐地瞅着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伍岑最近像是被改造过了似的!特别会!无师自通!   裙摆被卷起来,颜姝担心:“没带那个。”   伍岑说:“我带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计划书被姝姝发现了,2.0宣布夭折   ☆、追妻   颜姝目光斜斜一瞥,看到抽屉里躺着的那一大盒air10只装。   距离上一次互动, 已经过去近半个月。   颜姝在伍岑面前一向是以撩为主, 以作为辅。没想到伍岑来真的!   时隔多年,小霸王再次卡壳。   紧张到脱口而出:“哥哥你、你不是不行了吗?”   伍岑拉开抽屉, 手顿在半空,清冷的面孔满是疑惑。仿佛在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是说开的药会抑制那方面?”   “嗯。”   “那你?”颜姝视线定在某个位置:“能行?”   伍岑低头,下颚抵在她肩上,在她耳畔说:“一般般。”   一招绝杀。   颜姝对这三个字高度有觉悟。   ——她死了!   伍岑伸手, 指尖在智能办公桌触屏上点了几下。   窗帘紧闭, 室内灯光变暗。   咔擦一声, 办公室门上的LED灯闪烁着“请勿打扰”四个字。   颜姝脑子闪过那句“薄如空气, 酣畅淋漓”的广告词。   她是最佳体验用户, 商家可以找她代言。   *   听见浴室里的淅淅沥沥的水声,颜姝睁开眼, 用被子捂住脑袋。   作为一名讲道理的小仙女,颜姝深知先撩者没有权利骂被撩的人。瘫了也不能。   痛定思痛。   问就是后悔!   她的裙子已经皱得不能穿了。   刚结婚那段时间,伍岑每天都住在这里。衣柜里有干净的衬衫,颜姝随便拿了一件穿上。   伍岑的衬衫穿在她身上, 长度可以当裙子。   她钻进被窝里,没有找到自己的内衣裤。   光着脚走出休息室, 在办公室沙发附近徘徊寻找,连缝隙都没放过。   伍岑到底把她的小内内扔哪里去了!!   正当恼怒,罪魁祸首走出浴室。   伍岑的发丝滴着水,手腕上搭着领带, 衬衫衣摆还没来得及塞进西裤。明明是一副凌乱的样子,偏生养眼得要命。   颜姝收回视线,假意四下张望。   伍岑将手上的领带递给她。   颜姝喜欢帮伍岑打领带。她说这样特别有夫妻恩爱的感觉。但由于她的手法太差,常常把领带夹别歪,伍岑又有强迫症,出门后就要重新打一遍。   当然,都是避着她。   颜姝踮起脚尖。   伍岑扶着她的腰。   抬眼对上伍岑的目光,她心脏就砰砰跳。   一想到伍岑没有她连领带都没办法打,就觉得很有存在感。   伍岑见她抖得厉害:“冷?”   颜姝只是腿软,特别想说:你干的!   见她咬牙切齿,伍岑看了眼温度计:“是不是着凉了?”他弯腰将她抱起来:“出了汗,去洗个热水澡。”   现在的直男都不喊喝热水了,流行喊人家洗热水澡了吗?   不说出来他们可能永远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颜姝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出来干嘛的。   挺直腰板,表达她不满的源头:“你看呀。”   伍岑看了眼,眸色幽暗,赞美:“好看。”   颜姝有点气急败坏,撩起衣摆:“它们的房子不见了!”   伍岑:“……”   颜姝背过身去,双手捂脸。   “别急。我去找。”伍岑从外套兜里拿出她的小内内,转身进休息室。   颜姝:“???”   然后他又在枕头边找到了她的黑色bra。   颜姝:“……”   呜呜呜呜不想活了。   *   “张晓尓我跟你讲你千万不要对办公室play抱有期待!过来人血的教训!一点都不安全,还容易丢东西!”   “恭喜你,愿望达成。我在跟人撕逼,一会儿再找你庆祝!”   “跟谁?”   “我亲妈。”   “伯母?”   “你老公把张元静告上法庭了,我大伯一家来找我妈,我妈圣母病发作,在这数落我不帮忙求情。今天我一定要赢!”   张元静的事情,颜姝也是接到法院电话,配合调查取证才知道的。是张元静想害她,让季风的粉丝背了黑锅。   “需不需要我加入战斗?”颜姝问。   张晓尓说:“不用。你来了他们会烦死你的。”   颜姝:“塑料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晓尓:“不用的姝姝,我家的情况是历史遗留问题。”   颜姝:“不是什么大问题。报数。”   “二十几个。”   “等着。”   张晓尓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临过年回家,会遇到这种奇葩亲戚。   更可怕的是她妈非得当着大伯的面把她一顿数落,背地里还说什么要以长辈为尊,说她胳膊肘往外拐。   张母是受传统亲戚关系影响很深的女人,观念陈旧,认为以和为贵,自己的女儿骂几句没什么,没必要跟亲戚闹翻。   张镇钶带着张家二十几个亲戚堵在门外,让她觉得很丢脸。   张镇钶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被判刑坐牢,看张晓尓的眼神也满是厌恶。   张母一边安慰亲戚,一边数落自己的女儿做样子给别人看:“张晓尓,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红了,成大明星了,就可以六亲不认?别忘了你是我生的!”   张晓尓好笑道:“你生我经过我同意了吗?我上中戏不说学费,你给我出过一分钱的生活费吗?我不签约颜氏影业我连路费都没有!妈,这话你说着羞耻不,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你现在有颜氏老板撑腰翅膀硬了是吧?连我都不放在眼里!”张母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女儿会跟她顶嘴,在亲戚面子被拂了面子,命令道:“你马上去找颜姝,让她去找她哥,让伍岑撤诉!”   “大家都是熟人,有什么事不能自己解决?眼看就要过年了,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非要闹上法庭才好?”   张晓尓控制着情绪,一字一顿:“张元静差点害姝姝断腿!要不是姝姝运气好,现在已经变成了个残废!每次她来你也一口一个姝姝的喊着,装慈母装的挺像,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是非不分啊!”   张母被堵得说不出话。   张镇钶说:“那她不是没有事情吗?既然没事了,元静又诚心认错,还给她写了一封致歉信,她还要怎样?”   “你闭嘴!”张晓尓火冒三丈:“你好歹也是个创业成功的企业老总,自己教女不严不知道反思,反而怪起受害者来了?致歉信有用要警察干嘛?”   “晓尓,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大伯说话!”   “我还想问呢,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妈!”   “那你走!滚出这个家门,以后张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张晓尓轻笑一声。看似云淡风轻,却笑出了眼泪:“那妈妈,我走了。你的赡养费,我会准时打进去。注意身体。”   张晓尓是个很努力上进的姑娘,从小就成绩优异。可是在她父母眼中,她始终是要嫁人的,没必要读书,也没必要买房。她靠奖学金半工半读,颜姝会偷偷往她口袋里塞钱。上高中时,庄围每次给颜姝买学习资料也会备两份,请家教也会邀请她一起听课。   出道后她凭借实力走红,就经常往家里打钱。现在靠着自己的努力买了房,父母没有为她出过一分钱。家里所剩无几的存款全都留给了她弟弟。   房子买了一年多没钱装修,最后颜姝偷偷找的装修公司,替她出了这笔钱。   父亲做生意亏本,公司破产,张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伸出援手。现在她红了,就都来套近乎。偏偏她妈耳根子软,人家说什么她都信。颜姝是怎么帮她的,她全都默默记在心里。每次都站在颜姝这边,不是为了笼络颜淮,也不是为了巴结伍岑,是出自真心。   “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也希望你们不要来打扰我。希望妈妈说到做到。”张晓尓说完,朝屋里望去。每次一有什么事,她爸都坐到一边不吭声。   她大声喊:“爸,我走了。新年快乐。”   张镇钶担心张晓尓真的一走了之,就没有人能替张元静求情,“慢着!弟妹你也别太生气,这件事确实不是晓晓能左右的。伍岑那人做事绝,不怨晓晓。晓晓,你是大伯看着长大的,你身上流着张家的血。血浓于水,大伯求你了,你帮你堂姐这一次,我保证,她以后都不会再做这种事情!”   张晓尓冷笑:“对不住了大伯。我已经滚了。还有,别在这当理中客,你今天要是不带人来,我妈也不会发神经。”   张母感觉被当众羞辱了,怒气冲天地进了屋。   两口子的争吵声传出来。   张晓尓只觉得恶心,内心一阵恶寒。   她刚走出几步,就被张镇钶的保镖拦住。   张镇钶翻了脸:“你若是不答应,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半步!”   “好大的口气呀。”傲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亲戚扭头,看到停靠在门外那辆红色法拉利。   四辆商务轿车后座车门齐刷刷打开。   两排高头大马的黑超保镖从车里下来。   颜姝嚼着口香糖,举着手机,语气散漫:“把我家张二狗带过来。”   保镖:“好的,伍太太。”   张晓尓:“姝姝?”   颜姝把张镇钶命令人限制张晓尓自由的一幕录下来,保存好。戴上墨镜,扬起下巴,红唇勾起,气场两米八,十足的大反派:“被大姐罩着的感觉如何?”   张晓尓转怒为喜,应道:“爽!”   颜姝说:“我哥刚给你买了巨额保险,这些都是保险公司派来的人。你呀,现在是颜氏影业的香饽饽,掉根头发丝儿他们都得赔钱。”   香饽饽被两排保镖夹道护送上法拉利副驾座。   颜姝歪起脑袋,朝张镇钶所在的方向探头过去,笑得一脸可爱:“这位是张伯伯吧?墨镜颜色太深都没认出来呢。失敬失敬。怎么说您也是伍氏集团的元老,我这人心善,冤有头债有主,谁想让我残废我就找谁算账。今儿您企图绑架我公司旗下艺人的事情,我就不予追究了。身后的这十几个目击证人,我会替您请他们吃饭,帮您摆平的。张伯伯放心。”   张镇钶气得说不出话来。   颜姝无辜地抿起嘴唇,眉目收敛,像个听话的三好学生,静候下文。   等了半分钟,张镇钶也没抖出句完整的话来。   颜姝主动提问:“张伯伯是想谢谢我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啦。”   “你……我……”   “你什么你,张伯伯该换老花镜啦,我是那个骄纵跋扈的颜姝呀。”颜姝打了个响指。   两排保镖上了车。   她扭着腰肢,火红裙摆风情万种,侧身坐进车里,笑着同张镇钶挥手:“张伯伯,拜拜。”   引擎轰鸣。跑车嗖地一声窜出人们的视野。   张镇钶:“骄纵跋扈!年轻人太嚣张,迟早栽跟斗。”   其他人:那你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拐弯,颜姝就跳下车,纤纤玉指点兵点将,随便点了个老司机:“你来开。”   “好的,伍太太。”   副驾座上的张晓尓瑟瑟发抖,见到老司机才松了口气。   扭头问:“姝姝你为什么要自己开车啊?”   颜姝掏出镜子补口红,嘟起小嘴:“帅嘛?震慑力强不强?”   自己开车气势比较足。   特别是从驾驶座走下去出现在众人视线的瞬间,她来之前排练过三次!都是按照好莱坞大片的名场面镜头学的。   但是比起装酷,自身和其他人的生命安全还是第一位。所以打个样就换老司机开了。   颜姝把张晓尓送回家:“明天请你吃饭,庆祝我心愿达成。顺便恭喜你逃离可怕的原生家庭。”   张晓尓:“臣妾恭候主公!”   颜姝:“跪安吧。不许偷偷哭鼻子!被发现就拖出去斩了。”   “遵旨。”   颜姝坐进车里,把叛逆的浓妆卸掉,上了个娇软小乖乖的淡妆。   脱掉十寸高跟鞋,换上平底长靴,把墨镜往包里一扔。   羞羞答答回家找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姝姝:除了哥哥没人降得住我。 - 感谢宝贝们的投喂! ら小高傲扔了1个地雷 bjyx琑扔了1个地雷 泡芙扔了1个地雷 41784513扔了1个地雷 读者“醒”,灌溉营养液+10 读者“ら小高傲”,灌溉营养液+5 读者“ら小高傲”,灌溉营养液+10 读者“那是松鼠吗”,灌溉营养液+1 读者“是你呀”,灌溉营养液+5 读者“ZELDYC”,灌溉营养液+1 读者“萌萌”,灌溉营养液+1   ☆、追妻   为了制造出骄纵跋扈的状态,颜姝蹬上了久违的高跟鞋。   只穿了一小会儿, 小腿就有点隐隐作痛。   帮闺蜜撑腰, 值得!   伍岑在家里,她不敢再造次。拎着鞋, 轻手轻脚上楼。把高跟鞋藏进鞋柜里。不能被伍岑发现,要被打死。   年底事多,伍岑总是在书房里忙到深夜。   颜姝探头,从门缝里瞅了眼, 伍岑正伏案办公。她轻手轻脚, 溜进卧室。   庄围打来电话:“干妈今年三十要加班, 就不和你们一起跨年了。有个国外的大客户要见。老外不过年, 我思来想去, 这钱还是得挣了。”越是有钱的人,越喜欢挣更多的钱。   因为喜欢挣钱, 所以有钱。   颜姝小时候也会问干妈:“我们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你跟爸还总是加班呀?”   干妈就会说:“因为我跟你爸总是加班,所以家里很有钱呀。”   网上有个段子说得对,大年三十才放假的, 不是老板就是企业高管。   颜姝觉得她也是五书的老板,理应学习贯彻一下家族思想:“我也加班, 那我们大年初一再聚?”   庄围不让:“你加什么班?我跟你哥哥加班就行了,用不着你。一家有三个守财奴还不够啊?你就老老实实花钱吧,要不然我们挣钱都没动力。”   颜姝一脸骄傲:“我加班上春晚。”   原来是这么个加班。   庄围高兴道:“我家宝贝几点出来?干妈准时守着直播!”   “十一点半!我跟季风还有晓尓一起。”   “压轴的?真棒。”干妈从不吝啬彩虹屁,按头猛夸了颜姝一顿, 说:“那大年初一,叫上颜淮和晓晓,一块儿团圆。”   “干妈怎么知道晓尓不回家过年?”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说张晓尓被父母亲戚限制人生自由,相关人员已经被拘留。颜淮给她找的律师团,保险公司那边也准备出庭作证了。顾海告倒好几家公司,那个姓张的根本不够他告的,这次怕是要被告死。”   颜姝上网搜了下。   各种各样的标题满天飞:   【张晓尓或缺席春晚,原因竟是被父母关禁闭!】   【当红影视女演员被母吸血,父母重男轻女,当众提出断绝母女关系】   【惊!张姓女演员被亲伯父控制,警方已介入调查,更多资讯点击……】   【颜氏影业老总为旗下艺人购买巨额保险,张晓尓名列前茅】   网友愤怒指责,有网友扒出张晓尓每年给家里的生活费,数额居然高达每月收入的百分之八十。   颜淮把张晓尓赔给他的新手机放在桌上。手机的屏保是默认图片。   助理说:“通稿已经全部发出去了。有大小姐的视频为证,张家人理亏,都不敢站出来说话。”   颜淮点头,指尖在黑着的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突然说:“负责晓尓的团队,年假六倍工资加双倍奖金,年后调休半个月。一定要处理好这件事。处理不当就换人。”   “好的。”   “另外给她安排两名保镖,不许张家人靠近她半米。”他低头写了一张支票,递给助理:“交给她父母。”   助理瞟了眼金额。   一百万。   “小颜总的条件是?”   “十年内不能回X市。”   “要是对方狮子大开口,不答应呢?”这种不要脸的人多得是。   颜淮说:“把收集到的资料拿给张父看。三年牢狱之灾和十年不回X市,他知道怎么选。”八年前的经济案件,张父有幸逃过一劫。   颜淮肩负重担,挑起整个颜氏集团,不是什么傻白甜。用得上的人,需要用的人,该掌握的黑历史,他手上都有。   伍岑冷戾淡漠。颜淮笑里藏刀。这两因为同一个妹妹凑在一起,强强联手,不是好惹的。   颜淮抛出一张名片,是颜氏在A市的工厂负责人联系方式。   “给他挂个闲职,月薪两万走我私账。”   A市是省外一个非常偏僻的小城市。月薪两万在当地算得上打工皇帝了。比张父现在的收入翻了三倍。   “给当地伍氏投建的学校校长打个电话。安排她弟弟的转学手续。”   “好的。”   助理明白了老板的意思。这是要砸钱送走吸血鬼。   就是心疼这笔钱,要给那样的人。   老板可能是心疼大小姐的闺蜜,花钱帮她买个清静,免得大小姐也跟着担心 。   恨只恨他当年没跟大小姐成为闺蜜!   笑面虎老板掀起眼皮:“杵这儿做什么?去啊。”   助理:“唉就走就走。”   有可能会困扰张晓尓一生的噩梦,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命运,在颜淮这,处理起来轻而易举。   *   半月后。   跨年晚会直播后台。   其他艺人已经准备就绪,颜姝还在化妆间里等服装。   眼看着距上台时间就只剩下四个小时,礼服还没有送过来。   颜姝越等越焦灼。   她觉得被伍岑办公室那张备忘录欺骗了!   造型师根本没收到季凌那边送来的礼服。   “您再好好查查,真的没有伍先生的单子?好的。谢谢。”   赵姐挂了电话,一脸尴尬:“季凌工作室那边的助理查过记录,没有伍先生的订单……姝姝,大老板会不会是记错了?”   听见赵姐亲口确认,颜姝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臭哥哥!   钢铁直男!   一定是在给她惊喜的过程中,忙别的事情给忙忘了!   但她又不能发火。发火就暴露了她偷看伍岑计划书的事实。   这事儿也不怪伍岑,季凌本来就难约,而且要求本人前去测量,国外的皇室邀请他设计婚纱,开出惊天价位都被拒绝了。   这人谁的面子都不会给,说不定伍岑被他放了鸽子,偷偷改变了原定计划。   呜呜呜好气哦。   颜姝对所有的服装都不满意,造型组只好去她家里,从她衣橱里挑。    大老板不喜欢别人进他家,赵姐让其他人等在楼下,带着造型师上楼挑衣服。   这位小公主的衣橱大到令人咂舌,各种款式的礼服应有尽有,比他们借衣服那家还全,简直就是国际T台秀场的服装库!   也难怪眼光挑剔成那样。   贴身衣物全部都用收纳袋装好,打好了标记。从深色到浅色,从冬装到春装,按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色彩排序。   有钱人家请的佣人都比一般人专业!   造型师问:“赵姐知道伍太太家的钟点工,是哪家公司请的吗?能不能给我个联系方式?”   赵姐说:“姝姝家里不用钟点工的呀。”   造型师:没想到伍太太外表看起来娇气,实际上这么贤惠!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挑了几套礼服备选,这几套都是出自顶级设计师之手,其中一套她之前在秀场看到过,全球仅此一件。造型师羡慕得质壁分离。   *   颜姝等服装的时候,嘴巴噘得老高。     隔壁化妆间传出一声惊呼。   颜姝扭头朝那边看了眼,小助理服务周到,立刻小跑过去。   很快回来:“姝姝姐,是今年刚斩获影后的臣心。她居然借到了季凌设计的礼服!”   颜姝:“找谁借的?”   小助理两眼放光:“OR品牌商赞助的,压箱底的那件!特别好看!”   颜姝不屑:“你冷静点。臣心的裙子是借来的,又不是季凌帮她设计的。”嘴上这么说,已经妒忌到面目全非。   小助理察言观色,改口说:“她们也太聒噪了!一件衣服而已,姝姝姐家里更多!”   季凌设计的衣服可不单只是衣服,那是圈子里的名片。这人眼光出了名的毒,不是完美身材,他绝对不会把他做的衣服给你穿。能得到这位的欣赏,就代表你这个人的衣品和身材是黄金比例。   时尚圈调侃季凌,给他的称号叫“娱乐圈反黑委员会大组长”。   他肯设计礼服,这人要么很有钱,有钱到他都要卖面子。要么身材比例真的无可挑剔。只要是被他设计过礼服的女艺人,黑粉自己都没信心攻击对方的外形气质。   叩门声响了两声。   臣心穿着从品牌商那借来的礼服站在门口,笑盈盈地对颜姝说:“姝姝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哥最近还好吗?”   颜姝不喜欢臣心。也谈不上不喜欢,就是不待见。因为这是张晓尓的竞争对手。不是公平竞争的对手,是颜姝很反感的背后捅刀那一类。和大林三水合作,买水军泼张晓尓脏水,就为了得到颜淮女朋友的位置,嫁入豪门。   颜姝的目光在她礼服上停留了几秒,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你问颜淮去啊。他那么大个人了,好不好又不会告诉我。”   臣心笑道:“你还是这么可爱。我就喜欢你这种直率的性格,跟我一样。”   “我跟你可不一样。”颜姝握着眼线笔,勾了勾眼尾,很满意这个狐狸精的妆容。   臣心人品很烂,但演技没话说。   她笑容不改,温声软语:“今晚的眼妆真漂亮。”   颜姝心情很丧,不乐意跟她飙演技:“你跟张晓尓不是大学同班吗?她在隔壁化妆间。我跟你又不熟,你问来问去,我都不知道怎么敷衍你了。”   “真是可爱,难怪你哥哥那么宠你。那我去啦。”臣心看了颜姝一眼,那张脸是她照着整都整不出来的精致。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和臣心同行的小演员说:“颜姝家里那么有钱,也穿不上季凌设计的礼服。姐今年肯定能上热搜。”   臣心说:“上不上热搜无所谓,只是条裙子而已。你不要这么说姝姝。”   小演员脸上笑嘻嘻,内心觉得这女人真他妈虚伪!故意上门炫耀,完了还装自己是路过打招呼。   颜姝本来已经放下了。被臣心一秀,忍不住了!   她怒气冲冲地拨通伍岑打电话:“哥哥!”   伍岑:“嗯?”   颜姝:“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伍岑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没忘。”   颜姝:“?”   ——他怎么回答得这么快?   伍岑似乎笑了一声,说:“姝姝,我办公室里有监控。”她那傻样他全看见了。   颜姝放下手机,确定伍岑的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她跑出去。   伍岑站在电梯口,身后的助理拎着崭新的漂亮礼服。   “你怎么来啦?”   “来给你送衣服。”   伍岑从助理手上接过礼服,牵起颜姝的手进换衣间,说:“拿去干洗店了。”她皮肤容易过敏,新衣服穿不了。   季凌的设计,领口都有独特的缺口,简约时尚,很好辨认。颜姝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的高兴和不高兴,几乎都在脸上。跳起来亲到伍岑的下巴,挂在他身上撒娇,全然忘了刚才是谁在大发脾气:“哥哥对我最好了!”   伍岑稍微弯腰,眼尾带笑,清冷的气场也随之暖了起来。   他指尖往嘴唇上点了点:“往这亲。姝姝。”   颜姝娇嗔:“哥哥!”化妆间里好多人呢。   伍岑不逗她了,亲手帮她换上礼服。   她问:“好看吗?”   他说:“嗯。”   “你说好看。”   “好看。”   伍岑一直陪她等到十一点半。   颜姝抱住伍岑的手臂:“哥哥我有点紧张。”   伍岑说:“别怕,我在。”   他送她登台,和她13岁第一次参加歌唱比赛一样,一直凝望着她,给了她安全感和信心。   她在台上唱歌,他在台下倾听。   镜头偶尔切到观众席,细心的网友都会看到伍岑眼底的深情。   他好像只看得见颜姝,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23:59分。   在现场所有人的欢呼声中,大屏幕开启了新年倒计时。   “6、5、4、3、2、1——”   新年钟声敲响。   颜姝朝台下望去,一眼看到她最爱的男人。   伍岑对着舞台,无声地说了句:“新年快乐。姝姝。”   颜姝笑容灿烂:“新年快乐,哥哥。”   现场欢呼声热烈,没有人听见她的祝福。   伍岑听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啥说的!那就给预收文打个广告叭!下本有可能会先写季凌的故事,脑补的比傅老师那本要顺利TVT说不定会插队。感兴趣的宝贝可以点进我作者专栏,戳个收藏让我康康有没有人喜欢。名字叫《深情定制》文案我贴一下: 深受时尚界偏爱的国际超模突然退役 同年,风靡全球的顶级华人设计师季凌归国 池书只是个不见经传的小模特,初出茅庐,不识泰山,见着造型组又高又帅的小哥哥,冲他喊:“小裁缝,过来给我量下腰围。” 季凌:“我让助理帮你量。” 池书:“不要,要你亲手量。” 季凌嘴角翘起,朝她走来 掐着她的腰,亲手为其测量 她心脏狂跳,脸颊通红 他问:“三围都要亲手量吗?” -此生只做一件婚纱,只为那个她。   ☆、追妻   晚会散场后。   颜姝走出安全通道,看到等在尽头的伍岑, 眼角眉梢都是欢喜。   “哥哥!”她朝他小跑过去, 和小时候表演完节目一样。   伍岑嘴角上扬,张开双臂, 让她扑了个满怀。   他掀起一侧风衣,裹在她身上。颜姝今晚的舞台妆很漂亮,伍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冷不冷?”他抓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她的手太凉, 他微微皱眉:“去车里?”   “想在外面走走。”颜姝裹紧他的风衣, 贴着他取暖。   伍岑说:“好。”   今晚的演出她很满意, 一开心就像小时候一样一蹦一跳, 什么高贵冷艳都被抛到一边。   伍岑说:“别跳。当心扭到脚。”   颜姝仰头望着他, 她喜欢看伍岑的脸,也喜欢从这个角度看他优美的下颚弧线。特别月色下, 他的眼睛漆黑漂亮,瞧着深情款款。   伍岑不经意低头,对上她的目光,看她一脸小花痴的样子, 屈指在她额间轻弹了下,叮嘱她:“好好走路。”   颜姝搓了搓被他弹得痒痒的额头, 撒娇:“怕我脚扭了,又要你抱嘛?我很重吗哥哥?”   伍岑眼角含笑:“嗯。”   颜姝只听见头顶的男人“嗯”一声,心凉了半截:又长膘了吗?   伍岑抓起她的手,放到他胸膛上, 说:“分量很重。”   颜姝这才心情舒畅。要是有一天,哥哥把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当成爱人,那种重量才是最完美的。   不过她很容易满足,不挑是哪一种,只要在他心上。   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宠她的男人了。   伍岑凝视着颜姝的笑容,没有什么比她的笑更令他舒心。她一笑,他的心就融化了。这滋味,很新奇。   以前是对妹妹,如今是对妻子。他也意识到不一样。妹妹有宠爱就够,妻子还需要柔情蜜意。   她喜欢的样子,他都可以学。不是因为她吵着要离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随心。   伍岑有点伤脑筋。   他好像变成了个恋爱脑,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谈恋爱。   路边有很多情侣牵手散步。   颜姝看到有人铺了一地的玫瑰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看花,伍岑则看着她。   伍岑正想问她是不是也喜欢,就听见颜姝说:“妈呀土死了!一看就是个二氧化碳直男。”   她隔着老远就看到女孩子脸上写满了尴尬,男生还单膝跪地示爱。女生估计是真爱,明明尴尬到想哭,愣是捂住嘴巴没跑路,还装作很快乐的样子接过花拉他起来。   又傻又可爱。   伍岑没料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   幸好他没问。默默地发信息给林斜:计划取消。   五百米之外。   林斜带着十几个帮手,刚把九百九十九颗仙人球摆好,将花瓣铺满了整条街,连西街大厦的LED墙超大横幅广告词都准备好了。   却在这时候收到老板的指令:【计划取消。】   林斜瞅着遍地的盆栽,欲哭无泪。   老板娘的喜好,不同寻常呐。   颜姝喜欢带点刺的植物,但她又不喜欢玫瑰。用她的话说:“玫瑰太娇气,容易枯萎,还容易被踩扁。”   带刺的盆栽不仅有玫瑰,还有仙人球。仙人球也带刺,生命力顽强。而且没人敢踩它。   十三岁那年,伍岑送给她一盆仙人球,上面嫁接了朵黄不溜秋的花,长得非常非主流。   但颜姝很爱。因为那是伍岑第一次送花给她。   她喜欢吃冰糖葫芦,也是因为六岁那年,在干妈家吃到的第一口糖,是伍岑买给她的冰糖葫芦。   颜姝不喜甜食,却偏爱冰糖葫芦。这个未解之谜,只有她自己知道原因。   颜姝见伍岑在跟不知道哪个小三儿发信息,嘟嚷:“哥哥你不要玩手机。我不好玩吗?”   伍岑收起手机,想说“好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真这么说了,她一定会闹起来,扁嘴说他不爱她,只想玩她。   颜姝闹腾的法子,伍岑掌握了一大半的要领。   “不玩手机。”他说。   颜姝问:“哥哥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伍岑低垂眼眸,视线落在她素净白皙的手指上。   他的新年愿望,是为她戴上婚戒。   伍岑不确定颜姝对他的情感。在感情里,再优秀的人也会自卑。伍岑很担心颜姝对他的依赖,全部都是出于从小到大哥哥对妹妹的照顾而非爱情。   23岁的年纪,对婚姻的认知并不全面。   浓情时,她压抑着声音喊的,一直都是哥哥。   伍岑不答反问:“你的呢?姝姝。”   颜姝停下脚,侧身靠在他身上,整个人缩倦在他怀抱里。   伍岑拢了拢风衣,将她裹得更严实。     颜姝说:“我的新年愿望是……”   ——两情相悦。   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突然想到:“愿望说了就不灵了。”   伍岑:“嗯。”他的也没有说。应该会灵验。   “哥哥。”颜姝仰起脸,踮脚索吻。   伍岑领会到她的意思,抬手遮住她眼睛,低头覆上她的红唇。撬开唇齿,卷走甜香。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羞月躲进云里。   *   大年初一。   全家人才有机会聚在一起。   酒店后厨送来了团年饭。   庄围虽然是个工作狂,但也因为颜姝变得温柔贤惠了起来。亲自下厨,加了两个拿手菜。也是颜姝和伍岑都喜欢吃的。   “团年饭怎么能少了妈妈的手艺,是吧姝姝?”   颜姝往庄围脸上亲了口:“新年快乐干妈!”   庄围把菜端上桌,从口袋里摸出一塌红包:“妈,这您的。颜淮,晓晓,给。伍岑,姝姝。”   老太太得了个大红包,高兴地揣好,也摸出一塌红包,挨个分给小辈们。   这是伍家的传统。长辈们大年初一给晚辈们压岁钱。   老太太喜上眉梢,拉着张晓尓跟颜淮的手,说:“颜淮跟晓晓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真好,瞅着就般配!”   颜姝一听,也跟着附和:“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嘛。”   张晓尓红了脸,拼命冲她挤眼睛。   颜淮扭头看张晓尓:“嗯?”   张晓尓:“……”   “哦哦哦,原来是晓晓主动的。怪不得我不知道。颜淮也是个工作狂,不解风情。晓晓你要多担待呐。”老太太就爱热闹,大概是年纪大了,成精了,看人准得很。本着撮合一对是一对的心情,一顿瞎猜。   “你们要加油。姝姝都结婚了,颜淮你这个当哥哥的也该成家了。”   颜淮扶额:“是。奶奶说得对。”并没有否认两人的关系。   “噗哈哈哈。”颜姝一下没忍住笑喷了。   没想到新年第一个被催婚的是颜淮!太惨了。   “姝姝你也是。”枪打出头鸟,颜姝这一笑,老太太的目标立刻就锁定了她:“都结婚两年了,什么时候要孩子?有打算了没有呀?”   颜姝:“……奶奶!我今年才23岁!我还是个宝宝。”   “是是是,你是咱们家的大宝宝。”老太太笑起来,也不驳她面子。   让护工把给孩子们的衣服拿出来,说:“一人一套,去换上给奶奶瞧瞧。”   庄围说:“这是奶奶半年前找季老先生做的,派人追到法国才给人家磨回来的!一般人的面子季老先生可不会卖。”     张晓尓一脸惊喜:“谢谢奶奶!”   几人去房间换衣服。   出来时,俊男美女,十分养眼。   颜姝的新衣服是一件红色毛呢大衣,伍岑的西装领带也是红色条纹。   张晓尓的大衣是米白色,颜淮的领带也是米白色条纹。   显然是情侣装。   颜姝架好相机,定时,边跑边喊:“三二一——”   “茄子!”   人手一张全家福。   *   吃完饭。   颜姝送张晓尓到楼下。   张晓尓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姝姝你们补拍一张全家福吧,我是个外人。”超级过意不去。   “闭嘴。”颜姝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我哥跟你不是那种关系,你也是我最在意的闺蜜!你要是再这么伤春悲秋,传递负能量,我就跟你绝交!”   张晓尓:“因为我爸妈之前不喜欢别人到家里过年,不知道奶奶会不会也不喜欢。”   “别跟我提你爸妈。他们不尊重你的朋友,不代表我家长辈也是那种人。奶奶半年前就给你做新衣服了!她一直把你当颜淮的女朋友,你不是外人。”   颜姝知道,张晓尓只是暂时有点情绪化。大过年的,别人都家庭美满。只有她,亲生父母连个电话都没有打给她。情绪会低落也是正常的。   “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成为至亲,比如说爱人。有血缘关系也可能是刺伤你的人,比如欠债杀妻的傻缺。”   “还有我父母那样的人。”张晓尓补充。恨不得吸光她的血,毫无亲情可言。   颜姝瞅着张晓尓,明明跟她同年出生,五官也清纯漂亮,但是除了拍戏登台,平时看到的她眼睛里满是惶恐,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这种没有安全感、没有人撑腰的滋味她也曾体验过。   在决定离开伍岑,跟他离婚的那天,她觉得天塌了。眼神就和现在的张晓尓一样。   “实话告诉你。”颜姝突然说:“我哥不喜欢很丧的女孩子。他喜欢正能量满满,努力上进的类型。你很有上进心,可是你很丧。不是我说,我瞧着都忍不住皱眉头,就别说我哥了。”   这当然不是真话。   颜淮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估计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颜姝就是想拿话激励张晓尓。   张晓尓很吃她这套,一脸认真地问:“真的吗?”   颜姝:“你喜欢怨妇?”   “不喜欢。”   “舅舅说过,你得走狐狸精的路,让狐狸精无路可走!你一天天的发愁埋怨,顶着张苦瓜脸,人狐狸精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潇洒恣意,你要是个男人,你选哪个?”   “我选狐狸精!”   张晓尓立刻振作起来,眼睛里的颓气瞬间消失。   她握拳:“今天也要努力当个狐狸精!”   颜姝:“……”   暗恋使人脑残。    也太棒了吧。   颜淮正巧下楼,听见这话,眼角抽了抽。   张晓尓抬眼,看到跟她穿着同色系情侣装的颜淮。   ——啊她死了!   先是被这个男狐狸精帅死,紧接着又想起她刚才高呼要当狐狸精……   男狐狸精眼尾轻佻,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问她:“走不走?狐狸精。”   张晓尓:“……”   *   颜姝在春晚现场的礼服,毫无意外登上了热搜。   脸蛋身材全方位无死角,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众多品牌抛出橄榄枝邀她代言。   年初九。   伍岑去了林医生的诊所。   颜姝觉得很奇怪。   伍岑最近明明不失眠,压着她酣畅完就会陪她一起休息。为什么还要去催眠?   她突发奇想,下楼去检查伍岑的药。   说不定林医生给他开错药了,所以吃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好转。   也有可能是开成壮阳的了,她最近经常被弄得死去活来。一晚两次都是常有的。   颜姝拉开抽屉,发现上次看到的那个黑色袋子不见了。   她上楼,去书房里找。   把书房的柜子抽屉全部找遍后,颜姝盯上了保险柜。   伍岑的密码就没有她破译不了的!   颜姝很有信心。   结果连错三次。   报警声震耳欲聋,颜姝蹲在旁边,捂住耳朵等了一分钟。   几分钟后,保护锁解除,LED灯显示恢复正常。   颜姝继续,输入最后一组密码。   还是不对。   ——伍岑岑你变了!   伍岑突然换掉了保险箱的密码,颜姝顿时生出了点已婚妇女婚姻危机感。   他为什么要换密码?是在提防什么?   保险箱里该不会存着小三儿的照片吧?   颜姝表情凝固。   冷静。   成功的破译者绝不会被儿女私情扰乱心智!   颜姝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但也可以尝试一下的数字。   输入后,保险箱门开了。   颜姝:“……”   ——居然是跟她第一次的日期!   ☆、追妻   诊室里。   伍岑闭着眼,眉间清冷, 面容平静, 丝毫看不出他正经历着痛苦的回忆。   隐忍,克制, 似乎已经成为他习以为常的第三种性格。   林医生注意到他微蹙着眉。这是病人最大弧度的痛苦表情。   “看到那只奖杯了吗?你妻子送给你的那只。”   “她在对你笑,跟着她,离开那个漩涡。”   ……   这一次,林医生没有使用镇定剂。这是他见过意志最坚定的病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太太的奖杯, 他无法带领他走出来。   为了尽快治愈病人, 林医生多方面打听过伍岑的情况。   他看过病人的爷爷几年前那份病历, 的确是心梗猝死。在这之前, 那老头曾和病人发生过激烈的争吵。病人被强迫联姻, 娶一个完全没有好感的女人。原因竟然是老头曾经许下承诺,答应过女方父母两家结亲。   他遇到过因为各种各样因素导致的心理疾病, 拆人姻缘包办婚姻,用自己的老命做威胁的豪门老顽固不是头一个。   但这是头一个因为病人不答应,施压者自己被气死了的案例。   林医生递给伍岑一杯温水,说:“这次治疗很成功。虽然时间长了点儿。我会把新药的临床报告提交上去。”   “好。”   “还会有罪恶感吗?”   伍岑说:“喜欢她, 能有什么错。她是我的妻子。”   林医生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希望。以往看到的都是无尽的绝望。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林医生的视线落在伍岑手里的奖杯上, 微笑道:“你太太也会很欣慰。”他不再用妹妹称呼病人的太太。   伍岑说:“嗯。”   林医生随口问了句:“近期她有发现你的反常吗?比如说对她态度的转变。”   伍岑说:“没有。”只要他有心骗她,那小傻子能被他骗一辈子。   林医生半开玩笑道:“我很好奇你太太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伍岑的治疗期前后加起来已经超过五年,和林医生偶尔闲聊,就和普通朋友一样。   他轻笑道:“她是个被宠大的女孩。很仗义, 心善,把所有小心思都写在脸上。爱发脾气,不服管教。很可爱。”   林医生说:“我看过电视。你把半生心血送给她,作为结婚周年礼物。”   伍岑说:“我准备了很多年。不是一时兴起。”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网上的小朋友都评论说他很会,很撩,想嫁。   姝姝也说过这话。问他吃了什么药开了窍。   她把所有高兴的不高兴的全写脸上,不是他开窍,是她的小心思太好懂了。   林医生又看了眼伍岑怀里的奖杯。   心理疾病,医生和药物,最多起到一半作用。最终靠的还是病人自己。   病人的状态恢复得非常快,郁结在内心深处那道结已经打开。他的妻子起到了重要作用。亲人的理解和周边环境,对这类病情有着巨大的影响。   这丝希望绝对不能破灭。   希望他的妻子可以早日发现他的病。   *   颜姝看到保险箱里的现金,支票,以及伍岑买给她的几件价值千万的首饰。   没什么异常的。是她多虑了。   她伸手翻了翻,看到底下有几个本子。取出来,发现是病历册。   里面夹着几张处方单子,都是些蝌蚪字儿,她看不懂。   颜姝用手机拍下来,发给熟悉的医生。   “喂周医生,是我颜姝。你帮我查一下,这些药是做什么的。好,我等你消息。”   几分钟后。   周医生回复:【是治疗抑郁症的药。】   【看剂量,是重度。姝姝你没事吧?】   治疗抑郁症的药?可是伍岑吃了。   颜姝愣了好久。   重度抑郁。   颜姝对这方面的意识再浅薄,也知道每年有多少因为抑郁症自杀的名人明星。   她颤抖着手,好半响才回复:【好奇,随便问问。谢谢。】   颜姝看到第一次治疗的年龄。   22周岁。   也就是她发现伍岑手臂上有伤的时候。   她听说伍岑要跟张元静联姻,要娶张元静的时候。那天她妒忌得发疯,跑去对他说:“哥哥我有喜欢的人了!”   伍岑表情漠然,冷冷地看着她。她气不过,脱了校服,拖着他滚进沙发,又正巧被爷爷看见。   颜姝永远记得爷爷是怎么骂的伍岑:“我当初跟你说过什么?你向我保证过什么!你是畜生吗?!她是你妹妹!”   原来,在她最崩溃最愤怒的时候,他也正经历病痛折磨。   病历单上写着病人不止一次有过轻生的念头。     颜姝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周医生回复的那几个字,视线越来越模糊,心一点一点往下坠。   最后什么也看不清,才失声痛哭。   她忍着立刻质问伍岑为什么要瞒着她的冲动。伍岑的性格她了解,他不喜欢别人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她不停地抹泪,心扎着疼。   这种心疼,比对他求而不得的时候更痛。   原来伍岑不是不爱笑,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开心过。   所谓的情绪稳定,不过是一直压抑。   他会对她露出浅浅的笑,那就是他脸上有过最大的弧度。   笑一次都会上热搜,是因为他从来不笑。他不笑,是因为没有什么值得他高兴的事。   那天她站在舞台上,伍岑夸她表现的很好。他是在为她感到高兴吗?   这么多年了,她居然从来没有发现伍岑有什么异样。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小情绪,她却一丁点都没有发现。   那年她参加歌唱比赛拿了奖,把奖杯送给伍岑,开心地问他:“那哥哥会送我什么?”   伍岑说:“你想要的,都可以。”   她得寸进尺:“如果我想要你呢?”   伍岑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你。”   她问:“等我什么呀?”   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着她送的奖杯。   她第一次登台,伍岑脸上也有笑容。他一定很喜欢她努力的样子。   她送奖杯给他的时候他也笑过。   只要她努力,她得奖,伍岑就会开心。   颜姝对着镜子补妆,以免被伍岑发现她哭过。   她突然想到小狗窝里面有句歌词:   ——“我会把最好的留给你,你要的,你需要的,我有的。”   唱的时候,只觉得只是一句简单的情话。她一直以为是大林写的,就没放在心上。   她抽泣着,鼻子通红。又忍不住哭起来。   ——伍岑一定是病得很严重,才会突然对她这么好!   ——他想把最好的留给她。五书就是他的心血,他该不会还想不开吧!?   *   伍岑回家的时候,颜姝已经叫好了外卖。   自己家开的店,总厨亲自去采购的食材,很健康。   虽然是外卖,但每一样都是她亲手热的。她尽力了。   伍岑从外面回来,看到一桌子饭菜,有点受宠若惊:“妈来过了?”   “我亲手热的!”颜姝踮着脚抱了抱伍岑,帮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再跑进厨房里端菜。   伍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注意到他的视线,颜姝扭头甜笑着说:“洗手吃饭呀,盯着我干嘛?”   伍岑:“……”   他最近应该没做错什么事。不至于。   小时候,伍岑要是惹颜姝不高兴了,小霸王就会请他吃面。面里至少放了半瓶胡椒粉。   要么就是请他喝冬阴功汤,里边全部加辣椒酱。   伍岑看向餐桌。   幸好,都是清淡的菜。   他放心地坐下。   颜姝:“等等!还有一道压轴大菜!”   伍岑:……   还是没躲过么。   颜姝给伍岑准备了他最爱喝的甜汤。   她挽起袖子,盛了一碗摆在伍岑面前,舀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伍岑嘴边:“鸽子炖天麻,超甜的。来尝尝。啊。”   伍岑盯着汤勺。   如果不喝,她会闹脾气。喝了,顶多拉两天肚子,不用伤脑筋怎么哄她。   伍岑喝了。   颜姝:“好喝吧?多喝点。”   听见他咳嗽了两声,颜姝急忙抚了抚他背脊,轻声软语:“慢点呀,你这个小哥哥,没人跟你抢的。”   伍岑咳得更厉害了。   颜姝:“……”   “姝姝。”伍岑瞅着她,问:“是不是零花钱不够用了?”   颜姝最近跑通告有分成,还有五书流入的红利:“我有钱!哥哥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伍岑忽然觉得,这甜鸽子汤,好像也没那么难喝。   “先欠着。”他要好好想想。   颜姝动作自然地坐到他腿上:“哥哥。”   伍岑:“嗯?”   颜姝抱着他的脖子撒娇:“想到一定要告诉我呀,不要给我省钱。只要哥哥开心,多贵我都可以!”   伍岑低笑一声,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说:“你乖乖听话,我就开心。”   颜姝点头,用她毕生所学酝酿了个最乖的表情:“我乖乖听话!”这话她小时候说过无数次,没有一次乖过。   伍岑却总是上当受骗,认为她下一次真的会乖。   这次也不例外,伍岑又信了。瞧上去还挺开心的。   *   晚上颜姝不再缠着伍岑要抱抱。   她把他的脑袋按进怀里:“哥哥乖乖睡觉。”   伍岑哑声说:“睡不着。”这姿势能睡着,就真成神仙了。   颜姝觉得这样好像太反常。这么明显,很容易被伍岑发现。   她松了手,转身时,碰到伍岑蠢蠢欲动的鱼钩。   颜姝问:“哥哥要做吗?”不等他回答,她又说:“你躺着就好,我来动!”   伍岑:“?”   *   在伍岑的记忆中,颜姝已经很久没对他这么热情过了。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她的长发随着摇摆的弧度舞动,美得无法言喻。   她总能给他带来新奇的感受。用她的狂野、热烈,浇灭他所有的理智,让他失控,疯狂。   伍岑失控,颜姝就坐不住了。   夜半。   伍岑搂着熟睡的颜姝,思忖着,他最近是做了什么令她开心的事情。   应该是穿到了季凌设计的礼服,让她在小姐妹面前扬眉吐气。   她长大了,有主见,不服他管。只要顺着她的臭脾气,哄一哄就乖巧。   伍岑收拢手臂,指尖划过颜姝的脸颊。长再大,也是他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今天除夕了!我要和伍岑姝姝一起过年!过年不断更哈~!我可真是个勤奋的爆米花(流露出求夸奖的眼神儿   ☆、追妻   颜姝最近变得非常勤奋。   新歌录制结束,就继续赶通告。她的资源从不间断, 只要她愿意, 任何综艺都能上。   但是颜姝最近不乐意上放松心情的沙雕综艺了。   她爱上了比赛竞技类。   近日,但凡有竞争奖杯的赛事, 基本上都能看到五书女老板的身影。   网上评论她是最有逼格的女霸总、年度最勤劳的女老板。   ——手握一家上市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份,为什么人家这么有钱还这么努力!   ——我连妒忌人家的资格都没有!   颜姝在网上的风评好到她自己都有点不敢信。   不过颜姝只有一个目的——挣奖杯送给哥哥!   ——她是哥哥的小太阳!   *   伍岑最近有点患得患失。   颜姝的勤奋让伍岑很不习惯。   一周没见着她人,说是去参加了个什么中华曲库比赛,虽然不怎么权威, 但因为有金奖。颜姝盯上了金奖, 每天泡在KTV里练习。电话打过去接听的永远是助理。   伍岑冷着脸问:“她在做什么?”     这是老板今天第六次提出这个问题了。   林斜丝毫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说:“太太今天去参加一档脱口秀节目, 大约下午四点半录制结束。据说是奔着第一名的奖杯去的。”自从伍岑公开关系后, 林斜就换了称呼。   伍岑:“嗯。”   没过半个钟。   伍岑又问:“她吃饭了吗?”   林斜说:“太太中午吃的海鲜火锅,和张小姐一起。”   伍岑:“嗯。”顿了顿, “让王江把她近期的通告发过来。”   林斜说:“王总回老家探亲去啦,这块儿是赵姐在负责。”   伍岑冷眼一扫:“谁负责,也得备份。”   林斜忙说:“是,是是。”   挨了老板一记冷眼, 林斜内心一阵兵荒马乱:“赵姐,你怎么回事?太太的通告你不备份给大老板, 你是想下岗了吗?”   赵姐一拍脑门儿:“我给忙忘了!马上发马上发!”   伍岑收到颜姝近期的通告列表,看到她明天休假,心情才有所好转。   以前他忙起来没日没夜,颜姝总是粘着他耍小性子, 他多半是敷衍应付几句。   现在他居然有那么点感同身受了。   她不在家里,他没办法安心工作。   *   颜姝一下飞机,就直奔家里。   好多天没有看到伍岑了,她特别想他。   大概是心有灵犀,大白天的,伍岑这个工作狂居然在家里。   她一进门,就被他打横抱起来。   颜姝哼哼唧唧:“没洗澡呀。”   伍岑把她的丝袜丢到一边:“做完再洗。”   冰山融化,颜姝有点吃不消,低声啜泣着求饶。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生什么闷气,像是故意的,弄得她死过去活过来。   第三轮无缝衔接。   颜姝趴在玻璃窗上,语无伦次,声音模糊在起起伏伏的节奏里:“我辛辛苦苦去给你挣奖杯!你居然只想——啊臭哥哥!”   “香哥哥,我不跑了呜呜呜。”   颜姝骂不动了,瘫着检讨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她瞅着地毯上那层纸团。从沙发到玻璃窗前,全都留下了她的指痕。   27岁的童子鸡,操作起来果然不同寻常。   伍岑抱她起来洗澡,帮她吹头发。   颜姝偷偷瞥他。她觉得伍岑是个两面派,折腾人的时候像变了个人,欲得没边儿。现在瞧上去,又是那副清清冷冷的勾人模样。   想把她搞死的是他,照顾她呵护她的也是他。   伍岑刚才失控了,以为结束后颜姝会大发脾气,已经做好了小公主闹脾气的准备。   没想到她今天这么乖,安安静静枕在他腿上,不吵也不闹。   “姝姝?”伍岑怀疑她是嗓子哑了,说不出话。   颜姝声音慵懒:“在呀。”   伍岑嘴角上扬:“没事。”   一瞧见伍岑的脸,颜姝就把刚才挨欺负的事儿全抛脑后了。   张开双臂:“哥哥抱。”   伍岑弯腰抱她,被她恶作剧地一拽,和她一起跌进沙发里。   伍岑搂着她,低声说:“姝姝。别闹。”   颜姝缩倦在他怀抱里,仰头笑容甜腻,说:“我又得奖啦。哥哥,我棒不棒?”   伍岑低头亲她的额头:“嗯。”   颜姝不满意:“你要说棒!”   伍岑:“棒。”   第二天的通告,颜姝推掉了。   理由是脚疼。   赵姐很上道地说:“没关系没关系,颜董脚疼就在家和伍先生好好休息嘛!”   颜姝:???   脚疼也会暴露!   *   “太神奇了。食髓知味这四个字太神奇了。果然没有哪个男人逃得过这定律!”颜姝瞅了眼无精打采的张晓尓:“你怎么了?”搞颜色都不兴奋了。   张晓尓吸了吸鼻子:“你哥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我恐怕当不成你嫂子了。”   “——你告白了?”颜姝觉得不可思议。张晓尓绝对称得上暗恋之王,暗恋了颜淮这么多年都没有表现出来过,“那他怎么说的?不对,你扁嘴了。被拒绝了?”   张晓尓:“没告白。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颜姝:“什么意思?”   张晓尓说:“你还记得颜淮手机屏保上的女孩吗?我怀疑他有喜欢的人了。就是那个女孩。”   “你看到了吗?”颜姝问。   张晓尓说:“看见了。”不过不是在颜淮的手机屏保上,是那天用他电脑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当时她不小心把要用的文档删掉,点进回收站,发现有张照片,就是曾经出现在颜淮手机屏保上的那个神秘女子。   颜姝:“长什么样?”她没理由不认识颜淮身边的异性。   张晓尓点开手机相册,把从电脑里拍到的图拿给颜姝看。   颜姝:“是她!?你确定颜淮之前的手机屏保是她?”   “确定!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颜姝说:“我哥不喜欢她。你误会了。是她倒追的我哥,追了好多年,被拒绝就寻死觅活。”这事儿颜淮一直觉得膈应,所以谁都没再提。   张晓尓:“那你哥为什么又要用她的照片当屏保?还好几年不换手机?”   颜姝以前也不知道原因,现在才终于想明白:“可能是因为她死了。”   张晓尓懵了。   颜姝说:“她用死威胁我哥,非要当他女朋友,我哥当时哪有心思谈恋爱。他觉得小姑娘就是随便闹闹,不过因为之前闹过几次,我哥还是报了警。”   “等警察赶到学生公寓时,这女的自杀了。还留了封遗书也不知道写了什么。她老家住偏远山村,思想比较封建,请了个江湖术士,说生前愿望不实现就投不了胎。总之就是那套迷信挺奇葩的。她母亲去求我哥给她名分,我哥当时看老人家可怜,就答应了,原来这就是名分。”   颜姝突然觉得反感。   她一直以为就是口头答应,没想到居然是用死来占她哥女朋友的位置。   “难怪这么多年颜淮一直单身,女孩子恐怕都被他手机屏保上的女人劝退了。”   “你哥条件这么好,喜欢他的人不会因为一张屏保被劝退,已婚的有钱男人还有女人倒贴呢。”张晓尓说:“我觉得是他自己也没走出来,可能是有愧疚感?”   “是有。我哥当时很难受,毕竟是条人命。他说过要是当时不那么冷淡,那姑娘可能不至于想不开。不过我觉得我哥没错,凭什么喜欢他就要对她负责?莫名其妙。我不喜欢那女的,不爱惜自己,也对不起养育她的父母亲。”   张晓尓明白了。   难怪颜淮现在看谁都笑得像只狐狸精,不接受也不拒绝,瞧上去就跟个渣男似的。   颜姝说:“你这次把他那台破手机摔了正好!我哥也是心善,换了其他人才不管她能不能投胎。两个人交都没交往过。”颜姝一直觉得投胎这话是假,那家人想讹颜氏才是真。   颜淮用那个女孩的照片当屏保,其实也是时刻警醒自己,做事情不能拖泥带水。   他给那家人打电话:“三年期限到了。您女儿能投胎了么?”   对方显然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嘲讽,委屈得哭哭啼啼:“颜老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   “——我有女朋友了。”颜淮打断她,“对二老我仁至义尽。为了避免我的女人多心,这通电话结束后,我会拉黑与你有关的一切。”   “颜老板,您帮人帮到底,我们问过那个大师了,说是要……”   “我不信这个。”颜淮不耐烦了:“我能理解你的丧女之痛。不过我资助她上大学,是出于善意,绝无非分之想。我资助过的大学生不计其数,要不是资料被泄露,令爱叫什么我都不知道。我的善意也有底线。能明白吗?”   “能的能的,可是她对您一片痴心,遗书里提到的也就只有您……我们知道,这三年来总上门打扰,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那颜老板您……能不能把我女儿的照片带回去放在家里?”   “不可以。”颜淮嗤笑一声,挂了电话。   人心不足蛇吞象。   *   张晓尓消化完颜姝提供的信息。这世间还真有这种道德绑架别人的奇葩。服了。   颜淮好善良一男的!   她更喜欢了。   “要是当时颜淮有喜欢的人,姝姝你觉得他还会这么做吗?”   “当然不会!我哥又不是中央空调。他有分寸的。”当时颜淮愿意答应,完全是看那老两口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   “我觉得吧,你哥可能对女人都有阴影了……”缠着,不答应就自杀,死了还要写遗书让父母帮忙道德绑架。   “我还有机会吗?”   颜姝说:“我哥现在不是用着你送的手机吗?”虽然是赔给他的,“用了你送的东西,四舍五入,就是你的人!是不是道理就来了?”   “是!”   “不提那女的了,膈应人。你也别在我哥面前提。”   “嗯嗯。我守口如瓶!”   手机收到一条推送,颜姝瞅了眼,问:“这男的谁呀?张二狗你这个渣男!”   张晓尓侧目看了眼,解释说:“同剧组的男演员,我没有翻墙!这个是庆功宴那晚的事。”   “哪晚?”   颜淮突然出现在餐厅里。   “颜总?”   “哥?”   颜淮看着颜姝:“你吃你的。”目光一转,冷飕飕从张晓尓身上扫过:“跟我来。有话问你。”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张晓尓表情紧张:“怎么办姝姝!我好像被发现了!”   颜姝咬着吸管,以过来人的经验看,颜淮那表情分明是吃醋了!   她幸灾乐祸:“你完了,准备好腹稿吧张二狗。”   山水轮流转的感觉真不错。   张晓尓一脸懵。跟着颜淮出去,她走得很慢,发现了老板的秘密,心虚到脚指头抓地。   颜淮走到车子旁边,慵懒地倚在门上,挑眉问她:“听说你谈恋爱了?”   张晓尓一愣。   不是偷看到他电脑回收站这件事吗?   “什么?是从网上绯闻那听说的吗?没、没有啊。”   “绯闻?”颜淮点开热搜榜,放大那张图片拿给她看:“酒店共处三小时。算绯闻?”收敛笑容,表情一凝,沉声问:“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   “——合约里写了,不许谈恋爱。”颜淮盯着她:“忘记了?”   张晓尓想解释,才刚“我”了一个字,就又被颜淮打断,说:“跟他分手。”   “不是,我……”   “——不愿意?”   张晓尓欲哭无泪:倒是让她说句话啊!   身后不远处有狗仔埋伏。   颜淮冷扫一眼,把张晓尓塞进车里。   轿车扬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成功跨年连载啦!正文大约还有两到三万字左右。之后会写那五年的番外。 感谢宝贝们的投喂! bjyx琑扔了1个地雷 箐池小仙女扔了1个地雷 读者“炼狱”,灌溉营养液+5 读者“潘”,灌溉营养液+5 读者“想变成考拉的加菲猫”,灌溉营养液+4 读者“炼狱”,灌溉营养液+3 读者“Z°栀久”,灌溉营养液+10 读者“想变成考拉的加菲猫”,灌溉营养液+1 读者“ZELDYC”,灌溉营养液+1 读者“-青宸-”,灌溉营养液+1   ☆、追妻   伍岑是一周后回国的。   不出他所料,颜姝又在跟组。   颜姝这阵子好动, 身为伍岑的特别助理, 林斜已有先见之明。提前申请了国内航线。伍岑一回国,立刻专机抵达。   颜氏影业的大小姐整天在剧组跑龙套, 这事儿在横店都传遍了。   群演:求求大小姐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颜姝:求求你们让我演吧,我老公挣钱养我不容易啊!   这年头,各行各业都不容易。也不能因为人家是传媒公司老总就不允许人家努力吧?   颜姝长得太好看了,一般导演不敢用她。   因为她太抢镜!   颜姝的五官非常上镜, 上不上妆差别不大。就她那张冷艳的脸, 经常把小白花女主角秒得渣渣都不剩。   但导演们又不敢不给大小姐面子, 混这行的, 谁还不知道颜氏影业。附近几个剧组, 三家有两家都是伍氏投资,颜氏影业出品。   颜姝疯狂客串, 并不是为了那点群演费,主要是作品多,出镜率高,就可以参加网上最新举办的群演龙套奖。   这奖听上去挺不靠谱的, 实际上也不怎么靠谱,不过大小也是个奖杯。   伍岑的生日快要到了, 颜姝最近已经给他挣了一排的奖杯。   她原本是想挣够28个的,结果发现得奖好难。   28个奖杯太难,颜姝打算凑个零头,挣8个, 然后送给伍岑,当做他28岁的生日礼物!   为了安抚群演,颜姝所到之处,群演都会收到红包,晚上还会加鸡腿。   散财仙女名不虚传。   之前那群苦不堪言的群演,如今殷切期盼。盼望着大小姐赶紧到他们剧组来客串。   伍岑到剧组的时候,看到颜淮的车子也在。   他转头,看到黑起一张脸的颜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问:“顾惟是颜淮推荐到节目组的?”   林斜说:“是。”   《四百分钟》节目组之前找的律师楼是另一家。后来经过颜淮的大力推荐,挑了顾海律师楼,点名要的顾惟。   伍岑看了眼张晓尓对面的男演员,似笑非笑:“这是之前跟张小姐传绯闻那位?”   林斜颇为意外,老板的手机居然联网了!   不仅如此,现在都能随时掌握娱乐最新资讯了。   他回答:“是的。”   伍岑哂笑一声:“推荐他来下部戏。”     伍氏投资的下部戏是言情剧,女警和律师的故事。言情剧,牵手亲热的镜头自然少不了。   老板刚才是笑了吗?   林斜愣了一下,顺着伍岑的视线往颜淮那边瞅了眼。看到黑脸的小颜总,瞧明白了。   BOSS这是跟小颜总冤冤相报,互送情敌来着。   “我去安排。”   张晓尓正跟男一号演对手戏,两人吵架闹分手,男主角情绪失控冲过去抱住她,然后就是一场瓢泼大雨。   张晓尓被淋得全身湿透,表情却丝毫没有出戏。无论是台词功底还是演技,都对得起颜氏影业对她的栽培力捧。   接下来就是万众瞩目的雨中吻戏。   结果导演突然喊:“卡!非常好!”   张晓尓:“还没亲呢?”不说借位吗?借位都不用了吗?   导演跟没听见似的,喊:“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颜姝穿着汉服,拖着长长的裙摆,像只小幽灵似地从门口飘进来。   这边在拍现代剧,突然跑来个古装大美女。   保安正想说:“走错剧组了。”   眼尖儿地认出这是五书女总裁:“哟,大小姐来给张小姐探班呀?”   “对呀。”   颜姝刚从隔壁剧组客串完,跑回来蹲张晓尓的吻戏。   结果一来就发现戏份被删了!   颜姝是原著粉,初中看小说的时候看到这段剧情,躲在被窝里热血沸腾,记忆深刻。   发现剧本被改了:“谁干的!居然删我家烟火CP的吻戏!是不是人啊!”   “什么烟火CP?”   “就是这对啊!颜淮?你怎么来了?”   颜淮的目光掠过张晓尓,说:“来看看有没有人偷懒。”   张晓尓戴着耳机,沉迷剧本,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颜姝瞥一眼闷头背台词的张晓尓,压低声音:“是来看我家张二狗的吧?”   她也只是试探一问。   颜淮是晓尓的老板,公司不允许女爱豆谈恋爱是合同里的规定。颜姝不确定颜淮生气是因为张晓尓的绯闻,还是因为她违反规定偷偷恋爱。   她很好奇,不过每次问,颜淮都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要不就说忙没时间谈恋爱,不拒绝也不回应。   要不是为了闺蜜的终生幸福,颜姝问都懒得问了,皱着鼻子,一脸嫌弃:“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颜淮你到底喜不喜欢晓晓啊?不喜欢为什么不准人家谈恋爱,还用合同压人家!你不许欺负她。”   颜淮面色阴沉:“那男的一看就花心,跟不同女人开房记录一堆,不是什么好人。你不劝她分手,还有心思八卦?”   颜姝说:“不是啊,晓晓没跟他在一起,她心里只……”   手机来电显示“狗老公”。   颜姝接起电话,甜声喊:“哥哥!”   颜淮听了,只觉得满身鸡皮疙瘩。   听见伍岑说在门口等她,颜姝拎着裙摆,飞奔出去。   见到清俊挺拔的男人,扑了他个满怀。   伍岑接住她。   她跑得太快,他还没来得挂电话,一眼看到她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大大的“狗老公”。   颜姝也发现了。试图挽救,缠着伍岑的脖颈撒娇:“想哥哥。”   手机被伍岑抽走,腰间一紧,耳边响起苏到炸的嗓音:“想哥哥?那这备注怎么回事呢?姝姝。”   伍岑个儿太高,他举着手机,颜姝跳起来也够不着。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颜姝不抛弃不放弃,极力狡辩:“不是我存的!……是上次,上次你乱发脾气的时候,手抖,你自己存的。”   伍岑看她蹦跶得欢实,担心她的脚腕,把手机还给她,说:“嗯。那要改改么?”   “改!”颜姝把那个“狗”字删除,点了保存,拿给伍岑看:“改好啦。”   伍岑半抱着她,也不看,只说:“改成什么了?”   “老公呀。”颜姝脱口而出。   伍岑双眸含笑:“什么?”   颜姝:“老公!”   伍岑:“在。”     颜姝反应过来,她竟然被伍岑调戏了!   以前都是她撩他的份儿,曾几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屈!   颜姝有感她在撩伍岑的人生道路上遭遇滑铁卢。   最近她体力干不过他,打嘴炮也说不过。   “臭哥哥!”说不过,就只能撒泼不讲道理了。   伍岑牵着她往外走,目光频频落在她这身汉服上。   颜姝对上他的目光,望进漆黑的瞳孔,笑眯了眼:“哥哥,你的眼睛里有个小仙女。”   伍岑顺着她的话问:“小仙女叫什么名字?”   “叫颜姝姝。她有一个哥哥,叫伍岑岑!哥哥是冰川,妹妹是小太阳。后来,颜姝姝嫁给了伍岑岑,从此,伍岑岑就拥有了一颗小太阳!”   颜姝停下来,捡起地上一根树枝,像模像样地挥舞了两下,一本正经地说:“哥哥最想要的是什么?说出来,小仙女帮你实现。”   伍岑垂眼看着她,说:“你想要的。”   颜姝:“我是问你想要什么?”   伍岑抓起她的手,俯身在她耳畔说:“你。”   颜姝愣了愣,笑望着他,说:“这不算。”   伍岑清冷的眉眼间有了一丝暖意:“为什么不算?”   “因为——”   颜姝笑起来很甜,平时瞧着倨傲的眼尾也弯起个可爱的弧度。   她说:“我本来就是你的呀。”   伍岑凝视她的笑容,眼底的爱意满的将要溢出来:“姝姝。”   小霸王变身小太阳,乖巧得心都化了。   “是不是超级感动?”颜姝得意忘形:“像我这种颜值高活儿还好的仙女不多了,你要好好珍惜。”   伍岑绷着表情:“嗯。”想到她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样子,脑子里就闪过那些画面。   他表情有点不自然地别开脸。   颜姝感觉掰回了一局,笑得前俯后仰。全然忘了她每次哭唧唧求饶的样子。   这一路都是熟面孔,几个被五花大绑的汉子见了颜姝,热情地同她打招呼:“大小姐今儿又来跑龙套啦?”   颜姝:“晚上请你们吃鸡腿呀!”   “谢谢大小姐!”   伍岑面无表情,抓紧颜姝的手。心想他是不是也该学学颜淮,高调一些。多带颜姝出席商业活动,多跟她同框,免得所有人见了她都喊大小姐。   *   经过这段时间颜姝孜孜不倦的龙套生涯,终于获得了那个不靠谱的沙雕龙套奖杯。   加起来,正好凑齐八个。   伍岑生日这天,颜姝在家亲自下厨热菜。   甜甜的鸽子汤依然是压轴大菜。   伍岑吃着,也渐渐觉得这汤变得美味起来了。   楼上传来一阵框框当当的声音。   伍岑抬眼,就见颜姝拎着一大串奖杯下楼。   颜姝本来可以得更多,但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参赛了。连五书的最佳员工奖都被她黑过来一座。   伍岑担心她摔着,伸手帮忙举着奖杯,问她:“要放在哪?”   “桌子上。”   颜姝把奖杯排成一排,郑重宣布:“这些,都是我挣来送给你的!哥哥,生日快乐!”   她满脸期待地望着他,希望他会喜欢,会开心地笑。   伍岑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眼睛里点缀着无数星辰。她的一颦一笑,每一次望他的目光,都是牵引他找回自我的一盏灯。   很庆幸,他没放弃。   他嗓音有些低:“这段时间,就是在忙这个?”   颜姝没提他生病的事,点头:“嗯!想到哥哥二八年华,应该送份大礼,就准备了这些。”   “姝姝……”   “过了今天,你就是28岁的大哥哥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陪我一起到老!”   “好。”   颜姝:“你保证。”   伍岑拥她入怀,哑声说:“保证。”   “想看哥哥笑。”   伍岑抵着她的额头轻笑:“好。”   真好看。   颜姝觉得这阵子的努力没有白费。伍岑果然很喜欢她的奖杯。   伍岑抬手遮住她的眼睛,正想低头吻她,就被她扯开。   颜姝说:“要是不想亲我,也可以不亲的。整天亲来亲去挺没意思。夫妻生活一个月三到四次也就够了。”只要你开开心心,我怎么样都可以。   “姝姝。”伍岑捉住她的手,问:“你觉得我这段时间送你礼物,给你惊喜,千里迢迢飞到你面前,是在做什么?”   颜姝虽然很不想回答,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履行丈夫的职责,满足我无理取闹的要求。”她扁嘴:“怕我闹脾气跟你离婚,分走你的家产。”   伍岑伸手捏着她的脸,说:“财迷。”   颜姝把他的手往下按:“捏这儿,这儿肉多。”最近伍岑老喜欢捏她的脸,捏出细纹怎么办!    伍岑捏了捏她指定的位置,眉目舒展,应该是觉得手感不错。   她继续猜:“干妈和奶奶向你施压,不许你欺负我,你被迫无奈?”   伍岑被她傻里傻气的样子逗笑:“不是。”   他一笑,颜姝就顶不住了:“要不,这个月先预支一次?”   伍岑:“……”     光是看着他这张脸颜姝就遭不住,更何整晚埋在里面。   感谢干妈生了这么好个老公给她。满足手控声控颜狗的所有要求。   关于伍岑的耐久度,颜姝的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舒福!   *   大概是拿人手短,得了她一排奖杯,伍岑今晚特别有耐心,颜姝还留有一口气。   她惦记着之前那个问题,问他:“晚上说的那个,答案是什么呀?”   不是怕她闹离婚,也不知因为长辈施压。还能有什么原因?   ——他该不会……   伍岑抵着她,声音性感到极致,在她耳畔说:“我在追你。小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发正文大结局! 米子给大家拜年啦。祝大家新的一年学业有成,事业高升,身体健康、阖家欢乐,心想事成!财神到你家!病痛去他妈!本章下所有评论都有小红包!随机20个100点JJB不那么小红包。爱你萌!   ☆、【正文完】   伍岑说在追她。   在追她。   追她。   她一定是条小锦鲤!新年许下的愿望,过完年立刻就实现了!   伍岑在追她。   这么说就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她喜欢了十几年的男神, 情窦初开, 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她。   伍岑那样一个冷漠矜贵的男人, 也会有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初吻是她亲的他。两人第一次也是她把他给上了。那样一个被动的男人,居然会主动说,他在追她。   伍岑给她的一切,不是因为他是个妹控。   履行夫妻义务也不是为了维系婚姻。   是因为他想追她。   他也喜欢她。   颜姝傻笑了一个上午。   “姝姝?醒醒?”张晓尓一脸悲壮。是她形容得不够惨吗?这个家伙怎么还笑得一脸甜蜜?   颜姝微笑着, 眼波流转之间都是万种风情。   搭了一句:“你说。”就又盯着桌面神游太虚。   张晓尓愤愤道:“你哥非让我跟小姜分手, 可是我根本没跟他在一起过啊?我要怎么分!”   颜姝听见“分手”两个字才缓过神来:“你跟我哥分手了?”   张晓尓:“颜姝姝!!!”   颜姝:“对不起, 我没听清, 你再说一遍?”   *   颜淮说:“我逼着她跟那男的分手。她最近见了我就躲。”   伍岑认为, 这不是抢走他老婆的理由。   他最近上网看到过一种说法,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本来打算早起吃饭的时候, 再和她说一遍。气氛刚烘托到那份上,颜姝就被颜淮的女人一通电话叫走了。   伍岑绷起一张俊脸,说:“去追她。”免得跟他抢人。顺便还能观摩一下,从中获取真人实践总结。   颜淮一脸的不敢苟同:“你让我去当小三?怎么你看上去比我还不爽?”   伍岑看了眼腕表, 说:“姝姝已经去了四小时又三十五分钟。”   “你怎么这么粘人!”   颜淮气得想掀桌子:“以前她跟你分开十天半月的时候,我怎么也不见你这么发愁?”   伍岑想说:那时我笨。男人好面子, 在兄弟面前也端着:“那时她还小。早恋影响学习。”   颜淮:“?”差点被气吐血。   就不该找这闷油瓶倾诉!   “你要是需要,我这里倒是有一份现成的追妻计划。”伍岑说。   颜淮脸色变了又变:“别忘了我是你大舅子!有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吗?计划书呢?我瞅一眼写得怎么样。”   另一边。   颜姝诧然:“我哥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我这会儿根本没办法去公司。昨天他非让我跟人家分手,还把我堵那不让我走,我说我两没关系他又不信!那么多的媒体和粉丝, 我当时又不敢倒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跑去跟人说了几句,假装路过问声好。然后他才肯放我出去!”   颜姝:“我哥也太霸道了吧?”   “你第一天认识他?在公司里谁不知道小颜总表面笑嘻嘻,实际上霸道总裁范儿。”   “那现在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休假吧?”   “当然不能!我还得挣钱还房贷呢!今天几号了?啊啊啊啊我死了,还有十天就是还贷日。”   颜姝大气道:“没事这钱我帮你出了。”   张晓尓:“那不行!我总不能躲着他一辈子?”   “你和他解释过那三个小时,跟男一号小姜在房间里做了些什么吗?”   “我说了,是在对戏。他不信,我还能怎么办。”张晓尓满脑子都是房贷,车贷,物业费,以及解释了颜淮听不进去之后有可能会产生的违约赔偿金。   越想越恼火。   为什么她就看上了这么个万恶的资本家!   颜姝单手支着下巴,突然说:“我怎么觉得,颜淮这是吃醋了?”   张晓尓:“不可能。他对我没兴趣。”   颜姝问:“你怎么知道?”   “就去前二月份,那次他喝醉了,我开车送他回去的,你忘了?”   颜姝记得。突然意兴盎然:“没忘没忘,还上了八卦头条。然后呢然后呢?你两共处一室,没有擦枪走火?”   “完全没有!”张晓尓说:“我那晚偷亲他被发现——”   “你!胆儿肥了啊张二狗?”颜姝眼神暧昧。   张晓尓急忙摆手解释:“没亲到!差一点,被他推开了……”   颜姝:“???”颜淮是被伍岑传染了吗。   “他让我跟他保持距离。还问我是谁。我说了我是张晓尓,他睁开眼瞅我一眼,让我早点回家——”都说酒后吐真言。颜淮那话说的,八成就是真心话了。   张晓尓想起来就觉得丢人,红着脸,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   颜淮的温和是表面现象,实际上,他是个很难接近的人。   颜姝跑过去抱了抱她:“哦不委屈不委屈。二狗乖。”   有人安慰撒气的时候,情绪一下子就宣泄出来了。张晓尓吸了吸鼻子:“我说什么他都不信!我也没钱赔违约金……”   颜姝:“不赔钱不赔钱。”颜淮这个赔钱货!   “这种事情也没法证明。”张晓尓眼眶一红,想到八千万违约金就想死:“我总不能让他上了我,检查下我是不是原装的吧?!”   颜姝:“可以啊!”   张晓尓:??   *   颜淮看完伍岑的追妻计划书。   节奏鲜明,尺度颇大。连小H片都包含其中。   “这我用不着。”颜淮逐条看完,神色傲慢,说:“我就是看她生气了不理我,随便哄一下。大可不必这么低声下气。”   伍岑把计划书拿回来,装进公文包里,说:“那就别看我的计划书。”这份才是完整的,庄周帮他修订过三次。   颜姝看到的那份,只是冰山一角。   “是不是兄弟?”颜淮急了:“再给我瞅一眼。”     “大可不必。”伍岑合上公文包,慢条斯理上了锁。   颜淮:“……”低声下气地问:“季凌最近不接单,你是怎么做到的?”   伍岑不吝为他提供了条线索,说:“小舅妈的妹妹叫池书。小舅妈推荐她去了你旗下的经纪公司。”   “小舅妈是模特,她妹妹不也是模特,跟季凌有什么关系?”   “季凌对她很不一样。”   颜淮露出个老狐狸般的笑容。   懂了。   他伸手要计划书。   伍岑懒懒地掀起眼皮子:“自己写。”他写了两个通宵。   颜淮:“你信不信我把我妹带走?”   伍岑哂笑,格外的有信心:“我自己追回来的,你带不走。”   颜淮以前说这话底气足,这回伍岑下了狠手,追了颜姝大半年,这下他这个亲哥还真带不走了。   气得穿上外套,抓起车钥匙就走:“你买单。”   *   颜淮去找了季凌。   季凌扶额:“我是设计师,不是红娘。”   “大家都是酒肉朋友。你帮了伍岑,不帮我,有失公平。”颜淮开始耍赖:“季风的资源我没少贡献。这样,给你打个折,半年内出成品,如何?”   季凌起身就走。   颜淮:“——诗人留步。我小舅妈的妹妹,好像叫……池书!我刚签的,挺漂亮一小姑娘,我要是失败了,不介意换个目标。”   季凌愣怔,转身走回来:“别碰她。”恼火地坐回去,“我接你这单。”   颜淮举杯:“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喜欢沾花惹草?”   当然不是。   认识这么多年,颜淮除了跟张晓尓传过绯闻,再没有半点花边新闻。   季凌懊恼,中计了。   “伍岑拿季风威胁我,你拿她。我看你们下次还能拿什么。”   颜淮:“谁叫J·L品牌这么惹女人青睐。”   “可惜,有的人连J·L创始人都不认识。”季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颜姝年后的活动很多。   不仅是王江接过来的商业活动,还有伍岑公司那边的安排。   伍岑最近变得异常热爱出席商业活动。而且每次参加,都会带上颜姝。   慈善拍卖会上。   去年斩获影后奖杯的臣心,以三千万的价格拍下一枚古玉。   大家都知道臣心背后的推手是地产公司那位张总,此人出手阔绰,财力虽然比不上伍氏集团,但为了追臣心,一掷千金眉头都不皱一下。   伍岑和几个投资人在聊合作,颜姝找了个信号比较好的位置坐下,跟季风联机打游戏。   今年大大小小的拍卖会她参加过几场,这种场合,她不喜欢来,不过今天是外公一位朋友的场子,伍岑开口了,她给他面子。   “三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三千万最后一次。”   “三千万成交!”   臣心走到后排,坐到颜姝边上,笑着说:“不好意思姝姝,我很喜欢这块玉,就不让了。”   颜姝正低头玩着手机,听见臣心跟她说话,扭头应了声:“哦。”   臣心继续说:“我听说你爸爸很喜欢收集古玩,还以为你是为它而来的呢。”   “什么?”颜姝茫然地瞅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打游戏呢。你有点吵。”她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角落里继续大杀四方。   臣心以为拍下这块玉会触颜姝霉头,没想到她压根不在意。她拍下那块玉,完全是当那个姓张的凯子宰一顿,借他的手给自己长脸。并不是真想得罪颜姝。   名利场上的女人个个善于察言观色。   张总的妹妹见臣心脸色不好,说:“被她哥宠的,一点富太太的样子都没有。来这儿不拍东西,也不捐款,跑来打游戏,服了。”   “你懂什么?”臣心知道颜姝不是好惹的,这会儿沉迷游戏不搭理她而已,这话要被她听见了,她的资源就全断了。   张元静是颜姝最好闺蜜的堂姐都进去了,她算老几也敢招惹她?姓张的算老几敢跟伍岑叫板?   臣心警告:“少在背后嚼舌根,姝姝是伍岑的太太,今天的场子是谁的你不知道?”   “你怕她,我可不怕她!”她哥出了三千万泡这个女人,平时给她几百万都舍不得。她帮她说话向她示好,还被这个臣心一顿数落!   姓张的妹妹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气不过想撒气。   拍卖会结束。嘉宾陆陆续续离开。   她绕进媒体堆里,拿起话筒喊话:“伍太太还没打完游戏呀?不知道今天的慈善会,您买了什么?”臣心怕她,她不混娱乐圈,她可不怕。   颜姝打完一局,发现媒体把焦点全放她这边了。   “我?”她起身,目光四下找寻伍岑。   颜姝换了位置,伍岑刚没找到她。衬衫洒上了红酒,上楼换衣服去了。   手机收到条消息:【我在楼上808房,一会下来,乖乖的别乱跑】   颜姝拿起包,准备去楼上找伍岑。   今天是外公的场子,不能喧宾夺主,就不接受采访了。   “伍太太,您就这么走了吗?”女人叫住颜姝。   “不然呢?”颜姝没搭理她。   记者们一看颜姝居然有意逃避,那就是有大新闻了!   但在场的都是特邀记者。谁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   这种场合问人家捐了多少钱,这年头还进行道德绑架,智障么?   偏偏就有那么一个智障送人头:“不知道伍太太捐赠的是什么呢?”   被记者围着,颜姝只好回答:“捐了点树。”   “树?您在开什么玩笑呢?”   颜姝看向女人,语气不善:“您哪位?”   女人报出她哥大名。   “谁?”颜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慢:“没听过。”   女人被激怒,不敢得罪她哥看上的女人,拿颜姝解气:“我也没听过,慈善会上捐树的!”   今天的活动,颜姝并没有盛装出席。明明拥有完美好身材,偏偏总是穿着保守的长裙,将傲人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   颜姝以前穿着保守,是因为伍岑不喜欢她露。他喜欢看她穿长裙。   而现在,是因为她的哥哥喜欢咬她!   从脖颈到腿,身上全是星星点点,不捂着也没脸出来见人啊。   可是再怎么低调,也掩不住她眉间那股艳。特别那双勾人的美眸,是任何妆容也塑造不出来的。   她轻轻挑眉:“那么请问,你来参加这场慈善拍卖的意义是?”   女人冷笑:“当然是捐款!我可不会捐几棵树,我们张氏没那么抠门。伍太太平时是不是零花钱不够用?还是五书赚的都在伍先生手里,不让你花呀?”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伍岑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这位大佬平时从不接受采访。   已经退场的记者们蜂拥而归,已经离场的嘉宾闻言也倒了回来。   记者们期待着那个无知的女人继续怼,不要停,刚一点,给他们制造点新闻素材。   伍岑揽过颜姝的腰,冷冷看向咄咄逼人的女人。   短暂一秒的对视,女人立刻收起了嚣张气焰。她是看颜姝不顺眼很久了,想找机会杀她的威风。   颜姝公布婚讯后,一直没有举行婚礼,而且手上也没戴婚戒。   近日来更是拼命赚钱,连龙套角色都接。看上去很穷的样子。   圈子里的人都以为伍岑跟颜姝只是普通商业联姻,送五书给她,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没想到这种女人之间的小事伍岑会站出来。   这不是自降神格么?   顶级富豪的太太,慈善会上捐树,丢死人了。   伍岑说:“五书的捐赠从未对外公开,我太太为人低调。既然有人质疑,稍后我们会公布捐赠项目。”   “各位媒体朋友,有什么问题请问我。”林斜开始接受记者的采访。   大屏幕上投影出五书内部实时发布过来的捐赠项目。   第一条是向北极捐赠的八千万,用于保护北极熊。   第二条是颜姝捐赠的树。数额已经累积超过七千万。   “人类造成的恶劣影响,已经严重损害到自己的健康。颜姝小姐借此机会,呼吁各界人士爱护环境。大自然对人类的报复,远远超出我们预估。”   “捐赠不是作秀,今后五书不再向媒体公开此事。另外,伍氏集团六月份,将公开向社会招标,启动《颜姝环保公益》项目。由伍岑先生发起,欢迎有兴趣的公司个人洽谈合作。”   林斜说完,看向姓张的女人:“伍太太并非只是捐赠几棵树,还请张小姐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太太为人低调,不喜欢回答这种问题,本人又容易害羞,做好事不好意思说出来。”   被现场打脸,女人想离开,记者围着她拍照个不停。   记者再问颜姝的时候,颜姝其实也有点懵。   之前伍岑问她想捐什么的时候,她随口说想捐点树,顺口说了句无家可归的北极熊太可怜了。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她清了清嗓子,说:“保护地球,珍视生命。人人有责!”   *   现场视频流出之后,颜姝又得了个环保大使的奖杯。   大概是善有善报。   伍岑为了让颜姝过过戏瘾,随便投的那部电影,五一上映后,刷新年度票房冠军。   颜姝一不小心,又得了一枚最佳主题曲的奖杯。   不久后。   由伍岑谱曲填词,颜姝演唱的歌曲《等你那五年》登上各大音乐网站榜首。   颜姝的歌连获得两座奖杯。   之前网上那些预言她不出三年退圈,说得斩钉截铁的人被打脸啪啪啪。   从颁奖礼现场出来,颜姝捧着奖杯,递到伍岑面前:“哥哥,送给你。”   伍岑握着奖杯,将她摁进怀抱:“棒。”   颜姝之前一直想让伍岑给她写歌,因为他工作忙,她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想不到他早就写好,发给王江了!   她跳起来亲到他的下巴,笑容灿烂:“哥哥最棒!”   一转身,又被伍岑拽回去。   伍岑弯下腰去,一把将她捞起,手掌护在她脑后,将她重重抵在墙壁上,低头深吻下去。   *   专辑霸榜,颜姝请客做东,跟大家一块儿庆祝。   吃到一半,发现顾海跟律师楼的几个同事在隔壁。   两边并桌,就喝到一块儿去了。   伍岑看了眼时间,给颜姝打电话:“在哪?”那头嬉笑声很大,伍岑听了,皱起了眉头。   颜姝说:“还在吃饭。”   伍岑问:“和谁?”   颜姝说:“五书的管理呀,不是跟你说过的?”   伍岑不喜欢这种场合,她没有让他为难,特别贴心的自己来了。   她觉得她最近越发体贴,正在向成功男人背后最乖的女人靠拢。   伍岑想问她为什么不带他去。歌是他写的,庆功宴他榜上无名。她也狠得下心。   万千情绪化为淡淡的一声:“嗯。那早点回家。”   电话里传来一声哄笑:“顾惟该你啦,姝姝都喝了!”   伍岑脸色一沉:“什么时候结束?我过去接你。”   “什么?”大家都喝嗨了,特别大声,颜姝拔高声量:“这儿特别吵听不见,一会儿打给你呀!”   *   颜姝一走出来,就看到立在门口的高大男人。   她以为喝高了,眼花了。揉了揉眼,问边上的助理:“那个男人……是我老公吗?”   这话用的是绝对疑问句。   小助理吓个半死,老公都能认错?急忙提醒:“姝姝姐,你别问,那个就是你老公!”   颜姝上前,走到男人跟前。   她仰头,瞅着面前这张清冷的面孔。这个男人浑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雾,一米范围内都是低气压。这种气场别人害怕,她不怕。她非但不怕,还很喜欢捅破这层低气压,拽着他陪她共沉沦。   她傻笑了声,继续盯着他看。   伍岑垂眼,和她对视,神色寡淡,薄唇紧抿。   他想看看,她到底要观察多久,才能认出他来。   两分钟后。   颜姝识别成功。   ——没错了,是伍岑发脾气之前的表情。   是她老公没错了。   “哥哥——”   颜姝话音未落,伍岑已经拉开车门,冷着脸把这个醉得认不出他的女人丢进车里。   车门被摔得震天响。     颜姝吓得酒醒了一大半。   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乱发脾气,哪里惹到他了?   回到家。   颜姝钻进被窝,刚躺下就被旁边的男人捞进怀里,亲得她喘不过气。   她太爱他,只是待在里面,无需任何技巧,她就受不住。   伍岑介意顾惟。   很介意。   他以为他可以抛开个人情感,接受这位合作伙伴。但是每每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想到颜姝说喜欢顾惟的那些话。   他知道颜姝心里念着的人是他,可还是抵挡不住内心深处那股浓浓的妒意。   这种滋味太过陌生,却又莫名的熟悉。   原来那年,他是在嫉妒。   第三次。   颜姝实在受不了了,迎合着他撒娇:“哥哥。”   伍岑在她耳边诱哄:“叫老公。姝姝。”   颜姝只听见苏苏的嗓音在耳畔撩人心弦。   意识恍惚。   除了嗯嗯啊啊,早分辨不出话里的内容了。   *   伍岑抱她去洗澡。   颜姝瘫着,很自然地享受家庭售后服务。   长时间陪练,她体力渐渐跟得上了。基本不会再发生做一半晕过去那种丢人的事情。   她半眯着眼,看这个漠然的男人做着最温柔体贴的事。   “哥哥。”   “嗯?”   颜姝偷偷瞥他,问:“你昨晚,是吃醋了吗?”   伍岑冷着脸,不说话。   他沉默,那就是猜对了。   伍岑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抱回卧室。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脸颊上。   她解释:“我跟顾惟真的——啊!”     颜姝脑袋埋在枕头里。   以后再也不敢提顾惟这个人了呜呜呜呜。   *   国庆之前。   颜姝第一次登台唱《等你那五年》。   彩排现场。工作人员已经退场。   伍岑坐在台下,全场就只剩他。   颜姝站在舞台上,把这首伍岑写给她的小情歌,清唱给他一个人听。   提词器滚动着《等你那五年》的歌词。   春去冬来又几许   你的花季我的雨   银杏树叶黄了绿   飘零叶街灯灭   别辜负花样季节   老街边付笑谈千叮万嘱在耳畔   少不更事时误将青梅作果食   竹马绕床弄青梅等你五年亦不悔   ……   都说烂片出神曲。这算是幸存的一首。电影唯美质量高,主题曲也好听。   伍岑牵着颜姝的手,走在老街上。   街道两旁的银杏树长高了。总是追着他喊哥哥的小姑娘也长高了。   颜姝听见不远处飘来的歌声,明知故问:“这首词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伍岑绷着脸说:“没。”   颜姝笑起来:“哥哥板着脸的样子好冷酷哦。每次你这么冷,我就想亲你。”   “嗯?”伍岑弯下腰,动作自然地在她嘴唇上轻啄了下。   颜姝脸一红。   头顶传来久违的叨叨声。在十七岁那年之后,伍岑已经很久没这么多话了。   他说:“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热情。姝姝,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会的我可以学。你不说,我可能会猜不到。这是我唯一不能的。所有的路程我都能走完,这一步需要你来。可以吗?”   原来她的哥哥也不是无所不能。   这段婚姻里,总算有件事可以留给她去做。突然感觉自己好伟大。   “好。”颜姝挽起伍岑的手臂,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   伍岑盯着她,看了很久。   “姝姝,我……”他想说那三个字。可话到了嘴边,又实在说不出口。   “想说什么呀?”颜姝仰头,发觉伍岑今天看她的目光格外柔和。   伍岑眼底有温度的时候,像极了冰山融化,冰花怒放。   他总是看淡一切,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把他点燃。   好像也有。跟她做的时候。   要不是在床上那样,她都怀疑伍岑不是真心喜欢她。   伍岑说不出口,只是紧紧拥着她。   颜姝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沉默。   看到地上的落叶,颜姝随口问了句:“你相不相信爱情?伍岑。”   伍岑一向严谨,问:“短暂的,还是长久的?”   颜姝说:“永远永远的。”   “不信。”   头顶响起伍岑好听的声音:“我只相信,颜姝和伍岑。”   颜姝听了,侧目斜睨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颜姝和伍岑的爱情,是永远永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会写姝姝和伍岑那五年的番外。看到评论里有喜欢颜淮的故事的小可爱,也有不喜欢的,我之前预估的两万字是加了颜淮和张晓尓的,剔除之后就莫得那么多了。他两的故事我写进后面的番外,不喜欢的可以跳定,正文里就不写了哈。   ☆、那五年   颜姝四岁这年,被父母送到干妈家寄养。   在干妈眼里, 她就是个神奇的小孩。第一次离开家, 离开父母不哭也不闹,也不挑食, 吃饱就睡,非常好养。   庄围的儿子断奶早,三岁就没喝奶粉了,忘了使用方法, 对着视频学了半小时才敢把试验过十几次的成果拿出来。   颜姝长得肉嘟嘟的, 一张脸红彤彤的像颗小苹果。眼睛特别大, 就是瞅上去有点冷漠。   五岁的小孩哪有什么大情绪, 庄围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她走出来, 在小女娃面前蹲下,变着哄小孩的嗓音逗她:“姝姝, 叫干妈,干妈就给你喝奶奶哟。”   小姑娘甜声喊了声:“干妈。”   庄围喜上眉梢:“亲干妈一下,就给你喝奶奶哟。”   小姑娘亲了她一口。   庄围开心得不得了,把奶瓶给她。   小姑娘脸上甜甜的笑容骤然消失。抱着奶瓶, 转身走了。   庄围:“……”   四岁颜姝觉得干妈真的好奇怪,说话的时候尾音总要带个哟。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颜姝要学钢琴, 学唱歌,学芭蕾,学画画,学很多很多。   她的小脑袋像是个巨无霸储存库, 学什么都飞快。   庄围不觉得稀奇,因为她自己的儿子就这样,习惯了。   跟伍岑比起来,她已经把颜姝的课程减少了一半。   小小的颜姝穿着舞蹈服,在练习室里跳舞,庄围被萌得不要不要的。   但是她工作很忙,只能在家照顾颜姝一年。   颜姝五岁那年,庄围决定把她送去临江老家。   在新家,颜姝见到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   “姝姝,这是哥哥。以后你们要和平相处,好不好呀?”   颜姝乖乖点头。   “伍岑,这是妹妹,你要好好照顾她呀。”   颜姝一脸期待地望着面前的漂亮小哥哥。   小哥哥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就低头继续写作业了。   看上去不是很喜欢她的样子。   颜姝哒哒哒跑进自己的新房间,把床上的抱抱熊抱起来,一阵风似地跑到书房门口。   “哥哥。”   伍岑听见奶声奶气的一声哥哥,朝门口方向望去,只看得见一只大大的熊,还有熊脖子上那双肉嘟嘟的小手。   “哥哥。”小姑娘又喊了声,脑袋从熊背后探出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伍岑:“……”   “哥哥。”她继续喊,马尾在肩膀上扫来扫去。   伍岑说:“我不是你哥。”   “干妈说你是。”颜姝站在门口,“我可以进去吗?”   伍岑愣了一下。大约是觉得这个五岁的小妹妹很懂礼貌。   “进来吧。”   颜姝抱着比她还高的大抱抱熊,艰难地走到书桌旁边。   “送给你。”不等他搭话,又问:“我们可以成为好盆友吗?”她咬字有点口齿不清,奶声奶气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伍岑收下了她的礼物,说:“那你乖乖的,别乱动这里的东西。”   颜姝点头如捣蒜。   颜姝只乖了两天。   第三天就暴露了本性。   无论庄围怎么哄,颜姝都要去伍岑的房间睡。   庄围只好跟伍岑商量,让他换个房间。   伍岑答应了。   第二天,颜姝又回到自己房间。   庄围看出来了,这丫头片子不是看上了她儿子的房间,是看上了她儿子。   还这么小审美水平就这么高,知道跟长得好看的小哥哥玩。不愧是她养了一年的宝贝闺女。   可是伍岑性格孤僻,很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她给颜姝的妈妈打电话:“姐们儿,你家闺女连我儿子的房间都霸占!我搞不定啊。”   “项目还没结束,回不来呀。”   庄围:“你这是打算把姝姝丢给我多久!”   颜妈妈不以为意:“谁家的儿媳妇儿谁养。有什么问题吗?”   庄围:“……你说的,将来带不回去了别后悔!”   颜姝的妈妈去世那天,庄围才知道闺蜜在国外根本不是度假,是在偷偷治病。   她神经大条,哪有人度假把亲生女儿丢一边一年多的。   虽然伍岑年仅十岁,但他比一般的小男孩要成熟。   庄围实话告诉了伍岑:“姝姝的妈妈去世了。你可不可以帮妈妈一个忙,不要跟姝姝计较,让着她点。可以吗?”   伍岑答应了。   他看着五岁的颜姝,第一次主动送她礼物。   是一串糖葫芦。   伍岑:“好吃吗?”   “好吃。”颜姝举着手,踮起脚,努力把糖葫芦送到伍岑嘴边:“哥哥也吃一颗吧。”   伍岑从来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但他没有拒绝颜姝。   从那以后,颜姝天天吵着要吃糖葫芦。   奶奶说小孩不能吃太多糖,牙齿会坏掉。   颜姝不听。她其实不是想吃糖葫芦。   她是想跟哥哥玩一会儿。   伍岑的兴趣班很多,周末也要去上课。   走之前,颜姝就会要求他早点回家。   奶奶笑她,问:“姝姝为什么粘着哥哥呀?”   颜姝不肯暴露她想跟哥哥玩的事实,拿糖葫芦当借口。   在电话里命令伍岑:“哥哥你要是不给我买糖葫芦,我就不喜欢你了!我不会给你任何任何,和任何机会!你就没有资格喜欢我了!”   伍岑话少,颜姝就是个话唠。   奶奶被她逗的笑到不行。   “你这个小吃货哟!”   颜姝上幼儿园的时候还没断奶。   小宝贝要吃,庄围不忍心,就放任她一直用奶瓶。   颜姝饿了困了都要撸奶瓶,幼儿园老师哭笑不得。   伍岑第一次看到颜姝哭,是颜姝被庄围强制断奶的那天。   平时调皮捣蛋跟个男孩似的,就算跌倒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乖张小孩,没奶喝就哭,伍岑都看呆了。   “伍岑,你抱抱妹妹!帮妈妈哄一下!”   伍岑还没伸手,颜姝就麻溜地爬到他身上,坐稳,嘴一扁,继续放声大哭。   伍岑:“……”   颜姝一哭起来就收不住,噗噗的往他身上喷口水。   伍岑忍无可忍,把她放下去。   颜姝哭得更凶了。   庄围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伍岑,你抱着妹妹抖几下,抖几下她就不哭了。”   伍岑一头黑线。   把坐地上的小屁孩抱起来,踮着大腿,颜姝的哭声就从“哇啊啊”变成了“哇呜、哇呜、哇啊呜”。   伍岑尴尬地停下,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   漂亮哥哥抱着哄,颜姝很给面子,哭声降低了一个分贝。   庄围终于弄好了。   伍岑一脸嫌弃地擦掉脸上的口水,把奶瓶给她:“吃。”   颜姝马上不哭了:“谢谢哥哥。”咕噜咕噜喝起来。   庄围:“?”   这么讲礼貌的吗?   怎么感觉上当受骗了?   伍岑:“……”   感觉这小孩在演。   颜姝坐在伍岑腿上喝饱了,放下奶瓶,从他身上滑下来,坦然地回房间去练琴。   伍岑:“……”   *   转眼到了颜姝十四岁。   这年,爷爷因病提前辞职回家了。   有爷爷管着,颜姝这个小霸王闹腾不起来。   颜姝很怕爷爷,老人家太严厉了。   考进一中后,她和干妈撒娇要搬出去。庄围同意让颜姝搬去学区房里住,自己也跟着搬进去了。   庄围平时工作很忙,担心颜姝跟保姆住着会缺少管制,玩物尚志学习成绩会下滑,只好推掉异地的工作。   伍岑放假回来,她才敢放心去出差。   走之前交代伍岑,一定要盯好妹妹,说这个宝贝特叛逆。   自从伍岑回来,颜姝就每天乖乖待在家里。   伍岑在国外念书,颜姝只有等他放假回来才有机会见到他。每年假期,颜姝就变得超级宅。   以至于伍岑产生了一种颜姝很好带的错觉。   19岁的伍岑,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   他身材挺拔,从小就长得比同龄人高一大截。   干妈买休闲服喜欢买亲子装,全家人都是一样的。同样的衣服穿在伍岑身上,就格外的好看。   她发现伍岑这次回来又长高了。伍岑站在她面前,她就像个矮冬瓜。   特别当他蹲下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超生气!   颜姝这几天脾气暴躁,暴饮暴食。   吃完饭就靠墙站着量身高。   伍岑弯下腰,手掌撑在膝盖上,问她:“怎么这么大脾气?”   变声期结束后,伍岑成功变成了个低音炮。声音特别特别好听。   颜姝一听他说话,就觉得全身骨头都酥了。   她脸红了,又不想被他发现,假装不理他。   伍岑看她躲进厕所,低笑一声。   脾气暴躁的小孩。   五分钟后。   “哥哥……”洗手间里传出颜姝求助的声音。   伍岑过去敲门:“怎么了?”   门开了一条缝。   颜姝探出脑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结结巴巴说:“我裙子弄脏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拿干净的进来呀。”颜姝的初潮来了。   伍岑说:“好。”   去她房间,随手拿了条裙子。   他隐隐觉得古怪,裙子脏了可以自己出来换。   颜姝拿了裙子,憋得满面通红。   她没马上把门关上,也不敢看他,就一直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伍岑站在门外等她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里面穿的裤子也弄脏了,也要干净的。”   伍岑明白过来。   “等我。”   伍岑下楼,去超市给颜姝买了卫生巾。   现在是白天,他买了日用的。   想到晚上她也要用,又买了两包夜用的。   当伍岑把卫生巾和内裤递进来的时候,颜姝的脸红成了个番茄。   伍岑把她的手机也一并递进来,在门外说:“有教程。看不懂再问我。”   “哦。”   颜姝恨不得把脑袋钻进马桶里,把自己冲下水道里去。   换好衣服后,颜姝狂奔进卧室。   钻进被窝,疯狂捶棉被。   啊啊啊啊啊啊!!   丢人丢人丢人。   等伍岑回了书房,颜姝才偷偷摸摸出来,找她换下来的内衣裤。   然后发现它们全都不见了!   裙子弄脏了,不能被哥哥发现。   她又羞又恼。   找了一大圈,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   她给自己催眠,努力说服自己:也许是干妈出差回来了,洗完衣服又去出差了。   也许是照顾她的阿姨来过,洗干净衣服就悄无声息下班了。   她跑去书房门口:“伍岑,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都是你洗的吗?”   伍岑淡淡“嗯”了一声。   颜姝:“……”   啊啊啊啊啊好丢脸啊!!!   她红着脸低头掐手指头,“以后别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结果他洗了一辈子。 - 感谢仙女们的投喂! 箐池小仙女扔了1个地雷 ら小高傲扔了2个手榴弹 读者“Z°栀久”,灌溉营养液+5 读者“胖胖的肥兔子”,灌溉营养液+1 读者“想变成考拉的加菲猫”,灌溉营养液+2 读者“ら小高傲”,灌溉营养液+5 读者“ZELDYC”,灌溉营养液+1 读者“小椿姑娘”,灌溉营养液+1 读者“-青宸-”,灌溉营养液+1 读者“Z°栀久”,灌溉营养液+15 读者“是hh不是ff~”,灌溉营养液+5 读者“appledog”,灌溉营养液+5 读者“小椿姑娘”,灌溉营养液+1 读者“是hh不是ff~”,灌溉营养液+5 读者“纤尘墨微染”,灌溉营养液+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