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是正经许愿井不? 作者:鹤舫闲人 文案 景娆是口许愿井,失去法力、陷入沉睡的那种。 哪想妖在井中睡祸从天上来,无良开发商毁我山填我井,山中小伙伴们都被送进饭店、皮革厂。 为救回小伙伴们,恢复法力,避免自己被暴力拆迁。 景娆开始努力帮人完成愿望,争取成为受欢迎、受保护的风景名胜井。 景娆:“别的许愿井都坐等人去许愿,我就不太一样啦。” 陈琛:“怎么着?” 景娆:“我满世界追着人来许愿,不给五星好评不让走。” 陈琛:“……” 果然不是正经许愿井! ==================   ☆、0   “砰!”   子弹入体爆炸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同时响起的还有幼小动物的哭泣——   “妈妈你们在哪里……宝宝好怕……”   停跳的妖核像人类心脏一样,再次复苏。   景娆猛地睁开双眼,透过飘满垃圾的水面,看到井口上方一块圆形的傍晚天空。   脏兮兮毛茸茸的小毛团从井口坠落,摔入她的怀抱。伴随一阵水花,血腥的气味弥漫开来。   上方井口边探出男人气急败坏的脸,浑浊的眼倒映出井内堆满垃圾的绿油油脏水,以及水面飘着的后腿受伤的雪貂幼崽。   太久的沉睡让脑袋生锈。让景娆一时间无法分辨眼前的情况。   “该死!不能空手回去。”男人将私自改造的猎.枪探入井内,准备挑出水面飘着的雪貂。   小雪貂溺水地哼唧唧叫着。保护娆山生灵的潜在责任,让景娆先于男人行动起来。   井水转动起来形成一股上升的水流。水流中有颗心脏一样鼓动的莹蓝水晶。直奔小雪貂。   景娆撞上了水中奇怪形状的“大塑料袋”,管不了那么多地任由垃圾袋套在她的身上。   水流身体分叉出两股小水流,手一样地托住雪貂幼崽,向上冲!   触感软趴趴的东西主动撞上男人的枪。男人没放在心上准备甩开缠到枪上的垃圾。   可那东西竟然动了,咕噜噜冒水泡地往上升……先是一颗脑袋,然后是惨白皮肤的肩头。   越升越高越靠越近,湿乎乎的脏发披在干瘪的五官变形的脸上,同样扁扁的双手抱着雪貂。   是、是张人.皮?会动的人.皮!   “鬼啊!”男人心跳加快肾上腺上涌转头就逃。转身间脚下垃圾绊倒摔趴在地,挣扎爬起。   顶着“人.皮”的景娆抱着雪貂一鼓作气冲出水井,被动套上的“人.皮”让她眼前一片漆黑。   景娆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得先脱下塑料袋。   水流穿起来的“人.皮”干瘪下去,被甩到井边往起爬的男人后背上。触感冰凉滑腻湿润。   “不要不要!”男人在地上惨叫挣扎着,身后的“人.皮”却越缠越紧。他双眼一翻,晕了。   脱下人.皮的水流,汇聚成没有鼻子眼睛嘴的被单幽灵的东西,只是她没有被单只有水。   被单水幽灵沉思地盯地上的男人,落在一旁的猎.枪,以及背上的充气娃娃。   甩出一道小水流射向男人的腿,昏迷中的男人抖了下腿上冒出鲜血,留下个和小雪貂一模一样的伤口。   做完后还不解恨,几道小水流连成一片地砸在男人的四肢后背。男人浑身抖动疼得醒过来。带动后背长着绿毛的脏兮兮娃娃跟着颤动……   景娆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男人背后干瘪的充气娃娃。挪远两步。   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莫名觉得脏脏的。   景娆低头看着怀中的湿漉漉的小雪貂,抬手控制水滴离开小雪貂。又控制雪貂伤口周围的血液动起来,挤出镶嵌在其中的子弹碎片。   “妈妈……”小雪貂在昏迷中悲伤地哼唧着,眼角有烫手的泪珠滴落。   “可怜的小宝宝,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构成水幽灵的水滴重组,逐渐组成了水雾包裹的朦胧水少女。   清澈的又圆又大的杏眼,因上勾的极长眼尾显露出丝丝入骨的妖媚。蓝唇自带上挑笑意,嘴角两点梨涡,凹陷处镶嵌着两枚蓝色碎水晶。   她抬手想要摸摸小雪貂的脑门。可惜只是一瞬,构成少女的水滴崩塌,再次变回一股水流。   我的法力……怎么还没有恢复。   景娆生锈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在傍晚的光线中,茫然而诧异地环视垃圾成堆、苍蝇环绕的娆山,再往远望还能看到冒着黑烟工厂。   吸一口气都是垃圾、工厂废气混杂的恶臭。   水流景娆分叉出小水流扶着身后的井口,呕吐地喷出一股同样绿油油的小水流。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也这么臭!   我的家我的朋友们……   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在景娆的记忆中,没有人类踏足娆山也没有人来她的许愿井许愿,她的法力在流逝。可是娆山青山碧水,动物小伙伴们玩闹嬉戏,很快乐。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下山去人类村里学校偷听复杂的数理化的时候,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男孩。   景娆损失仅存的大量法力,只来得及让男孩睁开双眼,就回到了自己的水井本体陷入了沉睡。她觉得自己睡个四五年就能醒来。   可结合此时娆山的惊人变化、恶劣的环境,到底过去了几年?又发生了些什么?   景娆体内蓝色水晶一样的的妖核像是被人捏在手中揉捏的心脏,紧张害怕担忧地不断变形。单幽灵的状态都有崩裂化为一滩水的趋势。   她捂着心口扑到井边,惴惴不安地低头望着飘着垃圾的绿油油水面。   很快水面上浮现出一段快放的影像。那是井水二十年来静静倒映着的景象——   树木被伐,排放污水废气的工厂出现,城镇的垃圾被运来堆放。   满山的红杜鹃开始枯萎,小动物们开始死亡搬迁……被人类遗弃的宠物啃食垃圾为生。   画面跳到前几天,工厂来人要扩大面积,准备挖山填井,还要占附近村落一部分地。山上仅存的几只小动物被附近村民趁机抓走。   曾经的山毁了,曾经的动物小伙伴们也没了。   景娆僵硬地坐在井边很久,整个水流构成的被单幽灵都不稳了,呈现波浪状地颤抖颤抖不停地颤抖,不断甩出一滩滩绿油油的水滴。   直到怀中小雪貂耸动着粉色小鼻子,哼唧着醒来:“……你也想妈妈爸爸了吗?”   景娆已经从水中倒影看到了整个娆山发生的事情。知道小雪貂的父母是被人类遗弃的宠物,生了小雪貂不久就在前天被村民捉走了。   除了雪貂一家,还有白色胖乎乎的山雀、猫头鹰、土拨鼠、黑白色的小飞鼠、耳朵断了只能垂着的兔子。   ☆、2. 女水鬼   陈琛发现那口井封着。   曾经的小伙伴们已经没了,剩下的娆山的生灵,景娆绝对不会再让他们受到伤害。   只是她现在无法变出人类一样的躯体,水构成的身体会蒸发会被土地吸收会……无法离开本体水井所在的娆山,去太远耗时太多的地方。   这种情况怎么救人?   除非有人许愿,让她增长法力。   景娆望着怀中哭唧唧的小毛团,伸出水流手指顺顺小毛团的头顶:“小宝宝乖。姐姐会会找回你的爸爸妈妈,全部的小动物们。所以,小宝宝先对姐姐许个愿吧。”   哭泣的小雪貂仰望着披被单子一样的水幽灵,怕怕地:“想和爸爸妈妈幸福地吃垃圾。”   好吧,现在生活在娆山的小动物,都是冲着这里人类垃圾多,吃的多。可是……   景娆再次用分叉的小水流挠挠小雪貂下巴,水幽灵的脸凑近,用哄骗幼崽口中奶嘴儿的口吻:“姐姐需要快速完成你的心愿,然后才有法力离开娆山,去救你的爸爸妈妈。”   小雪貂歪歪头,发出幼儿声音:“呐?”   看来是非逼直白地说。   景娆抽抽自己哭得带鼻音的鼻子,用酥软又暗含危险的声音劝诫:“你这是为难姐姐。乖,换个简单点儿的。”   垃圾很多很容易吃到的。   小雪貂小黑豆眼转向满山遍野的垃圾:“那、那……”   景娆捏住小雪貂的嘴巴,直接指定:“比如小宝宝想喝一滴脏兮兮绿油油臭哄哄的许愿井水。”   小雪貂从善如流:“要喝水。”   景娆满意地把手指伸过去。   几乎就在小雪貂将水咽进肚子的瞬间,景娆就感到体内法力开始上涨。   她立刻兴奋,继续一个许愿一个喂水。   “喝不下了。”小雪貂用爪子按住景娆的手,别开脑袋眼中水汪汪的,简直太可怜啦。   笑眯眯的景娆遗憾地收回手,望着堆满垃圾的娆山,明知不可能还是抱着小雪貂往山下走。   夜晚的山上的飞非常大,吹得垃圾乱飞。景娆不断拽出镶嵌到自己水幽灵中的垃圾。构成她躯体的水逐渐被土地吸收,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小雪貂:“姐姐……”   “姐姐没事儿。”景娆安抚地颠颠怀中的小雪貂,萧瑟地蹲在地上,整个被单幽灵的都显得非常可怜,“唉,天可怜见的。要是能下场雨……就能一边补充水分一边走。”   这时有一阵风,几张纸糊了景娆满身,她气恼地揪出纸就扔,无意中看清纸上内容的瞬间,将扔出的手又给捡回来了。   水幽灵的景娆越看越激动,浑身的水流开始兴奋地烧开一样地冒泡泡。   “小宝宝。姐姐有办法了!”   小雪貂探头一看不认字。其实这些纸顶端的位置写着人教版八年级物理上册——连通器原理。   娆山下程家村,灯光亮起院中小狗狂吠。槐树下聚着一堆打牌的村民,有人忌惮地望着村头一户黑乎乎的独立院落:   “真是个来画画的大学生?我的心怎么这么不踏实呢?你家离得近,发现异常没?”   “没。就是个屁事儿不懂的大学生,之前说诚子抓的猫头鹰是什么保护……动物,读书读傻了。除此之外就就天天背着画架乱转。”   “他也姓陈,和厂子大老板一个姓儿。不会是上面派人查……别瞪我,我说的是检查排污。”   “肯定不是。每年来厂子检查的哪个不是大排场,再说前几天准备扩建的时候查过。”   “希望顺利,整个扩建工程下来除了娆山,还得占咱们村子一半地。按那个人说的做,肯定能讹一大笔钱,足够买个女大学生当媳……”   “嘘!你也别瞎说,快闭嘴。”挤眉弄眼看向村口。   村民们瞥见从村口走来的背着画架的人影,顿时消声,像是护食的狗一样警惕着。   背着画架的青年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瘦而不柴、宽肩窄胯。上衣扣子系到最顶端,戴着条挺时尚的围巾。   青年有着一双狭长的内敛内双的狐狸眼,戴着着一副镜片透出蓝色的无框眼睛。   分明是俊逸风流的长相。   可惜本应多情的狐狸睛因他的气质神态带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震慑人心。   只留下拒人千里的禁欲感。   即使穿着休闲服运动鞋,也有着一股子天生的清冷矜贵。   正是之前村民口中来采景画画的大学生--陈琛。   忽地,陈琛的耳朵动了动,停在了一户大门敞开的院落门口,侧头向内看去。   从陈琛的角度能看到院内有口被水泥块封着的水井,水泥应该刚抹不久,还没干透。   这种水井几乎每个院落都有,他居住的院落中也有一口水量充足的水井。为什么封井?   水井旁边站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女人浑身湿透乱蓬蓬的头发向下滴水,双手呈现爪子状向上抓挠:“妮妮!妮妮!把妮妮还给我!还给我!”   每抓挠一次,她的指尖就有血流出,指甲外翻。   打牌的村民见陈琛停在那家门前,面色猛变,凑过来。对院子里的疯女人视而不见:“哥们儿别打猫头鹰主意,那是诚子卖钱的。别看院子里没人,我们村一家亲。”   “没人……”陈琛闻言,镜片后内双的狐狸眼微敛,露出左眼皮上内双褶皱上的针尖大小的深蓝色的痣。   再抬眼,视线刻意避开了院内喊叫不止的疯女人,随口问:“他家有个叫妮妮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村民神色怪异戒备,努力放松的说,“孩子回姥姥家去了,最近不在家。”   在村民紧张的眼神中,陈琛不在意地点了下头,转身进了隔壁的独院,随后房内灯光燃起。   村民松口气后,恼怒成羞地小声:“什么玩意儿?!要不是村长贪那几百块,早揍你了。”   灯光溢满室内,陈琛像是能听到院外村民的话,侧头向外看去,随后摘下眼镜。   没了蓝色镜片的遮挡,很清楚地看到他眼瞳深处有两抹挥之不去的水蓝色。   陈琛快速按下手机号码拨通:“之前猜的对,娆山厂子排污系统完全不达标,更达不到允许扩建的标准。一会儿资料发给你,等剪彩的时候打印几百份带过来。另外帮我查程家村叫程诚子的人家,他家……”   ☆、3. 原来是这样的   景娆吧唧摔倒溅起小水花……   “就知道你家堂姐没安好心,整个陈氏都是他们的人,只有你一个外人,谁也不告诉你实话。   让你非要扮猪吃虎装归国无助的大少爷,还非要一个人神神秘秘跑娆山一个帮手也不带。”   电话那头声音一顿:“等等,查什么?我说陈大总裁啊,您偏要回陈氏插一脚。求您就专心对付您堂姐他们,别再节外生枝。我这边一个忙两个人的活儿,都快累瘫了。”   “他家应该有个淹……去世的老婆,还有个女儿,叫妮妮。”陈琛不理他继续说。   还一边单手打电话一边解开上衣纽扣,露出漂亮的锁骨、结实的胸膛。   他的皮肤在暖色灯光下,仍然苍白得像个死人,也就将锁骨上方与脖子相接处的伤口显得更加狰狞。   这道伤口非常地刺眼。很深不像是痊愈的样子,表面覆盖着层蓝色水膜,水膜下血液缓慢地流动着。   友人那边沉默片刻,嗓子发紧地说:“还以为又是猫头鹰的事儿……行!我肯定好好查!”   陈琛盯着手机,没了友人鼓噪的声音,忽然觉得整个院落静得可怕。   他喉结涌动,而后快速地走过每间屋子,点亮每一盏灯。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疯女人的声音,他又摸起手机开始放劲爆的摇滚音乐。   景娆久久放下手中的初中物理书页,信心十足地抱着小雪貂返回井边。   返回来的水幽灵已经只剩下巴掌大小,只能把小雪貂顶在脑袋上面。   她和头顶小雪貂趴在井边上。   小雪貂小耳朵耸动身后尾巴僵硬,担心又期待:“姐姐要小心呐。”   巴掌大的水幽灵信心十足:“所有的地下水都是相通的。那么所有的水井都是彼此的连通器,肯定能顺利达到人类的村内。”   说着景娆转头向小雪貂伸出手指:“小宝宝再来许个愿吧。”   小雪貂吓得两只爪爪捂嘴巴,声音从爪爪后传出:“肚肚撑不下了。想尿尿。”   “好的满足你的愿望。”景娆期待地看向小雪貂圆鼓鼓的肚肚,“去尽情地释放吧。”   小雪貂:“……”   小雪貂耳朵红红躲到角落,刚要放水就听到男人的一声嚎叫,吓得他夹起尾巴。   景娆顺着嚎叫声扭头,看着醒来再次被背上趴着的充气娃娃吓得双手乱抓的男人。   男人嘴里还喊着:“求求让我晕了吧!晕了吧!啊啊啊——!”   这种愿望当然要满足他。   景娆费劲地捧起个破旧的微波炉,手起微波炉落,砸在男人脑袋上。   男人头破血流地昏死过去,嘴角还带着一抹满足地微笑。   景娆感到体内的法力开始丰盈起来。   果然人类是女娲娘娘宠爱的生灵,砸晕男人比喂小雪貂喝水获得的法力多很多呀。   水幽灵的身子扭动着,开心地荡漾起来,水波粼粼。   角落小雪貂放松后传出放水的声音。景娆感受到法力再次上升了一丁丁,很少,聊胜于无。   景娆这次决定从水下走,自然不可能带着小雪貂,只能找了个破桶把小雪貂放在桶里,再把桶放在自己的水井里藏好。   她离开水井本体很费劲儿,但妖魂回归本体却是一瞬间。当年救完人法力空虚,就是直接被吸回本体沉睡的。   她今天这样安排,就可以随时回到水井,保护小雪貂。   离开的时候,景娆还向小雪貂要了一滴鼻尖上的血。   有了这滴自愿奉献的血,她就能变成小雪貂,拥有和小雪貂一样敏锐的嗅觉。   脏兮兮后腿沾着血的小雪貂,紧张地扒着水桶沿往水面下看:“姐姐要小心呀。”   “放心小宝宝。姐姐会带着大伙儿平安回来的。”水面开心地打起道水花,随后一道水流俯冲而下,变化成一只水滴构成的小雪貂。   水雪貂鼻头耸动嗅来嗅去,小耳朵小短腿小尾巴在水中快速滑动,在水道中灵活穿梭。   景娆顺着气味来到程家村的地地河道,并准确嗅到一口井的上方有雪貂父母留下的气味。   水雪貂景娆狗刨地准备游上水面,差点和一具新鲜的女人尸体撞到一块。   那是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脖颈上有掐痕,手指上有抓挠硬物留下的伤口,被水泡着泛白。   景娆并不停留,绕过对方游到水面。随后好气地看着被水泥封住、导致内部黑漆漆的水井。   水井被封住,只能绕道去隔壁,再绕回来。   景娆甩着尾巴就要重新钻入水底,谁知道尾巴忽然被拍了一巴掌。   纳闷地转头就对上疯女人的脸。   女人是鬼魂,湿漉漉的。她无意识地抓挠,嘴里喊着:“妮妮!妮妮!”   强大的愿望伴随水鬼滞留人间的执念,一声声嚎叫钻入景娆耳中,弄得她雪貂的耳朵抖动。   要想守护娆山,保护动物朋友们,她现在的法力可不够。眼前有机会送来,自然要好好珍惜。   能立刻完成就去完成,正好有更多法力去营救小动物们。不能立刻完成就先救小动物,回头再说。   景娆快速用小爪子碰碰女人:“来,说说你的心愿,也许本大仙能帮你呢。”   女人记忆混乱模糊,只知道反复念叨“妮妮”。   景娆再三引导追问才复读机似的:“妮妮女儿被拉走,女儿我的,妮妮!妮妮!”   被什么人?拉走去什么地方?实在没头绪。   没办法,先救小动物们吧。   景娆甩甩小脑袋,头顶耳朵剪刀开合一样地耸动,转身扑进水底,四爪拨动游到隔壁水井。   好在隔壁的井里没死人没鬼魂,也没有被水泥封着。   房主应该还没睡,每个房间都亮着灯,还传出特别鼓噪的音乐声。   正好她可以趁着音乐声的掩盖,钻出水面去隔壁。   亮着灯的屋内,陈琛将今天收集的全部证据整理妥当,正想在充满安全感的音乐中入睡。   忽然,手机传出关机的声音。音乐停止,隔壁疯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还伴随着阵阵水声。   没关系在隔壁。   陈琛刚说服自己、拽起被子蒙住头、闭上眼,就冒出另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水声其实距离他很近,就像是在他的院子里,而不是在隔壁的院落中。   ☆、4. 是水妖?   陈琛松了口气还有些好笑……   在我的院落中。   陈琛纤长的睫毛颤抖,带动左眼皮上的深蓝色的痣抖了抖。猛地睁开双眼。   坐起身悄悄掀开窗帘向院内的水井窥视,眼瞳深处蓝光闪烁。   伴随哗啦啦的水声,水井迸溅出一串水珠。   陈琛抓着窗帘的手有锋锐如刀片的指甲冒出来,闪着深蓝色的荧光。   在陈琛以为会冒出湿淋淋的隔壁水鬼的时候,水边上探出了个……水构成的小鼻尖?   随后是一对颤抖的小耳朵,然后小脑袋,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地到处打量。   小脑袋观察了很久,迈着四只小爪子从水往外爬。   什么东西?水妖?   陈琛第一次见到妖,有些新奇。   “水妖”似乎有些不会用四肢爪子走路,啪叽一声四爪摊开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陈琛松了口气还有些好笑,指尖冒出的尖锐指甲,早已无声无息地收回手指。   严肃的眼神儿透出见到可爱小动物的柔软。一看就是平时喜欢小动物还偷偷投喂的那种人。   景娆听到音乐停止加速跑到墙角,找了个有裂缝的地方。利用水是流体没有固定形状的特性,变形地钻,顺着墙缝钻到隔壁。   陈琛眼瞅着水雪貂顺着墙跑去隔壁,眼中笑意一收,抓起眼镜扣在脸上,来到院内墙下。   他的个子将近一米九,只要稍微踮脚就能看到隔壁的景象。   景娆从墙缝钻到隔壁重新汇聚成水雪貂,敏锐地看到墙角放着的两个笼子。里面关着大板牙土拨鼠、咴儿咴儿叫的猫头鹰。   左看右看整间院落都只有两个小动物。   雪貂的父母、其他的小动物们呢?   景娆水流身体紧张地波动,提溜起前爪扬起脑袋向各方向猛嗅,寻找着小动物们的气息。   院落残余雪貂父母的气味儿,村落残余其他小动物气味,可现在他们都不在能嗅到的范围。   也许角落里的两只小动物会知道。   景娆这回吸取四只爪爪不好走路的经验。提起前爪,用两只后爪一步步逼近角落。   笼子里的土拨鼠直勾勾盯景娆,小爪子越过栏杆戳隔壁的猫头鹰:“爷爷看、看那边!”   好可怕透明的。小雪貂变鬼回来找妈妈啦。   小动物们感觉很敏锐,能听到的声音频率范围和人类不同。被关在这里这些天,隐约能感知到院子里的女水鬼。看到景娆第一眼就想歪啦。   “没想到你是这么孝顺的小鼠鼠。”猫头鹰爷爷表示很饿很欣慰,向土拨鼠的爪爪叼。   土拨鼠快速抽回小胖爪,挪动着肥肥的臀部缩成一团:“啊!它过来啦!”   “不要怕,姐姐来接你们啦。”景娆小短腿左右左右地向前进发,像是只僵尸雪貂。   土拨鼠吓得捧脸尖叫:“啊啊啊爷爷!我们要被带走啦!”想想鬼能带你去哪里?!   景娆重心不稳,再次啪叽摔倒,水花四溢。   显然雪貂重心与人类不同。水是流体,没有容器阻挡会在重力作用下摊成一张水饼。   猫头鹰歪头:“咕儿?”   土拨鼠尖叫变调:“啊?”   偷偷扒墙头的陈琛:“……”   不是。妖怪都这么笨的吗?   “咕儿?”猫头鹰爷爷眯缝着老花眼,脑袋转动270度,“小朋友你是哪位呀?”   景娆觉得应该挽回一下自己井大仙、娆山之水灵、山之庇护者的形象。   抬起大饼子脸,将小爪子托在下巴下面,后爪向上翘起,摆出斜躺着的妖娆姿势:“姐姐我呀,是娆山井大仙,是来救你们回去的。”   “咴儿?!”猫头鹰突然激动,“我五岁见过您,您终于醒啦。我二十年来不搬家,就是为了守着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大仙您呀。”   景娆:“……”   奶奶的什么的,听起来像骂人。   不过当年的小伙伴竟然还有!   景娆开心地荡起水波,甩甩脑袋意图甩出一堆奶奶的:“你们有其他小伙伴的线索吗?”   土拨鼠失落地垂着小脑袋:“被这家的雄性人类卖掉了。他肯定知道,不过他还没回家。”   猫头鹰盯着很明显的大饼子脸,脑袋再次反向旋转,眼神怀疑:“您真的是井仙奶奶?”   景娆被土拨鼠的情绪感染,耷拉着小耳朵用小爪扯扯笼子上的锁头 :“叫姐姐。至于姐姐是不是井大仙,宝贝们先来许个愿吧。”   吃一堑长一智景娆直接指派愿望:“许愿姐姐我成功帮你们打开锁头,送你们平安回家。”   当两个小家伙愿望出口的下一刻,景娆手指液化塞入锁眼中。   景娆是水构成的,五官可以随便挪动。她看清锁头的内部结构后,顺着结构顶开锁头。   “真的是井仙奶奶!谢谢奶奶!这些年小宝宝好想您!”猫头鹰非常激动钻出笼子,嘴巴含着土拨鼠耳朵,“快叫奶奶的奶奶的奶奶!”   好饿好想尝一口,不能吃就嗦嗦味儿。   “姐姐说叫姐姐。姐姐好腻害!谢谢姐姐!”土拨鼠宝宝蹦蹦跶跶,忽地惊恐瞪向景娆身后。虽然看不见,但是感觉有东西凑过来,就在姐姐身后,很可怕。   陈琛就瞧着水雪貂跟两只小动物吱吱来吱吱去的,镜片后内敛内双的狐狸眼转过沉思。   观察到水雪貂抓着锁头,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助小动物们打开笼子,锁头就咯嘣开了。   眼角忽地扫见什么东西。因看到小动物们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   陈琛透着蓝的眼瞳僵硬而缓慢地转到封着水泥的水井方向,瞳孔一路缩小。   景娆正准备体验品味来自小动物们的崇拜,就对上土拨鼠惊恐尖叫的预备式神态。扬起脑袋,对上女鬼向下俯瞰的脸。   女鬼垂着脑袋站在她的身后,正垂头看着她,有水顺着女鬼的脸颊滴落在景娆的脸上。   景娆用小爪子摸摸滴落到脸上的女鬼泪,女鬼担忧悲伤的情绪顺着她的爪子尖传遍全身。   那是女鬼对女儿妮妮的思念。   景娆水构成的身体都被这一滴苦涩的眼泪沾染了。水是良好的溶剂,她变成了眼泪溶液。   ☆、5. 死亡凝视   救出一批小伙伴们。   也罢。找一个也是找找一堆也是找。找一堆小动物外加一个人类小女孩也一样是找。   拿定主意的景娆扭头瞧两只小动物:“宝贝儿们知道这家的女儿妮妮吗?”   土拨鼠被女鬼阴气吓得缩起来不敢动。   猫头鹰爷爷饥饿语气中透出不屑:“被买走了,很多钱。这家雄性人类全完不是个东西。”   景娆扫一眼新死两日不到的女鬼,觉得事情绝对不简单,追问:“卖去哪儿了?”   猫头鹰脑袋左右来回270度转动:“咕儿……不知道,好像是要结婚用。”   “七八岁小姑娘结什么婚?只有他知道的话……”景娆水盈盈的豆眼转动,杀意流转。   卖女儿的人渣也是她娆山的仇人。敢动娆山生灵,等找到女鬼女儿下落就将对方就地正法。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揪出这个人类渣滓。   景娆迅速跑进这户人家,找出小孩和卖孩子男主人的衣服嗅着,准备记住味道去找人。   越嗅越觉得味道很熟悉。在哪里闻过一时想不起来。   景娆将味道记在心里,快速带着两只小动物离开院落,向娆山跑去。   她知道支撑不到一路回到娆山,打算能护送多久就护送多久,身体消失自然就能回到井中。   女鬼久久面朝景娆离去的方向,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在脚下变成小水洼。   陈琛扒墙头腿都站麻了也不见对方离开。   也许女鬼根本没心思注意周围。   陈琛抬起右脚准备缩回脑袋回屋,女鬼瞬间扭头,漆黑没有眼白的眼死死凝视着陈琛。   陈琛意识到自己被女鬼盯住,腿肚子差点儿钻筋。垂在身侧的手尖锐的指甲再次滑出。   然而女鬼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扭头回了井中。也不知道是不是陈琛的错觉,竟觉得女鬼的眼神有些体谅,就像是再说别怕我不出来就是啦。   陈琛:“……”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鬼。   陈琛缩回脑袋背靠冰冷的墙壁准备缓缓神。他垂下眼帘露出左眼皮上的蓝色小痣。   自从二十年前出事父母双亡,他就被送到了国外。直到前不久被爷爷叫回国去公司试炼。   陈氏的公司已经是堂叔堂姐一家独大。堂姐提出娆山这边的厂子效益好要扩建,并把这块肥差交给他。对方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但这里是娆山,他父母和他出事的娆山,让他从此变成活死人的娆山。   所以他来了,一个人来了。   果然分派给陈琛的人员都是堂姐的手下,一来就各种借口把他拦在酒店。工厂那边各种检测都弄虚作假,说是目前厂子排污系统特别先进,现在的技术足够娆山承受扩大厂子之后的排污。   所以他将行李扔在县城酒店,借口去外地游玩,假装将所有工作丢给陈氏的手下们,做个甩手掌柜。再偷偷返回娆山伪装成采景的大学生。   就在今天,他需要的证据已经收集全了,原本今天傍晚就能离去,可眼看着天黑一些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都起床了。他就计划明天再离开。   可现在隔壁两只动物已经被救走,他必然会成为全村怀疑对象。明早离开很可能横生枝节。   陈琛打算连夜离开,快速回屋只拿了装着证据的笔记本,转身就推开院门融入了夜色中。   之前来娆山这边暗中调查。陈琛是伪装成学生搭车来的,为了不惊动他人只能徒步离开。   留在院落中的画板、行李能够做些伪装,让村民晚些发现问题。再者行李背在身上沉、累,他不差钱扔得起。   深远天幕就像深渊,远处重重山峦就像是窝在那里的窟窿头,有孤魂野鬼嘻嘻嘻地飘过……   陈琛单手揣兜努力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可他眼瞳中却清晰地倒映出那些极为可怕的景象。   几只小鬼在他身后窃窃私语:“那个人很奇怪总觉得他能看到我们?我感觉不太到他的体温和心跳,很低很微弱。”   “好好吓人,半夜游荡在丛林中,将弱小的如我们的孤魂野鬼一口吞掉,呜不要!”   “是僵尸吧?你看他走着那么快,只能看到残影。哎消失离开啦!幸亏我们藏得快。”   陈琛加速加速尽量加速,终于甩开躲在树丛后缺胳膊少腿满对他满满觊觎的几只鬼。松口长气的时候,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   果然景娆走着走着就被泥土全部吸收。好在土拨鼠和猫头鹰已经离开了程家村的范围。   失水的景娆妖魂像是被丢进抽水马桶,忽地一下被抽进娆山许愿井中。她一睁眼就对上水面上小雪貂粉嫩湿润的小鼻子。还真是相当可爱。   妖魂的回归让臭烘烘的整个井水都激荡起来。破水桶里的小雪貂吓得吱吱叫:“姐姐!”   景娆妖妖娆娆地扬起小水花,点小雪貂的鼻头:“别怕。姐姐在这儿。”   “爸爸妈妈回来了吗?在哪里呐?”小雪貂顾不上怕水,期待地左看右看。   景娆顿时蔫吧地连小水花都打不起来。她真是个没用的井大仙。再配合此时绿油油堆满垃圾的的井水,完全就是个废水井。   “这个吧……姐姐……”景娆努力措辞,忽地感知到了熟悉的气味,“这个气味儿……”   好像是卖女儿、卖小动物的人类渣滓气味!   水面的一簇水花变作鼻头努力向外嗅。惹得小雪貂呐呐叫。   错不了,就是他!   “啪!”扬起的水花猛地拍打水面,化为被单水精灵冲出井口,甩出八爪鱼水流逮住井边奄奄一息的男人。   男人趴在地上头破血流,背后缠着充气娃娃。双眼紧闭地处在噩梦环绕的昏迷中。   景娆瞧见竟然是他,妖里妖气地哼笑:“真是踏破铁鞋无匿处。现在就让你祖奶奶我……”   水流齐出,像是厨师用布满钉子的工具砸软牛肉一样,开始砸人渣。   程诚在剧痛中醒来,艰难地撑开眼皮就对上一只布单精灵。鬼吼鬼叫地又要晕倒。   景娆哪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一巴掌扇醒他:“卖掉的小动物们在哪?你女儿在哪儿?”   程诚吓得浑身抽搐尿水横流:“饶命!救命!不要啊!”   ☆、6. 妥妥的斯文败类   景娆:改天收拾他。……   景娆眼见程诚这个德行更是加倍拷打。   土拨鼠宝宝、猫头鹰爷爷回来看到这一幕,随后加入拷打,就连小雪貂也贡献了几爪子。   他们一路打到后半夜,程诚才不忍重负地吐出什么开幕剪彩、阴婚、加工作坊,没等说清楚两眼一翻彻底晕死,怎么打都没反应。   “真是没用的东西。”景娆的水幽灵裙子边脚一样地踩住口吐白沫昏迷的程诚,踩得对方在昏迷中不忘喷出一口血。   若不是现在法力太低,早就一个搜魂术解决了。我真是个废水井,真是不敢看小伙伴们。   水幽灵扭捏地扭成麻花,瞧向三只小动物,看得小动物们菊花一紧,纷纷举手抢答——   “剪彩就是店铺开张一剪子剪开绳子!”   “雪貂爸爸妈妈吃垃圾皮毛不好看,但是、但是……人类可爱穿皮草了呢!”   “对对!他抓宝宝的时候还说宝宝太小,顶多能弄副手套耳包什么的。”   景娆看着争相抢答的小伙伴们,觉得不能太落后:“姐姐知道阴婚,尸体拜堂鬼魂成亲。”   大伙儿叽叽喳喳讨论很久,景娆再结合之前从井中倒影看到的景象,确定开幕剪彩应该是指污染娆山山和水的工厂扩建动工仪式。   时间就在明天……   陈琛回到县城酒店已经是后半夜,第一时间打开所有房间的灯。   灯光驱散黑暗,照亮陈琛惨白的脸,那双泛蓝的多情狐狸眼满是威严疏离,令人不敢直视。   陈琛缓了很久洗了个热水澡,才脱离两眼发直的受惊状态。   温暖的阳光照在娆山上,无数发酵的垃圾升起缕缕白烟和臭气。   景娆对三只小伙伴挥挥手:“姐姐去工厂查找妮妮和大伙的下落,你们在家安心等姐姐。”   可姜毕竟是老的辣。猫头鹰爷爷一眼看出景娆是和社会脱节二十年的土包子,飞过去拦住景娆:“井大仙奶奶等等,您必须带上我。”   “不行。还有叫什么奶奶。”景娆绿油油的脸更绿,“乖,叫姐姐。”   “奶奶!”猫头鹰爷爷从善不如流,开启连环灵魂暴击式发问:“奶奶知道智能手机吗?”“奶奶分的出微波炉烤箱吗?”“奶奶见过地铁小电驴吗?”奶奶奶奶奶奶……   景娆:“???”   都、都是些什、什么鬼?现代人都知道!不明觉厉呀!   景娆被击得两眼抹黑魂不附体,双膝发软跪地求猫头鹰爷爷跟来。   陈琛一觉到中午,耳边有手机铃声若有若无地响起。他瞬间睁开眼睛,眼中还有些水雾迷茫,像是做了一宿千奇百怪的噩梦。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床头柜上静悄悄的手机。   走廊上响起谄媚的男声:“放心吧陈总人和记者都安排好了。可是旅游的陈少还没回来,我们还按计划进行?其实他不参与更好。原本就是块肥项目,稳赚不赔。谁知道就赶上陈少回国。是是,我绝对忠于您。”   陈琛盯着手机的目光徒然锋锐,翻身而起一秒换装还做了个发型。短发向后撸去露出菱角分明俊美潇洒的脸庞。   他用手整理了下鬓角,对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戴上手表和眼镜打开房门。   时间掐算得刚刚好,跟谄媚的男人来了个面对面。   谄媚男人吓得手下都掉了:“陈、陈少?”   “今天不该我剪吗?”陈琛镜片后的狐狸眼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对方,提醒,“扩建工程启幕的剪彩仪式。”   谄媚男松口气:看样子应该没听见。   今天工厂里员工们不工作,只需人手花束去充当开幕背景。村民拖家带口赶过来看热闹。专业炸山人员拎着炸.药时刻待命。   无数记者开车从四面八方涌来……   然而即使工厂停工,排污水的管道内还是有残余污水的。   “咕儿!”猫头鹰骄傲挺胸落在污水管上,“奶奶多亏小宝宝找到排污渠道吧?!”   “对对,宝宝真棒。”景娆污水幽灵从水沟探出黑黝黝的小脑袋,远远看到工厂门口聚集着几百人。记者们疯一样地围向刚下车的某人。   景娆的视线像遇到北极的南极磁铁啪叽一下黏到某人身上,蓝色水晶的妖核细微地颤动着,污水雪貂的小舌头无意识地冒出来舔舔嘴巴——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肤白挺拔宽肩窄胯。身着裁剪服帖的灰格西服,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打领带,还戴着蓝宝石的领带夹。   棕色头发向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棱角分明的脸庞、雅致俊美的五官。   看相貌像是古代潇洒风流的才子,可却从骨子透出矛盾的阴森煞气和凌然正气,给人种疏离高贵的禁欲感。   猫头鹰眯着老花眼盯着远处热闹的开幕式:“被包围在中间的肯定就是工厂的坏蛋老板。”   最中间、最醒目、最吸引人眼球的男子。   被所有人包围在中间的就是坏蛋老板……坏蛋……   景娆非常有原则地收回小舌头,定睛挑剔地再次去看。   发现对方有着双狭长的内敛内双的狐狸眼,还戴着镜片泛蓝的无框眼镜。   结合对方坏蛋老板身份身份,妥妥的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改天弄死他。”给对方盖章定论的景娆一甩污水尾巴跳回排水沟,“附近太臭鼻子都木了。姐姐去工厂里面好好找找。小宝贝儿在外面等姐姐。”   “咕儿?”猫头鹰爷爷飞上天徘徊着为井大仙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把风。   “井仙姐姐今天能找到爸爸妈妈呐?”小雪貂今天待着的破塑料桶内多了个吨位小伙伴。他扭头看向小伙伴。   小胖墩土拨鼠非常怕水,团成一团小肥墩儿,蔫蔫地:“是你的妈妈爸爸不是井仙姐姐的。哎!好像有……人在哭?!”   娆山一处避人的角落,面色哀苦刻薄的中年夫妇,正伙同个老太太挖土坑,不远处的树上拴着个抽泣喊妈妈的小女孩。   老太太目露贪婪:“事成后我们家得分大头吧?就是苦了我们家乖孙,就得对面丑媳妇。”   “妈你克制点,等会儿我们得哭着去找大老板要赔偿。”   中年男转身拽出个装满炸.药的包裹。要制造爆炸山体坍塌又要保留女孩完整的尸体给儿子冥婚,操作上就需要一些技巧。   ☆、7. 坏老板不坏   傻白甜叉烧   围观剪彩仪式的村民中有程家村的人,眼神怪异地盯着陈琛:“你们快看那个小老板是不是就是来我们村画画的大学生?”   “那个人指使我们要讹的就是他……现在怎么办?感觉不对劲儿。”   “越有钱心眼越多越抠还亲自来做无间道呢。再怎么地他还能不扩建不成?只要要占地,我们照样讹他。”   “不过他昨天问了妮妮的事儿……诚子昨天就没回来。我这心里觉得有些悬。”   “诚子这回儿肯定肠子悔青不敢见人。刚甩手赔钱货,石头家就用来准备赚一笔。”   记者们举高摄像机照相机话筒,交头接耳地:“今天怎么来这么多同行?不就扩建仪式的剪彩?要不是看在陈氏面子上,都不乐意来。”   “你没收到消息?说是这里有大新闻?”   “什么大新闻?!我看你们是被陈氏骗来免费报道宣传的。谁不知道陈氏做慈善大方,其他方面小家子气。”   “再等等吧,反正都来了。利用咱们不给钱,我们就给他写点别的。一路走来你也闻到周围的气味儿了吧?这能合格?”   “的确难闻,完全不像是宣传中绝对环保无害的说法。”   众多记者中有人开始带偏话题,还和陈琛交换秘密情报地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戏。   工厂内排污管道缝隙有污水渗出,污水汇聚落地变化成污水雪貂。   景娆探头探脑鼻头耸动耳朵左右转动。   暂停的传送带上堆着些小药片?闻起来有点恶心,仿佛腐败的妖肉。   这个工厂到底是做什么药的?奇怪。   景娆是来找人的,奇怪过后迈着四只小短腿同手同脚走几步,觉得太慢,忽地坍塌为长着雪貂鼻子的一滩水,在地面流动着到处嗅。   厂里味道很混杂,的确有渣滓程诚的气味残余,但没有妮妮的气味,更没有小动物气味。   景娆烦躁起来流速加快,身后地板拖满长长的污水痕迹。把人家为迎接剪彩大扫除过的地板拖得非常脏和臭。   “陈少您请。”谄媚男将放着金剪子的托盘递向陈琛,活像是古代赐忠臣毒酒的太监。不着痕迹地扭头对着外围工程队眨眼睛。   被盖章衣冠禽兽的陈琛,透过镜片瞥了谄媚男一眼,看向周围的记者们,眼中有些嘲讽。   只是工程扩建动工动土的剪彩仪式,怎么会来这么多的记者。如此也正好。   陈琛猫逗老鼠似地顺手拿过金剪子,摆弄。   他的手骨节完美白皙修长,动作间袖口上移,露出黑色镂空机械腕表。   明知故问地看向远处全部武装的爆破人员:“干嘛的?”   谄媚男忍住翻白眼:“当然是用炸山来开启工程第一炮。今天就意思一下,图个好兆头。陈少快剪彩吧,好赶在吉时炸山。”   陈琛:“今天不炸山,炸你。”   谄媚男:“……”   您说炸啥玩意?   陈琛冷飕飕地开了个玩笑,手腕微转,将金剪子准确地扔回托盘:“趁各位记者都在。我陈琛,接手陈氏娆山这块的负责人,宣布工程到此为止,不会动土开工。”   果然有大新闻!记者们兴奋起来,争先恐后地将话筒怼……对上陈琛视线,怼是不太敢怼的,距离合理距离炸开锅式发问:   “为什么停止?”   “是陈氏资金周转问题?还是您能力不足。”   “据说陈氏之前对这项工程很有信心。”   “听说您一直在外国读书,是不是不适应国内……”   “您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答案。”陈琛抬眼看向记者们的身后,“就在你们身后。”   可能是此刻灼热的太阳晃的,镜片后眼瞳中的蓝色更加炫目了几分。引得记者齐齐扭头。   一辆早就停在那里伪装成记者的车开过来。   车上下来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抬着散发着墨香的打印资料,分发给记者朋友们。   谄媚男呆愣过后也抢了一份,越看脸越白。   陈琛矜贵的声音透着丝丝凉意再次响起:“你们想知道的都在资料里。娆山工厂不光不能扩建,目前的工厂也必须停工。”   谄媚男捏着资料的手开始抖,就像是为昏君做腌臜事儿被揭穿注定要顶缸的太监。   扛着摄像设备的大哥抓拍地将他的表现记录进镜头,记者们一拥而上频频发问:   “陈氏每年位居良心企业榜首,受多方组织表扬。这次要扩建也找的专人评估,排污处理设备也是世界领先设备。你们对此怎么解释?”   “这里有水质报告空气报告,还有体检报告……之前的宣传和鉴定都是假的吗?”   “陈氏的药妆保健品非常有名,自己的工厂反倒在损害他人健康。陈氏产品也有问题吧?”   “昨天才在旅馆住一天,就差点被早晚排放的臭气撂倒。生活在周边的村民身体能好吗?”   “陈氏工厂的排污系统何止是不合格,周边土壤空气水源都被污染。你们……”   “没想到能爆出这个黑心内幕,还是陈氏大少爷您自己爆出来的!您是处于什么想法呢?”   记者们经过一波激动后,再看陈琛的就像是看大义灭亲的傻白甜叉烧,总之感觉很复杂。   陈氏这次的事不光是停厂整顿停止扩建。带来的社会名望信誉等问题也不是钱能解决的。   傻白甜叉烧陈琛眺望远处垃圾成堆的娆山。   距离原因只能看到一座白花花的远山。若不是勘探过地形地貌,都不敢相信是记忆中的山。   陈琛的脑海中控制不住地翻滚出二十年前的模糊记忆,汽车爆炸父母将他压在身下。   出事前一天,父亲说陈氏产品有问题……   陈氏早该毁了。   陈琛装作整理腕表,敛目纤长的睫毛遮住了泛蓝的瞳色,再抬眼眼中一片森然冷意。   周围员工、看热闹的村民有人抢到几本资料,再听陈琛和记者们的话,顿时闹成三派。   工厂员工:“停工?全家指望我吃饭呢!”   “不可能吧?这做的是什么孽啊!虽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现在工作多难找。”   计划中被占地的村民:“停工?怎么可以停工?就指望赔偿拿钱娶媳妇呢!”   “这不是坑人吗?听说拆迁占地我才回来的,我工作都辞了!”   ☆、8. 娆山被炸   搜寻孩子。   “自从有消息,我们全家啥都没干就等着入账呢。不能停,不能停!”   没被占地的村民:“要我说这个厂子早该关门了。我天天闻着臭味胸口就疼。”   “原来我们庄稼地还能长点东西,现在啥也不长,一片荒地只能出去打工。”   “打从有这个工厂我们村好多生畸形儿的。水井打出的水都一股怪味儿。”   “……这个小老板有良心,好人。”   程家村人眼看剪彩泡汤爆破行动被终止,频频看向娆山方向。就怪石头家闷头挣钱没和他们商量,具体在山上哪块不知道,也没法去通知。   中年男人蹲在娆山脚下,烦躁地开合打火机。脚踩着从山上蔓延下来的长长的导.火.索。   “我说石头啊,娘怎么听着没动静?”老太太和中年妇人踮脚张望。可是他们选择的位置本来就是隐蔽自己位置的,也就什么都看不见。   “到了。”叫程石的中年男人抖着手点燃导火线。他需要在“吉时”开炸,伪造了对方爆破失误导致山体崩塌,将孩子意外埋葬的假象。   伴随导火线咝啦燃烧声,程石翻出手机中陈琛照片,确认他们一会儿要死缠着打闹的对象:“我们去剪彩地方,装作孩子看热闹丢了。”   “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水井中的小胖子土拨鼠颤巍巍地向小雪貂发问。   土拨鼠试着站起来用前爪搭在桶沿上,认真去听:若有若无……鬼哭声?   “是哭声。”小雪貂努力去听,“很小的雌性人类……会不会是姐姐在找的人类幼崽呐?”   “不会那么巧。”土拨鼠小爪子挠挠肚皮。   刚想再说两句,就听到“轰”的爆炸声,耳朵麻木大脑一片空白,整个山体都跟着震了震。   不好!景娆猛地顿时,贴着地面的部分停止上面部分由于惯性前倾,像是掀起的小海浪。   小水浪徒然扑向地面,一道水蓝流光包裹着妖核冲向天际,扑地的污水变成一滩死水。   几分钟前,工厂门口大伙闹得正凶。   陈琛早就猜测到种种可能。计划中完全有合理安置工厂员工,有利附近村民的部分。   但是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他不能用陈氏大少爷的身份去做,然后让陈氏挽回损失得好处。   陈琛单手揣裤兜地冷静站着,像是将三拨人争吵都收入耳中,又像将他们的争论完全隔离。   忽然他侧头审视地看向人群的一个方向。   几分钟后,程石带着媳妇和妈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看到我家妮妮了吗?妮妮不见了!”   “轰——!”的爆炸声同时间响起。   陈琛猛地诧异转身,泛蓝的眼瞳中有茫然闪过,随即转化为沉思的尖锐。   程家村人原本想暗示石头妈,听到爆炸后立马吓傻地站在原地装鹌鹑,不敢再露头。   石头媳妇眼神闪烁,背台词一样啊地一声:“对了,我好好像听妮妮说要去山上玩儿。”   石头妈双手抓向陈琛:“还我孙女!”   陈琛后退一步导致老太太抓空,整个动作是融合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脑中转过种种讯息。   是早就设好的局。   为争夺陈氏的大权,竟然要牺牲掉人命。   陈琛本应充满风情的狐狸眼中依然一片森然寒意,眼瞳深处蓝色旋转。他紧紧抿着的嘴唇下,两颗足以刺穿动脉的犬牙从牙床冒出。   程石顶着淳朴老农的脸,双手捂脸蹲下:“你们怎么能瞎爆破呢?也不看看山上有没有人?!要是孩子出事饶不了……啊——!”   被陈琛猛地出脚一脚踹飞。   陈琛出脚脱西服一气呵成。周围人都被吓傻了愣愣看着他。   陈琛摔下西服,拨开人群几步跨上之前发资料的车,一踩油门儿冲向爆炸地。   汽车尾气消失,程石像是被鞋底抽了个半死的蟑螂,在地上抽搐吐血还要恶心人:“来人啊大老板打人啦!”   “没天理了啊!”石头妈坐地哭天摸地,“大老板害死了我孙女还打人……没天理。”   石头媳妇哭着去扶程石:“他跑不了,这里的人都能作证是他们工厂爆破害死了人。”   围观的人们一片哗然:“剪彩根本就没开始,爆破人员也都没动地方,怎么就爆炸了?”   “……孙女出事不去救人,还坐在地上干嘛呢?兴许能救回来呀。”   “刚才那个小老板救人去了吧?我,也去看看?”   “看什么看?那不是程家村的程石吗?真是鸡贼。我们村儿就没人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程家村村民程石一家都受“某些人”指使,眼瞅情况不对,开始瞪向谄媚男。   谄媚男摇头示意他们先冷静。   现场一片混乱乱哄哄的,记者们已经敏锐察觉到事情的真.相:“我、我们也过去救人!”   山体震动井水剧烈搅动,水桶里的小雪貂、土拨鼠遭到“海上”暴风雨。水桶翻滚,两团呐呐、吱吱地抱团叫着:“姐姐!姐姐!”   水幽灵水母一样抖动透明身体,从井底冲天而起,包裹住两只小家伙冲出井口,喷泉一样将两只小动物悬浮地托在空中。   “姐姐……”两只小家伙像回到妈妈怀抱,努力往景娆身上蹭。   小雪貂哭唧唧地伸爪指:“姐姐那边!之前有人类幼崽哭声,小小的远远的。”   人类幼崽?在哪?!   脚下的山体还在震动。景娆幻化出水幽灵抱着两毛团,俯瞰垃圾翻滚的娆山。   到处都是蠕动的垃圾,根本看不到人。   “和姐姐一起闻,确定在哪儿。”景娆化出雪貂鼻子猛嗅两下。   这个味道……好像是妮妮!   景娆愣住,构成水幽灵的水流都静止一瞬。   下一刻她蠕动水幽灵的裙子边儿,俯冲落地将两只小动物放在地上:“我们一起找!”   景娆变化成水雪貂,带领两只小动物在垃圾山上搜索寻找。每走一步构成雪貂的水就被垃圾吸收,她的身形渐渐缩小……   “呲——”陈琛一脚刹车踩到底,汽车打旋儿地撞上颤动的垃圾,停止。   陈琛摘下眼镜跳下汽车,目之所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毫不犹豫地跑上山上某个方向。   ☆、9. 我只想救人   给自己挖坑的尸体。……   今天剪彩爆破的位置在后山,那些人想要牺牲小孩生命来碰瓷儿,肯定在爆破点附近。   陈琛速度快得不像人类,跑动间他的眼瞳变作瓦蓝色的竖瞳,紧抿薄唇间露出尖锐的虎牙。   “应该就在这下面。”景娆和小雪貂、土拨鼠围成一圈,神态一致地一脸凝重耸动鼻头。   景娆小爪一拍一声令下:“挖!”   小雪貂:“呐!”   土拨鼠:“啊!”   天色渐渐暗下,眼花耳背的猫头鹰爷爷终于发现不对,在工厂上空徘徊一圈没找到景娆,准备回娆山确认情况。   猫头鹰飞到一半,就看到半黑不亮的山上有个疯狂奔跑到处挖坑、疯狂挖抗的新鲜尸体?   这具尸体还会给自己挖坑。   猫头鹰不断地一眯再一眯老花眼,去仔细观望琢磨。   “咕儿!咕儿!咕!”   尸体!指甲那么长那么尖锐!   猫头鹰吓得表情扭曲都不会飞啦。好在嗅到井仙奶奶在附近,扑打翅膀向景娆的方向飞。   那个孩子到底在哪里?   陈琛刀锋般的指甲都是挖掘留下的泥巴。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泥土弄得泥泞一片。   天黑那些东西会出来,可以让对方帮忙找孩子。可不知道妮妮的情况,再等下去只怕……   “陈玥陈家豪……该死的!”陈琛忍不住一拳砸在树上,尖锐的虎牙划破了下嘴唇。   头顶有羽毛飘落,他若有所感仰起头,就看到拍打翅膀挤眉弄眼好像在暗示什么的猫头鹰。   是那只被水妖救走的猫头鹰。当初自己想买下它,它就很有灵性地挤眼示意。   再者,这里是娆山,当年他出事的娆山!   陈琛认出猫头鹰爷爷的瞬间,脑补了一堆志怪报恩小说,毫不犹豫地跨步追猫头鹰。   猫头鹰爷爷见他追上来,吓得简直想哭。两只翅膀不协调,像是癫痫一样上上下下。   陈琛跃落在树杈,仰望暗色空中猫头鹰极为好辨认的颠簸身姿。觉得这只猫头鹰真是有心。   记者们也不是只知道瞎起哄,紧跟着陈琛到达山脚下,知道自己对地形不熟就报了警。   警察很快控制了程石三口,并调查到丢了的孩子和他们没血缘关系,是程诚的女儿。但程诚在系统中显示未婚,本人也从昨天下落不明。   敏锐的老警员察觉到程家村并不简单,背后很可能牵连着一连串的拐卖人口的大案子!只是苦于程家村一家亲,目前没证据和突破口。   威逼利诱很久……程石三口才松口吐出妮妮的大体位置。   因为地点太偏山太大,救援人员到达后天已经暗了。再加上爆炸后山体滑坡挪位。种种原因加大了救援的难度,对救援人员也危险。   记者等待救援人员的过程中也没闲着,各种新闻稿添油加醋夹带私货地发布在网上,引发网友讨论——   “各种检测报告很全面呀。这种害人的工厂就该停了。周围村民这些年遭殃了。”   “我去,竟然是陈氏!陈氏给人印象不错呀,是假的吧?有石锤证据吗?”   “陈氏每年做慈善的。这次的事情不也是陈少爷扒出来的吗?陈氏上层应该也是受害者。”   “那个失踪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被家人扔山上去的吗?故意弄的事故碰瓷儿?”   “不知道陈少怎么样了。那个孩子又怎么样了。好担心啊。”   “你们还真信他去救人?自己举报自己家就是个出头儿的富二代,我看他是开车溜了。”   “对哦……说是救人,怎么就没影了。车还扔在山脚下。”   “这种富二代说的话你们也信?陈氏污染也许是他胡诌的,为了逃避工作不干活儿。”   很快陈琛开车溜了的消息,在有心人的带动下越传越真,说他比碰瓷村民更恶劣。   “做的不错,反应很快。”陈玥捏着手机,看着网上陈氏持续下跌的股势……   原本想要把娆山工厂扔给陈琛,再爆出开幕死人等等事情,把陈琛直接逼死。   没想到陈琛反将一军,爆出工厂排污问题,间接导致村民杀人碰瓷暴露……   然而程家村不只是碰瓷儿,还为她做了些其他的事情。   陈钥担心起来:“其他村民那边确定没问题?会听话?”   听筒传出谄媚男的声音:“您放心,他们知道什么该说。法不责众,他们有经验。”   “那就好。”陈玥按掉手机,抬头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脸。她才二十五岁却疲惫苍老的像是四十岁,额头嘴角都是常年皱眉撇嘴留下的痕迹。   她抓起一把药片狼吞虎咽塞入嘴中,手期待地摸着平坦的肚子。希望这次可以成功。   景娆他们挖得很努力,旁边堆着一人高的垃圾和泥土。   可惜小雪貂和土拨鼠是没用的幼崽,挖得爪爪软软浑身皮毛被汗水打湿,瘫坐在地上。   景娆是水做的,而妮妮埋在土里。她挖着挖着就被泥土吸收了,变成拳头大小,越来越小。   “让姐姐吸吸。”景娆甩出两条水流章鱼爪,吸走小动物们的汗水,杯水车薪也是水。   小雪貂主动凑过去让姐姐吸。土拨鼠被挠到痒痒肉嘿嘿嘿。   “奶奶救命!”猫头鹰俯冲而下,缩到景娆身后瑟瑟发抖,伸出翅膀去指,“有尸体在追!”   尸体?什么尸体……   景娆浑身水滴炸开警惕,扭头皱鼻呲牙地盯着一颗树,那里快速追出个眼熟的人。   忽略脏兮兮的衣服、僵尸牙和爪子,就是那个毁掉娆山山和水、人人得而诛之的坏老板!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追杀猫头鹰。他有什么目的?难道是……要阻止救人?!   是那只水雪貂。他们在挖坑,难道是……在救人。   陈琛幽蓝眼瞳倏地亮起来,为表无害举起指甲如刀片的利爪:“我见过你,在程诚家。你救走了他们。”   坏老板连这个也知道?还露出爪子。他是在威胁我?果然要阻止救人?!   景娆杀意激荡浑身水流沸腾,一指宽水雪貂嘴巴张成拳头那么大,扑向陈琛咬向陈琛侧颈。   快准狠先下手为强一击必中!   景娆嘴起牙落!   景娆:“!!!”   牙尖碰到对方皮肤就像呲水枪呲出的水碰到障碍物……变成水流淌开啦。   陈琛惊喜地看着扑到自己怀里舔他一脖子水的水雪貂。   他平时喜欢投喂流浪小动物,小动物虽然卖萌感激他但从来不贴过来表示亲近。   这还是第一次受到小动物如此热情的亲近,而且还是此时此刻的情景下。   果然开诚布公的坦诚非常有用。可以快速取得信任。   去死吧!   景娆继续撕咬、啃咬,使劲儿咬,各种咬。   陈琛心软的声音都颤抖啦:“好好,我这就和你们一块救人。”手指碰碰水雪貂疯狂舔的脑袋。   自以为获得水妖好感和信任的陈琛,任由景娆挂在他脖子上“催促”,目不斜视地祭出指甲快速挖土救人。   ☆、10. 网友祈愿   姐姐我回来了十分之一。……   景娆没想到坏老板非但没阻止救人,还是来帮忙的。   一时间惊疑不定,心思急转。   既然坏老板也是救人来的,正好抓紧先救人!   等救出妮妮得到女鬼愿力,提升法力就能一击即中弄死坏老板。   对方绝对想不到他努力挖坑就是在给自己挖掘坟墓!   景娆利落地跳回坑边,努力挖。   “咕儿?”完啦!奶奶和尸体做朋友啦。猫头鹰爷爷又惊恐又诧异,脑袋来回旋转270度。   埋着脑袋屁股抖的土拨鼠:总觉得那具尸体眼熟。好像是想要救我们的那个好心画画大学生。   小雪貂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姐姐很喜欢的尸体肯定不是坏蛋。伸爪爪继续帮忙挖坑救人。   景娆脚下的坑很大很深,陈琛也不敢太用力,生怕指甲挖到的不是土是孩子。   景娆始终提防着陈琛,准备随时先发制人。   她压抑住让水流沸腾的杀杀杀情绪,一边挖坑一边暗暗谨防陈琛异动。   陈琛果然动了,从旁边垃圾堆中拿了个塑料袋套向景娆。幸亏景娆躲得快。   景娆浑身水毛毛炸开,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根根水针,将陈琛万针穿心。   陈琛见水雪貂毛茸茸地柔软起来。   这个他有经验,他喂流浪猫的时候,猫就是这个反应。是感激道谢!   陈琛用劝街边狂躁流浪猫吃苦药的口吻,急切的眼中一派柔软:“隔着塑料袋挖土,你就不会被泥土吸收。”   景娆水作的豆眼错愕地倒映着此时夜色下的陈琛——   陈琛向后梳的头发已经被水湿垂在额前,配上面对小动物独有温柔的狐狸眼,善意满满。递完塑料袋就继续挖土救人。   “妈妈……”妮妮的魂魄从泥土下飘出,茫然地站在原地哭着。   不好!妮妮魂魄离体。   景娆顾不得重新审视陈琛,利落地套上塑料袋,双爪快速刨土。   陈琛显然也看到了妮妮,挖的动作加快,全身肌肉绷紧紧张的汗水顺脖子流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深入山地的救援队们也着急起来。   山下不干人事儿的记者心也提起来,网上的人不再沉溺于骂战,而是集体祈福许愿:   “这么长时间了,希望孩子没事!”   “呜呜呜那么点点的孩子……他家里人怎么就下得去手,希望平安归来。”   “还有陈少也下落不明,没准也在山里失踪了,希望他们一起归来。”   “陈氏少爷真是捣乱,搜寻队还得救他。”   “楼上闭嘴,我们其他人不要搭理他们,一起诚心祈福为他们祈祷吧。”   “不论哪里的神仙都请保佑他们平安归来。孩子会没事的,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   “找到了!”陈琛下挖的手指一顿,指甲收回变回了人类的指甲,开始徒手挖。   景娆也看到了妮妮的衣服角,刨坑的双爪加快速度,套在爪子上塑料袋破了也不管。   浑身是土不知生死的小姑娘妮妮渐渐显露在景娆和陈琛的眼底。她的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景娆的爪子一顿。   妮妮的鬼魂迷茫地站在一边,歪头望着自己的尸体:“那是妮妮吗?妮妮死了吗?”   “妮妮……”陈琛艰难地伸手想要摸摸妮妮的头,缓慢地闭起双眼,“相信叔叔。妮妮没有死。”猛地睁眼疯了一样地按压妮妮的胸膛。   真碍事儿,这样做可救不回人。   景娆眼中倒映着茫然的妮妮疯狂的陈琛,身影倏地化作水流扑击向妮妮的胸膛。   水流冲到妮妮胸口的瞬间,包裹在水流身体中的妖核快速流转……   景娆法力全开引导妮妮心脏中血液再次流动,旁边妮妮的鬼魂被吸回体内。   陈琛猛地停下动作,在他的眼中妮妮缓慢地睁开了双眼,同时间她胸口的水流化为一滩死水,蓝色的妖核被光包裹着冲天而起消散……   “奶奶!”猫头鹰追着流光飞起盘旋。小雪貂和土拨鼠吓得麻爪地仰头望着夜空。   陈琛仰头望天,泛蓝的双瞳化作剔透的竖瞳。   他静静地跪在地上,良久纤长的睫毛抖了抖,嗓子发干:“……水……妖……?”   妮妮茫然四顾:“小雪貂……呢?”   空中散开的妖魂光芒流星一样飞向许愿井。   景娆满脑子“亏!血亏!”“女鬼给予的愿力够抢救自己不?”“不知这次要睡几年?” “做妖真不该冲动”“小动物们怎么办?” “有坏老板的工厂在,这一觉可能是永眠。”   眼看要回到井中陷入沉睡的时候,从高空深处四面八方飞来萤火虫似的数不清的金色点点。   这些是……愿力。无数人的愿力。   景娆顿时眼馋又嫉妒。   哪只妖这么好运?要是我就……哎!   金色点点们找到景娆,争前恐后地没入她散开的妖魂中,无数人的祈福声在耳边回响。   妖魂卷着妖核重新汇聚落在许愿井旁,化为散发着柔光的曼妙少女,明眸皓齿、巴掌脸、腰肢纤柔、肌肤若水,整个妖清纯柔媚又迷人。   少女被笼罩在朦胧的水雾后,长发无风飘散广袖纷飞,娇嫩肌肤下水波纹的妖纹缓慢流转。   程家村程诚家水井中。   女水鬼猛地抬头望着井口。   水泥封着的井口炸裂掀开,有光照入,牵引着水鬼离开水井,去和妮妮相见团聚。   她赠与景娆愿力,景娆赠与她完成心愿。   女鬼泪流满面:“谢谢、谢谢……井大仙谢谢您……我会报答您的,即使魂飞魄散也会报答您……”   景娆指尖勾起缕长发,清而媚的大眼微眯长长的眼尾上勾出些许邪:“姐姐我回来了呢!”   虽然只是刚刚能凝聚成型,巅峰时期十分之一的水平,但做妖就要这么地自负和自满。   嘴角两边梨涡凹陷,两点碎钻闪出妖冶的碎光。她扭动腰肢对着井轻轻吹气。   绿油油的井水冲天而起,里面堆满的垃圾被甩出水井。绿油油水中泛出蓝色柔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排出绿油油和恶臭,变得清澈、甘甜。   景娆仰头装逼地深吸一口垃圾臭气,随即像是漏水的河豚鱼浑身干呕出一股股小水流。   井恢复了清澈,可方圆百里还是垃圾场。   噗噗噗!少女坍塌成水滴化作一汪清泉。所以说十分之一的法力维持人形还是不太行。   清泉景娆倒映着夜空呆愣了很久,才慢慢汇聚成毛发仿真鼻头粉嫩的巴掌大的雪貂。   景娆盯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伸出指甲收起指甲,露出一抹狞笑。   维持人形不太行,小雪貂的大小刚刚好。   刚刚险些沉睡的危机感,让她知道必须趁醒着为娆山做些什么,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阻止人类毁坏娆山。   现在就是杀掉罪魁祸首、拯救娆山的最佳时机!   ☆、11. 击杀坏老板   景娆受到吸引地跟着陈琛。……   景娆身子一矮变作水雪貂。   法力什么的能省则省嘛,等到了地方再放出锋锐的牙齿和爪子,击杀坏老板。   景娆拽垃圾袋将脚脚上套好,转头就去击杀教她这个好方法的坏老板——陈琛。   这一次景娆不再惧怕被吸水,黑夜中没太阳蒸发也会很微弱。   徒步走到县城都可以。   强大的法力让她信心十足。   景娆一路奔回原地,就看见她的三个傻宝宝和妮妮正围着陈琛,嘴里各种讨好和安慰呢。   真是四个被坏蛋老板忽悠的小傻蛋。   小雪貂被猫头鹰和土拨鼠推出来,小爪子碰碰傻呆呆望天的陈琛:“呐呐!”尸体哥哥别哭,姐姐就是回到井里呐!   陈琛缓慢地低头望着小雪貂,僵硬地伸手摸向小雪貂脑袋。   小雪貂怕怕地躲开,又像是害怕陈琛伤心,伸出粉色爪爪碰碰陈琛的手:“呐!”   陈琛敛目望向小雪貂,左眼皮上的蓝色小痣像是蝴蝶翅膀上纹路随着他垂眼的动作翩飞,仿佛沾染的一滴蓝色水晶的泪。   妮妮抱着陈琛的胳膊:“叔叔?”   “叔叔没事。谢谢你们。”陈琛凝望着小雪貂、土拨鼠和猫头鹰,深沉狐狸眼映着夜空点点星光。手指轻柔地碰下小雪貂耳朵,背起妮妮。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趁现在杀了他。   景娆在树后重新凝聚成人形,蓝唇坏坏地勾起,随后身体坍塌变为巴掌大活灵活现真雪貂。   想走?走去鬼门关吧!   巴掌大的她迅猛蹿过去扯住陈琛裤脚,准备顺着腿爬上去,再张开血盆大口咬掉陈琛脑袋。   噗噗!尖锐钉子没入两只肉垫脚掌的声音。   景娆:“!!!”   疼死你井大仙奶奶啦!   景娆维持着抓陈琛裤脚的姿势,泪花闪闪地低头。   就瞧见她好不容易变成的仿真雪貂爪爪正好被两根长钉子从下向上地彻底贯穿。   陈琛察觉裤腿被扯住,脚下一顿后知后觉落脚的前方地面上扔着一堆废旧的木板。   木板上都是朝上的大长钉子,钉子尖在月光下寒光闪闪。   陈琛倒抽一口凉气。   视线从木板挪到他脚边,俯视到巴掌大的雪貂泪汪汪仰头看他。   我瞪死你!真是倒血霉!   景娆龇牙咧嘴恨不得将陈琛咬成碎片。   踩到钉子的后腿抖成筛子,生怕陈琛跑了自己摔倒用前爪死死勾着陈琛裤腿,勾出根根布料的线。   陈琛见巴掌雪貂努力做表情劝说自己,放柔声调想要安抚:“叔叔知道。叔叔没那么笨,不会去踩钉子你放……”   看到雪貂被钉子贯穿两只后爪,声音戛然间哽在喉咙。   为了让傻傻的人类注意到钉子,这只巴掌大的小雪貂以身试钉,劝诫人类注意安全。   陈琛早已不太跳的心刹那间软得一塌糊涂。   灵魂都被这只纯真善良的小动物震撼住啦。   从内到外充满了名为感动的酸楚,体会着异样的温情。   神特么叔叔?   还拐弯儿说我笨?   景娆气得想要旋转跳起甩着爪子左右开弓将陈琛扇成猪头。   杀意迸现!   陈琛放下后背上的妮妮,单膝跪地小心翼翼捧起景娆。   在景娆挣扎反应前,利落拔出景娆被钉住的爪子。   疼得景娆杀意顿消,哭唧唧。   陈琛不断安抚地揉着景娆的耳朵、下巴、小胖肚:“叔叔给呼呼。别怕,跟叔叔回家。”   妮妮也跟着呼呼:“别怕别怕。呼呼痛痛飞哦。”   围观的小雪貂、土拨鼠和猫头鹰纳闷地看着突然蹿出来、负伤、被陈琛抓住的巴掌小雪貂。   “咕儿?”这是你妹妹吗?小雪貂?   “呐?”小雪貂没妹妹呐。   “啊!”觉得这个雪貂宝宝有些眼熟啊。   就在这时远处数道手电筒光芒缓晃过来,还伴随着众人的呼喊声:“陈少!妮妮!”   陈琛被手电筒晃眼,双眼下意识的闭上。   景娆趁着陈琛分神化作水幽灵从他手心流出,甩出小水流将自家三只小傻蛋拽回怀中。   水幽灵将三只懵逼的小动物顶在脑袋上,疯狂向远处树林跑去。   一边跑一边脚心钻心的痛。   哎,这就是变化成仿真实体的缺点啦。   小雪貂:“……”   土拨鼠胖墩儿:“……”   猫头鹰爷爷:“……”   原来笨笨雪貂是姐姐/奶奶!   多亏景娆心思在陈琛身上,否则肯定发现他们暗搓搓的小眼神,进而被她挨个打屁股!   紧闭双眼的陈琛感知手心中的雪貂像是融化要淌走,五指收紧抓了空。   陈琛睫毛颤动侧耳感知着周围情况,下一刻不等眼睛适应光线猛地睁开双眼,向身后左侧看去。   水幽灵狂扭肥硕臀部,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的树林深处。   落在陈琛变为的莹蓝兽类竖瞳中,就像闯入成人鬼故事的童话梦幻。   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景娆躲到树后,汇聚成水构成的曼妙少女。   她抱着三只小动物又羞又气,构成身体的水流颤抖翻腾。   还偷偷从树后阴影中露头,打探陈琛那边的情况。   童年的记忆是真的。   不是梦。   谢您再次庇佑。   陈琛闭了会儿被强光照出生理眼泪的眼。   再掀起纤长浓密的眼帘,露出布满血丝的眼,深深地环顾娆山,像要将此时此景刻在灵魂里。   “妮妮。来和叔叔一起,谢谢我们的救命恩人。”   陈琛带着妮妮双膝跪地,砰砰砰磕仨响头,跟脑门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陈琛清冷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夜中响起:“我陈琛在此发誓,定会守住娆山山、水、生灵,让娆山恢复往日模样。”   景娆微愣地盯着陈琛通红的额头、含泪的狐狸眼、下跪的双膝。   随即装作不屑地撇撇嘴:“哼,姿态做得挺足话说得也真是好听。污染娆山山和水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你开的那个工厂。你现在对我发誓可不是随便发发说说而已的事儿,做不到就得用命偿还。”   她这么说着,水波纹的体内妖核却微微转动,心底其实是有些迟疑的。   迟疑陈琛不像是坏老板,怀疑事情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有了怀疑之后,景娆杀念减半,开始考虑其他更好更有利的阴谋阳谋--   一个坏老板倒下,就有无数坏老板站起来。杀是杀不完的。   陈琛的发誓提醒了她。   她知道陈琛的秘密,他是半人半僵尸的奇怪存在。   ☆、12. 看起来真像个好人   陈少打算如何交代?……   到时威逼利诱对方为她办事儿,岂不是一劳永逸美滋滋!   景娆心思弯绕阴险坏笑,可惜长相是清纯柔美挂的,竟然有种楚楚动人的娇俏。   即使满身蓝汪汪的水波妖纹,也不能掩盖入骨的魅。   “快!那边好像有人!”   搜救队灯光闪烁晃过来。景娆又往树影暗处躲了躲。   陈琛想要掩护刚刚溜进树林的水幽灵,快速背起妮妮主动走向搜救队。   搜救队们发出欢喜的惊呼,簇拥着陈琛远去。   妮妮懵懂地扭头望景娆藏身的方向,露出小豁牙地挥挥手:谢谢救命!谢谢!   景娆也挥了挥手,眼睛像是见腥味儿的猫啪叽黏在陈琛背影上。   景娆受到吸引力般地带着三只小动物从树后走出来:“要不……也跟过去看看。”   山底聚集的记者们左等右等,心里已经想好了撰写一些小女孩遇害斥责贪财家长的新闻稿。   可就在这时山上有人下来了。   记者们远远看到浑身是泥的人被搜索队员围在中间,泥巴人背上还背着一动不动的小孩。   他们一窝蜂地冲过去:“是陈氏的大少爷!你真的在山上?是搜救队员救的你吗?”   “你背上的孩子死了吗?是搜救队员找到的吗?他们是为了搜寻你才耽误时间,耽误了就孩子的时间吗?”   旁边的搜救人员几次想要阻拦和解释,都被疯狂的记者们挤到一边,没人肯听他们吱声。   陈琛觉得口腔中的犬牙又在生长,渴望咬穿这些记者的大动脉。   有些人类真是比不上动物的半分可爱。   他努力压制狂躁的情绪,肌肉紧绷发抖,抬手推开围着的记者们:“请各位让开。”   “你这么气急败坏是被说中了吗?”   “你想要打人吗?是吧是要打人吧!”   坏老板想不想打人不知道,你井大仙奶奶想。水少女景娆一瘸一拐地躲在树后,露出半拉水构成的侧脸暗中观察远处的情况。   小雪貂、土拨鼠从景娆脚边冒出来:“他和姐姐救了人,为什么会被人类围起来攻击呐?”   猫头鹰头蹲落在头顶树杈:“咕儿!他们是记者。最喜欢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我可不是要帮坏老板,而是看不下眼儿。再者井大仙自己的法力,爱浪费就浪费。   景娆勾弄发丝的手指一顿,清亮的大眼流转出邪魅,噘嘴对着陈琛背后背着的妮妮吹出一口饱含水汽的凉气儿。   一股普通人类眼睛看不见的蓝气儿飘飘绕绕没入妮妮体内,修补她困倦的精神。   妮妮觉得有些冷,揉着眼睛醒来就看到自己和好叔叔被一群面目狰狞的叔叔阿姨包围着。   叔叔害怕得浑身紧绷发抖,就像下一秒就要哭。   记者们叫嚣地正欢,忽然有小小的声音响起:“坏蛋!不要欺负叔叔!叔叔不哭!”   陈琛:“……”   哭?谁哭?谁要哭?   陈琛预备式要踹出去的脚打出去的拳头瞬间僵硬在原处。   在孩子面前把人打得头破血流不太好。   众记者一愣向陈琛肩膀看去,看到妮妮是活的竟吓得退一步,转念想出恶毒的话语:   “是搜救的叔叔阿姨救的你吧?”   “这位哥哥只是趁你睡着了背着你是吧?”   “陈少您是想要挽回陈氏的形象、自己受困的形象才……”   “是哥哥救的我!叔叔阿姨们都知道。”妮妮说着气鼓鼓地。   旁边的搜救人员终于有机会亮相:“是陈先生救的孩子。我们搜救队带着夜视摄像设备。你们要是不信,我们回头给你们一份视频。”   “你们看看陈先生的手,他徒手挖出来的孩子,你们看看就知道。要不是有他,再晚一步就说不准……”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镜头对准陈琛伤痕累累裹着泥巴的手,看得他们手指尖疼。   在一片静默中,陈琛带着孩子一起上车前往医院,所有的记者人员陆续离开。   景娆一瘸一拐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水滴缔造成的发丝在风中飘荡:“两相对比,他更像是个好人了呢。看在他心善救人的份上,如能关掉工厂为娆山办事儿赎罪,也算是皆大欢喜。”   土拨鼠小胖胖举爪爪:“姐姐……可早可早就想说,叔叔是好人啊。我和猫头鹰爷爷被人类抓住,他还要买走我们放生啊。是不是爷爷?”   “你这么一说爷爷就想起来啦,他就是那个大学生,也是现在工厂的老板……”猫头鹰爷爷老花眼徒然瞪圆,眼珠滴溜溜地来回转动片刻。   景娆哼笑一声:“他就是剪彩时被围在中间的工厂老板。他还有脸发誓守护娆山,姐姐最讨厌欺瞒我的家伙,希望他不要食言而肥。”   肥肥的猫头鹰爷爷缩回脖子,没敢再吭声。   他见过以前的工厂老板,是个雌性人类……以前的老板、现在的新老板应该没差啦。   至于冤枉对方追杀他什么的,误会也已经解除了咕儿。   景娆随手揪揪猫头鹰头顶的毛。   做贼心虚的猫头鹰脑中响起中老年秃顶危机的预警。   景娆:“姐姐恢复了些许法力,正好回去对卖女人渣施展搜魂术,拷问出所有小动物们的下落。”   “喜讯喜讯!孩子就出来啦!是陈氏大少徒手挖出来的!搜救队晚一步可能就全完啦!”   “感谢神仙!感谢陈少!真的是好人啊!”   “还有人造谣他跑掉了呢,打不打脸?”   “打个屁脸,谁知道是不是真……”   “搜救队放出视频啦!”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去查了一下。名字叫陈琛,像叠字有点萌,人又帅又有钱,还是归国学霸呢。”   “还大义灭亲,揭露陈氏污染,拯救被污染的地区。”   “难道只有我觉得……就是我们不是祈福许愿吗?有一瞬好像得到了……回应。”   “对对!还以为就我一个,看时间也和人被救的时间对得上。”   “我靠,我也是我也是!身体一轻,飞出去了什么东西。”   陈琛救出妮妮的消息,风一样地在互联网上传开。   同时传开的还有陈氏污染的消息。陈琛救人后,让他说的话在民众中更具说服性。   谄媚男脸色铁青地站在陈琛的病房内:“陈少您看。您是接手的负责人,那么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怎么向陈氏高层和社会交代?”   ☆、13. 一群人贩子   搜魂术   陈琛眼皮不抬:“交代?不应该是他们和社会交代、和民众交代吗?”   谄媚男像是被扔进炸锅的鱼还要再蹦跶一下:“您这样陈氏能容得下您吗?”   陈琛的穿着医院的蓝白病号服,扣子口气一路扣到最顶端,整个人显得恹恹的。   他正观摩手中一颗热心人士送来的红彤彤的红苹果,答非所问:“之前你是这块负责人?”   谄媚男憋得像是溺空气的鱼:“您什么意思?”   陈琛故意晒着他,抽出水果刀削果皮,修长的手指稳稳拿着刀,转动间薄薄长长的苹果皮没间断地从苹果上飘下来,刀工了得。   就在谄媚男差点作出抢过苹果咬一口引起陈琛的注意的时候,陈琛带着寒意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还能怎么办?污染了就整治。”   谄媚男反应半天才明白,人家陈少回答的是他第一个问题。   他犹豫了会儿决定先按着这个报上去。先让他们堂姐弟自己斗。轮到自己当替罪羊再上演羊也会咬主人。   陈琛见他离开后,摸出手机:“喂……陈氏那边按原计划进行……另外我之前交代的程家村的事情……”   “哎呦我的陈大少爷!您以为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超人呢?全国各地多少拐卖村儿?您见过几个连根拔起的?”   “尽力而为吧。碰上上总不能装作不知道,我们可以从程诚家……”陈琛就像是背后长眼睛一样忽地闭嘴,转头看向门口。   妮妮穿着病服贴着门缝望着他:“叔叔……我想回家找妈妈。我好想好想妈妈。”   陈琛内敛的双目中微微动容,弯腰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妮妮:“妮妮你要记住你妈妈也很想你很爱你,她自从知道你得救一直跟在你身边。”   陈琛的视线掠过妮妮茫然的小脸蛋,看向妮妮身后飘来的女水鬼。   女鬼已经不能称作水鬼,她恢复了生前记忆中最整洁体面的模样,是个长发披肩的小姑娘。   女鬼对着陈琛微微一笑,弯腰抱住妮妮,长叹一声:“好心叔叔说的对,妈妈会陪着你。”   妮妮若有所觉地扭头:“我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您能帮我一个忙吗?”女鬼飘着靠近陈琛,有些局促地捏着衣服角。   陈琛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撞到身后椅子,手抓住椅子背,手背青筋毕露,像忍耐情绪又像是准备随时暴走抡椅子,干架。   他喉咙滚了滚:“什么事儿?”   女鬼垂下头:“我不能让妮妮留在程家村,那是个吃人的魔窟……去福利院也比回去强。”   “最新消息!陈氏大少送孩子回家,意外在井中发现孩子妈妈尸体。可能牵扯拐卖!”   “是孩子被父亲卖给同村人弄阴婚,孩子妈妈可能是被拐卖来的。买孩子炸山那家已经承认,至于拐卖……全村都不承认!”   “现在正在核实孩子妈妈的身份……有复原的生前照片,家里有人失踪的都认认吧。”   “哇呜真是好人啊。看多了负.面.新.闻,没想到富二代里也有这么善良正义的。”   “没有证据你们就敢跟着胡说?明摆着富家少爷借题发挥诬赖淳朴村民。”   “你对淳朴有什么误解?怕就怕全村一起上,也没办法。”   “没法进村调查欺上瞒下谁没法取证,热度下去就更没人管啦。”   “听说陈氏大少现在就在程家村附近县城,再被村民恶意报复就惨啦担心。”   “要老子看陈氏这个少爷就是个多管闲事的SB,自己搞自己家,富贵日子过腻歪了?”   “就是个只想出风头的大少爷,厂子里的工人怎么办?周边村民赚钱的门路怎么办?污染的山水还能变好吗?他管后续吗?”   “人家有心还努力出力,哪像你个键盘侠,脸滚键盘就牛得上天。你做过什么好事儿?给大家看看呗?”   “陈家能教育出这么好的少爷,肯定不是什么坏人。陈氏工厂污染的事情也许是误会。”   “陈少从小父母双亡自己在国外长大。和陈家没关系。这叫歹竹出好笋。坐等陈少彻底解决黑心工厂排污问题。”   “谁污染谁处理!陈氏不能就这么装孙子!快出来挨打!”   “等等!陈氏还真出来了!记者发布会!”   “陈氏公开道歉,承认工作疏忽用人不慎,导致排污不合格。”   “娆山项目全权交给陈氏大少陈琛负责,陈琛一定会给民众一个交代。这是把责任都推到了陈琛的身上?!”   “说是民众比较信任他。”   “陈总……您父亲的电话。”   陈玥刚从招待会上下来,比陈琛大五岁的脸上满是疲惫和刻薄,接过电话眼中却流露出怯懦:“爸……股势已经稳住了。”   她想用舆论压下陈氏的□□,把陈琛公布陈氏污染的事情打成谎言。   没想到对方真救了人,舆论反弹。只能承认错误公开道歉,挽回陈氏的形象。   只是……   “股势重要吗?程家村爆出的拐卖最好别牵扯上陈氏?你爷爷知道了怎么办?   要我说,你把事情交给女婿处理吧。你安心在家备孕,也省得留不住程安的心。”   陈玥咬着嘴唇:“爸您放心,程家村的腌臜事儿绝对不会连累陈氏。   娆山现在的情况,只要堂弟接手,没钱没人,拖他个几年他还有什么本事回陈氏。   即使爷爷再想要陈家嫡曾孙,也不会高看他本人一眼。”   爆炸让整座山垃圾翻滚,重伤在身的程诚早就凉啦。此刻鬼魂正飘在月色下的井边打转。   “一会儿姐姐给你们看个好东西。”景娆深一脚浅一脚的带着三只小动物回来,正准备炫耀在垃圾堆中显得更加清澈甘甜的井水,就瞧见飘在井边氢气球一样的程诚。   程诚见到景娆抖得像是发动机,跪地哭嚎:“妖怪奶奶饶命!饶命啊奶奶!”   还真是破坏好心情。   “奶奶也是你叫的?”景娆气得浑身水流翻腾,掐住程诚脖子,直接耗费法力进行搜魂。   无数画面扑面而来。   尽管景娆锁定了小动物相关,还是看到了让她牙痒痒恨不得学白蛇水漫程家村的一幕幕。   程家村村民买卖妇女儿童,是拐卖的链条和参与者。   村子上级接头人在县城,被拐妇女儿童被关在一家皮草加工店,随后被程家村村□□往各个村落销售。   作为人口.交易中转站打掩护的皮草加工店,就是雪貂父母等小动物被买下的店铺。   程诚被搜魂时魂像是被电流击打,鬼魂身体时隐时现,吓得三只小动物脸色惨白。   土拨鼠捂脸尖叫:“鬼啊——!”   老花眼猫头鹰从未感到自己如此的幸运。   小雪貂背过身团成团子,抖:“宝宝不想看姐姐的好东西呐!”   景娆:“……”   “姐姐不仅有好东西,还有好消息。”景娆甩开基本报废的程诚鬼,掸掸双手,笑眯眯地点三只瑟瑟发抖小动物鼻尖,“猜猜看。”   ☆、14. 潜入贼窝   村民们被打得哇哇鬼叫。   井里,小雪貂、土拨鼠蹲坐在洗脸盆里,伴随脸盆飘荡委委屈屈地看着对方。   “姐姐去救妈妈爸爸呐,小宝宝也想去。”   “不要想那么多啦。我们喝口井水吧,比人类饮料还好吃,喝了之后浑身暖洋洋的舒服。”   从娆山到县城坐车两个小时。娆山这块就一条大道,不论去哪儿肯定得路过县城。   景娆可以一路沿着车来车往的大马路走过去。但是很危险。先别说会不会被人拍照曝光网络,现在这大太阳天肯定得把她晒成幽灵干儿。   以上是景娆通过搜魂得来的经验和结论。   好在她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妖怪。   水幽灵努力把自己往塑料袋里塞:“一会把姐姐往向左开的车里扔,找那种敞篷的。”   “奶奶放心!”猫头鹰爷爷眯缝着老花眼盯住迎面开来的大卡车,信心十足,“咴儿!”   景娆眼瞅着那个运货的大卡车不太对,有点臭而且还能听到“呼哧呼哧”声:“等……”   猫头鹰双爪抓住塑料袋,将景娆带着飞过去,对着敞篷位置一松爪子。   景娆眼睛好使看得清,低头就直面一群仰头呼哧呼哧的肥肥猪,无力地看着自己自由落体。   井大仙奶奶今天也想吃猫头鹰肉。   包裹在塑料袋里的水幽灵落在猪饲料中,摊开成生无可恋的水大饼。   肥猪们被高空坠物的缺德行为吓坏啦,纷纷躲闪挤压,滚成一团。   猫头鹰盘旋而过低头就是:“咕儿!”奶奶呀!   手中的玩具毛茸茸的小小的,有些像水妖变作的小雪貂。毛茸茸的软到人心坎。   陈琛敛目注视着手中的兔子玩具,长密的睫羽半遮眼瞳,左眼皮上小蓝痣隐现。   久久地陷入思绪,沉浸在几段回忆中。每段回忆都有只水构成的小东西。   或是水幽灵,或是水雪貂……或是水雾后的朦胧少女,儿时梦中看不清的少女……   老人说娆山有灵,然而灵又是怎样的存在?是什么呢?   陈琛忍不住将兔子放到鼻尖碰了碰,带着几分喟叹:“您到底是什么呢?”   “是小兔叽。”妮妮着急地在他身边蹦跶,双手举高高,“叔叔喜欢送给叔叔。”   保持鼻尖碰兔子的陈琛僵了僵,把兔子递给妮妮:“走。叔叔带你回新家。”   他和妮妮都没大伤,今天出院。他已经为妮妮找好了收养的家庭,等程家村事情彻底解决后就能正式办理收养的手续。   “真的可以送给叔叔哦!”刚刚让叔叔帮着拿会儿兔子,叔叔就忍不住抱着又亲又摸,显然很喜欢嘛。   病房门被踹开,程家村村民破门而入,粗一数一百来号人,乌泱泱癞.蛤.蟆一样堵在廊外,呱呱呱:   “我的侄女啊!你个天杀的要带我孙女去哪?!说我们拐卖?你才是拐卖!”   “卖了就卖了妮妮是程诚的孩子,还是个赔钱货家庭矛盾管你个外人屁事儿?!”   “程石家要讹你钱,是不对。但你凭什么诬赖我们全村拐卖,还到网上搞臭我们!”   “必须给个说法,否则别想走出这道门!”   “叔叔……”妮妮抱着兔子怕怕地躲到陈琛身后,“……好多坏人。”   陈琛泛蓝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底有波澜酝酿,他看着吵吵嚷嚷的村民们,敛目安抚地拍拍妮妮肩膀:“别怕,叔叔这就把坏人打走。”   “你小子什么意思?啊——!”有村民仗着个大伸手推陈琛,伸出的手被陈琛单手钳住一扭。   陈琛另一只手将妮妮往身后推了推,慢悠悠地摘下眼镜交到妮妮手里:“替叔叔拿着。”   随后将手中村民横着一甩,像是甩抹布一样往后面碍事儿的村民里一扔,随即一个扫堂腿。   景娆将手中塑料袋一挥,挥开围过来的一群哼哧哼哧的猪拱嘴,随即一个扫堂腿!   景娆:“……”   猪:“……”   猫头鹰:“……”   腿被肥肥猪咬住努力往里吸溜。猪的眼睛都亮啦,这也太好喝了吧,比人类饮料都好喝。   “奶奶我来救你!”猫头鹰俯冲而下。   “别下来,继续向左飞!”景娆快速对眼前局势做出判断,像是壁虎一样断腿保命。水精灵弹跳起来抱住猫头鹰的爪子。   “咴儿!”   “哎呀呀快快往高飞!”景娆化作水膜,水母一样裹住猫头鹰,险险躲过臀部一击。   大卡车里的肥肥们还跳起来咬,吓得路上其他车里司机瞪大眼睛,还有拍照发微博的——震惊!屠宰场途中肥猪纷纷一跳两米高,为哪般?   猫头鹰双翅闪动,在景娆指挥下找了个装满鲜活海鲜和水桶的卡车,将景娆放下。   水桶中龙虾纷纷向上伸出密密麻麻的剪刀手。   景娆:“……”   猫头鹰:“……”   “还不滚?”陈琛整理着特显身材的休闲膝盖,还整了整手腕上染血的腕表。   和他的绅士从容的姿态不同,之前嚣张的程家村人倒了一地,夸张地嚎叫着。   “哇呜叔叔好厉害!”妮妮双眼亮晶晶地把手表递过去。   陈琛将眼镜重新戴好,余光瞥见围观群众中某些人躲躲闪闪快速溜走,看模样不像是村民。   病房阴影中,妮妮的女鬼妈妈担忧:“总觉得他们有备而来。他们不像是这么冲动无脑的人,很阴险。”   陈琛是个听人劝的好孩子,闻言沉思地转目看向地上嚎叫的村民。   程家村拐卖等事被在网上曝光,不说低调也不可能大肆跑医院闹事。不光是村民阴险,他们背后应该还有人。   人是谁,用膝盖都能想得出来。是他的好堂姐堂叔。   陈琛牵扯了下嘴角:“无妨。我大概猜得到后续。只是今天我们必须把妮妮带走。”   不能让妮妮落在这些混账村民手中。   说着他弯腰抱起妮妮,跨过满地伤患大步离去……   景娆身心好疲惫地趴在水桶里吸水,水面飘着一群满头是包被打晕的龙虾。   她两眼发直地盯着路边来回变化的景色。   终于存在于程诚记忆中熟悉街道映入眼中。   景娆精神一振,完全看不出来半小时前还是只被猪咬得破破烂烂的水幽灵。   就是这!   前面一拐就是皮草加工店。   ☆、15. 向我许愿吧   地下室关着三女两小孩。……   景娆湿哒哒地从桶里爬出来,顺着卡车缝隙淌到吵闹的马路上,悄无声息地流到街边角落。   “咕儿?”猫头鹰飞落在电线杆上,警惕地望着往来的车辆和行人。   水流景娆忽略地心引力向上汇聚,一边汇聚一边抖,抖成活灵活现的巴掌大雪貂。   景娆仰脖四处嗅了嗅,水一样剔透的豆眼瞬间发亮:“我已经嗅到了雪貂夫妇的气味。”   皮草加工店开在污水横流的胡同里。   不大的院落堆满皮毛等杂物,臭烘烘的有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   景娆从杂物后探出脑袋,一眼看到角落里用链子拴着两只团成团紧挨着的雪貂。   院子里只有雪貂夫妇,其他小动物的气息很淡……不论怎样先救下雪貂夫妇,也许他们知道其他小动物的下落。   景娆构成身体的水流充满凝重,快速靠近两只雪貂,双爪捧起锁链准备弄断。   两只雪貂感知到有东西靠近吓得闭眼睛吼叫,夫妻配合四只小爪子左右开弓,啪啪啪!   景娆经历了肥猪和龙虾这回反应迅速,瞬间坍塌化为一滩水趴在地上:“冷静冷静。姐姐是来救你们的。”   天空中猫头鹰飞落:“你们不要打啦。奶奶是来救你们的!先许个愿咕儿。对吧奶奶?”   雪貂夫妇听出猫头鹰声音平静下去,怯生生地试着睁开眼睛,就看到抱头滩地的小幽灵。   雪貂夫妇:“……”   猫头鹰:“……”   景娆:“……”   雪貂夫妇面面相觑:“奶奶?”   猫头鹰实力吹:“就是从小给你们讲的井大仙奶奶!非常厉害,是娆山之灵、保护者。”   雪貂夫妇眼中越发怀疑起来。   从来自信满满的景娆今天忽然有些心虚,快速断猫头鹰:“对。先对姐姐许个愿。”   在两只雪貂许愿后,景娆运用获得的愿力直接切断两只雪貂脖子上的锁链:“你们知道其他小动物的下落吗?”   雪貂夫妇被景娆露出的这一手镇住,不等露出被解救的喜色就纷纷垂下脑袋,摇头:“有一天他们被带走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这家剥皮做衣服的坏人类夫妻一定知道。那天他们抓人……”声音颤抖起来。   两只雪貂耳朵贴在头顶,浑身颤抖。怕怕地扭头看向身后锁着门的房门。   景娆这才注意到那间屋子。顺势歪头看去,莹蓝色的雪貂豆眼中妖气森然。   妖力附在两耳才能听到、看到……   门后有混杂在一起的孩子女人的闷闷哽咽的哭声。   门内阴气浓重,显然出过人命有冤魂滞留。被关着的人需要救,冤魂需要申冤后入轮回。   在程诚的记忆中,这里是拐卖妇女儿童的中转站。这也是景娆进来来这里的目的之一。   顺利地救小动物们回家,让被拐的人类们许愿,帮助人类获救惩治恶人自己获得愿力。   “你们先去外面躲好,姐姐先去那边救人,审问出其他小动物的下落。”   景娆化作一道小喷泉,托着雪貂夫妇送出小院,随后往地面一扑顺着门缝进入紧锁的房间。   房内昏昏暗暗堆着杂物,要是一般人可能会以为没什么然后离开。   但景娆知道就在杂物的地板下有空旷的空间,里面绑着五个蔫哒哒的女人孩子,还有三名满目怨恨的鬼魂。   景娆从娆山到这里又奋战一路,现在的法力不足以支撑将人救出来,再办了人贩子夫妻。   那么只有先让下面的人许愿,获得他们的全部愿力后,再去解决人贩子夫妻。   景娆决定后顺着地板缝隙努力往下渗透,并努力劝说地和下面的人和鬼沟通,让对方许愿。   王珊是娆山所在香罗市的综合大学的大一新生,平时搞搞吃播充当下淘宝模特。   前几天大学门口有卖宠物的,有小飞鼠、垂耳兔和沼泽山雀。她看上的小飞鼠被别人买走了。卖家说家里还有很多只,还给看了照片视频,要是相不中还能跟着去县城家里挑。   附近县城坐车才一个多小时,能到学校门口摆摊应该没问题,结果……不说也罢。   王珊双手被绑在后面,周围两个女人两个孩子,和她一样都没什么精神地躺靠在地上。   从被关在这里,希望到绝望……看得太多,已经彻底心灰意冷。没有人能救他们,没有。   他们待着的地方是间地下室,非常昏暗潮湿和阴冷。只是现在好像起了风,阴冷也在加倍。   不只是王珊,周围的女人、孩子也察觉到了异样,打着寒颤在昏暗中屏息凝神——   “想要出去吗?想要获救吗?许愿吧,向本仙许愿。我可以帮你们,只有我可以帮你们……”   少女刻意放柔压低的拉长调子声音,阴柔魅惑,带着股水汽直往耳朵里钻,让人头皮发麻。   三个女人倒抽一口凉气,两个小孩都被吓哭啦。   王珊抖了抖干裂的嘴唇:“你、你是谁?你在哪儿?”   周围的女人吓傻地盯着王珊:“你别回应他。这里哪有什么救人的仙,这块死过人的。”   “我是娆山井大仙。是可以救你们的仙,许愿吧向我许愿你就能离开,你就能手刃仇人。”   伴随景娆最后一个字吐出,地下室内卷起一道阴冷的漩涡。吓得王珊等人呜呜叫。   三只惨死的女鬼率先回应了景娆,三声叠加:“我们向您许愿,我们要手刃仇人!”   女鬼们的这个愿望是要往后稍微排一排,等救了活人获得愿力才能去对付人贩子们。   景娆的水滴身体顺着地板缝往地下室渗透,眼见女鬼同意其他人不上钩就着急:“还在纠结迟疑什么?别再耽误时间许愿吧,再糟还能有眼前的情况糟糕吗?”   对啊!再糟糕又能怎么样?   王珊被这句话激得脑海一阵清明,吞咽口水:“许愿,我许愿。”   其他人惊恐地盯着王珊往后躲,就像王珊随时会被鬼怪拖走啃食。   吧嗒!在王珊喊出后,有冰凉的水滴落在她的额头上。   王珊和其他人惊恐地豁然抬头,看到地下室的棚顶有滩活了的水渍,颤动汇聚向王珊扑来。   总算是开张啦!景娆愉悦地浑身水滴抖落,冲过去打算给王珊解开绳子:“乖。跟着姐姐说,先许愿解开绳子,然后等绳子解开你再许愿出地下室,以此类推……”   ☆、16. 闹贼窝   人贩子被压在重物下直蹬腿。……   香罗综合大学附近的高级别墅住宅区。   陈琛迈着刚刚踹过人的大长腿从汽车上下来,把妮妮抱下车,又探身子够出兔子玩具。   “陈大少爷您可终于到了。”娃娃脸纨绔打扮的赵元从别墅迎出来,先弯腰逗了逗妮妮,然后看败家儿子一样看陈琛,“现在打算干嘛?”   “按计划回陈氏参加高层回忆发布记者招待会。”陈琛回以损友看地主傻儿子一样的眼神。   “还按计划?计划没有变化快?”赵元差点蹦起来,“你回来的途中上网看消息了吗?”   陈琛镜片后的狐狸眼继续看傻儿子:“开车不能玩手机,违反交通规则。”   赵元气得想打人:“你还有心开玩笑。你医院以一敌百无辜淳朴村民的英姿传得到处都是。你觉得踩着这个点儿你去开会、发布会行吗?”   “谢谢谬赞。”   赵元:“……”   大哥,我并不是在夸你。   陈琛掏出手机查了查网上的消息,早有所料地勾了勾嘲讽的嘴角,还语调平缓地念出声:   “就说富家少爷膨胀了吧?之前成功救人之后污蔑程家村拐卖。现在面对手无寸铁的村民,他竟然残忍地动手,明显是诬赖人后心虚。”   “希望楼上看眼科。是手无寸铁。手无寸铁地面对一百多凶徒,用尽全力才侥幸逃脱。”   “不管怎么样打人不对。陈少这次有错在先。人家孩子有亲戚他这么多的确是抢孩子。”   之前陈琛救人,现在网民就爱以陈少调侃他,全称是陈氏家傻白甜叉烧少爷。   “那些算什么亲戚,说什么卖了就卖了是自己的孩子随便卖。我觉得从他们人品就能看出陈少没诬赖他们。”   “口水无凭。程家村村民找他算账也没找错。反正现在他不占理。”   “陈氏说一会陈少会开发布会,就娆山工厂污染的事情作出合理的解释和后续安排。现在出现他打人的视频,他还敢出来吗?”   眼看会动的水渍怪物扑过来,王珊五个人紧紧闭上眼睛,随即王珊的绳子一松。   王珊愣愣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解放的双手:“我真的……”   其他人见王珊没被吃,心头涌起希望,纷纷开口争着抢着说:“我许愿!许愿!”   “我先我先!”   景娆体会着从王珊身上直面飞过来的愿力,倍感精神地活动了下水作的身体,“好的好的,一个个来。”恶狗扑食一样扑向下一个许愿者。   王珊得到自由,伸手要去帮忙。   却被护食的景娆眼疾手快地甩出小水流抽开:“让姐姐来。你边儿歇着去,一会还要你们自己动手打坏人呢。”   王珊捂着被打红的手感动极了,觉得这个什么仙真是体贴入微,什么都为他们考虑到了。   她和获救的其他人都安心地靠在地上休息。   景娆解开另外两个大人和孩子,获得的法力已经能让她支持变回完美的人类形态一两天。   但眼前重要的是把人彻底救出去,找人贩子们算账,逼问出小动物们的下落。   一想到小动物生死未卜,人贩子又着实可恶。景娆根本就不想再耽搁。只想捣碎贼窝,以解心头闷气!   景娆没有浪费法力改变形态,甩开一串水珠示意王珊他们退开:“都闪开,姐姐要掀开地下室的棚顶。”   说着冲上棚顶化作一张薄膜将顶棚全部包裹覆盖,而后用力向上冲。   地下室的顶棚是上面堆杂物的房间的地板,被景娆顶得整个房间吱吱嘎嘎震动起来。   地板和四面墙相链接的地方纷纷断裂开来,随后整张地板连带上面的杂物都被托着向上。   皮草加工小作坊后院的前面就是店铺的门脸。人贩子夫妻正和程家村接头的人说话:   程家村村民抽烟看着外面污水横流的街道:“你们没看网上?现在风头紧,你们这几个新货得留一留,我们暂时没法帮你们脱手。”   人贩子夫妻:“这不行,之前是你们说你们村子要发财让我们去弄些好货。我们这才去弄了三个女大学生,现在你们不要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要怪就怪陈氏的那个小老板,忽然停工不扩建我们从哪弄钱……”村民说着有些忌讳地看向门外的电线杆,“我瞅着那只猫头鹰怎么不对劲儿,有点眼熟还贼眉鼠眼。”   “咕儿?”猫头鹰爷爷一眯一眯老花眼,他怎么觉得店里面抽烟的男人有点眼熟。   “等会儿……我怎么听着后院有动静。”人贩子夫妻慌忙地往后跑,还招呼村民,“你也来伸把手,可不能让人给跑了!”   村民扔下烟头转身跟着进了后院。   猫头鹰翅膀一拍飞向后院,边飞边喊:“咕儿!奶奶奶奶不好啦,三个人跑院子里啦!”   人贩子三人一进后院就傻眼了,关押着被拐女人孩子的房子整个都在颤抖着。   景娆听到猫头鹰的报信儿,包裹着顶棚的水流快速流转开来,猛地向上冲去。   直接冲上了房顶,地下室顶棚、杂物撞上房顶,伴随着房子咔咔咔的声音,把整个房子给从里向外翻开来,带着房顶冲上高空。   “妈呀!”人贩子三人掉头就跑。   想跑?做梦!吃你井大仙奶奶一招!   景娆托着手中一大堆东西,像是掷铁饼一样将东西投掷向三人。   奋力奔跑的三人直觉黑云压顶,扭头瞪眼张嘴跟个吓傻的蛤.蟆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小山一样的东西从高空落下将他们彻底砸在下面。   三个人贩子全部被压在杂物的下面,处于黑暗中,疼得浑身抽搐:“救命……救……”   景娆手里没了东西一身轻,扭扭水流身体从高空自由落体地落地:“现在知道怕了?做坏事买卖人口杀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落地后化作最节省法力的水幽灵,迈着裙子边的小短腿,啪叽啪叽向重物下的三人逼近。   先搜魂出小动物们的下落,再把三人交给地下室被拐卖的人类和鬼魂磋磨。   院门口,猫头鹰、雪貂夫妇“哇”地看着景娆,纷纷鼓掌:“奶奶厉害,好威武!”   “乖,叫姐姐。”景娆是个爱美的井大仙,对这个称呼非常的坚持。   三个人完全被压在下面,景娆从表面碰不着他们,直接化作水流顺着杂物缝隙钻过去。   废话不说直接按住人贩子夫妻的脑袋,搜寻剩余三只小动物的下落——   银喉长尾山雀鸟、黑白飞鼠、垂耳兔……   ☆、17. 求您放过旅游区   众人获救。   三只女鬼在房子掀开之后就从地下室中飘了出来,快速钻进杂物底下的阴影中。左右看看见景娆在忙,直奔被景娆冷落的村民。   人贩子夫妻脑袋被插进小水流搜魂,就像是用无形的铁棒在脑袋里胡乱翻找,疼得几次晕过去几次疼醒过来。旁边的村民也被吓得翻白眼。   景娆认真读取人贩子夫妻的记忆。   原来当天程诚猎捕完小动物们就想着还钱。他能想到的还钱方式只有吃肉和扒皮。   猫头鹰和土拨鼠有药用价值暂时放在家里准备买给需要的人,剩下的他见毛色好看都卖到了人贩子夫妻这里。   人贩子夫妻住在县城是所有人贩子碰头的据点心眼多,正赶上程家村拆迁有钱有人要买大学生,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香罗市大学的头上。   三只小动物被人买走当宠物。从人贩子夫妻的记忆中能看到具体的地点和购买人的长相。   购买人说不准是不是哪所学校的,但三个购买人挺面善又是当宠物,三只的安全可以保证。   景娆这些天来紧绷的情绪,在知道所有小动物的去向之后,彻底松垮下去。   有种自身水密度似乎都减小的错觉。   松开插在人贩子夫妻头上的水流,任由两人尿水横流地摊在废墟中。   她转过身招招身后雀雀欲试的三只女鬼:“姐姐的事情办完了,接下来你们随意。”   三只女鬼对景娆俯身跪拜,面容狰狞地冲向三人。她们知道这伙人贩子人的上下级还有很多,现在只是泄愤,等把他们送进去抓住所有人,然后才是她们真正实施复仇的时候。   水幽灵景娆从废墟钻出,果冻一样一步三晃荡,走向猫头鹰、雪貂夫妇。   她状态发飘发软。都怪刚刚太激动,法力全开掀飞贼窝又搜魂,现在就有点虚。   水幽灵荡起愉悦的波纹:“其他小动物们很安全。姐姐先把你们送回娆山。你们的宝宝一直很想念你们。”   雪貂夫妇闻言露出几分急迫。   地下室的棚顶地下室外面房子的房顶全被景娆掀飞了。阳光从上方直接照入地下室。   之前地下室盘旋的阴冷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王珊伸手遮住久违的阳光过了很久才缓过神,她和两个女人两个孩子互相看了看,露出欣喜的笑容从地下室里爬出去。   她们出去后,景娆早已消失不见,废墟下的三人崩溃地失去了战斗力。   王珊她们这才像是做梦一样直奔警局。   直到人贩子三人被抓,王珊五人才如梦初醒,哭着感谢井大仙,整得周围人莫名其妙。   警方本就从程石、妮妮妈妈的案件中发觉程家村有拐卖妇女的勾当。   三个人贩子落网正好填补了证据和证物。   警方雷厉风行,赶去各个村落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有些村子的人讲理放人,有些则抵死不从,仗着自己是“弱势”,仗着人多势众。   其中程家村全村一家亲,拿着铁锹木棍,阻止警察抢走他们村的媳妇们。如此一来只能撤离,等待从长计议。   陈氏记者招待会,傻白甜叉烧陈琛大少爷就娆山的事情,给个具体的章程。   “现在的娆山垃圾成堆,山体水源全部污染,肯定无法彻底治理好,准备怎么赔偿?”   “周边的居民、工厂的原工人,陈氏要如何安置?垃圾场和工厂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   “在医院打人的视频是真的吗?您凭什么认为程家村中存在拐卖的事情?听说是程家村村民碰瓷引起你的不满,所以在夸大其词的报复。”   陈琛穿着修身定制的暗格媳妇,双手手肘随意地放在桌面。泛蓝镜片后内敛内双的狐狸平静地看着连珠带炮的记者们。带着唇珠的薄唇挨着话筒,就是不开口。   等所有人问无可问,他才慢悠悠地环视记者,将最后提问拐卖的记者记在心里。   陈琛半两拨千斤:“今天是就娆山项目后续安排的招待会。”   表明自己只回答什么问题后,他接着用自信十足、慷慨激昂的语气说:“我决定恢复娆山原本的形貌,将娆山打造成纯自然旅游区。   坏境、周边人的就业,都能一并解决。   当然陈氏这边肯定会出资,就当做是做公益。   但我更多的是希望社会财团进行公益性的投资。   等旅游区正式运营,绝对能让投资方收益,还能让整个香罗市的经济被带动。”   记者们咔咔咔地闪光拍照,暗地里简直想翻白眼。网友们也是相同的态度——   “果然是傻白甜大少吗?哪个社会财团有钱没处花?百度娆山,分分钟出来的是垃圾山,光看着是臭得人想吐。那么多垃圾往哪挪?”   “目前娆山的状态。不光是垃圾成堆,水、空气质量都奇差无比。能怎么打造成旅游区。”   “旅游区?确定?娆山既没有历史文化也没有什么绮丽的传说,即使整干净之后,也没法打造成旅游区呀!现在人也不傻,不是随便盖点仿造建筑人们就一拥而上去消费。”   “你们还指望什么呀?他就是个爱卖弄信口开河的富二代。之前随口冤枉程家村拐卖。现在又随口要打造旅游区,谁信谁傻子。”   “之前医院随意打人的事情解释了吗?人家村民去讨公道还被打,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就是了不起。老娘有两部手机,一部跟你们吵一部刷新闻。猜老娘刷到了什么?!”   “娆山拐卖条链条一窝端……除程家村外的大多数妇女儿童已经被解救出来。”   “意思就是被卖进程家村的,没救出来呗。”   “我靠!程家村就是去医院闹事的那群!这么一看陈少打得真好!怎么没打死他们。”   “多亏孩子没还回去,指不定就卖了害了。”   “唉:-(。等热度下去村民们继续逍遥法外,没准还和被拐妇女补结婚证变成真家庭矛盾,谁也不好管了呢。”   “官方公布了被拐人员的照片和名单。十几个没照片的就是卖到程家村的那些。家里走丢人口的都看看吧!”   “是我妹妹!天杀的人贩子!我们这就坐车去程家村要人!靠谁不如靠自己。”   “所有被拐亲属联合起来啊!他们仗着人多不放人。我们也联合起来。”   “对对!这就买票过去。”   很多人都在各种刷刷刷,根本没有注意到香罗综合大学的校内帖子飘起来——跪谢井大仙救我命。   是以大学生第一人称的叙述,讲述自己被拐卖和获救的全部经历。   着重描写谢井大仙安抚他们心灵、闹贼窝、折磨人贩子的美好经过。   在跪谢救命之恩后,说自己会去寻找井大仙并还愿。   ☆、18. 快看这条许愿   捐款请扫二维码。   帖子下面一开始一群人哈哈哈:   “人贩子夫妻家井大仙被掀飞、人被折磨失禁,看着挺爽,但现实中没有啊。”   “我们学校真的有女生失踪,叫王珊。楼主你是王珊吗?”   “楼主你才被解救,现在就有闲心上网发帖?心真大。”   “希望程家村里的妇女儿童也能被解救。”   “如果是真的,希望程家村人都死光光。井大仙快快看到我这条愿望!”   “楼上+1”   “+1!”   很快网上又有两个帖子冒出来,描述的经历和香罗综合大学帖子里的经历类似。   一些知情人渐渐冒出来:“我家就住在附近,那个皮草小作坊真的被暴力掀开啦。”   “我看着被拐的三女两小孩拖着尿裤子的三个人贩子往警局走。”   “他们被救后出了警局就跪地呜呜哭,说感谢井大仙。就连三个人贩子都鬼吼鬼叫地说自己见鬼,说全部交代求不要抓自己下地狱。”   还有人讨论井大仙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娆山本地家中有七八十岁老人的网友迟疑地说:“传说娆山上一口许愿井,可以实现人的愿望。过去的老人们叫她井大仙奶奶。”   “井大仙……娆山。”王珊窝在宿舍的床上被窝里,盯着手机囔囔自语,“我要去还愿。”   三个室友担忧地关注着她:“珊珊你还是睡一会儿别看手机了。”   “我要去还愿。”王珊眼睛亮晶晶的。   三个室友是真的怕了:“真要去我们陪你一块。”   “对,叫上我们的男朋友。可别一个人。”   渐渐有些人觉得事情也许是真的。   他们重新审视之前的帖子,盯着人贩子死光光的楼层,默默地+1跟楼。   拐卖新闻在网上爆出来,参加陈氏招待会的记者们,会议结束手机可以开机后也纷纷得到了消息。   招待会散会中,陈琛就发现下面很多言辞犀利的记者神情有些微妙,眼神还透着尴尬。   陈琛不想节外生枝,抬手打断想要涌过来发问的记者:“时间已经结束,我们敬请期待社会关注环保的爱心财团加入我们娆山的开发计划。想踊跃捐款的各位,请扫会场门口的二维码。”   记者们:“……”   神他么爱心捐款二维码。   我们想问的是程家村拐卖的一些细节!比如你是如何发现的?   陈琛并没有搭理他们,行走的姿势腰背挺直大刀阔斧,显然对有人投资自己很有信心。   因为那个财团就是他自己。   他决定让赵元出面假装做投资,用他自己这些年挣的钱,尽最大的努力回报娆山。   陈琛充斥着万般豪情,裤兜中手机响起,按通后话筒放在耳边,赵元哈哈的魔音穿耳。   “哈哈哈陈大少你可真是福星高照!每次有水军想要带偏话题就有反转去打脸。我说你真应该去拜拜井大仙奶奶。”   陈琛面对损友漫不经心时刻准备调侃的神色蓦地一怔,透出蓝的眼瞳荡出激荡的涟漪。   赵元还在哈哈哈:“要是等有投资商投资你稳赔的旅游区项目,他们脸不得气歪。”   井大仙。陈琛喉咙滚动,捏着手机的手指紧紧松松:“什么井大仙?”   “啊?听说就是这位仙救了被关押的被拐者们,是一滩恐怖的水,还透着海鲜味儿。”   陈琛听着赵元狂笑声利落地掐断手机,伴随话筒中赵元变调的声音开始上网查井大仙奶奶。   几个被众人调侃的帖子映入眼帘,其中就有那条井大仙是娆山许愿井的评论。   赵元的娃娃脸气变形,低头对沙发上玩兔子玩偶的妮妮说:“以后可别学你陈叔叔,会被女妖怪捉走当女婿。”   妮妮仰着小脸:“妖怪可好了呢,是妮妮的救命恩人。”   “哈哈,那就祝福他。”   海鲜味儿的水幽灵啪叽啪叽地穿梭在垃圾中,很努力地在前进。   身后的雪貂夫妇归心如箭,天空猫头鹰盘旋着发出惊奇的“咕儿”声。   猫头鹰:“奶奶快看那里有一篇绿!”   什么一片绿?   我的井水已经变清澈了好吗?   景娆没什么精神地绕过垃圾山丘,意外地瞧见她的井矗立在五米见方的绿油油的草地中央。   小雪貂和土拨鼠从井后冒出来,一左一右欢快地原地蹦跶:“姐姐我们坐在井里盆中,突然井水喷出了我们,然后周围的地面就动啊动。”   “是我!发现垃圾下面长出了绿色的草。我们一块挪开垃圾清扫的!棒不棒?”   肯定是实现被拐人类、鬼魂愿望时发生的变化。那会儿我法力大增,被我井水流过、罩着的娆山自然会发生变化。   果然好妖有好报。   虽然只是五米见方的范围。   水幽灵景娆裙子边儿荡成愉悦的波浪卷:“棒棒棒!特别棒!雪貂宝宝快来看这是谁?”   “宝宝……”雪貂夫妇从后面露出来,满眼含泪地望着小雪貂。   小雪貂傻住啦。土拨鼠用爪子戳戳小雪貂。小雪貂哇地冲向雪貂夫妇:“宝宝想你们!”   景娆不去妨碍他们,扑地化为一滩死水。妖魂回到清澈甘甜的井水中,欢快地打着旋儿。   五六个家庭坐在颠簸的车内,远远望着远处的垃圾山:“就是这里。娆山脚下的程家村。”   他们都是程家村被关押妇女的亲人,其中有些人这些年天南地北的寻找女儿,有的□□离子散。在得知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程家村村民逼退了警方以为自己终于胜利了,没想到又迎来一伙疯狂的亲属。他们熟能生巧地抡起锄头铁锹,就是个暴力不合作。   想要找回女儿妻子?她们已经生儿育女了,你们这群人是棒打鸳鸯拆散别人家庭。有些傻了疯了不能干活生娃的可以领走,只要给二十万。   王珊带着自己的手机一边直播,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垃圾山中:“这里就是娆山。没错我就是当初获救的一员。我来还愿的。”   “恭喜三三死里逃生,但是又一个人跑到深山老林好吗?”   “三三不是一个人,有室友和室友男朋友。不过三三真不是开玩笑吗?到处都是垃圾,能有什么仙呀?”   “三三还要在漫山遍野的垃圾中翻找一口被垃圾淹没的水井……想想就有点期待呢。”   “楼上分明在幸灾乐祸吧?我也期待。”   ☆、19. 误会被解除   景娆感到了羞耻愧疚。……   在面积广阔的垃圾堆中寻找一口莫须有的水井,简直是堪比海里寻针。   王珊的三个室友和三个室友男友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擦着额头的汗水准备劝王珊放弃。   王珊举着直播的手机,忽然观看直播的粉丝从王珊身后的背景中看到一抹绿。   “三三快看后面,你的头顶一片绿!”   “你们在说什么呢?”王珊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山丘上,原本各色垃圾中赫然一片绿。   室友和室友男友们都惊呆啦:“那、那里好像有些不一般!说不定就是井大仙的住处!”   一片绿中央的水井中翻腾出水花,幻化成少女的一颗五官精致的脑袋和一双柔润的手臂。   太阳下水雾朦胧,让人看不清少女的面容。   井边上拴着氢气球一样的残破鬼魂,是景娆放在那里故意暴晒的程诚的鬼魂。   这种人渣直接打得魂飞魄散太便宜他,就该把灵魂弄过来慢慢折磨。   等有时间也把倒卖小动物的人贩子夫妻也给弄过来,和程诚一块儿弄成一排氢气球。   景娆手臂抱住井沿,下巴拄在手臂上。一双水雾朦胧的大眼懒散地半眯着,上勾的长长的眼尾晕开浅蓝色的水雾,打着哈气瞧着井边下。   雪貂夫妇和小雪貂腻歪地舔来舔去。   土拨鼠宝宝羡慕地望着他们。   树杈上的猫头鹰爷爷咕咕咕地叫唤着。   小雪貂被父母用鼻子拱过来,叼着从臭烘烘垃圾堆翻出的发霉的香肠:“姐姐您吃。”   香肠上还有可疑水痕。   景娆眼瞅着小雪貂把滴答到嘴角的口水吸溜回口腔。   景娆:“……”   这下不是可疑,是确定。   景娆微笑:“姐姐不饿。”   小动物感动得眼泪花花:姐姐/奶奶真是对我们太好啦,忍着馋把好东西给我们。   “不饿也可以吃。可好吃啦。您快吃呀。”小雪貂黑豆眼闪亮,奶声奶气中满是好想吃,但是好东西要给姐姐。   景娆垂着浓密的睫毛瞧着香肠,有些感动还有些心酸。她娆山乖乖的小生灵们呀。   “乖姐姐目前吃不了东西。小宝宝帮姐姐吃,再告诉姐姐什么味儿好不好?”   小雪貂认真地点点头,边吃变描述:“咸的,香香。”   “听起来真不错呢。等姐姐强大,恢复娆山的山和水,就可以让你们有好果子吃。”   景娆笑眯眯地说着,缓缓地抻了个懒腰。   五只小动物瑟瑟发抖:“……好果子?”   “自然是甘甜可口的果子呀。”   景娆撩起小水花点他们鼻尖:“今天姐姐就去大学门口蹲守,寻找回我们剩下的三名小伙伴。以后就专门找人类许愿。到时也可以弄到钱,给你们买新鲜香肠吃。”   “大仙!”被当成氢气球一样拴着的程诚鬼魂忽然鬼吼鬼叫起来,声音扭曲着谄媚,“有群男女奔着井边过来啦。”   “大仙也是你能叫的?”景娆飞起水流拳,一拳打扁程诚的脸,从山丘上向下俯瞰,瞧见四女三男的大学生从山下垃圾堆步履阑珊地靠近。   其中为首的举着个手机,是被她救的被拐妇女中叫王珊的那个女学生。   景娆对王珊的印象很深,是第一个相信她向她许愿的人类。   对方找过来,难道是想要还愿?   那可要好好准备,打好口碑就有越来越多的人类过来许愿,增加我的法力,娆山也会变好。   娆山出名后,谁还敢动娆山?   景娆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井中水井兴奋地激荡起来。暗搓搓地眯缝双眼,对四只小动物们摆摆手:“你们先藏起来,姐姐看看情况。”   王珊七人终于爬上了山丘,直播镜头内外的人在看清那片绿洲的时候都被震撼到了。   堆满恶臭垃圾中的一抹绿色是那么的珍贵、清新,看着它就感到甘甜的水汽扑面而来。   直面水井绿洲的王珊七人更是齐齐呆住,累了一路吸了一路臭气的晕眩大脑徒然一清。   “你们找我……是来还愿的吗?”   耳边似乎响起少女空灵的低吟,裹着水汽。   王珊为首的七人瞬间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王珊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您!真的是您!”   围观网友气得发笑:“垃圾中长出绿洲的确挺有意思。但三三他们的反应过了吧?”   “就是就是太假啦!”   “他们是陈少请来的逗比吧?故意弄个传说弄个神奇的小故事,然后打造他的风景区。”   “哈哈哈……”   “感谢您救我们性命……”王珊说了一堆肉麻的词汇,说得井中猫着的景娆特舒心。   景娆听到他们都是香罗综合大学的学生之后,忽然有了个不错的想法。完全可以让王珊他们帮自己寻找三只被买走的小动物呢。   王珊七人脑海中响起令他们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柔媚声音,柔中有着威胁和危险:“娆山生灵必须还回来……娆山山水需要恢复原状。”   王珊抖了抖,跪拜,“会的会的,我们一定找回小动物。”有些羞赧,“恢复山水……”   她似乎没有这个能力和本事,但要是井大仙有需要,她一定招办不迟疑。   室友和室友男友胆怯地颤巍巍开口:“井大仙不要发愁。陈氏的陈少已经弄黄了自家厂子。”   “对对!陈氏的这个少爷和陈氏以前的老板不一样。污染娆山的工厂和扩建工程都是他叫停的。就在工程扩建的剪彩仪式上。”   “他还要筹备项目,治理娆山污染问题,弄出什么旅游风景保护区。他的那个恢复娆山的工程,需要扫二维码捐款什么的。我们回去就捐。”   王珊不甘落后:“我回去去扫码捐款。”   他们说完很久都没等到井大仙的回应。以为井大仙不屑再说话,颤巍巍地用眼神交流。   井大仙在干嘛呢?   井大仙景表示有些无知,有点茫然无措。   脑袋嗡鸣的,心情跟井水一样,变得哇凉哇凉的。   挽救娆山要把娆山打造成受保护能挣钱的风景旅游区。   有个叫陈琛的,力排众议,吃力不讨好地筹备这件事。   陈琛……不是那个发誓的坏老板吗?听他们的意思,人家在发誓之前就在做好事。   景娆蔫吧地连水花都打不起来了,努力几次才清清嗓子发出声音,“仔细说说那个陈少和工程……”顿了下,“有照片吗?放井边我看看。”   王珊他们一边说着陈琛最近在网上的各种动作和运作,一边把手机里陈琛在记者招待会上的照片放到井边上。   还有网友对陈琛的评价:“真是个异想天开的心善傻白甜的叉烧大少爷。”   陈琛在招待会上的照片非常的俊美深沉,只是随手一拍的角度都给人一种精修过的帅感。   所以他是坏工厂的新老板,是个好人。   他正不求回报地努力挽救娆山。   景娆脑中各种纷杂信息闪过,情绪忽上忽下导致井水跟着翻滚,拍打井壁啪啪响。   这些声音就像糊在景娆脸上的巴掌,啪啪响。   一些令以前的她羞愤不忍回想的画面在脑中不断翻滚——不断击杀坏老板,最后以倒霉失败告终。   暗地里阴险地谋划用对方的秘密威逼利诱。   景娆想着那些记忆,情绪从以前的羞愤变成了现在的羞耻和愧疚:“知道他的住处吗?”   等找回小动物们就去看看情况。对方在帮助娆山,于情于理都该把责任揽回来,尽力协助帮帮忙。   王珊他们当然不知道陈琛的住处,但是陈琛本人此时此刻也在努力地想来娆山找井大仙。   ☆、20. 无法无天的村民   秃头猫头鹰。   陈琛躲不过身前的人形障碍物,压抑着眼中的厌恶,单手揣兜目不斜视:“有事?陈总。”   陈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琛琛我是你姐姐。跟我说话何必……”   “是堂姐。”陈琛冷声纠正。   陈玥压抑着一连串不断阴陈琛失败的怒气,维持慈祥姐姐的论调:“好堂弟。公司高层同意你接手娆山工程也是堂姐力排众议为你……”   “陈总,现在是在公司。”陈琛看了下腕表,“希望陈总不要公私不分。您接着说。”   陈玥几次被呛声恨不得掐死陈琛,哼笑着抛出底牌:“高层不会给你太多资金,只想拖几年拖到民众忘了这件事。希望堂弟尽快找到富有爱心的投资方。”这回看你失不失态。   陈琛敛目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陈总说完了可以让开了吗?爱心投资方等着我去呢。”   “你!”陈琛镇定自若让陈玥气得吐血,她挪开位置看着陈琛背影,恶狠狠地,“你就嘴硬吧。”   谄媚男小偷一样从后面小心的冒出来:“陈总终于找到您了。您不接我的电话……公司那边要我担责任开除我。留下这种案底,我还怎么找工作?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您做过很多……”   “娆山难道不是你负责的?”陈玥将陈琛那里受到的气闷彻底发放出来,“劝你老实卷铺盖离开,不要试图用你的那些东西威胁我。”   谄媚男抖了抖,赶在陈玥离开前说:“我还有方法帮您对付他。”   “哦?”   “陈总知道建立旅游区,需要旅游生态建设组织的审批吧?”谄媚男小心翼翼的接着说,“负责人是个刚正不阿的硬骨头。如果娆山堆满恶臭的无法处理的垃圾,不适合开发旅游业。对方就绝对不会给陈少第二次机会。”   陈玥闻言阴森地笑了笑,未老先衰的脸上笑意扭曲:“我倒是小瞧了你。”   景娆其实很想钻在塑料袋里,然后让王珊提溜着把她直接提到香罗综合大学,又轻松又能蹭对方的车。白天找小动物晚上蹭住对方的宿舍。   但她可是井大仙,也是要面子和形象的。   景娆退而求其次,忽悠王珊他们从垃圾堆中找出些空瓶子,装满井水带走,回去沐浴焚香拜拜拜。   遇到事儿就将瓶里的水泼掉,对着祈求。她能听见,随叫随到。   实际上她这样做是为了方便去“遥远”的香罗大学找剩余的小动物。   如果找着找着找,水干无奈扑街的时候,除了直接被吸回娆山,还能就近被吸进这些装有她井水的矿泉瓶中,不用来回奔波,省时省力。   王珊他们捧着矿泉水瓶,充满庄严地离开。眼看天色不早,加快速度就怕错过最后班车。   身后传来猫头鹰“咴儿咴儿”的鬼魅声音。   吓得王珊室友和男友们腿发抖。总觉得这个大仙不太正经。说是仙,更像是妖。   “姐姐……我们也要焚香拜拜拜。”小胖墩土拨鼠摇着子从后面露出脑袋。   雪貂三口和猫头鹰接连地冒出来。   景娆思绪有些飘,在想陈琛的事儿,过了会儿才从井中涌现出脑袋和一根胳膊。   她怪笑着摇摇头手指点点土拨鼠的小脑袋:“焚香其实没什么用。关键是让他们不要随便地扔掉水瓶。”   “那外面的大庙没有用吗?”小动物们好奇地发生求问。   “有的呢。”景娆水流扭动起来,手托着下巴斜着往井边妖娆地倚靠着,“当然拜一拜的心意也很重要。信仰可以让妖让人,成仙成神。”   “啊!”土拨鼠惊叹,“那好叔叔也能?他看起来像是尸体,很可怜啊。”   “说起那个好老板。”猫头鹰飘啦,“长得就比之前的坏雌性老板好看咴儿~”   “哦……?”景娆雷达灵敏地锁定猫头鹰,刻意拉长调子,软软柔柔地瞧着猫头鹰,眼里暗含危险,手指揪揪猫头鹰头上的毛毛,“姐姐没听清你说什么之前的什么?”   猫头鹰爷爷知危险降临,不断眯着老花眼:“奶奶,宝宝的视力不太好,十米开外人畜不分。咴儿~”   景娆磨牙想吃猫头鹰肉。猫头鹰爷爷表示自己可是高贵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谁敢动他。于是,猫头鹰变成秃头猫头鹰……   富有魅力的中老年大叔总有地中海暗中窥觊他们的迷人的秀发,鹰也不例外。   猫头鹰忧伤地 “咕儿~”。   王珊七人抓着矿泉水瓶走在乡间土路上,刻意避免靠近周边村落:“感觉像是做梦。”   “我也感觉像是在做梦。”王珊不断低头看手里捏着的矿泉水瓶。   室友脚步迟疑,指着远处的村路口:“那边好像出事了。这里是程家村!”   天色渐渐发暗。咔嚓一声闪电划过天空,雨滴大颗大颗地敲击在车窗上。   陈琛转动方向盘快速靠近娆山,硬挺的侧脸轮廓被车窗外暗色镀上层冷光。   要不是陈玥在路上拦着他说些没用的话,现在他已经上了娆山,也许找到了井大仙。   你会是那个井大仙吗?   陈琛脑海中浮现水作的雪貂、幽灵,以及水雾后看不清的朦胧少女……   忽地前方路边的左侧传出喊打喊杀声。   那是程家村进村的入口。从大老远赶来的一伙人正势单力薄地和几百村民对峙着——   雨幕中,王珊他们正和村民理论:“你们这是犯法的!现在买家和卖家同罪!”   村民气得用铁锹砸大学生:“快把你那直播的破手机收起来!我们这是家庭矛盾!”   “孩子都生了,他们女儿跟着走就是抛夫弃子。在古代活该天打雷劈的!”   “在我们家白吃白喝。给二十万补偿费就放人!”   观看直播的观众气得大骂:“这群都是什么畜生啊!和他们拼啦!”   “真是比想象的还要无法无天!”   “他们就是仗着法不责众,还孩子家庭……简直恶臭!”   “三三不是刚拜过井大仙吗?来让井大仙救你们啊!”   “楼上过分啦,现在这种情况轮到你来杠?”   王珊怒吼:“已经报了警,等警察来了看你们怎么嚣张!”   村民们闻言更加嚣张起来:“警察来了也没用。警察也不能拆散别人的家庭。我们村一家亲!”   “想抢走我们老婆孩子,除非踏着我们的尸体!”   “警察了不起啊?他们有能耐开.枪吗!?”   “我的女儿!还给我啊--!”   混乱中,十年寻女的白发苍苍的女人,被青壮年村民踹倒在泥地翻滚。   陈琛猛地一踩刹车,推开车门。他将西服外套脱下挂在胳膊上,大跨步走过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透出轮廓漂亮结实的肌理。   “小心。”陈琛一把扶住女人,西服一甩搭在女人肩膀上。   他抬手抓住村民打过来的铁锹,对七个大学生、五个家庭抬抬下巴,示意大伙趁机离开。   陈琛的反应速度和力度都远超凡人,一扭一挫夺过铁锹,反手抡起来逼得村民们后退闪开。   “是、是陈少!”   王珊他们认出陈琛,看过陈琛医院打人视频的他们振奋起来。不仅没跑还来了战意。   ☆、21. 当机立断就霹雷   雷声炸出景娆的物理知……   井水搅动从井中升出小喷泉构成的脑袋和一只手臂:“雨越下越大了呢。”   景娆双掌向上贪婪地接住雨滴,仰头望着暗色的天空,把嘴巴张成西瓜那么大地喝水。   雨水冲散了她心中的各种郁结,井中增量的井水让她整个心胸开阔心情愉悦。   没关系,井大仙知错就改,等以后好好报答陈琛。要是能以身相许什么的,也是双赢美滋滋。   含污染物的雨水落在景娆身上,就被净化成澄净的井水,晶莹剔透。   五只小动物头顶着彩色的破洗脸盆、水桶站成一排地接干净的雨水。雨水打在上面噼啪作响像是打击乐器演奏五人团。   景娆低头瞧五只小动物,维持嘴张如西瓜状:“???”   “姐姐。我们在接雨水呐。”   “给奶奶咕儿!”地中海猫头鹰格外讨好。   “哎呦真乖,都是好宝宝。让姐姐挨个亲亲。”景娆脸上甩出小水流,把撅起来的嘴巴直接甩出去,伸长地挨个怼在他们脸上。   “呐!”小雪貂们害羞地团成团子。   井边破碎的程诚鬼魂被雨水打落,半拉身体都被埋进泥土中,睁着只眼恶狠狠瞪着景娆。   景娆喝雨水补充能量的行为提醒了他,他可以吃些什么增长能量,从邪恶的井妖手中逃脱。   而娆山上什么最多呢?自然是满地的垃圾,张大嘴巴一口一口偷偷的吃垃圾。   天空电闪雷鸣雨越下雨越大。   陈琛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以一己之力将上百村民们不断向后逼退。   村民们见打不过陈琛就专门去打老弱病残。王珊几个年轻力壮的护着寻亲家属们不断后退。   陈琛要去回护王珊他们,动作有了迟疑。   眨眼间,就看着村民从后面绑着几个女人从后面冒出来:“打啊?你再打啊!”   陈琛瞥见他们抵在女人们脖子上的菜刀,劈向村民的铁锹生生转了个方向。被村民一拳打中侧脸,眼镜跌落地面。   陈琛没事儿,村民手疼得后退一步。   “你。”陈琛眼瞳有蓝色从深处涌现,口腔内犬牙冒出。伸手抹了把水,侧头看着村民们。   曾经被在村子里被虐打死的女人鬼魂们,从角落中浮现,维持着惨死的形态。   村民们对上陈琛像是看死人的眼神被激怒,不敢靠近去转而去对付王珊:“看什么看?!”   王珊的手机被村民一巴掌拍到地上。直播间的人就看着手机被抛起来又落在泥水中。   直播间之前为陈琛喊666的网友们顿时人荒马乱:“天啊!陈少被打中了!”   “之前只以为他们是愚昧的村民,没想到就是一伙恶徒。他们不像是威胁是真想杀人!”   “不要脸简直太不要脸。现在要怎么办?”   “女儿!”“妹妹!”寻亲家属们哭着喊着。有人没在被胁迫的女人中看到亲人,明白什么地跌坐在地:“杀人犯你们都是杀人犯!”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王珊几人茫然地互相看着……无意识抓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村民们以为手机废掉了,这回态度更加嚣张起来:“闹这么一场别想全须全尾的离开。他们里面还有三个女学生,留下都留下。”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来这里的事情全部网友都知道?警察说到就到!”王珊又气又怕。   村民哼笑着:“我们就是让村里娶不上媳妇儿的人和你们谈谈恋爱。那条法律不让人谈恋爱的?你们有娃就自愿留下来了!”   “就是就是!”   “你们……”王珊气得手发抖,“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雷劈?好啊!就能耐就让老天劈死我啊!”村民们哄笑起来。   手机里网友们视野都在天空,看不见但是听得清清楚楚,都被气得不断刷屏:   “求求神仙一道雷劈死他们吧!”   “劈死他们”   “劈死!”   手机外,陈琛眸光深沉地环视那群嚣张的村民,缓慢地合上双眼。他纤长的睫毛被雨水晕湿,左眼皮的蓝痣颜色更深了些许。   再睁眼眼中杀意毕露,垂在身边的手青筋毕露,尖锐的指甲尖露头。   对!老天。王珊也猛地从背后双肩包扯出瓶矿泉水,扭开往地上一摔:“求求井大仙!”   矿泉水瓶落地,井水砸在地面又被溅起,滴滴水珠飞溅向陈琛的裤脚方向。   陈琛脚蹬地面蓄势,就像是一把满张的弓,就等利箭离弦。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是召唤我的声音。   景娆展开向天接雨的双手一顿,眼尾极长的眼徒然眯作一条缝隙。   脑袋手臂瞬间坍塌为井水,跌落回井中。蓝色妖魂裹着妖核冲上天空,直奔召唤她的地点。   只留下一句: “姐姐有事出去一趟,你们不要离开水井绿草附近。”   “咕儿?”猫头鹰与其他小动物们面面相觑,忽地听到井边有时隐时现的鬼哭声。   “你们有没有听到……”   小动物们瑟瑟发抖地寻找,就看到井边上的垃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少了一大片。   他们看不见的是,程诚的鬼魂捂着绞痛的胃部翻滚在垃圾中。随着他腹中吞食的垃圾被消化,他的魂魄开始透明。垃圾是秽物,想要消化就要消耗能量,鬼魂的能量就是他们的魂。   雨水成串儿地从高空砸落。这样的天气让景娆如鱼得水,所有的水都能瞬间化为她的身体,为她所用。   景娆妖魂顺着雨水眨眼间来到程家村高空。   每一滴雨水都能够成为景娆的眼睛,让她到达的顷刻间就能全方位看清程家村的情况。   王珊和室友们喊着“井大仙”跪向地面。寻亲家属满脸鼻涕眼泪被村民推倒在地。   程家村村民个个嚣张神情得意。他们身后的村庄漂浮着眼中流着血泪的女鬼们。   陈琛衣服黏在肌肤上露出结实的肌理,向后梳去的头发散乱在脸上,垂在身侧的手呈爪状。   狐狸眼透着杀意,透过缕缕湿发锁定村民们,结实的大腿蹬着地面蓄积待发。   景娆的所有感知力附着在雨帘上,雨滴撞上陈琛的面颊、胸口,就像被遇到负电荷的正电荷,密密麻麻地黏过去,笼罩在陈琛的身上。   是坏老板!他若动手就会暴露非人的身份。自己是井大仙无所谓,坏老板可是人类。   他为了救人连自己都不顾?   天空电闪雷鸣,村民们喊叫间,手中菜刀在被劫持女人脖子上割出道道血痕,再不阻止,女人脑袋即将不保。   他们浑然不知陈琛利爪逼近,仰着脑袋恶意满满地叫嚣:“老天也不站在你们那边!我求他劈!劈死我们啊!”   这种愿望当然要满足他们!   景娆狞笑地当机立断,将漫天雨水连成根根水线,将划开天空的闪电连到叫嚣的村民身上。   “对啊!来-啊——!”村民们被闪电击中,浑身抖动冒烟,尾音凄厉婉转。   ☆、22. 霸道总井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闪电像是长着眼睛会认识人一样,纷纷落在村民脑袋上。他们被电得浑身抽搐。   而距离他们几步远的王珊和寻亲亲属们,甚至是村民手里掐着的被拐女人们都毫发无伤。   整个村落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保持梗着脖子的姿势死死盯着被雷劈中的村民。   满弓一样蓄积待发的陈琛,动作猛地停住扭头看向王珊,眼瞳恢复原状指甲缩回指尖。   刚刚她求了什么?井大仙?!   陈琛内双内敛的狐狸眼扫过地面上洒开的矿泉水,快速抬头锁定暴雨滔天的雨幕。   在村民凄惨嚎叫的背景音中。   丝丝成线的雨水从闪电雷鸣处连接到村民们的身上,在光闪雷鸣中反出夺目的银光。   景娆诧异地瞧着大量的愿力从四面八方飞来,从叫嚷着劈死我啊的村民身上飞来。   被她妖魂附着的雨水发出舒坦的喟叹:“又能恢复十分之一的法力。就是不知道这些大量的愿力是从哪来的,和上次一样。数量这么多。”   细细柔柔的少女困惑声在陈琛耳边响起。惹得陈琛耳朵敏感地动了动,侧头寻找她的痕迹。   雨水喜悦地在天际打着旋儿,旋着旋着又忍不住往陈琛身上贴。   景娆没发现自己无意识的小动作。   陈琛却敏锐地环视身体周遭的雨水,垂着的手虚握去抓。   这个陈琛不太对劲儿呀。   总觉得……分外地吸引人。   景娆不情愿地挪开缠着陈琛的雨丝。雨丝黏黏糊糊,还忍不住撩起雨滴点过陈琛耳垂。   陈琛垂眼看向自己抓空的掌心,露出左眼皮上的蓝痣。薄唇动了动,被雨水打湿的唇珠透出性感:“您……在这里。”   不!我不在。   景娆从陈琛身边的雨丝抽身飞向高空。   直播间内许愿村民被雷劈死的网民觉得有声音回应了自己,纷纷一愣再次刷屏:   “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听到……”   “细细柔柔的是电流声吧?”   “是手机泡坏了吧?”   “哎哎……有声音了?!好像在叫救命,有人被雷劈了!”   被劈得焦黑的几个村民轰然倒地,其他幸存村民们一哄而散,喊着“救命”向后跑:“雷劈了真的劈了!老天爷发威了!救命啊——!”   他们的尖叫让整个寂静村落再次活了过来。   之前被掐脖子威胁的被拐女人们茫然站在原地。寻亲家属们哭着冲过去抱住他们的亲人。   王珊和室友们互相看看异口同声:“是、是井大仙!”   村民们互相踩踏地往家跑。然而在他们回家的路上,站着一排排被他们害死的女鬼。   女鬼们仰头望着空中的景娆:“井大仙求您帮帮我们,帮帮我们……”   景娆将之前吸收的愿力送向女鬼们。   于是在电闪雷鸣中女鬼纷纷显形,逃跑的村民迎面撞到了女鬼们的怀抱。   王珊寻亲家属们纷纷抱作一团扭开头颅,牙齿碰撞:“他们活该罪有应得。活该活该。”   陈琛沉默地隔着雨帘望着村民,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只有森然。随后捡起直播中的手机照向恶有恶报的村民们,照向王珊、寻亲家属和自己。   警察即将赶来。他需要证明自己和王珊他们是无罪的。这段视频和网友们就是人证物证。   直播间的人被透明的女鬼们吓得瑟瑟发抖,等画面转到陈琛他们,网友才舒了口气。   但声音没有消失,伴随血肉被吞噬划开的声音——   “不!我不是故意杀你的,谁让你想跑?”   “我们也是穷,谁让你们女人拜金不肯嫁我们穷人家。”   “我们只是穷,买卖人口也是为了吃口饭。我溺死你,谁让你是赔钱货!”   “不——!救命——!”   “求求谁结束我们的痛苦吧……”   一开始是村民们叫嚣的声音,随后是村民们惨叫的声音。最后只剩下雨水击打地面房屋的声音,在雨水中警车声姗姗来迟。   在全村做过坏事的村民死光光后,景娆再次收到一大堆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愿力。   景娆开心又狐疑:这些愿力到底是哪来的?要是弄好了弄清楚了,恢复全部法力指日可待呢。   “是、是警察?我们怎么办?”王珊他们和寻亲家属们抖着嘴唇互相看看。   陈琛示意他们看手里的手机:“大家放心,有证据。”   虽然他衣着狼狈但骨子里透出的矜贵威严令人信服,王珊他们像找到主心骨簇拥向陈琛。   “我们走。”陈琛捡起泥巴里的眼镜用手指擦擦扣在脸上,带着王珊他们主动走向警车。   景娆漂浮在夜空中,看着陈琛等人被警察带走录口供。因为警车少,陈琛自己开车载人。   陈琛坐在驾驶室内,隔着玻璃在雨帘的夜空中寻找着什么,随后踩动油门追着警车离开。   死亡村民们肮脏的血在雨水的冲刷下在泥泞的地面晕染开来……被车轮碾过,溅开。   总感觉他能看到我。   空中的景娆若有所思地望着陈琛车背影,扭着漫天雨水旋转地幻化出雨水构成的少女。   她勾起肩头发丝在指尖缠绕:“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说完手指点唇怪笑起来。   女鬼们抓着村民们的新鲜鬼魂,对景娆下跪磕头:“叩谢井大仙,您的恩情我们……”   “来世再报就好。”景娆松开发丝,弯腰扶起女鬼们,眼尾上勾笑吟吟,“你们许愿姐姐得到愿力原本就互不相欠。但你们要报恩呢,姐姐也不阻止,来世多多上香进攻些香火钱就好。”   景娆侧头看向女鬼们的身后,那里开了一条铺满往生花的轮回路:“喏,快去吧。”   女鬼们彼此看着对方,在景娆的轻柔的推动催促下,她们才化为流光投入轮回。   景娆对她们挥挥手,将村民这群恶鬼串成一串地捏在手里,准备带回去慢慢磋磨。   “姐姐你快看看呐!草地又大啦!”小雪貂呐呐地在雪貂父母的帮助下爬上井沿往井里望。   景娆重新化作妖魂回到井中。耳边是小动物们哇哇惊叹的声音。   自己法力提升绿地增大可想而知。   “真的吗?姐姐来看看。”景娆不觉得惊奇,可是还是要卖小动物们一个面子的,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这么想着,景娆井中的井水却不断打起小浪花,那是她按压不住得意甩起来的“尾巴”,要不是空间限制,小浪花尾巴都能浪上天。   ☆、23. 焚香沐浴   景娆:给你们看个魔术。……   景娆从井口露头,手里还牵风筝一样牵着几百只村民鬼。   她下巴放在井边上,充满期待地看向自己扩大到十平方米的绿洲。   结果不光绿洲扩大,周边垃圾也少了一圈。   景娆惊讶地瞪圆眼睛,手指去挑小雪貂下巴:“是你们做的?真是群乖宝宝。”   “不是的奶奶。”地中海猫头鹰飞落井边,老花眼落在景娆纤细手指上,快速蹦跶远离。   土拨鼠怕怕地贴着景娆,捂脸尖叫:“姐姐是有鬼啊!垃圾少了那么多那么多!”   “鬼?”景娆清亮妩媚的眼下意识瞧向自己手中的一大串村民鬼。   这些是她刚拎回来的,之前的鬼只有程诚。   景娆从井里飘出来化作水雾包裹的曼妙少女,后知后觉地在井边垃圾堆寻找到程诚。   发现对方只剩下一颗脑袋半拉胸脯,嘴里还含着一半没咽下去的用过的厕纸。   景娆捂着嘴巴嫌弃地后退,观察片刻后忍不住掩唇讽刺地笑起来,“你在吞垃圾,想要吃饱逃跑?也不想想我可能给你留逃跑的机会吗?”   程诚含着垃圾,剩余的魂体绞痛,往井边爬:“求求井大仙救救我……救救……”   “滚!”景娆甩出水鞭抽开程诚。   她眼珠转动环视周围被吞噬的垃圾,发现程诚吞食垃圾,可谓是高环保无污染。   “姐姐您在和谁说话啊?”土拨鼠和雪貂三口凑成一团,戳戳景娆的裙子边儿。   景娆视线从程诚身上又转到新带回来的程家村恶鬼们,顿时灵机一动:“姐姐告诉你们,鬼可是个好东西。来,给你们看个魔术。”   “魔术?什么魔术呐”   景娆弯下腰,挨个捏小动物们胖乎乎的小脸蛋:“让我们的家变得干净整洁的魔术。”   陈琛他们有人证物证,警方也对程家村村民深恶痛绝,很快就让陈琛他们放心离开。   寻亲家属找到亲人的沉浸在喜悦中,死了家人的见过亲人鬼魂失魂落魄的。一时间也没人去仔细想井大仙或者陈琛、王珊帮忙的事情。   陈琛第一个做完笔录走出警局,王珊和寻亲家属们情绪不稳仍然在里面呆着喝热茶。   陈琛坐在警局外的车里,身上的雨水在座椅上留下水渍。他拿着眼镜布细细擦着眼镜。   当时那几个大学生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摔,然后说井大仙。村民们就被雷劈中。   难道会是召唤井大仙的方法?   陈琛对着后视镜把眼镜戴好,还整理了下发型衣服。近乡情怯地从车中拿出储备的矿泉水。   他拿着矿泉水有些紧张,喉结不断地滚动,随后重重往地面一摔:“井大仙!”   然后陈琛就惊奇地发现什么都没发生……   陈琛:“……”   也许是姿势不对。   陈琛再拿一瓶矿泉水……再再拿出后备箱一提矿泉水。摔摔摔!   路过的警员用看危险疯子的眼神看着陈琛,要不是知情同事告诉他陈琛今晚的经历,说陈琛是受刺激后的反应,只怕他会再进去。   “懂,就跟晴雯撕扇子,宫里摔西瓜,你捏包装袋上气泡一样。现在的年轻人心里承受力真弱。”   “可惜啦,那水得一块钱一瓶吧?真奢侈。”   “什么一块?现在物价上涨,一块五啦。”   陈琛在警员眼中完全是个人傻钱多不道德的奢侈富二代,狂砸一块五一瓶的矿泉水瓶解压。   陈琛背负了太多,背靠车门凝望着一地的矿泉水瓶陷入了沉思。   也许不是摔的姿势不对,而是水不对。   王珊从警局走出来:“没想到我们能遇上程家村的事情。”   室友和室友男友也很激动:“之前还说你受刺激了,没想到井大仙是真的。”   室友搂着仅剩的矿泉水瓶,宝贵得不得了:“现在天已经晚了。我们打车回学校吧,就是这么晚了可能不太……”   一辆车车滑到他们身前,车窗摇下露出陈琛禁欲且自带威压的脸。   王珊他们静了静。完全没注意到陈琛的视线在七个人的背包上停留了很久。   “是陈少!”王珊他们认出陈琛,就像是找到了亲人,“多亏您及时出来救了我们。”   陈琛既有涵养地任由他们说完,才按开车门:“几位同学上车,我送你们回学校。”   大半夜半夜,王珊他们衣服湿透,而且陈琛值得信任。七人上车,塞成了沙丁鱼罐头。   车外夜景变换,陈琛透过后视镜看他们,套话:“说起来你们也算是我的学弟学妹。”   “可是网上说您在国外长大。”王珊惊讶。   “你们音乐学院的周教授,曾经做过我的钢琴家教。”   陈琛试图通过套近乎的方法拉近和王珊他们的距离。   注意到自己说周教授的时候王珊他们表情怪异,心里疑惑表面自然而然地改变话题。   陈琛徐徐善诱,最后将他们知道的全部套了出来,还得到了王珊他们仅剩的唯二井大仙井水。   王珊走的时候还反复嘱咐:“记住焚香沐浴拜一拜!一定要诚心。”   陈琛景娆他们各回各家,之前被直播间声音吓尿了的网友们也缓过神儿来。将视频快速传播出去——   “当时就是一个雷劈,喊着劈死我的村民当即没声啦!整个村子的坏人都被鬼给咔嚓了个干净。”   “真的假的?只有声音吧?”   “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坐等官方说法。”   “不管真假真的大快人心!”   “对对特别棒,看完之后身心舒爽!一口气吃五碗饭。”   “目测diao癌即将出没。”   “他们的确可恶可是罪不至死,直接用劈雷逼退、放鬼咬死也太过了吧?什么井大仙,别是妖怪吧?”   “来啦来啦,强势围观。”   “不容易个鬼哟,你也是潜在人贩子吧?”   “不是,我也是女人,就是觉得他们也挺不容易的,穷人也有生育权呀。再说现在的彩礼……”   “我去,围观拜diao教!   “那你自己去扶贫好啦。”   “不容易就违法犯罪?不容易就杀人。穷人有权利,杀人犯没有!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谁有证据说程家村村民杀人了?现在一切都是你们胡乱猜想。你们这么坏就该天打雷劈。”   “惊了惊了,杀人犯被劈死太过,我们只是就事论事就被你诅咒天打雷劈。”   “拜diao圣母白莲花人设崩塌啦。”   “我听到那种细细的就像是……反正鸡皮疙瘩起来的女人声音。肯定是井大仙。”   “等等。井大仙是什么梗啊?”   “你不知道之前井大仙掀飞贼窝的事情吗?三三他们就是为了寻找井大仙还愿,才遇上的村民和寻亲家属之间的冲突。那个雷也是三三喊井大仙之后劈下来的!”   “哇!听着就觉得爽!”   “井大仙不知道真假。反正陈少是真的。没想到人帅心善武力也是超高啊。”   “真的是陈少?今天公司找不到他人,生态旅游建设局审查组孙主任找他都找了个空。”   “哎呀视频被删除了,我还没来得及看。”   “反应速度这么快?看来是真的吧?”   三三的直播间视频被下架,全网谁发出那段毛骨悚然的视频就被删除封号,惹得众人狼哭鬼嚎。   陈琛回到家的时候,赵元、妮妮早就休息了正沉睡在梦想,只有妮妮妈妈的鬼魂在飘荡。   陈琛拧开别墅大门,余光就瞥见别墅内飘来飘去的白色影子,霎时一身冷汗喉咙滚动了下。   陈琛默默地退出别墅,当看到深夜别墅小区里散步的老两口车祸鬼,唱大戏的广场舞火灾鬼,默默地退回别墅利落关门反锁。   比起不认识的鬼,别墅里的其实也不是不能忍受。   陈琛装作非常忙碌地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可惜妮妮妈妈偏偏不放过他,关切地飘过来,望着浑身衣服皱巴巴的陈琛:“陈少?”   陈琛目不斜视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我没事。妮妮妈妈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给您下碗面吧?”妮妮妈妈的声音从后面冷飕飕飘来。   陈琛含糊应着消失在二楼楼梯口,根本没去注意妮妮妈妈在说些什么。   妮妮妈妈歪歪头飘到厨房煮面……   浴室热气朦胧,陈琛将湿发撸到后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狭长上挑的眼紧闭着,濡湿的纤长睫毛缓慢掀开,露出泛蓝的眼瞳。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围上浴巾,拿过矿泉水瓶的井水:“焚香沐浴拜一拜。”   陈琛嫌弃地看着手中脏兮兮的矿泉水瓶。走出浴室拽起床头的水晶花瓶,返回浴室,准备给井大仙的井水换个漂亮容器。   “陈……少……您……的……面……”   悠悠的拉长鬼音在浴室门外响起。   陈琛拿着矿泉水应激性地一抖,矿泉水瓶从手中脱落。   ☆、24. 你有垃圾我有恶鬼   景娆:伪装成功……   暴雨初歇,夜空被水洗过一样清晰高远。   猫头鹰为首的小动物们排成排,坐在井口上,眼睛越瞪越圆嘴巴越张越大:   “爸爸妈妈你们看,垃圾又在减少了呐!”   “嗯嗯,还有很清晰的牙印呢。”   “姐姐好腻害啊!”   “咕儿!奶奶加油!奶奶威武!”   如果他们能看到鬼的话,就能瞧见几百只鬼魂含着泪花,努力抓着地上的垃圾往嘴里塞。嘴巴那么大,肚子那么鼓,像是一碰就要爆炸。   景娆双手甩出几百条水鞭子,抽得程家村众鬼嗷嗷嚎叫:“吃!快点给我吃!”   “唔唔唔。”村民恶鬼们吃得浑身绞痛魂体溃散,用眼神捅景娆刀子。   景娆脚下一顿,低头看向村民。吓得眼神扔刀子的村民紧忙闭眼睛努力吃垃圾。   “把香肠饼干吐出来,那是你能吃的吗?” 景娆像看到薅社会主义羊毛,一边鞭子抡过去。   “我吃我吃。”其他村民不甘落后,还相互举报谁吃得少、谁吃了好东西,特别一家亲。   景娆打得有些累,扶风摆柳地回到井边,刚斜卧在小动物们的身边准备抱住他们揉揉,忽地有水声在她耳边炸开,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   “井大仙。”陈琛瞳孔化为竖瞳,伸手去捞,成功抓住矿泉水瓶……的瓶底儿。   矿泉水瓶大头朝下,井水顺着瓶口一滴不剩地洒在地上,还弄了陈琛一脚丫子。   纵使陈琛反应再快迅也是覆水难收。   他敛目瞧着浴室地上的水,捏着空矿泉水瓶的手指慢慢收紧,矿泉水瓶被捏扁。   浴室门外有一团阴影,妮妮妈妈拘谨的声音响起:“陈少您没事吧?我在门外好像听到您摔倒了。我就穿墙进来了,您没事儿吧?”   “你……”陈琛闭了下眼睛,再睁眼缓慢地松开捏扁瓶子的手指,“妮妮妈妈您有事吗?”   妮妮妈妈有些过分小心翼翼:“陈少刚才回来的时候我说要给您下碗面吃,现在面好了您现在不方便,我就先把面放在您的床头柜上。”   陈琛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脑海里随着妮妮的话回想起上楼的时候的确嗯嗯地答应过什么。   他叹口气:“行。放柜子上吧。麻烦妮妮妈妈了,您也早些休息。”   “哦哦好。”妮妮妈妈穿墙而过远去,卧室内有炒糊葱花的面味弥漫到浴室内。   陈琛小心翼翼地将矿泉水瓶往水井花瓶里空了空,几滴井水进入花瓶。   “算了……再去娆山一趟。”陈琛舔了舔嘴边因紧张冒出来的尖牙,跨步走出浴室。   在他跨步离开的时候,浴室的地砖上的水迹迅速汇聚,形成了一只面朝上的大眼睛。   景娆:“……”   只是千里赶过来先变做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你猜井大仙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井大仙需要静静。   水构成的大眼睛瞬间溃散,再次蠕动变成没有眼睛的拳头大的水幽灵。她这么做完全是自欺欺人,没有变出五官不代表看不见。   “这是哪儿?召唤我过来……也不像遇见危险。”景娆蹑手蹑脚地来到浴室门口,顺着门缝向外望——   陈琛依旧围着浴巾,将花瓶一会儿放在柜子上一会放到床头上。还念念有词:“不太好,显示不出重视……不行能看到床……”   他不会是求我帮忙参考花瓶摆在哪儿好吧?   景娆先是为陈琛异常的举动而默默观察,过了一会儿视线开始不老实。   幽灵爪捂着嘴巴,从陈琛滴水的头发看到能放养小金鱼的锁骨、结实的胸肌……等等锁骨。   景娆视线挪回陈琛锁骨和脖子相连接的位置,那里好像有一道很深的伤疤。   没等景娆看清,陈琛已经放好花瓶拽起睡衣穿好。他的睡衣是高领的盘扣睡衣,高高系到上面,结结实实地盖住了伤疤。   景娆:“……”   景娆水幽灵吧嗒着小嘴垮下肩膀:在家还穿这么严实的睡衣,好像谁稀罕偷窥似的。   陈琛端起床头柜上凉了糊成一团的葱花面,努力说服自己浪费可耻,克服鬼厨师带来的不适感。   为转移注意力,陈琛一边吃一边拿出平板,处理今天下午耽搁的各项公司事宜,点开未读的文字、语音信息。   非常稀罕偷窥的景娆遗憾地收回目光,看向他手中的平板。   从两次搜魂的记忆中她知道那是平板,和智能手机一样特别厉害特别好的东西。   可惜看着看着眼睛就跟遇到吸铁石的铁,吧唧粘回陈琛的身上。   他没有戴眼镜说明不是近视,没有镜片的遮掩他的眼睛似乎更加漂亮起来,明明是迷人的狐狸眼,神色却是清明庄严,显得很是深邃。   他到底再看什么东西?眉头怎么都打结了?   陈琛的平板中传出几段语音信息:   “很抱歉陈少是我能力不足……之前工厂扩建已经联系好的处理娆山垃圾的填埋场、堆肥厂和焚烧厂,现在他们都拒绝和我们合作。   环保组对垃圾处理的企业规模都有规定,实在再难找到能接收娆山垃圾的处理厂了。”   “好堂弟,你那天那么对堂姐,堂姐也不生气。这不立马就联系了生态旅游局,对方答应立即对娆山旅游区建设进行评定审议。   最近堂弟就抓紧些,最起码得在人来之前把娆山上的垃圾运走吧?呵呵。”   陈琛盯着平板沉思自语:“旅游生态建设评定审议,原来陈玥在这儿等着我。   如果把垃圾分份儿多找几个小垃圾处理厂。陈玥肯定也能想得到,只怕这条路走不通。”   垃圾处理……不用愁,我们有恶鬼吃垃圾!   程家村的鬼不够,我们还可以再去抓。   景娆扒着门缝很想呐喊,但是……   作为两次因误会击杀陈琛还失败了的井大仙,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她的。   直接蹦出去说是没脸说的。   这要怎么办呢?   景娆眼珠滴溜溜地转,想得浑身水流都逆流了,余光忽地瞧见陈琛床头上的短腿猫装饰画。   对了!陈琛只知道我雪貂的形态。   我完全可以冒充其他小动物,伪装成报信儿的无辜的小动物。   景娆对着画观摩了一会儿,抖动水幽灵被单抖成了巴掌大的活灵活现的短腿猫。   景娆迈着小短腿试探地走出浴室,“猫……”啊呸,“喵?”   陈琛的思路被打断,诧异地看向发出猫声的方向。就在他浴室的门口有只猫。   最重要的是猫身后之前一滩水的地面干啦。   是……井大仙。召唤井大仙的仪式成功了。   陈琛敛目看向地上迈着小短腿毛球一样的猫咪,狐狸眼中荡开笑意,左眼皮上的蓝痣随着他的笑跳动着,显出几分活泼。   “来小猫咪。”陈琛胳膊一伸,双手将地上艰难前进的小毛球捧了起来,放到胸口。   景娆仔细观察陈琛的表情。   见陈琛满满面对小动物的喜爱神态后,甩着猫尾巴,自得地松口气:伪装成功。   ☆、25. 互相的小秘密   陈琛装作自己也不太懂猫……   景娆的猫尾巴摇成电风扇,带起的风吹得陈琛垂在前额的碎发摇摇晃晃。   陈琛:“……”   猫摇尾巴不这样。井大仙不太严谨。   陈琛沉默十秒,决定装作自己也不太懂猫的样子。双手轻柔地捧着短腿猫,软乎乎的手感很好,手指就忍不住蹭蹭对方的小胖肚。   “咯……喵喵。”景娆被挠到痒痒肉四肢小短腿乱蹬,硬生生把咯咯笑扭转成喵喵笑。   陈琛敛目注视着掌心笑得翻肚皮的短腿猫井大仙,总是目含威严的狐狸眼透出些许笑意、心虚。他这么对井大仙似乎有些不敬。   景娆果然张开猫爪打开陈琛的手,努力蹬着小短腿伸长身体,把额头往陈琛的额头上怼。   只有额头相碰,她才能用意念和陈琛交流。   可惜景娆完全忽略了短腿猫短腿的程度,直接把额头怼到了陈琛的嘴巴上。   景娆:“……”   陈琛:“……”   陈琛狐狸眼低敛对眼地望着景娆的猫脑袋,眼波随着景娆头顶猫耳的弹动而波动着。   还是第一次有小动物这么亲近自己。   所以井大仙变成短腿猫,是想要亲亲。   陈琛试探地双手扶住短腿猫景娆的小胖腰,动着嘴唇一下一下的亲着:“想要亲额头?”   并不!景娆口嫌心正直,猫爪子按着陈琛的嘴巴,水汪猫眼睛忍不住往陈琛嘴巴上瞄。   其实陈琛嘴唇触感很软,还有唇珠很性感。   其实亲一亲也……挺好的。   景娆这么想着构成身体的水流都隐隐开始沸腾起来。   但是现在正事为主。   景娆蹦跳着额头怼上陈琛的额头。陈琛下意识接住景娆,额头蹭蹭小猫咪的额头,结果一段侵染着冰凉湿意的柔媚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我是井大仙。这只猫是为本仙送口信的。本仙井水一波动,就知道你正为难垃圾处理的问题。娆山是本仙的山,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声音和在程家村听到的一模一样,听声音是个妙龄少女。那么……   陈琛捧着短腿猫的手有些不知道往哪放。神思像是断线的风筝飞走啦。   等听到垃圾处理的正事,飞走的神思瞬间归位,“能否问一下您……”换了个说法,“的井大仙,您打算如何处理垃圾?”   景娆再次努力蹬腿拉长身体,陈琛默默地抬高托着景娆的手掌主动把额头送上。   “垃圾会在那什么审议人员达到前自动消失。具体消失的方法你不用管。”做足了不太在意的姿态,可声音透着股求你追问的小得意。   然而陈琛心思放在正事上对井大仙心存敬畏,井大仙不让问自然不敢再多问。   他就垃圾突然自己消失后会发生的种种情况分析起来,低声:“我有个能借由此次机会,为井大仙造势,打响娆山名头的方案。不知大仙有没有兴趣?”   “这么好?当然有兴趣,说来听听看。”景娆感兴趣地胡须抖动。   陈琛看着球一样的小胖猫,一颗爱萌宠很想吸的心态忍不住萌发,凑到小耳朵旁边,这样那样地说起自己的小计划。   景娆的猫眼随着陈琛的话不断变亮。三角短耳朵被他呼出的气流弄得不断抖动。   有些荡的蓝汪汪猫眼忍不住瞧陈琛漂亮的下巴、盘扣高衣领下的白皙脖颈。   猫舌头还舔舔短下巴。   商讨完计划,夜已经很深。   陈琛正想着将景娆安置在花瓶里睡,还是浴缸里睡或者面碗里睡的时候……   景娆开始扮演失去井大仙控制的无辜小猫咪。   陈琛手指揉揉小猫咪的耳朵:“井大仙?”   “喵?”景娆歪头,一副完全不懂你说啥,请给我小鱼干的姿态。   陈琛万万没想到,其实他需要的不是装水的容器,而是一个猫窝一枚小鱼干。   小鱼干是不可能有的,但猫窝勉强。   陈琛取出新被子弄出了个小窝,将景娆放了进去:“今天先对付一下,等明天处理完旅游生态建设的审议,我再去给您买个漂亮的窝。”   被放进被子里的景娆,觉得被子在吸收自己的后腿。   因为法力不足,维持不了太久小猫咪形态。她正从固态小猫咪融化为液态小猫咪体,简称液化?   而布料的被子是吸水的。   景娆:“!!!”   景娆连忙把被变成水的后腿藏到被子里。   紧接着液化尾巴藏进去,液化臀部藏进去。   一双猫眼死死瞪着站在猫窝前不肯走的陈琛,龇牙咧嘴,恐吓陈琛去乖乖睡觉。   陈琛被露出小尖牙叫唤的小猫整得心肝乱跳,捏住小猫前爪往外提溜:“小家伙。”   液化被被子吸收的后半截身体露出来。   陈琛:“……”   景娆:“……”   被、被发现了?   景娆有些慌,液化的后半截晃起来。   陈琛默默地将猫放回被子,体贴地扯着被子将猫包裹得只剩下一颗头。   或者……还是没发现?   景娆猫眼眯成一条缝,长长的眼尾上勾,带出些许邪魅。   陈琛对上景娆探究的视线,脑海中不禁浮现吸口猫头,吸出只剩下猫头的猫。   他胳膊上的肌肉紧绷鼓起来,将被子上提连同景娆的脑袋一起裹进去:“睡吧。好梦。”   井大仙会不会有美梦他不知道,可是今晚他很可能只有噩梦。   景娆从被子缝暗搓搓盯着陈琛上.床关灯,看着陈琛发出夸张的呼噜声,还翻了个身。   看来是没发现。   那么以后还能以猫的形象出现在陈琛跟前,协助陈琛办正事,弥补之前击杀陈琛的愧疚。   现在需要补充些水,在陈琛家中的花瓶留些分魂,然后回到娆山鞭策鬼魂们吞食垃圾。   景娆仅剩的猫脑袋化为水幽灵,从被子中钻出去,吧嗒吧嗒地准确走向充满水汽的浴室。   浴室内光线很暗,水龙头关着,浴缸中放着满满的洗澡水。   打开水龙头放水会有声音,浴缸中的水就很不一样啦。   景娆水幽灵的裙子边儿做苍蝇搓手状,毫无犹豫地扑向浴缸,可以说非常猥.琐啦。   她做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翻身沉睡的陈琛打着呼噜悄悄翻了个身,正对浴室的方向。   陈琛的眼瞳变为竖瞳,翻出幽幽的蓝。   看到浴缸中洗澡水减少水幽灵增大时,他捏紧了被子眼中还有些淡淡的羞涩。   景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巴掌大幽灵身体,扭身走出浴室,发现有什么不对地看向床上。   ☆、26. 捡垃圾志愿活动   景娆牌猫头了解一下。……   窗外的月色投射在床上,陈琛侧脸埋在枕头里,露出在轮廓分明的侧脸。   其实陈琛的睫毛很长,平时他睁着不显。   现在闭上眼睛,景娆就可以看出他的睫毛很长,还可以看到左眼皮上蓝得诡异的针尖小痣。   景娆伸出水幽灵的裙子边儿点点自己脸颊。刚看到陈琛的这颗痣她有些错觉,还以为看到自己梨涡里的两枚碎钻,那是妖区别于人的标志。   “还真是挺奇怪。兴许是和他半人半僵尸的状态有关?”景娆有正事要办不再被陈琛美色迷惑,暂且压住心中疑惑,爬上床头柜钻入陈琛为她准备好的水瓶中。   景娆留下一抹蓝色妖魂,再一睁眼就回到了娆山中。她飘出水井望着满山鬼魂和垃圾,嘴角勾起:“得抓紧时间了呢。”   陈琛缓慢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手伸向床头柜的花瓶,手指肚抚摸过花瓶冰凉的瓶壁。   程家村村民痛哭流涕:“井大仙奶奶您行行好吧,我们真的吃不下。要死了。”   “你确定你真吃不下?”景娆轻柔地笑着,嘴角梨涡深陷,两枚碎钻反射出危险的光芒。   村民像是被扔在寒冰水潭中,直打哆嗦:“不、不太确定。”   “这就对。你还能再吃几大桶呢,乖……”景娆眼尾挑出恶趣味,手指扭动手中的水鞭,笑吟吟地瞧着村民们努力地吞垃圾。   随着时间推移,黎明的光线洒向垃圾……现在不能叫垃圾山,因为垃圾已经不是很多,已经不是白花花而是露出土地本身的颜色。   程家村的鬼魂们差不多完全透明,平均每只还能再吃一桶垃圾,就能彻底魂飞魄散。   景娆脚踩着井口,放眼看向在朝阳下焕然一新的娆山,勾着发丝发出咯咯笑:“很快了。等找回剩余的三只小动物,我的娆山就回来了。”   猫头鹰昼伏夜出的看了一晚上,附和地发出咕儿的感叹声:“咕儿!”   小雪貂三口一早醒来,看到变了个世界的娆山,揉着眼睛不敢相信:“姐姐,呐?”   “你们没有做梦,都是真的。”景娆心情好,脚边的井水跟着荡漾起小水花。她弯腰手指挑起小土拨鼠的下巴,“姐姐棒不棒?”   土拨鼠发出尖叫:“棒!棒棒哒!”   与此同时,睡梦中的陈琛被一群只有脑壳的猫咪围住,他们喵喵喵就地打滚儿,求抱抱!   陈琛瑟瑟发抖表示不是很想抱。   小猫咪们气得扔出仅有的脑袋,密密麻麻地砸向陈琛,眼神幽怨像极了井大仙的猫头……   手机自带的铃声响起,在床头柜上震动。   陈琛冷汗挣扎地睁开双眼,脑海残余着密密麻麻的猫头群。从被子伸出结实的胳膊,抓过手机,看清号码后眼中透出果然如此的锋锐。   “堂弟这么早给您打电话没打扰你吧?昨天不知道你跑去哪儿了。   公司就和审议娆山旅游生态建设的人,定下今天审核。   对了堂弟,你不会是还没找到处理垃圾的厂子吧?需不需要堂姐帮帮你。”   陈玥说完故意等了几秒,连等到陈琛求帮助后讽刺的话都滚在嘴边,等着吐出去恶心陈琛。   陈琛看向床头柜的腕表:“今天几点。”   陈玥嘴边的话被强行塞回去,怄得心里窝火:“你……呵。行,今天上午十点。”   “行陈总。不见不散。”   谁要见你。陈玥咬牙按掉电话,拿出之前为了扩建拍摄的娆山录像,一片白花花的垃圾。   她放心的笑了笑:“有规模的垃圾处理厂都被提点过,谁还能去救急?我今天就看着你出丑。在记者面前好好地出丑。”   陈玥说着手机震动,收到新信息,上面写着:蟑螂已经灭了,你以后做事小心些。   陈玥的脸色变得有些诡异,有些鄙夷也有些惧怕。她摸了摸衰老的脸,看向身侧的镜子。   陈琛撂下电话快速联系小规模的垃圾处理厂,并在网上招募志愿者,今天去娆山捡垃圾。   做完后,陈琛视线小心翼翼地看向床头柜上的花瓶,喉咙动了动,迈着沉重的步子靠近。   没什么怕的,井大仙是好的。   他指节敲击装着景娆妖魂的花瓶,声音压低透着沙哑:“禀告井大仙,时间在今天十点。”   “十点么?”景娆放开土拨鼠,妖妖娆娆地以手遮太阳,瞧向当空的日头方位。随后对猫头鹰们招招手:“来姐姐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呐?什么任务呀。”小动物们好奇地停下排成排,齐刷刷地仰头看向景娆。   另一头,陈琛等了会儿,没等到花瓶中飞出猫咪头,紧绷的精神放松下去。   陈琛走进浴室准备洗漱,目光触及没了洗澡水的浴缸的时候,眼神就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以后还是需要养成洗完澡及时放掉水的好习惯。如果可以,放完水可以适当放些清水。   赵元的声音在楼下响起:“陈大少没想到一大早上,你就默不吭声做了大事儿。行不行啊,我刚才问了你找的都是小型垃圾处理厂。”   洗澡的陈琛表示不想说话。   妮妮:“叔叔。厨房有饭饭。”   赵元:“要不我直接出面吧?   厨房的葱花面你做的?有点失水准啊大少爷,还是热乎的……能吃。你快点洗啊。”   陈琛听到葱花面,洗澡的动作一顿,肢体语言强烈地表现出抗拒。   妮妮:“和妈妈做的一样好吃,不难吃。”   “妮妮你说什么?和你妈妈做的一个味道。哈哈哈陈大少爷,有人说你像妈呀!”   陈琛:“……”   如果可以,真期待赵元知道面是鬼做的表情。   陈琛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陈少在网上发公告,说是今天有管生态旅游的去审议,还招募志愿者去捡垃圾?”   “真的假的?陈少这么精力充沛?是陈氏娆山项目的员工做的吧?”   “对啊说他下午晚上找不到人,显然是不会负责的人。”   “楼上信息滞后。没看昨晚疯传、今天被删光光的视频吗?”   “昨天在网上疯传的视频是真的吗?程家村村们都……”   “什么视频什么视频?求科普。”   “就是之前人贩子。不是程家村不肯交出被拐妇女,警察没办法,寻亲家属没办法。然后陈少就出现,和寻亲家属们和村民打起来啦。村民就叫嚣让雷劈死他们。”   “然后呢?只能灰溜溜离开?”   “剩下的事情要搭配三三主播前面寻找井大仙的视频。当时直播间我们都喊着劈死劈死!求井大仙,然后一道雷下来村民就……”   “就劈死村民?也太巧了吗?”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我们当时只能听到声音。现在官方也没放出确切的结果。昨晚的视频现在都搜索不到,删得差不多了。”   “删了?那肯定是真的。你们说的井大仙是什么个情况?谁能仔细说说吗?”   ☆、27. 旅游建设审查组   娆山搞旅游建设?搞笑……   “说什么啊?世上哪有神鬼,就是巧合而已。打雷暴雨天,村民举着菜刀叫嚣。可不就是把雷引下来找死吗?”   “可是当时很多人真的感觉有个女声在回应我,刺啦啦地有些像是电流声。”   “别人说你就信啊?长脑子没有?”   “我也听见了。真的……一回想起来鸡皮疙瘩起一身。”   “所以目前而言谁也不知道那些村民到底怎么样?回归正题,捡垃圾志愿活动有人去吗?”   “娆山那么多垃圾,光靠人捡能捡完?我倒是想去找找,看到底有没有仙。”   “要是有仙还能有那么多垃圾?谁还敢往哪倾倒垃圾?都是陈少为了搞旅游区瞎编的。”   “你们难道没看过娆山现在状态?三三找井大仙的视频里也有。漫山遍野厚厚的垃圾,别说人捡就是找卡车拉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娆山真的有仙的。那晚不仅有雷劈退村民,还有被村民害死的女鬼复仇。”   王珊噼噼啪啪的打完字,转身对着宿舍里一瓶矿泉水拜了拜。   室友们已经换好方便活动的衣服:“说是十点开始,我们坐车赶过去差不多就到时间了。”   她们看到志愿者的消息就决定去参加。她们男朋友原本也想去,但是答应了为井大仙找小动物们,于是分头行事。   “对对我们赶紧走。”王珊和室友们加快速度跑下宿舍楼,远远看到面色苍白狼狈的大三学姐被几个大二学长围住,互相推攮地说着什么。   王珊神态变得有些难堪不忍:“是晓琴学姐……也太过分了吧?学姐说得也许是真的。”   室友们有些害怕地扯住王珊:“别说。小心被听见连累你。”   “现在全学校的师生都疯了,认为学姐她不应该把事情拿到网上曝光。影响学校荣誉。”   “周教授是我们学校的活招牌,也有很多学生喜欢他的。即使是真的,护校蛆们也都希望内部解决,让学姐拿钱闭嘴乖乖走人。”   “好啦好啦别说了,我们赶紧走吧。”室友们扯着王珊快速远去。   王珊不断回头看到学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周围的学长还在骂她装什么装。   “还有多久到娆山?”精神抖擞的没有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坐在车里,挺着将军肚不怒自威。   他就是专门管理生态旅游建设评定审议组的主任,孙正涛孙主任。   “马上就要到了主任。刚刚娆山项目的负责人陈少给您打电话。我按照您的吩咐没接。”   孙正涛:“娆山的资料带好了?不是我说现在的小年轻,正途不走就知道歪门邪道,我可得好好跟老陈唠唠他的好孙子。”   属下把打印好的资料递给孙正涛:“主任……昨天找我们的是陈总,现在陈氏的代理总裁陈玥。陈氏现在是陈家豪父女的天下……”   孙正涛冷哼一声打算对方的话:“关系不好能又送礼又说情?明显是要姐弟一块压下陈氏工厂污染带来的系列问题。   他们之前为了扩建买下娆山的地,现在工厂扩建不成还要关门,就变着法想回本。   那地方能申请建设旅游区?还不是想要从银行套投资,最后损失也是银行的损失。”   “那主任的意思是……?”   孙正涛一摔手中的娆山资料:“什么我的意思?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按照初审标准,不合格直接驳回申请。贿赂走后门必须严惩。”   “主任您刚正不阿,拒绝了陈玥,她就是个行贿未遂,也没犯罪。所以,一看她就是故意的,给陈琛抹黑形象,降低别人的印象分。”   陈玥心情很好地瘫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惬意地跟着音乐起舞:“这回我一定能保住位置,而你还是一事无成的滚回国外吧。”   内线电话响起,陈玥按开免提,里面传来秘书的声音:“陈总,程先生想要见您。”   陈玥的脸色徒然变得铁青,手下意识放在小腹部位。深吸几口气:“让他上来吧。”   与此同时,前台小妹脸红心跳地望着眼前的温文儒雅的程先生:“先生您请上去吧。”   程先生对前台微笑点头转身离去。   前台小妹目光追随着程先生感慨:“陈总的丈夫长得可真帅。”   陈琛坐在车内一直注视着窗外的景色,忽然开口吩咐,“所有人下车,设置路障安排欢迎仪式。等会儿记者、志愿者、审查团全部拦下分发清洁工具,等到时间一块上山。”   这个位置再往前徒步走二十来分钟才能到娆山。非常适合他和井大仙做好的计划。   员工们不情不愿地叫停所有的车,他们搬着桌椅板凳在路口一字摆开,还拉起了条幅,将成堆的垃圾铲等捡垃圾的工具从后备箱取出。   员工们一边给提前来到的志愿者、记者发工具,一边不拿好眼神地瞅远处坐在车里吹空调的陈琛:“陈少还真是知道享受。”   “我们好好的白领高层,跟着他来捡垃圾。听说陈总早断了陈少去找大型垃圾处理厂的后路。所以陈少才破罐子破摔,让我们这些分派给他的员工来捡垃圾。真是神仙打仗凡人遭殃。”   “真是倒血霉了,之前工厂停工现在还被派来到他手下弄什么娆山旅游建设工程?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拿工资,我早就不干了。”   “我们还是趁早找其他工作吧。工程黄摊子是早晚的事儿。”   车内陈琛开足了冷气,冷得偷懒赖着不走的小秘书打得哆嗦下车,低声抱怨:“让我干活直说,也不怕冻坏了自己。”   陈琛穿着高领的西服三件套,露出青白的脸和手。被冷风吹着享受地敛下睫羽。   他按开耳朵中塞着的蓝牙耳机:“有事?”   赵元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中传出来:“陈少?我觉得不太行。就娆山现在的状态那么多的垃圾。你找的那几个小处理厂能抵屁用?   我知道你是想要用志愿者……搞个社会舆论然后给各方面施压,回归保护环境的宗旨。但是我可听说赵主任可是硬骨头,不吃这一套的。”   “放心。”陈琛遥望娆山方向,带着性感唇珠的薄唇带着些许炫耀的弧度,“我有帮手。”   “咕儿?!奶奶!山下汇聚了一群人类。他们很热闹地在不知道干什么。”   猫头鹰眯缝着老花眼从高空盘旋飞落,落在景娆身边的树枝上。   “已经十点了么?”景娆确认天空中太阳的方向,甩着水鞭子将几近魂飞魄散的程家村鬼魂们驱赶回来,像是氢气球一样拴在井边。   程家村鬼魂们个个托着硕大的恐怖肚子,哎呦呦地痛苦呻.吟,一不小心吟出一口垃圾。   “闭嘴吞回去!”景娆抬手就是一巴掌,将村民嘴边的垃圾拍回去。就像个冷血的杀手。   雪貂小宝宝瑟瑟发抖:“呐?”   景娆立马换张脸,眉眼妩媚动作轻柔地点点雪貂的小鼻子,对土拨鼠他们招招手:“接下来就是我们上场的时候。都乖乖的不要怕,有姐姐在,人类伤害不了我们。   都记住一会儿怎么做了吗?”   小动物们齐齐点着小脑袋:“记住啦!”   ☆、28. 垃圾为何不翼而飞   是道德的提升还是人……   王珊到的时候,陈琛让拦路的位置已经聚集了一群记者和志愿者。他们在陈氏员工的指引下,领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捡垃圾工具。   其他志愿者们正在唠嗑,见到王珊他们热情地发问:“你们也是寻找井大仙,顺便探索程家村真实情况的吗?”   王珊和室友面面相觑:“不。我们是来捡垃圾的。”   “不是吧?你们还真信捡垃圾就能帮助娆山啊?他明显是要摆拍搞个大新闻而已。”   “不信你们看那边那么多的记者……哎?那是陈少?”志愿者们看到始终窝在车里的陈琛竟然挪窝了,看好戏地望过去。   记者们举着话筒冲向陈琛:“陈少听说能接手娆山大型垃圾的处理厂都拒绝了您?”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捡垃圾的志愿活动,就是为了带动社会关注,从而用舆论迫使大型垃圾厂改变决定吗?”   “陈……”   “各位先停一下。”陈琛泛蓝镜片后的狐狸眼带着无形的威压,像是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视线扫过记者们的双手,扫过摄像师们的双手,“我们的员工没给你们分发工具吗?”   “工具?什么工具?”记者们集体有些懵。   陈琛对躲在远处的陈氏员工招招手:“不是让你们分发工具给来到的各位吗?”   陈氏员工互相看看没动。   “今天是捡垃圾的志愿活动。”陈琛说着也不在意员工们不听自己的话,自己过去搬过工具塞到一脸抗拒的记者手里,“我小时候曾经来过娆山。那时候山很绿,水很清,漫山遍野开满了红杜鹃。那时候我想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色。”   记者们:“……”   该不会真的是要我们来捡垃圾吧?   记者们面色古怪地拎着捡垃圾工具。   王珊、室友和其他志愿者们远远站在外围,看着陈氏员工鸵鸟一样缩在远处,看着陈琛一个人费力地行走在记者堆里分发工具。   再听陈琛的话、记者的话。他们很多是香罗市本地的人,从小也听父母辈儿说起香罗市有座开满红杜鹃的山,不由得开始动容起来。   他们实在是有些看不下眼,扯过员工手里的工具挨个送到记者手里。   不等记者们摔垃圾铲,陈琛再次发言:“感谢各位记者们百忙之中来参加捡垃圾活动,我代表娆山感谢各位的到来。希望大家今天能捡到满意捡到开心。”   记者们恶狠狠地抓着手中的工具,很想直接把工具砸到陈琛的脑袋上,开你个脑袋!   不远处,赵正涛的车已经停了有一会儿,属下望着人群中的陈琛:“主任您瞧。也许他真不是您之前认为的那样。”   “行了。我知道你和他爸有交情。”赵正涛这么说着,开门下车的时候却开口,“一会儿咱们也一人领一份儿工具,我倒要看他怎么让大伙儿帮他把垃圾捡到合格的标准。”   于是,陈琛接待到了主动加入捡垃圾活动的生态建设评定组。对方的主任挺着将军肚,不拿好眼神地不断审视他。   以陈琛为首的众人拎着工具往娆山走,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觉得:今天的娆山远远望去好像变得有些不大一样。哪儿不一样呢?   “年轻人做事别太急功近利。娆山的资料我看过,你应该先解决垃圾,一个月后再申请审议。”赵正涛拎着工具,满头汗地往前走,“多久到山上?你们这个停车点设置得有些远。”   陈琛听出赵正涛的言外之意,眸光深了深,语气不仅不虚还透出雀跃: “马上就到,一定不会让赵主任白跑一趟的。”   身后记者们阴阳怪气:“建设工程都不会开始,自然不会白跑,以后也没机会审查进度。”   “就娆山……充当了几年城市的垃圾填埋场,想要成为旅游区?真是异想天开。”   其他志愿者,包括王珊他们其实也不太看好。王珊叹气:“虽然井大仙很厉害,但是垃圾就摆在那里,只怕这次会让大仙失望了。”   走着走着,忽然前面的人不动了,后面只顾着说话的人撞到了前面的人:“怎么不走……”   后面的人抬头去望也失去了言语,王珊他们甚至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   往日白花花臭烘烘根本看不见地皮颜色的娆山,整个都变了个颜色。之前离得远没在意,以为是前阵子垃圾山爆炸垃圾被翻到了泥土里。   然而靠近后众人才恍然大悟地意识到,娆山上的垃圾没啦!不光是表面上的垃圾,还有渗透到泥土下面的污水,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昨天娆山还垃圾成堆。就是陈少找到了大型垃圾处理厂,来回搬运也得几天呀!   记者们、志愿者们把眼睛瞪成牛眼睛,随后像是沸水一样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陈氏不是放出消息,让我们来帮着道德绑架那些大型垃圾厂吗?”   “你们说的陈氏是指陈总吧?你看陈少一直有恃无恐的,难道是早就在揭露陈氏工厂污染的时候就在偷偷运走娆山的垃圾,为后续的娆山治理、旅游建设的项目做准备?”   “那也太老谋深算、太鸡贼了吧?”   陈琛、赵正涛也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   陈琛没想到还有被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时候。不由得开始谦虚:“谢谢各位夸奖。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娆山发生了什么,垃圾怎么会不翼而飞。是道德的提升还是人性的升华。”   说着眉宇间带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感叹。   记者、志愿者者:“……”   我们并没有在夸你。还有你说得怎么有点像是《走进不科学》的台词。把垃圾形容得像是什么人人稀罕的好东西一样,还不翼而飞!   赵正涛倒是所有人里最冷静的一个,他意味深长地拍拍陈琛肩膀:“后生可畏。”   对比他们将事情各种往陈琛身上猜,王珊和室友们有着不一样的见解。   她们“啊”地恍然看着对方,随后齐刷刷地看向山顶最显眼的位置,那里是井大仙所在。   随后,王珊发出惊呼:“大家快看那里!那是、那是……”   王珊的惊呼惹得所有人扭脖子向山上看去过--   巴掌大的雪貂浑身毛发雪白,在黑色山坡上异常显眼。她叼着垃圾蹦蹦跳跳。   人们一开始不觉得这种场面有什么好“啊看那里”的。   很快他们就发现,一只又一只小动物冒出来,将收集来的垃圾集体放到垃圾袋里。   众人如身置梦幻:“这、这是……!”   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一分钟前,景娆化成的巴掌大小雪貂,就在王珊指着的方位,石雕一样叼着垃圾。   很累很疲惫。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至少两刻钟了。   “姐姐,我的嘴巴好酸呐。”小雪貂保持着嘴巴叼着垃圾袋的姿势哭唧唧。   土拨鼠小胖墩累得趴在地上:“人类什么时候发现我们啊。他们好开心地在下面唠嗑呢。”   猫头鹰和雪貂夫妇也向景娆投去了不信任的小眼神儿。   景娆:“……”   其实呢,井大仙也有点虚,也有点想打出主意的人。但是怎么可能能让小宝宝们发现呢。   她爪子拨动胡须,姿态看着魅惑,其实只是换了个蹲的姿势,缓解麻了的爪爪。   就在这时,王珊声音如久旱逢甘霖来到!   景娆顿时浑身一轻,雄赳赳地以爪拍地:“就是现在,开始我们的表嘶……演!”   嘶,爪爪麻了,只能用没麻的爪子蹦蹦跳跳。   ☆、29. 开始表演   陈琛喜爱动物的滤镜都救不了……   小雪貂努力撑开垃圾袋。   土拨鼠挖掘地面把深埋的薯片袋拽出来。   雪貂夫妻团结协作将废弃轮胎推过来。   天空传来咕儿的一声,猫头鹰爪子拽下树杈上挂着的报废节日彩灯,准确投入垃圾袋中。   记者们始终跟拍陈琛、赵正涛录像的镜头,将发生的一切忠实地记录在了视频中。   所有人看着这一切脑袋都不够用,运转得发热发烫寻找各种借口解释眼前的事情:   “小动物都是喜欢收集东西,也许……”你见过小动物收集垃圾还集体放到垃圾袋吗?   “可能是饿了吧?”你见过小动物饿了吃轮胎和节日小彩灯吗?   他们的种种借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王珊和室友们早就见过井大仙,并没有脑袋不够用。在起初的惊讶过后还掏出手机开始录制视频,激情讲解发生这儿是哪这儿发生了什么?   景娆眼看小动物们收集的垃圾越来越多,频频看向陈琛。等着陈琛按计划说出这里该有的台词,然后她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难道娆山忽然变得干净,是……”陈琛清冷磁性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像是一盏明灯在黑夜中照向陷在黑暗困惑中的众人。   脑袋被烧坏的众人话恍然:原来是这样?   随后陈琛又好笑地摇摇头:“怎么可能?也许他们只是在玩闹。”   众人再次醒悟:原来是这样!   景娆小爪子按住又要去找垃圾的土拨鼠,低头咬住塑料袋,努力向陈琛的方向拖拽。   终于等到这句台词!   要是垃圾再多些,一会儿可就拽不动啦。   巴掌大的雪貂景娆努力蹬着小短腿向陈琛移动。塑料袋中是远超她百倍体重的垃圾。   小雪貂踉踉跄跄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提起一颗心。他们盯着景娆,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陈琛甚至忍不住上前一步,但是为了他们演出的戏剧性,他忍住迎上去的冲动。   只在心里默默给小短腿景娆摇旗呐喊。   迷惑而诧异地看着景娆将垃圾拽到他脚边,拽了下西裤裤腿单膝蹲地:“你想要吃的?”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是吧是吧!只是小动物无意识的乞食行为而已吧。   景娆松开嘴里拽着的垃圾袋,呲牙咧嘴地后退一步,还要咬陈琛伸过来的手。   发挥毕生演技,用眼神表达出对污染环境的人类愤恨,充分运用肢体语言控诉人类的行为。   陈琛望着奶凶奶凶的巴掌大小雪貂,那水润润的蓝豆眼,那一退三踉跄的小步伐。   差点儿破功将景娆整个提溜到怀里揉揉。   陈琛定定神,再次困惑发问:“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赵正涛好笑的拍拍将军肚,摇摇头:“你跟个畜生说什么话?它听不懂的。”   景娆用爪子拍拍垃圾袋指指陈琛:“呐!”   赵正涛:“……”   应该是巧合。   王珊和室友们知道井大仙存在,猜测:“她不是要食物,难道是想要我们人类带走垃圾。”   陈琛做出沉思状,小心地拎起垃圾袋,试探的说:“你想要我们带走人类制造的垃圾?”   赵正涛包括周围的人都暗自摇头。   结果——   巴掌雪貂像是看到会叫妈的傻儿子般欣慰地点点头,还似模似样地推推垃圾袋:“呐。”   赵正涛:“……”   怕不是成精了吧?   王珊兴奋:“猜中了!应该是井大仙派来的!要不怎么能拽动那么沉的垃圾。”   “什么井大仙?”有人没听过井大仙。   王珊和室友们凑过去,开始科普井大仙。   其他人听井大仙惩治人贩子深入贼窝救人,都发出哇哇的感叹声,当然心里是将信将疑的:   “这么厉害?你也挺幸运的。”   “我们今天就是来探访井大仙的,一会儿捡完垃圾,我们就去程家村确认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娆山消失的垃圾是井大仙做的?不太可能吧?”   陈琛:“……”   景娆:“……”   景娆幽怨地盯着抢戏的王珊,努力把众人注意力给抢回来,抬高声音:“呐呐!”   王珊被盯得打了个寒战,扭头对上景娆的小眼神,连忙露出谄媚笑容:“她好像有话说。”   在众人从新看过来的时候,景娆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陈琛敛目瞧着气哄哄的景娆,深处泛蓝的眼瞳流淌出轻柔的笑意。他手指揉揉景娆耳朵:“你想要和我说什么呢?”   其实景娆的戏已经演完啦,但她会临时加戏啊!   景娆爪子指指他们手中捡垃圾的工具,催促地指指山上残余的少量垃圾:“呐!呐!”   陈琛很懂:“好,我们这就去捡垃圾。”   景娆再次发挥演技表示很满意地手舞足蹈,随后甩着尾巴快速跑走了。要不是她无法克服小短腿带来的劣势,都能当场来场飞天舞。   演技浮夸得让陈琛都有些不忍目睹。   对小动物喜爱带来的滤镜都不好使啦。   但王珊志愿者们、记者们却沉浸在了这次人与自然的友好交流中,干劲十足:“捡垃圾!”   举起手中的工具,如饿虎扑食般扑向山上恶臭肮脏的垃圾,你争我赶不甘落后。   赵正涛也很震惊,随后想到景娆和陈琛的各种亲昵反应,于是深深看向陈琛。   老陈家孙子还挺能搞事情,训练这群小动物得花不少时间吧?从很久以前就谋划好了吧。   想通后,赵正涛看着沉浸在美好景象中奋力干活儿的所有人,没拆穿。   赵正涛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拍拍陈琛肩膀:“年轻人心思有些深不是坏事。可是家人毕竟是家人,利用亲人的亲情除掉对方未免太过。”   陈琛视线正追着景娆离去的身影,被赵正涛冷不丁一拍差点反射性捏断对方的手。   他浑身肌肉紧绷克制住了反射性,脑子将赵正涛的话过了一遍,想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赵正涛以为是陈琛给堂姐陈玥下套,让陈玥贿赂赵正涛,然后自己的工程是附和建设旅游区标准的,贿赂的陈玥却会被处理。   陈琛垂下眼帘露出左眼皮上的小痣,过了会儿抬眼嘲讽的笑了笑:“实不相瞒。我今早才知道赵主任会过来审查。就是一小时前,我还在犯愁去哪儿寻找能处理娆山垃圾的垃圾处理厂。”   陈琛说的这些其实一查就知道。   赵正涛其实不信什么井大仙垃圾不翼而飞,可即使要给人定罪也得调查过后再说。   ☆、30. 做妖脸皮要厚   收集愿力的好方法。……   景娆跑走后并没有真的离开。她让小动物们躲得远远的,自己藏在暗处暗搓搓地监视人类。   远处陈琛不知道在和将军肚的人类老头说着什么。近处是一边捡垃圾一边玩手机的王珊。   景娆眼馋羡慕地看着王珊手里的手机。   从两次搜魂、在陈琛家看过平板后,她知道手机平板呀什么的,可都是人类社会的必需品好东西,等以后有机会可得弄来一个。   王珊手指按动将刚刚录制的视频发到网上去,并且配上文字——井大仙派动物捡垃圾。   很多关注王珊的人立刻冒出来。   打开视频前:“三三你还记得你是吃播吗?不是准备当娆山宣传员吧?”   “派动物?哈哈哈,三三是在说你们自己吗?参加陈少的捡垃圾志愿活动。”   “人也是哺乳动物,没毛病。”   打开视频后:“还真是小动物捡垃圾,三三我们误会了你!”   “天啊小雪貂成精了吗?能听懂人话啊。”   “好感动有点想哭,看看手中的垃圾赶紧分类扔到垃圾桶去。”   “真的假的?饲养员在旁边吧?”   “从杂技员请来的动物演员吗?”   “别瞎说,知道井大仙的都知道,这个视频肯定是真的。”   “就是。你见过动物演员不经过电脑制作就作出这么浮夸的表情?”   “还会跳舞呢!”   “请专业人士鉴定视频真假!”   “看过了是真的,没加工痕迹。”   “我不信我不听……好吧以后会注意节能环保爱护动物的。”   “不管真假,寓意真的挺好的,希望娆山旅游区能建成。”   “你们可别不相信,真的有井大仙。”   王珊打字的手按得有些重,看得景娆跟着心疼起来。小乖乖轻点呀。   王珊收起手机又在自言自语:“之前直播间许愿,那么多人都听到了井大仙的回应。怎么过两天大家又变得不相信,认为是错觉呢。”   井大仙的回应?   我只会给向我许愿,并赠予愿力的人许愿。   景娆曾经两次获得数不清大量愿力的记忆,从脑海中翻滚出来。   难道……那些不知来源的愿力,都是从小小的手机冒出来的?   景娆想到此处,浑身水流像武侠片里被打通的经脉,激动而快速地流转起来。   像当初那么多的两次愿力再来几次,她就能恢复巅峰时期的法力。   陈琛拎着捡垃圾工具,搜寻到景娆的时候,就看到巴掌大雪貂正躲在树后急得挠头搔耳。   水作的蓝豆眼眼巴巴盯着王珊手机,写满想要想要,特别想要,恨不得冲出去抢走的想要。   原来井大仙是个沉迷电子产品的井大仙。   陈琛喉咙震动发出沉沉的低笑。跨步走过去,掏出手机弯腰递给井大仙玩儿:“送给您。”   景娆听到笑声扭过头,对上陈琛那张长得像是风流才子,偏偏气质霸气威严的脸。骨子里散发出的矜贵让他的笑容像极了古代贵公子。   景娆瞄瞄手机瞅瞅陈琛。   她可没忘之前两次击杀陈琛的尴尬,哪里有脸以井大仙的身份去玩人家的手机。   抑制住伸出去摸手机的爪爪,扭头装作自己对手机并不感兴趣,而后迈着步子快速溜走。   “井……”身后传来陈琛的声音,景娆小短腿跑得更加卖力。   心里却想着有机会,再变成那只腿短得可怕的猫,去陈琛家玩手机,还能边充电边玩儿呢。   陈琛捏紧手机想要去追,却被捡垃圾的员工叫住——   “陈少,小型垃圾场派车过来了。就在山下等着收垃圾。”   陈琛有些遗憾地看着井大仙消失,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慌乱: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不恰当的举动?才会使井大仙不喜与自己亲近。   娆山垃圾都被程家村的鬼魂们吃得差不多了。志愿者活动本身就是为了帮娆山引起话题,把之后建设旅游区需要的神秘传说搞起来。   只是人们被之前人与自然的美好交流激发了感动,动力十足。所以就一直干到天黑,才恋恋不舍地离去。当然也有恢复理智的人开始后悔自己太冲动,弄得现在胳膊抬不起来。   之前几个说要确认程家村情况的四五个志愿者正往山下走:“我们还去程家村吗?”   “去啊,怎么不去?之前你也看到了那些小动物,也看到了只有那口井周围有青草。”   “不仅有青草,水也非常的清澈。”   王珊和室友们走在不远处。王珊闻言忍不住过去劝诫:“程家村真的死了很多人。你们过去没准会被程家村幸运的人们迁怒。”   室友们也说:“虽然活着的都是没干过坏事的村民。可是他们曾经冷眼旁观也不是好人。”   几个志愿者心里其实是信了的,犹犹豫豫的说:“那……我们不靠近就看看。很多人都质疑雷劈人贩子、鬼报复人贩子村的真假。”   王珊听他们只是去看看,也就不再阻拦。   山脚下,陈氏员工们已经搬好东西上了车,陈琛站在车下望着黑乎乎的娆山井大仙方向,被员工暗示了好几次,才上车离开。   车上,陈琛还不断往后看,忽地车转过一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山坡上井大仙的水井。   井大仙是否也在看着我呢?   陈琛心口一颤,眼瞳化作竖瞳仔细去看。夜色下千米之外的一根头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水井上拴着缺胳膊少腿、各种血淋淋的几百程家村鬼魂们。他们挺着大肚子艰难地消化垃圾中。他们在夜色下跟氢气球一样,迎风招展。   陈琛:“……”   陈琛利落地扭回头,还催促司机提速。   提到那种即将超速还没超速,不会被开罚单的速度,就是很完美的速度了。   同车的小秘书斜眼瞅陈琛:陈少心海底针,之前还借口晕车让慢点开呢。   密密麻麻的鬼魂氢气球掩盖下的水井。景娆只从井里拉出长长的水流,变成单个脑瓜壳和一只手掌。她单手支着脑袋目送陈琛的车远去。   根据最近暗中观察,瞧着陈琛对自己的种种反应,就知道对方压根没发现自己曾经想杀他。   只要自己不说谁知道呢?   作妖么,不需要太诚实,只要脸皮厚铁杵磨成针。   今天放弃那只手机,还真是让人心痛。   景娆手指缠缠绕绕地卷着鬓角碎发,心思也弯弯绕绕:“不如今晚就去他家看看?好好研究出收集那么多愿力的方法。”   景娆的井边汇聚着小动物们。   猫头鹰爷爷很开心:“奶奶。今天过后人类是不是就不会往这里扔垃圾了,咕儿?”   雪貂夫妇很担忧:“以后我们吃什么呐?”   小雪貂和胖墩土拨鼠:“兔叔叔、小山雀和飞鼠阿姨什么时候被救回来啊?好想他们呢。”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砸散了景娆偷偷溜去玩手机的心思,伸出手指挨个点点小动物们:“人类以后不会再往娆山倾倒垃圾。等旅游区建好游人会争着给宝贝儿们喂好吃的。姐姐明天就去香罗大学把大家全部找回来。”   ☆、31. 晓琴学姐   出井寻找小动物。   当初买走小动物的人都是路过香罗大学门口的人。只要守在香罗大学门口就可以守株待兔。   在景娆考虑直接飞入王珊宿舍的矿泉水瓶,还是坐车赶过去,把矿泉水瓶当做底牌救急的时候--   之前探索程家村的志愿者已经有了结果。   “程家村只剩下很少的人,都是没参与过拐卖的,地面有血迹和被雷劈过的痕迹。不信你们看照片。照片.jpg。”   “我靠,还真是真的。”   “几百人死了是真的死了,至于是不是井大仙作祟。我持保留态度。”   “不会说话就少说。还作祟?那叫惩恶扬善。”   “太惨了。不就是花钱买个媳妇。怎么就全死了。”   “果然看言论知性别。把你们卖去用菊花扶贫好不好?”   “你们怎么嘴这么脏。”   “看吧。果然落在自己身上就不干了。”   “还不是女人拜金彩礼太贵。”   “你不拜金?你还工作挣钱?干脆工资改成大馒头吧。”   “新婚姻法了解一下,车房彩礼离婚通通能追回。嫁妆生育带来的痛苦却追不回。娶个免费保姆兼育儿机器兼随便打的沙袋,你们还不开心。”   “听层主这么说我也想娶个老婆了呢,狗头.jpg.狗头.jpg。”   “按你说法谁穷谁有理,告诉我你家地址,我去抢劫去。”   “服了服了,竟然有为犯罪分子杀人犯洗地的。”   “井大仙?就是你们之前说的娆山的井大仙?她在那里?   我是当天的寻亲家属。这些天一直在处理各种事情。   现在才知道救了我们的是井大仙,我们一定要去还愿,感谢井大仙。”   “让我妹妹亲手报仇雪恨。我们必须去拜谢井大仙。”   “楼上戏真多。坐等官方出消息。”   在网上众人互相争论的时候,警方的调查出来了。   警方在程家村后面挖出了大量尸骨,是这些年打死的被拐妇女和活埋的女婴。   这个消息彻底震傻了之前的圣母网友们,也使得井大仙那版更解气的故事更加流传开来,人人为井大仙叫好。   就在事情彻底水落石出后,作为人证的皮草作坊的人贩子夫妇,同时被抓的程家村村民,突然在狱中暴毙。   买了妮妮准备活埋敲诈的程石三口,也突然发疯地喊着有鬼,将自己活埋致死。   种种事情将这次打拐活动蒙上一层令人忌惮的神秘。附近村子都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程家村。从而使被拐妇女的营救变得意外的顺利。   在这件事情的带动下,井大仙所在的娆山旅游区建设的事情,也被人们一提再提:   “看来井大仙也许真的存在也说不定。之前的垃圾不翼而飞,可能真是神仙手段。”   “忽然有点期待娆山风景区建成呢。”   “即使真是陈少有心运作,我要是有机会也是会去许个愿试试的。”   “我也是。”   “只有我对那些萌萌哒捡垃圾小动物感兴趣吗?”   “对啊超级萌。要是旅游区有这个项目,是非常可以的!”   “并不是一个人,加我一个去偷东西,哦不,是去帮小动物捡垃圾。”   “什么捡垃圾,是看小雪貂跳舞啦,扭腰摆臀,笑死。”   被笑死的景娆没有手机,对这些一无所知,几番犹豫还是不想去搭车。   上次的搭车的肥肥和大龙虾,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等彻底能变成人类形态,可得天天吃肉吃龙虾,好好地克服这些阴影。   景娆这么一想口水都止不住。   景娆再三嘱咐小动物们保护自己,有事儿就往井里跳。才放心地用妖魂裹着蓝色水晶的妖核从水井飞出,直奔香罗大学王珊寝室的矿泉水。   再睁眼,景娆就进入了矿泉水瓶中,发现自己正被人拿在手里,一张那么大的嘴在眼前放大。   王珊和她的室友小鸡仔一样排成排地堵在门口,脸上表情都快哭了:“老师不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井大仙。   被王珊称作老师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王珊她们的大学辅导员,姓王。今天收到举报,说王珊寝室在搞朝拜矿泉水的迷之封建活动。   王导员来了之后果然发现他们在拜矿泉水!几番抢夺一气之下,决定一口喝光矿泉水!   王导员将嘴里的含着的水吞咽下去:“怎么样?我已经喝了。什么事儿都没有吧?”   不是吧?就是害怕身体蒸发被吸收,才进入矿泉水瓶的。结果竟然被喝了一半!   好气哦的景娆使得瓶中水激荡起来,震得王导员差点握不住水瓶子。   眼看王导员的大嘴唇子再次怼到瓶口上。   景娆:“!!!”   必须阻止他再喝下去!   景娆阴森森地盯着王导员,湿冷的哼声毒舌信子一样舔过王导员耳侧:“是没事儿呢?不过就是矿泉水瓶装过翔而已,喝喝也不过是拉拉肚子呢。”   王导员一口水喷出去,还以为说话的是王珊她们中的谁,看向她们:“矿泉水瓶装过翔?”   “不太清楚。”王珊实话实话,“不过的确是从垃圾堆里捡的空瓶子。”   室友回忆了一下:“当初里面好像的确有黄呼呼的液体。”   王导员:“……”   矿泉水瓶的确很破旧。   你们怕不是有病?拿个装过翔的矿泉水瓶拜啊拜的。   “呕!”王导员捂嘴冲出王珊她们的宿舍。正好和举报的女同学撞一块。   女同学刚想问什么,被王导员撞到一边去。   在王导员眼里女生就是害他喝翔的罪魁祸首,王珊她们不就是拜个矿泉水瓶,凭什么举报人家?   宿舍内,景娆所在的矿泉水瓶被王导员扔开。   王珊和室友紧张地去接,结果剩一半的矿泉水瓶在空中转了一圈,竟然漂浮在半空中。   王珊她们呆了呆异口同声:“井大仙?”   “没错是我。你这边是怎么个情况?刚才那人是谁?”景娆透过水瓶俯视王珊他们。   “一定是李丽干的。之前我们骂那些人护校蛆,李丽正好路过。”王珊室友恶狠狠的说着。   景娆更加糊涂起来:“护校蛆?”   王珊望着空中散发幽幽蓝光的水瓶,最近饱受良知和担忧折磨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扯扯室友们:“把晓琴学姐的事情,求求井大仙吧? ”   景娆需要愿力增长法力,自然不会拒绝:“嗯?”   王珊有些讳莫如深,咬着嘴唇不发声。   “你若不说,本大仙还有正事要办。你们知道的,我在找寻找小动物们。”   景娆裹着湿冷水汽的声音像是水雾般轻柔。   轻柔中透着那么点无奈,无奈中透着明晃晃的暗示,暗示中透着急迫……各种穿透,可说是非常狡诈复杂啦。   求我办事可以啊,但你们要帮我找小动物!可不能再耽搁了。   景娆对挟恩图报这件事情没有丝毫抵触。   只要能找到小动物们,这些小手段算得了什么?   再者王珊他们也是有求于自己嘛,她不白占便宜。   王珊的室友们连忙把打印好的寻动物启示递给景娆:“我们男朋友已经大街小巷都贴好了启示。我们也打算今天继续出去张贴的。至于晓琴学姐的事情……”   景娆瞧着精心制作的寻动物启示,对王珊她们真心喜爱起来。   原来当初还愿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正行动帮她找小动物们。   景娆的半瓶子井水心情很好地晃荡起来,活像是在掩唇咯咯笑。   景娆心情好也就有了耐心:“不妨说来听听看。”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32. 分头行事吧   查明事情原委。   听完景娆的话王珊才迟疑地开口:“其实我个人是倾向相信晓琴学姐的,可是……”   晓琴学姐全名赵晓琴。是音乐系大三学生。周教授是她毕业论文指导老师。   前阵子,赵晓琴报警说……总之后来都说他们是恋爱关系,还说所有人的性.爱体验也不会都很好,就因为体感不好报警太过。   接下来学校所有人都说周教授夫妻和睦,赵晓琴试图当第三者失败,于是报复敲诈周教授。   赵晓琴走投无路就在网上曝光了这件事情,还有一些证物的照片。证物在警方,但是被学校买通人销毁了。   学校知道赵晓琴在网上曝光,就强行闯开晓琴学姐的宿舍,抢走销毁存照片的手机电脑。还用毕业证书威胁她乖乖闭嘴。   周教授很有威望,也是国内走教学风的著名的钢琴家,被学校校董求了很久才在学校任教。   学校里很多师生是周教授的拥护者。也有些人认为赵晓琴在网上曝光影响了学校声誉。再加上她坚持送周教授进监狱。他们就对她产生了反感,污蔑她作秀说谎,周教授根本没碰过她。   所有人都排斥她霸凌她。   “晓琴学姐是在社交网站上曝光的,现在这些都被社交网站网站官方删除了。   我因为和晓琴学姐接触过,知道学姐不是这样的人。   谁会为作秀毁掉自己的名誉、让自己被人欺负、还恐怕拿不到毕业证呢?”   飘在空中的矿泉水瓶里,景娆牌井水情绪气愤激荡,井水像是小型龙吸水那样旋转起来。   还以为程家村的村民就够恶心了,没想到这个周教授还有香罗大学的帮凶们更恶心。   这种恶心妖的东西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景娆像是水蛇那样转出瓶口,立在空中,吐出令人发寒的话:“你们想要我杀了周教授?”   王珊宛若被踩到尾巴的兔子,吓得蹦起来:“不是井大仙……”   景娆表示很困惑:“你不想?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   王珊:“……”   室友:“……”   王珊叹口气:“正常人肯定……”   室友:对啊,正常人根本不会想人去死吧?   “想是想过的……”王珊纠结站在原地。   室友们惊恐地看着王珊,随后仔细审查了下自己的内心,还真想过周教授怎么不去死呢。   景娆闻言给予鼓励的点点头,还分出水流似模似样地拍拍王珊的肩膀。   王珊:“但是不能这么做……不是觉得他不该死,而是即使他遭报应死了,晓琴学姐还是会大家误解、当成坏人,对她没有丝毫帮助。”   王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   景娆“秒懂”:“懂。你的意思是先还赵晓琴公道,再弄死周教授。”   王珊:不,你不懂!   沉浸在杀杀杀中的景娆略表遗憾:“这样的话,就需要从调查来龙去脉开始……”   要调查事情,肯定需要在校园里走来走去。   小雪貂这种小动物不太可能出现在校园,猫咪在校园中溜达会被学生拦住使劲儿撸或者喂火腿肠。   景娆歪头望向宿舍窗外枝头啾啾叫的毛球麻雀。   直接从矿泉水瓶中飞出,化作一只活灵活现的麻雀。   在王珊和室友们崇拜的眼神中拍拍翅膀,小黄嘴啾:“你们去贴传单,我去找赵晓琴。”   赵正涛看着手里的资料,叹了口气,拨通陈琛爷爷的电话:“老陈啊,我知道这些年你身体不好,不管陈氏的事儿。也知道你因为当年的事情记恨他。可陈琛当年只是个孩子……”   不知道赵正涛又跟陈老爷子说了些什么,反正陈氏公司总裁办公室——   陈玥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爸……”   陈家豪靠坐在老板椅上,面相与陈琛有三分相似,人到中年身材不错,还有一头令猫头鹰老爷爷羡慕的浓密秀发。   陈家豪手指夹着雪茄:“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你求我,我就豁出去求你爷爷给你五年时间。   赵主任给你爷爷打过电话,行贿被抓现行,对亲人下套被捅到你爷爷那儿,你要怎么办?”   “爸……”陈玥不想听陈家豪接下来的话,“想要娆山建设没有投资商,陈琛只靠政府拨款银行贷款是不够的。他没钱,只要等一等……”   “现在的问题不是陈琛能不能留在陈氏。”陈家豪打断陈玥,“而是你爷爷原本就不待见你。他认为陈琛那个野种害死了四弟,认为你是女娃不能继承大业。你爷爷重视亲情也更传统,虽然不公平,但让程女婿回公司对谁都好。”   陈玥面色惨白捂着腹部:“程宇和陈家更没有血缘关系,他只是我丈夫你女婿而已。”   “谁让你不争气?现在已经是我求来的最好结果。祈祷生个姓陈的外孙吧。”陈家豪脸色也不太好,深吸口气抖抖雪茄,“现在就指望陈琛真的拉不来投资商,只要他不被陈氏高层接受,陈氏也还是我们父女的陈氏。”   娆山旅游区的项目,毫无意外通过了生态旅游建设组的初审。环境没问题,接下来就是开发建设之前的发展规划、总体规划、详细规划。   也就轮到了陈玥当做救命稻草的资金问题。   而这个问题对于陈琛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接到陈氏高层的催促后,当即就给赵元通气。   陈琛的办公室在陈氏的犄角旮旯里,背光墙皮发霉,对面还是卫生间。   “终于到我出场的时候啦?”赵元兴奋的声音在话筒中响起,“我姐今晚到,之前见过妮妮照片很喜欢很心疼,程家村的事也了结了,我看明后天就能去办理收养手续。”   “我今晚会早点回去。”陈琛右手接电话,左手将装好咖啡颗粒的纸杯放到饮水机下。   按下按钮后没水,按钮顺着他的手指掉下来。   低头看见饮水器插头蹿出火星,卡蹦烧断彻底报废。   陈琛:“???”   听筒里的赵元:“你今天直接回来吧,不必在那靠时间。反正陈氏上下没人关心你。”   “其实他们对我特别关心。”   何止关心,简直面面俱到。   陈琛直接被气笑了。饮水机中的水也没敢再喝,谁知道里面会不会被添加了什么。   他决定听赵元的,今天先回去。   关键是床头装着井大仙花瓶让他有些担心,说是不让人进屋收拾,可就怕个意外。   因为别墅毕竟是赵元家,不是他自己家。   太阳到了中午晒得人晕眩。   蓝眼睛的小肥啾有气无力地飞过教学楼。   在面积很大、人很多的校园找人,即使是对妖也不太友好。也不知道对方在不在学校。   景娆也不光是一路找人,同时也在搜索小动物们的气息。一来二去法力就消耗很快。   好累好疲倦。   景娆的小翅膀被太阳晒得没力气,整只啾都像是即将融化的雪糕。   蔫巴巴地蹲在树杈上树荫下,把胖肚子放在爪子上,休息。   “呕!”树下传来干呕声。   景娆拍拍翅膀,嫌弃地想要飞走,就听到不远处有个尖酸的女声响起:“赵晓琴!你怎么还有脸留在学校?周教授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33. 教训盲从坏蛋们   墩布怼向一滩水的景娆……   赵晓琴?!找到她了。   景娆的麻雀蓝豆眼眨巴眨巴,低头盯住扶着树干干呕的赵晓琴:   对方的状态很差,脸色惨白精神绷得很紧,站都站不稳,像是一只蚂蚁都能随时踹倒她。   她体内有两道灵魂气息,她怀有身孕。   王珊她们许愿希望能帮助赵晓琴,如果作为收益人的赵晓琴再许愿,可不就是做一件事得好几分愿力。而且赵晓琴的愿力绝对大于其他人。   赵晓琴听到李丽的吼叫,涌起深深的无力感。她没做错任何事,却被当做罪人追打讨伐。   解释过无数遍,没人会听没人会相信她,更没会帮助她。   “我知道你的事情。只要你向我许愿,我就会帮你达成心愿,弄死周教授。”   带着恶魔喘息的湿冷声似有若无地在赵晓琴耳边响起,伴随粘稠血液的坠地声。   赵晓琴打了个冷战:“是谁?谁在说话?”   景娆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完就站在树杈上期待地望着赵晓琴,翅膀尖融化为水滴坠地。   刚想再说几句话哄骗赵晓琴许愿,之前吼叫的女生李丽恰好大跨步冲过来。   “谁?你还有脸问”李丽冲过来抓住赵晓琴的头发就往树上撞,“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她空着的左手还伸出尖锐的指甲,抓向赵晓琴那张病弱后还是那么楚楚动人的脸。   赵晓琴大脑一片晕眩,眼看就要被撞到树干上,之前湿冷黏腻的声音再次钻入耳中:“许愿吧。”   “许愿……许什么愿望……没人能帮我,我只能靠自己。”赵晓琴额头皮肤已经碰到了树干,脸颊已经被抓破皮,双手按着树干蓄力挣脱。   还是个警惕心挺强的倔强丫头。   景娆拍打翅膀从树杈上俯冲而下,胖乎乎的肚子直接糊了李丽一脸,翅膀爪子一顿乱抓。   “啊!什么东西?”李丽头发被抓乱脸上皮肤被抓烂,双手抓向扑向自己脸的东西。   赵晓琴挣开李丽就往旁边跑,边跑边下意识转头去看——   胖成球的麻雀宛若武林高手一样,爪子侧踢翅膀横劈,打得李丽吱哇乱叫。   李丽叫住赵晓琴,周围路过的学生很多就驻足看热闹,还有不嫌事儿大地掏手机录像。   有人漠视有人嬉笑有人敢怒不敢言,对事情的预判却达成了一致,赵晓琴会挨打。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都跟赵晓琴一样露出诧异的神情。其中就包括拿着寻动物启示的男生。   李丽乱舞的双手抵抗不了景娆神出鬼没的攻击,大吼大叫还不忘赵晓琴,“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抓住那个贱人!你们不想为周教授讨公道吗?”   “啾啾!”从没见过比你更贱的人,自己挨打还敢去惦记别人!   景娆的胖啾脸妖媚一笑,踩李丽脸的爪子用力。   伴随李丽的一声惨叫,李丽的脸终于见血,顺着脸颊流淌。周围的人全部吓得愣住。   赵晓琴也有些发懵,直到耳边再次响起阴冷裹着水汽催促声:“还不乖乖逃走,这里交给井大仙。”   还不忘自我宣传打一波广告。   赵晓琴如梦初醒转身就跑。   围观的几个认识李丽的男生冲过来要抓住景娆救下李丽:“李丽你冷静,我们……哎呦!”   景娆翅膀拍打李丽,像是在毛驴前头吊跟胡萝卜一样,引着李丽胡乱攻击挠花帮忙男生的脸。   景娆可看得清楚,在李丽说去抓赵晓琴的时候,就是这几个坏东西想要动。   “你干什么?”男生为求自保一脚踹飞李丽。李丽哭着站起来扑向男生闭眼睛抓挠。   就是这样,狗咬狗一嘴毛。   景娆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打作一团。   然,乐极生悲。   嘻嘻嘻的景娆完全忘记自己的状态,她现在可是融化冰淇淋一样的小胖啾。   不小心被一巴掌拍中,直接化作一团死水在空中爆开。   景娆:“……”   死水在空中直接蒸发,化作水蒸气散入空气。   伴随周围人“鸟没啦!”的哗然喊叫中,乐极生悲的景娆妖魂裹着妖核升华上高空之上,俯瞰地面上的混乱。   瞧见李丽和几个男生被大伙儿着急地送去看校医,不开心地撇撇嘴。   对待坏东西大伙倒是挺有热心。对赵晓琴怎么就那么冷漠呢?他们不都是人类的同类么?   景娆以为自己会被吸回娆山。下一刻距离香罗大学比娆山近的方位传来一阵强烈的扯拽力。   弥漫水蒸气一样的妖魂有些心慌慌:嗯?!这个方位似乎是陈琛的家。   围观的学生中,捏着寻动物启示的男生也在为麻雀突然消失发愣,这时裤兜手机响起,王珊室友的声音传来:   “刚刚井大仙来寝室了,我们跟她求了晓琴学姐的事情。”   原来男生就是王珊室友的男朋友。   “我……刚刚碰到赵学姐了。”男生声音发涩。   “喂?你刚才看到晓琴学姐了?”王珊室友正拿着寻动物启示贴,“对啊,那个应该就是井大仙。”   男生闻言有些着急:“你们怎么能参与赵学姐的事情?你们逞什么英雄?周教授可不简单。”   室友有些气恼:“他再不简单还能和井大仙比?我们的确不是英雄但绝对不是狗熊!你刚才就眼睁睁看着晓琴学姐差点被一群人打?”   “我……总之别参与了,完全交给井大仙好吗?我们就多烧烧香吧。社会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嘟!嘟!嘟!”   男生在王珊室友愤怒断电话的声音中捏紧寻动物启示。   犹豫着追向赵晓琴离去的方位。很快就看到了扶着垃圾桶脸色惨白的赵晓琴。   赵晓琴有些发愣地盯着垃圾桶:“是真的吗?我听见的声音?井大仙?是什么……”   “井是水井的井。你可以上网搜搜。”男生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塞给她一张寻动物启示,期间左右看着生怕被人发现。   赵晓琴等他走远才缓慢地重复:“井大仙。”   赵晓琴在查井大仙是什么在哪里,当初在程家村目睹一切的寻亲家属却在张罗还愿的事宜。   几家人汇聚在一块,拎着各种祭拜的物品,走在前往娆山的路上:“到现在还觉得像是一场梦。”   “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有个交代。”说着的女人脑海中是那夜杀掉村民的女鬼,她的女儿。   “走吧就在前面。”他们走在没有垃圾的娆山上,在漫山遍野中一眼看到那抹绿洲上的水井。   他们身后其实还跟着三只女鬼,是皮草加工作坊的三只。她们手里牵着人贩子夫妻等鬼魂,是来感谢景娆,顺便给娆山送吃垃圾鬼魂的。   伴随花瓶坠地玻璃破碎的声音,景娆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地碎玻璃片中,水在地面摊流开来。   “陈少怎么把花瓶放在这里。还有水?!”   家政阿姨捏着抹布慌乱地站在那里,转身抓起墩布,怼向一滩水的景娆……   ☆、34. 一刀两段的猫咪   陈琛很想要装瞎静一静……   眼看墩布向脸部怼过来。   景娆的每一滴水都发出呐喊的声音。   “叮咚!”别墅门铃声响起,家政阿姨放下墩布转身跑下去开门,“赵总您回来了,这位就是您姐姐吧?真年轻就像是您妹妹。”   “阿姨您可真会说话。妮妮在哪呢?”女人充满期待和兴奋的声音。   “妮妮?她在陈琛家 ”景娆意外地听着外面的对话,快速将差点被墩布吸走的水流凝聚起来。   之前呐喊的小水滴们归位,每一滴都像是有自己生命一样从地面上飞起来,直接汇聚成水幽灵。   外面传来赵元靠近的脚步声:“刘姨?陈大少的卧室门怎么开着?不是告诉你不用收拾的吗?”   “我、我……我寻思陈总一个大小伙子肯定……”刘姨慌乱地跟过来,“我……”   水幽灵听着家政阿姨和叫赵总的人靠近,提着幽灵裙子边儿,啪叽啪叽地快速钻向床底……   景娆:“!!!”   床四四方方完全落地,压根就不存在床底。   景娆的幽灵脑袋都撞扁了,退而求其次呲溜一下钻进床头柜和床铺之间的缝隙中。   “花瓶怎么还打碎了?”赵元一进门就看到床边一地的碎片,伸手拦住慌乱的刘姨,“没事儿没事儿,我来捡。您下去做饭吧,走吧走吧。”   景娆找好位置后,双眼暗中观察外面情况。   赵元劝走刘姨弯腰去见碎玻璃,结果就和夹缝里探头探脑的一双幽蓝的眼睛对个正着。   “妈呀!什么东西!”赵元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次嚎叫一声,因为坐在了碎玻璃片上。   景娆:“……”   还真是好惨好惨呢。   怎么就不蹲稳些呢?真是的。   景娆努力抛开干系,往缝隙深处钻了钻。   “怎么了?”赵元的姐姐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牵着满脸口红印的妮妮。   “那里有、有一双眼睛!那么大那么蓝还冒光!就说陈琛周围有鬼!一定是恶鬼的眼睛。”赵元捂着臀部,充满可怜无助。   赵姐姐被赵元充满惊恐的声音镇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带着妮妮就走:“没、没事儿。我们下去吃蛋糕。”   妮妮小手向后指:“可是叔叔他……”   “叔叔?没事儿,没有什么叔叔。其实阿姨是独生子女来着。”赵姐姐露出险恶的内心。   “姐!亲姐!”赵元大喊一声。   赵姐姐不得不带着妮妮回来了。姐弟俩眼对眼地互相盯着对方。只有妮妮趴在缝隙往里望。   景娆对上妮妮那张熟悉的小脸。原本瘦弱的脸颊已经丰润起来眼睛亮闪闪。   在妮妮身后漂浮着妮妮妈妈的鬼魂。   还真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妮妮呢。   景娆水幽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在妮妮小太阳一样的笑容中,想起来自己在陈琛这里的设定。   一只无辜的小猫咪。腿很短很短的那种。   构成水幽灵的水流转动,变作了巴掌大的短腿猫咪,伸出带着肉垫的小爪子。   “呀!是只小猫咪!”妮妮惊喜地将景娆从缝隙中抱出来。   妮妮妈妈有些拿不准地望着景娆,似乎觉得她像是井大仙又不太像是井大仙。   “喵。”景娆睁着一双装无辜的蓝眼睛,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挣扎。看我多么的无害又娇软。   “蓝色的冒光的大眼睛。”赵姐姐一脸无语地看着景娆,先发制弟弟,“我就知道是这样。好啦小元,姐是爱你的。”   “实不相瞒我也是独生子女。”赵元娃娃脸气鼓鼓地瞪着赵姐姐,弯腰去看景娆,“还真是只猫。难道陈大少不让收拾房间是偷偷养了一只猫?”   赵姐姐脸凑过来:“我记得以前你养过兔子。”   景娆:难道他们要喂猫咪吃草?   景娆显然嘀咕了姐弟俩的丧心病狂。只听赵元拍手道:“笼子还在的!我这就去找。”   妮妮妈妈伸出鬼魂爪爪无力地去阻止:求别作死。   景娆僵住:现在变身蓝眼睛的恶鬼,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妮妮用脸蹭景娆,成功把满脸口红蹭到景娆脸上:“小猫咪呀!”   对,我是小猫咪,想要变成恶鬼的那种。   景娆耷拉着耳朵尾巴,整个井生充满了怀疑。   随即整只猫震了震,耳朵颤抖听着什么声音--   有人在娆山井边焚香,是人们跪拜还愿的声音!   “咕儿!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呀。”猫头鹰爷爷蹲在树枝上,流口水地望着寻亲家属祭拜的食物。   胖墩土拨鼠:“他们在拜姐姐。好吃的都是我们的啊。”   小雪貂:“姐姐是不是会成为真正的仙呐?”   雪貂夫妇舔舔小雪貂:“会的。我们也去拜拜。”   寻亲家属跪在井边感激叩拜,临走前还伸手将井边上杂乱的草清理干净,也是这样才看到井旁边埋进地下的一半石碑:“你们看是碑文。”   “许愿井?修于……”   他们没想到这口许愿井竟然有几千年的历史。他们打开手机对石碑进行拍照后,恭敬地离去。   三个女鬼并没有离开,而是拎着贡献给娆山吃垃圾的恶鬼,漂浮在原地等着景娆回来。   “猫咪吃饼干。”妮妮拿着自己啃过满是口水的饼干,蹲在笼子外面。   景娆扭开脑袋用臀部对准妮妮,好气哦。   这群家伙还真就把井大仙塞到笼子里。妮妮一直盯着,她都不能化为液体逃走呢。   要不是必须留分魂在陈琛身边,关注娆山旅游建设。她早就舍弃构成猫咪的水,回娆山了。   景娆抖着耳朵,准备趁妮妮不注意,从笼子里逃出去。   叮咚门铃声再次响起。妮妮蹦起来:“陈叔叔回来啦!”   机会来啦!景娆直接把猫脑袋挤出笼子,她本身就是液态没有形状的,自然可以钻出去。   别墅门打开,露出陈琛正对笼子的脸。   景娆对上陈琛的眼睛,钻出一半的身子僵住啦。   陈琛维持弯腰去抱妮妮的姿势,之前不自觉流露的慈爱笑容都凝固啦。   任谁看见那么胖一只猫,脑袋在一指宽栏杆的笼子外面,身子在里面,像是被一刀切两半也冷静不下去啊。   景娆:“……”   陈琛:“……”   景娆觉得这种情况还是可以弥补的,歪歪头无辜地:“喵。”   陈琛的狐狸眼死死盯着一刀切两半还在卖萌的猫咪,很想要装瞎,然后独自一人静一静。   “嘿陈大少。你隐藏的小秘密被我们发现了。”赵元叼着饼干拍拍陈琛的肩膀。   陈琛喉咙滚动,镇定地反问试探:“你进了我的房间。”   赵元嘿嘿嘿:“对啊。这种大事竟然瞒着兄弟。我一早就看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在房间里偷偷藏着那种东西。”   ☆、35. 猫是液体的   赵元:你可不要驴我。……   那种东西是哪种东西,你说清楚啊。   以上,景娆和陈琛四目相对,脑电波同步一瞬。   景娆盯着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陈琛,水汪汪的惊诧蓝□□眼流转出亮色。   他知道我的身份?却没有拆穿,那就是同盟呀。   那现在的情况……是钻出笼子逃走好呢?还是回到笼子继续装猫好呢?   陈琛对上景娆小眼神,顿时脑补为暗示威胁。觉得赵元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已经彻底凉啦。   知道井大仙的身份,还敢把井大仙关在笼子里?从没见过如此作死的人。现在友尽来得及的。   陈琛眼睛往一刀两半的景娆身上飘,义正言辞:“其实我和你也不太熟,只是借住的关系。”   努力撇清关系,姿态坚决,就像无情的杀手。   景娆秒懂陈琛飘过来的眼神,他这是为自己拖住赵元,并暗示不要在不熟的赵元面前暴露异常。   于是,景娆把笼子外的脑袋缩了回去,继续扮演无辜的小猫咪,小爪子抓着栏杆非常的可怜。   井大仙不是要走吗?是准备留下来监视我吗?   陈琛镜片后的内敛内双的狐狸眼一片深沉。   觉得他真应该早些搬回自己的家,今天这么一闹,没准会失去井大仙的信任。   陈琛想要赵元立刻给井大仙磕头道歉加求饶,但也拿不准赵元到底知不知道情况。   赵元这个猪队友还哈哈地拍拍陈琛的肩膀:“哎呀我们一条裤子的关系谁跟谁啊?只是养只猫而已,没事儿的。借住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说的。”   “等等,你是说猫……?”陈琛看向笼子里的景娆   景娆软软的萌萌的张开小嘴巴喵一声。   陈琛一颗心都被喵化啦,猫奴之血沸腾。   恨不得立刻马上抱住景娆,亲亲抱抱举高高。   小鱼干给她,什么都给她,给她给她。   看来是他想多了,要是大仙暴露,怎么会老老实实蹲笼子,而且放任赵元他们好好的站在这里。   “当然是猫,你还以为说什么呢?”赵姐姐端着饭菜从厨房走进来,“快来吃中午饭吧。”   吃饭重要吗?当然是先放了受委屈的井大仙。   陈琛向赵姐姐问好后大步来到笼子,伸手打开笼子的门。看到短腿猫咪的小胖脸蛋,神情自然流露出对可爱小动物的柔和喜爱,伸手抱出景娆。   他下巴蹭蹭景娆头顶,悄悄贴着猫耳朵轻声说:“绝对不会有下次。”   “喵?”景娆被蹭得耳朵向后翻着,仰脸对上陈琛敛目望着她的愧疚眼神,耳朵抖了抖。   赵晓琴呆坐在破破烂烂的寝室内,捏着屏幕破裂的手机,寝室和手机都是之前学校冲进宿舍抢走证据的时候砸烂的。   手机浏览器中都是关于井大仙的各种传言,她捏紧手机,看向男生塞给自己的寻动物启示:“……井大仙娆山动物。”   她每天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注意过什么寻动物启示,看到启示有些发愣,双眼停留在垂耳兔上面。   出事后她试图饲养宠物转移情绪,但那天学校冲进寝室砸翻抢后,她就把新买的垂耳兔送到了宠物店。   不管井大仙是不是真的,应该让垂耳兔回家,回娆山,而不是被自己连累。   “你要搬出去?”赵元拎着筷子,维持给妮妮夹排骨的姿势,“不是说了,我家就是你家。”   妮妮看着和自己小碗很近就是不下落的排骨,简直着急死啦。   妮妮妈妈笑着看着她。   景娆从陈琛的膝盖上抬起小脑袋:原来这儿不是陈琛的家。难怪他在卧室都穿高领睡衣,是在掩盖自己半人半僵尸的身份。   不过他的腿可真好趴。   景娆小爪子按按陈琛结实的大腿,抖着耳朵伸懒腰。   陈琛当然不会说是为了和井大仙自由自在地相处,所以要搬家。   陈琛:“我总不能逃避一辈子。”   原本是托词的话,说出后难以控制地变了味儿。   他脑海中是活着母亲父亲的在小小的家温馨吃饭的一幕。不富裕但很快乐。   陈琛敛目假装望着景娆,睫毛颤抖,左眼皮上的蓝色小痣时隐时现。   短腿猫咪景娆知道陈琛落在自己的眼神是空的,他应该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思维已经飘远。   陈琛本就生了副风流才子的模样,只是平时骨子里的自持威严让人无视了他的好相貌。现在那双虚望着景娆的狐狸眼露出点点茫茫然和深沉的哀痛。   看起来怪可怜的。   景娆想着甩着尾巴勾住陈琛的手腕。   勾住之后她的尾巴就开始不老实地磨蹭,别说陈琛还真不止是看着细皮嫩肉,这手好看也好蹭。   景娆心里火辣辣,浑身小水流都开始荡漾,只是没荡几下就发现尾巴少了一截。   固体受热升华,果然是对的。   景娆紧忙松开她暗搓搓占陈琛便宜的小尾巴,准备找容器装好分魂,自己回娆山。等明天再回来,再去香罗大学。   “可是……”赵元还想再说。赵姐姐筷子抢走赵元筷子上的排骨,放到急得不得了的妮妮碗中。   赵姐姐:“陈琛想搬回的不是陈家住宅,而是香罗大学对面的叔叔阿姨的房子吧?那里离娆山近。”   “那里的确距离娆山近方便处理娆山的工程。可是十多年没住人了,要搬过去也得收拾收拾吧?”   陈琛被手腕上毛茸茸触感勾回思绪,心口麻麻酥酥就像是被猫尾巴撩到心里去,眼中更是从迷茫哀伤变得柔软感激起来。   井大仙在安慰他,不惜扮成真正的猫咪。   没等他感动完就看到短腿猫变成了短尾猫,正撅着臀部往下跳。   井大仙在缩水!   石火电光之间,陈琛脑海浮现缩水的水幽灵偷喝他洗澡水长大的一幕。   正溜走的景娆被陈琛死死勒住不能动弹。被陈琛带着几下来到冰箱,开门抓起矿泉水扭开瓶盖、怼到景娆嘴里的动作一气呵成。   被灌水的景娆:“……”   赵元:“……”   赵姐姐:“……”   妮妮妈妈:“……”   妮妮就很淡定啦,努力鼓动腮帮吃饭饭。   陈琛努力用后背挡住赵元他们的视线,声音清冷低沉:“请大仙喝。”   看起来不像是被占便宜之后的羞恼报复,而是在给自己补充水分。   陈琛真是知道不少井大仙的秘密呢。   景娆猫眼贼溜溜转动心思弯弯绕绕,觉得自己也知道陈琛是活死人的秘密,于是决定放弃治疗。   她努力喝空一瓶不够,小爪子一指冰箱内另一瓶矿泉水:“喵!”   猫爪指向,陈琛之所向。   陈琛屁颠屁颠地再次开一瓶还贴心地放到景娆的嘴巴上,活像是古代溺宠绝世妖猫的昏君,又有点像是妖猫身边的太监。景娆和他脚下空瓶子增多。   妮妮妈妈眼瞅着景娆的尾巴长回来,欢喜无比地飘过来:“真的是井大仙!您是井大仙。”   陈琛因妮妮妈妈的靠近浑身肌肉绷紧了些,手里灌水动作不停,视线努力挪开放空。   绝世妖猫景娆摇晃着猫须子:“没错。我就是井大仙。”   “太好啦能亲自见到您。我去看守所收拾程石三口,碰到了三只女鬼,她们也要去娆山。   我惦记妮妮就拜托她们把程石三口的鬼魂带去娆山献给您吃垃圾,您收到了吗?”   ☆、36. 为何不试试求妖   景娆:原来你怕鬼呀。……   妮妮妈妈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景娆听着挺乐呵,她正觉得娆山还不够干净呢。   景娆猫爪掩着笑吟吟的猫嘴巴,嘴里喵喵叫,裹着水汽的少女声音贴着陈琛和妮妮妈妈的耳边响起:“我今天没回娆山,但这个礼物我喜欢。”   你们确定说的是送鬼,不是小鱼干。   陈琛听着她们的对话有些像是在梦游,因为怕鬼而导致的紧绷彻底消失,竟然还有点心动。想着如果多弄些鬼吃垃圾,娆山的旅游区建设该多快。   赵元缓而慢地开口:“你的猫喝太多水了吧?”   陈琛用淡定科普附带鄙夷学渣的语气:“你不懂,猫是液体的。”   赵元:“……”   我不懂你可别驴我呀。   赵元仔细想了想掏出手机,在网上问猫是液体的吗答案当然是“是”!   赵元顿时不明觉厉,看陈琛的眼神都不一样啦。   赵晓琴推开宠物店的玻璃门,在店员的引导下来到垂耳兔居住的笼子,她不舍地捧起笼子。   雪白的垂耳兔耸动小鼻子望着赵晓琴:“呜呜。”人类小姑娘,你总算想起你兔大爷了?人老了消化不好,这里的人类都不知道喂青草。   赵晓琴看着可爱的小兔子发出表示满足的叫声,以为是看到自己是来接它回去高兴的。   她的心开始隐隐作痛,抱紧笼子:“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照顾你。你也应该回到自己的家,回娆山。”   兔大爷表示很烦:“大爷我要吃草,别抱!”   宠物店外,雪白圆润的银喉长尾山雀站在树杈上发出叽叽嘲笑声:“兔大叔在人类眼里是可爱的。”   垂耳兔瞪视:“她要送我回家。找到小鼠了吗?”   山雀点头:“找到了。被香罗大学的老师买回去给儿子当宠物……”言辞闪烁,“就是挺好的。”   垂耳兔叹气:“我们被人类抓住这么久,猫头鹰他们肯定已经遇难了。其实当宠物也挺好。”   山雀张张嘴巴,没再吭声。   赵晓琴隔着笼子摸摸垂耳兔。   宠物店的透明门外,一伙男女站在街对面,活像是想找缝钻撞得满头大包的苍蝇,窃窃私语:   “我就说是赵晓琴吧!”   “她果然是撒谎装的。正常人遇到那种事情还能挠花李丽的脸,还能跑宠物店看宠物。”   “真不要脸。我要是她早就死干净了。”   “周教授那么好的老师不能被平白污蔑,现在网上不明情况的人还咒诅周教授,听说计划好的钢琴巡回表演要变时间。我们得为周教授出口恶气。”   陈琛像捧着庙里菩萨那样捧着景娆牌短腿猫,小心翼翼地放进前座副驾驶座位:“大仙请稍等。或许,您能可以尝尝不同口味的矿泉水。”   景娆无语地瞅着车内不同品牌的矿泉水,踮着后爪扒着车窗,看陈琛把画架等等行李往车上搬。   陈琛现在要搬到香罗大学附近,景娆她要在香罗大学找小动物们、调查赵晓琴事情。   再者陈琛看穿了她的身份,她也很在意事关娆山未来的旅游建设工程。   虽然她几次击杀陈琛的事情挺尴尬,但井大仙守口如瓶的话谁会知道,完全可以偷偷弥补陈琛。   以上种种,井大仙就必须跟住陈琛。   脸皮辣么厚的井大仙愉快地做好了未来计划。   妮妮妈妈蹲在车的阴影中,挺舍不得地跟景娆唠嗑:“陈少真的是好人。给妮妮找的收养家庭也很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给陈少做葱花面吃。”   “他们是朋友,肯定会有来往。”景娆眼睛黏在陈琛搬动东西显得特别细且结实的腰身上,透过深灰色衬衫都能看到人鱼线的轮廓。   陈琛后背被盯得毛毛的,努力忽略那道可能来自妮妮妈妈的鬼眼凝视。努力表示不太想吃葱花面。   赵元帮陈琛合上后备箱:“你能决定搬回去,其实我们也为你开心。这么多年……”   “说什么呢!”赵姐姐领着妮妮,打断赵元,“现在最重要的是弄好娆山工程。一旦确认有人投资,你堂姐堂叔难保会做些什么。”   “就怕他们什么都不做。”陈琛内敛内双的狐狸眼透出嘲讽,“只要做就有痕迹就能给我机会。”   车内景娆敏锐抓住和娆山相关的内容,琢磨着:娆山工程、投资、堂叔堂姐。   看来娆山旅游区建设颇有周折。得好好看住、协助。   车外,见陈琛这么有自信,赵家姐弟不再劝,带着妮妮和陈琛说再见。   陈琛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看到大伙都在摆手,刚想打开车窗向后摆摆手,就看到妮妮妈妈从赵元身后冒出来。   陈琛:“……”   “是妮妮妈妈。”景娆蹦跶到车后窗上,隔着玻璃招财猫一样挥舞猫爪子,“再见!”   并不想再见的陈琛猛地一踩油门,消失在赵家姐弟的视线中。   景娆挺遗憾的放下小爪子,扭头就透过车内后视镜瞧见陈琛脑门上的冷汗。   这模样好像是害怕呢?这儿有让人害怕的东西吗?还是说……?   景娆自带黑长眼线的猫眼坏坏哒眯缝起来,猫爪不自觉地作出勾发丝缠绕的动作。猫爪勾空就勾猫尾巴,装作无意的说:“妮妮妈妈可喜欢你了呢。”   景娆眼瞅着陈琛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就连原本缓慢的呼吸都停滞一瞬。   陈琛还装模作样特镇定地“嗯”了声。   原来你真的怕鬼呀。   怕鬼,还敢和鬼魂交流,帮助鬼魂完成心愿。这个陈琛还真是……   景娆双爪揪着自己的尾巴,又觉得构成猫咪身体的水流开始加速流转起来。   此时此刻的娆山,土拨鼠诧异地指着荡漾啊荡漾的井水:“姐姐要回来了吗?水浪得好厉害啊!”   “咕儿!”猫头鹰翅膀拍土拨鼠脑袋,“小孩子家家不要说脏话。”   小胖墩土拨鼠委屈巴巴对爪子尖儿:“哪有说脏话,就是一个劲儿地翻出浪花呀啊。”   井边上三只女鬼蹲在树荫下,牵着程石一家三口等等鬼魂:“井大仙到底去哪儿了呢?”   “不知道我们反正也没事就慢慢等吧。”   “没了垃圾娆山看起来还挺不错。你们说陈少会给井大仙修庙吗?我想把生前的钱都拿来募捐。”   程石三口鬼魂蹲在那里,在听到陈少娆山建设旅游区什么的,三双眼睛滴溜溜转地打主意。   景娆正挖空心思想要找出恰到好处的词汇形容陈琛,粉嫩的鼻子突然动了动。   是娆山小动物的气息,以及赵晓琴的气息。以及鲜血的气味。他们都危险。   “停车等我回来。”景娆来不及等到陈琛反应停车开门,直接化作一滩水顺着车门流淌出去。   水从车门缝落地,化为拍打翅膀的山雀,冲进路边一个被路人围着的小巷内。   “大仙!”陈琛猛踩刹车,推开车门追了两步,调转回来抓起两瓶水才继续追过去。   赵晓琴被一群男女揪着头发扯进路边的小巷,手中的兔笼被打翻落地。   垂耳兔随着笼子翻滚,发出代表痛楚的尖叫声:“你们这群人类在做什么?快放开小姑娘!”   山雀鸣叫着落在墙头:“兔大叔你怎么样?天啊他们要打死人类小姑娘!”   “帮我报警救命!”赵晓琴挣扎着对路人求救。   男生一脚踹到赵晓琴的肚子上,对巷口外驻足的路人喊着:“她是小三,该打!”   路人一听不但不准备管还掏出手机准备录制小三活该被打的视频。   “啊!”赵晓琴在地上翻滚,身下有血蔓延。   她直勾勾看着路人手中的手机,嘴唇抖动:“没人会帮助我,没有……只有自己,只要靠自己。”   “求人不行,为何不试试求妖。”   夹带着水汽的女声在赵晓琴耳边炸响,几乎是同时间对赵晓琴拳打脚踢的男女发出凄惨的尖叫。   景娆拍打翅膀在空中盘旋废物,嘴巴和爪子齐上。叼得男男女女们头破血流。   赵晓琴抬头望着那只小小的山雀,灰暗的眼睛亮起来,嘴唇抖了抖,“井大仙……我、我许愿。”咬着后槽牙充满仇恨,“我要他们以血还血。”   “我会满足你的愿望。”景娆爪子和羽毛就像是变成了锋锐的刀片,每割出一下,就得到从赵晓琴那里回馈来的愿力,越战越勇。   “救命啊!”男男女女满脸是血想要往巷外逃。   围观路人吓得向后退开,背后有人抓着他们的衣服向旁边扔开。他们摔倒爬起来,才看清扔他们的是个穿着西装戴着无框眼睛的俊美男人。   路人很着急:“快快里面有只疯鸟,快救人。”   男男女女奔出来,喜极而泣:“救我们救我们!”   “救你们?”俊美男人带着性感唇珠的薄唇显露几分凉薄,长腿一伸,将逃出的男女踹回了巷内。   被踹的男女:“……”   围观路人:“……”   哦吼,巷子里除了疯鸟,多了个疯人!   景娆初次和陈琛合作就配合默契,从后面直接抓挠被扔回巷子的男女。以血还血,自然是要抓得他们流出和赵晓琴相同量的血。   笼子里的兔大叔和墙头的银喉长尾山雀,瞪圆黑豆眼地望着战斗力爆表的景娆。   长尾山雀觉得大家都是雀,自己也可以那么厉害,拍打翅膀冲过去,却被慌乱的男女拍开。   “啾咪!”圆团子长尾山雀从空中掉落,落入一双冷冰冰的手中。   这双男人的手,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可以说是万里寻一的那种,非常好看。   ☆、37. 幸灾乐祸才好看   陈琛:井大仙,放个爪……   “啾!”景娆瞧见自家娆山的白圆团子被打,使出佛山无影爪。   踹得一群男女哀嚎着倒地痛哭抽搐,只怕以后吃泡椒鸡爪都会有心理阴影。   落入陈琛掌心的山雀,晕乎乎抬头,对上陈琛同样俊逸的脸,顿时鸡皮疙瘩起一身。   山雀下意识觉得陈琛不是什么暖烘烘的活人,而是什么嗜血的死物怪物。   陈琛只看着风驰云走的胖啾景娆,将瑟瑟发抖的长尾山雀放到墙头上,弯腰把垂耳兔的笼子放到墙头上。这才扯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挥拳砸中顺着墙想逃的男生。   几分后,景娆料理完这群男女,就深藏功与名,拍拍翅膀飞到高空消失了。   只有陈琛知道,景娆转头变成了小猫咪,和陈琛一块,带走了垂耳兔和长尾山雀,把赵晓琴送进了医院。   比较可恶的是当时的围观群众不光报警,竟然还把那群男女也送进了同一所医院。   这就比较尴尬啦。   病房内男女们哀声嚎叫:“就是他打人。有钱就能随便打人吗?呜呜呜……”   病房外,录制笔录的工作人员:“陈少,围观路人说你赶到后二话不说就他们拎着脖子扔出两米远,紧接着对着巷子里的人就是一脚。”   陈琛一脸正直:“我赶到的时候看到他们满脸血地扑向围观路人,就见义勇为救了路人。身为龙国公民,每个人都有责任这么做。”   说着还看向旁边留下作证的围观路人,用眼神表达你不用感谢我,请叫我雷锋。   围观路人:“……”   工作人员:“……”   好有道理。想想被救的路人有些白眼狼呢。   工作人员继续问:“可根据路人的视频看。陈少你进巷子后,仍没有停止见义勇为,持续将人踹翻。”   围观路人:见义勇为?你的心已经歪掉啦。   “既然他手中有视频。”陈琛用真的很后悔救你们的眼神瞥向围观路人,“那就是说他们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对一位可怜的年轻女性施暴。我相信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会看着那群施暴者逃脱。”   围观路人被说得脸色发红。   现在他已经知道赵晓琴不是什么小三儿。他之前在社交网站看过赵晓琴揭露事实的那些内容,只是没把真人和网上的对上号。他喜欢围观录像本身也是有点正义感的,是支持赵晓琴,并诅咒周教授和校方的热心群众。   工作人员闻言对围观群众也透出些许厌恶:“事情都清楚了。我们会立案追求他们的责任。他们身上的大多数伤都是鸟类留下的,和陈少无关。”   哀嚎男女们的隔壁病房,景娆蹲在窗台上,水蓝色的猫眼幽幽地盯着病床上的不太好的赵晓琴。   钱医生冷漠得有些不耐烦:“有小产征兆。身为医生不建议打胎,伤身。”说得好像生下来就不伤身似的。   赵晓琴脸色惨白地靠坐在那里。   钱医生见她没反应转身走出病房。一出了病房就变了个人似的:“不是我说现在的女学生,都不知道检点,随便就能被人搞大肚子。”   护士:“孩子又不是一个人能造出来的。男生也不检点啊,现在男性结扎无害可复通,多好。”   医生:“你们女人就是傻。里面那个还要打胎,哪个男人会要死过人的房子?再说婴儿也是命。”   等人走了,护士咬牙:“满嘴喷粪。真希望有人能帮他好好漱漱口。”   得到周围一些护士的赞同。   但也有护士说:“可婴儿的确可怜啊。”   “才一个月的婴儿可怜?里面的小姑娘不可怜,她也是活生生的人。不管生不生都是一辈子阴影,多少女的即使打胎还会有负罪感,男的明显不同。影视剧也整天宣传婴灵缠妈妈。”   赵晓琴听着那些话语,一口银牙咬得咔咔作响,整个人都在发抖,床铺都被带着抖起来。   “喵呜。”景娆发出猫咪的恼怒声从窗台上直接跳到赵晓琴的病床上,小爪子拍拍赵晓琴的手。   赵晓琴眼眶通红地望着这只安慰自己的猫咪,想到了放在陈少车内的垂耳兔,嘴唇抖了抖:“只有你们不会嫌弃我。”   假扮暖心小猫咪的景娆小爪子作出勾赵晓琴下巴的动作,左右歪头看着赵晓琴蓄泪的双眼。   明明是一只胖乎乎肚子圆溜溜的短腿猫咪,偏偏让赵晓琴看出一股很是妖娆妩媚的气质。   熟悉的湿冷女声贴着耳畔响起:“别听他胡说。他嘴臭,本大仙就帮他好好洗洗嘴巴。你等着!”   “井大仙?”赵晓琴愣怔抬头去寻找井大仙,再低头短腿猫咪已经消失。可能是去找陈少了吧。   景娆无声无息地行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脑袋钻进医生办公室,视线锁定骚扰护士的钱医生。   小护士急着想走:“医生您要的东西我已经……不要。”一把推开医生。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景娆想着视线落在办公桌上的水杯上,远远地对着水杯吹口气儿。   钱医生一直被拒绝很气恼:“我看你是不想转编内的了!”   他伸手去抓小护士,桌子上的水杯突然凭空挪动泼了他一身。   小护士有些发愣,耳边有女人轻喝:“还不快走。”   小护士这才回神跑到走廊,余光看见走廊有只小胖猫。   小护士松口气,很是庆幸愤恨:“这种人真该受到报应。”   钱医生去卫生间想要整理一下湿衣服,顺便上个厕所。   他刚尿完没等冲水,就感到背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谁啊?”钱医生刚想转头,小便池里的尿水混合物就变作一张大嘴,吸住他的脑袋。   钱医生拼命挣扎。   带着湿冷笑吟吟的女声在耳边划过:“别急都是你的。”   挣扎的钱医生:“!!!”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着急,我是挣扎!   渗人女声慢悠悠:“唉,可惜脑袋里的屎漱不出来。”   钱医生的脑袋整个塞进小便池里,边漱边喝。可以说是非常多功能的小便池啦。   短腿猫景娆愉悦地摇着尾巴,走向赵晓琴的病房。   出了口恶气,还从许愿护士那里得来五份愿力。   陈琛一脸凝重地站在病房内,想进不敢进。   景娆远远看见他。   是陈琛呀。   景娆心情好地直翻浪花,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事情都解决了”   “大仙放心,那些人会去蹲看守所,好好反省。”陈琛低头看到短腿猫,反射性地单膝跪地伸手抱起小猫咪,顺手撸着小猫咪的耳朵和小肚皮。   “他们反省?只怕是不可能反省的。”景娆猫尾巴缠住陈琛的手腕,猫爪指指病房,“我有事,至于你就先回……”   “大仙。”陈琛轻轻地捏住猫爪,镜片后的狐狸眼透出柔软和严肃,“或许我可以帮忙。如果您信任我,可以和我说说看。”   “你还真是……”景娆猫爪捂着嘴巴,慢悠悠地瞧着陈琛的面容,爪子点点陈琛的鼻子,慢悠悠地说,“会讨人喜欢。”   陈琛望着眼前的胖脸猫咪,感受鼻子上软垫的触感,听着耳边拉长调子显得格外阴柔魅惑的声音。   就是……非常想笑,但不敢当着井大仙的面笑。   除了想笑心口还有些麻酥酥像是被猫尾巴扫到的怪异感觉。   他忍住去吸猫肉垫的冲动,正正色:“我不想讨人喜欢,只想讨井大仙喜欢。”   陈琛说完自己反倒先微愣住,神色有些不安和懊悔,白得发青的脸颊有粉色晕染。   陈琛:井大仙可不是真的萌萌的小动物,而是、而是……仙子。   景娆虽然知道陈琛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但自恋的井大仙还是忍不住两只小猫耳朵发烧地抖抖。   这小嘴抹蜜了似的。会说话就多说点。   景娆:“那你能告诉我,你能帮上什么忙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陈琛带着性感唇珠的薄唇微微亦敛,非常谦虚地低声说,“我有钱,还认识些记者黑客等朋友。人类的肮脏手段,人类更了解。”   景娆知道的事情也就是从王珊她们那里听来的事情,具体的很多事情比如证据都是什么呀?抢走证据是学校那些领导授意的?如此等等等等。   景娆卷着他手腕的尾巴磨蹭:“如你所见,赵晓琴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我还没来得及安抚后细问。”   陈琛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难怪我那天和王珊他们提起周教授,王珊他们的反应很古怪。不瞒大仙说,周教授是我母亲以前的同事,教过我钢琴。”   “有这么一层关系?”景娆斜眼瞅陈琛,语气轻柔透着危险,“正所谓尊师重道,你该不会是想要反水吧?”   陈琛就像是没听出景娆暗含的杀意:“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我这层关系不仅不会反水,也许还能帮忙打入敌人内部,与大仙里应外合。”   陈琛说着伸出手。   景娆纳闷儿地歪歪头。   陈琛敛目笑着说:“击掌为誓。”想想井大仙乖乖的递出小爪爪,简直不要太美好。   恰好一只医院里飘荡的鬼经过,陈琛的手心抖了抖。景娆瞧着路过的鬼瞧着陈琛,窃笑起来。   景娆早已看穿了一切,仍然把爪爪放到他手心上,挠手心那样露出爪尖磨蹭:“好的呢。”   陈琛不由自主手心合拢包住了她的爪爪。   赵晓琴缩成一团的躺在病床上,门外的嘈杂声谈话声都像是从四面八方压来致命流言。   她的手按在腹部上,囔囔自语:“为什么没有被踢掉呢?这样我也不用承担杀人的罪责。”   “大仙我倒是不知道打落尚未成型、无鬼魂投入的空胎儿,就算是杀生?”   景娆准备按计划安抚赵晓琴的情绪,再问出更多的事情,结果刚进来就听到王珊自怨自艾的让她无语的话。   赵晓琴一个激灵回神,语带期盼:“难、难道不是吗?”   ☆、38. 你不是一个人   是一妖一人两小动物。……   景娆跳到床上找了个舒服姿势。   她总是喊着水汽的声音贴在赵晓琴耳边响起:“人活着需要灵魂,灵魂不进入就是死胎。”   “听姐姐慢慢和你说,人死了需要轮回就是进入孕妇体内再生出来。之前需要进入地府排队喝孟婆汤。所以呢只要不让鬼投胎到你的腹中就好。”   赵晓琴就忍受着耳朵被潮气一次次侵袭,眼睛逐渐亮起来:“大仙的意思是,只要投胎的鬼不过来,我就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可是怎么不让鬼投胎。”   “晓之以情动之以钱喽。你想谁不想降生后父母双全家庭和睦,被人喜爱,最好还是个富二代。   不过呢,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交给姐姐来做。你只要先对姐姐许个愿。然后约好打胎时间就好。”   景娆声音透出些许笑意,让赵晓琴紧绷的情绪跟着放松了些许。井大仙根本不像是妖,更像是仙。   也是这个时候病房外有小护士叽叽喳喳地经过,活像是报喜的喜鹊:“听说了吗?钱医生钻进了小便池,喝了自己尿。”   “哈哈笑死了,活该。还是医学院博士呢,天天跟网上见不得人的diao丝一个腔调。”   “这回他可真的变成了实至名归的臭嘴吧。”   景娆听她们的对话,就跟武侠片里被喊“教主神功一统江湖”的教主一样,心里那个飞扬得意,美滋滋。   赵晓琴一直以来哭丧的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   景娆忍不住在空中幻化出手指掐了下赵晓琴的脸颊:“瞧瞧,小姑娘家家就该幸灾乐祸才好看。”   赵晓琴:“……”   听过笑笑才好看才幸运什么的,至于幸灾乐祸什么的……井大仙您说的都对!   门外,陈琛耳尖微动。   作为拥有特殊能力的陈琛,别说隔着一道门,就是隔着一座山,都能将景娆的话听清楚。   陈琛敛目间露出左眼皮小痣,凉薄的嘴角泄露出些许笑意,将景娆说的幸灾乐祸笑完美演绎出来。   景娆消除了赵晓琴的心里负担和后顾之忧,接下来的谈话就变得非常的顺利。   赵晓琴将她与周教授周壬的事完完全全讲给景娆,在景娆问一些细节的时候也能忍住泪说出来。   事情发生在一月前,周教授带着赵晓琴等学生去参加钢琴比赛,赵晓琴赢得了第一名。   赛后周教授说赵晓琴的演奏中有些缺陷,要单独指导赵晓琴。因为周教授风评很好夫妻和睦,作为周教授两年多的学生,赵晓琴非常信任对方。   学校的独立琴室内,成为赵晓琴永远的噩梦。   “……琴室和走廊都有监控,可是事后校方说监控坏了。我很难地拿到楼外监控录像,还有他威胁恐吓我的电话录音,结果都被学校抢走了。”   赵晓琴说完捂着嘴巴,忍不住哽咽地干呕起来。   景娆水汪猫眼含怒,再看赵晓琴不由轻叹一声。   短腿猫景娆尾巴扫过赵晓琴的手掌,还伸出小爪子按住赵晓琴的膝盖,努力往上攀爬。   赵晓琴泪眼看着眼前柔软的小动物,伸出双臂抱紧景娆:“谢谢你,谢谢井大仙,我只是……”   “向姐姐许愿将事情交给姐姐,然后听话乖乖睡一觉。”景娆单爪挑起赵晓琴下巴,另一只爪想去擦赵晓琴脸上的泪珠。这个动作人形做起来有些撩。   奈何现在她只是一只小猫咪,还是腿特别短的那种,做出动作后就是直接抱住赵晓琴的下巴。   景娆:“……”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晓琴开心地搂住短腿暖心小猫咪,在井大仙的透着阴气的轻声抚慰下,慢慢地放松陷入了梦乡……   这是赵晓琴长达一个月以来,入睡最快最安心的觉。   等赵晓琴打起小呼噜,景娆化为液体从赵晓琴紧抱的怀抱流出来。   液体落在地面,重新凝聚成猫咪。   景娆用脑袋顶开病房门,对上陈琛沉思的视线。   陈琛单手插兜斜靠在门旁,反应慢半拍地弯腰抱起景娆:“我们可以雇人去查监控录像。抢走的那些证据如果没被销毁,应该就在周教授手中,可以让黑客去查。直接爆出周教授的罪行。   如果黑客查不到,那么证据可能已经被销毁,有可能存证据的手机电脑没连网。就需要去他家搜寻证据……也不一定在他家,也许会打草惊。帮他的人也许会趁机销毁证据,让周教授和他们自己逃脱罪责。   我先送大仙和您的两只小动物回娆山。明天搞定娆山项目的事情,我就陪大仙去周教授家一趟。”   景娆这才知道原来陈琛站在门口沉思的是这些事情。   按她的想法直接去找周教授拷打、搜魂找出证据就好。   可是陈琛说的一堆涉及到现代科技的做法,真是让土包子大仙不明觉厉!   她可以教训所有的坏人,可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的罪责,不让他们受到凡人规则的制裁,不去洗清网上、生活中人们对赵晓琴各种恶意揣测,就不符合王珊、赵晓琴他们的许愿。   而且根据赵元姐妹的话语,不难猜出陈琛那边关于娆山建设工程的事情只怕有些难题。   不论是娆山的事,还是赵晓琴的事,都本应该是她自己的事。   所以她根本不着急回娆山,得跟住陈琛,帮他搞定娆山的事情才行。   至于找到的两只小动物,如果她法力恢复自然能带着瞬移回娆山。可惜她法力没恢复,瞬移的话只能带走死物。所以只能暂时带着他们一块赖上陈琛喽。   景娆小肉垫情拍陈琛脸颊,半是试探半是戏谑:“对本仙这么好?本仙无以回报以身相许如何?”   陈琛脑海中二十年前的朦胧记忆一闪而过——水雾后是看不清的少女,嘴角两点蓝钻熠熠生辉。   他微微有些愣神,回神后揪住景娆拍打他脸颊的猫爪,声音有些抖:“我觉得极其好。大仙先让我捏捏猫爪。”   “你也让本仙摸摸小手如何?”景娆反客为主双爪捧住陈琛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擦,“本仙见你今天很累,明日又要为娆山奔忙。决定和你一块回家,明天随你去公司。”   路过的小病人向景娆投去渴望的小眼神,缠着妈妈各种闹:“妈妈猫咪!我也要猫咪,亲亲痛飞飞。”   “乖宝……”妈妈艰难哄孩子,看陈琛的眼神,就像看勾引孩子不干好事儿的狐狸精,恨不得拔光毛一脚踹出医院。   赵晓琴近来的精神和身体备受折磨,今天又被人毒打一顿。打胎是极为伤害身体的手术,再加上她在学校更危险,不如在医院休养几天排着做手术。   陈琛当即找了认识的黑客,并雇人去查学校的监控。   景娆则给赵晓琴留了瓶装有分魂的水,跟着陈琛来到了陈琛十多年没有踏足的家。   陈琛的家是陈琛父母在世时一家三口居住的房子。那个时候陈琛父亲因为热爱作画,就脱离了家族,和作为大学教师的陈琛母亲独立生活。   谁知造化弄人,等陈琛再开启这扇熟悉的房门,里面盖着钢琴、家具、画具的白布落满灰尘。   “只剩下我一个人……”陈琛上挑狭长的狐狸眼有些怅然失神,手里捏着钥匙呆站在门口。   房内干燥,灰尘扑鼻。   “阿嚏!”景娆粉嫩猫鼻子红彤彤,尾巴抖动扫过陈琛的后脖颈,“哪里是你一个?……不过,说是一个人也对,我是妖,他们是小动物。”   陈琛一下子被景娆从孤寂的世界拉回热闹的人间。   他左手拎着垂耳兔笼子,肩膀蹲着白团子长尾山雀,头顶趴着井大仙。   萧瑟孤独怅然都被井大仙摆动的尾巴一扫空,冰冷的心底有暖洋洋的东西晕开。   井大仙爪子拍拍他额头:“还不快进去?傻愣着做什么呢?你家对门都趴在猫眼瞅你呢。还和媳妇说你鬼鬼祟祟不像是好人,让媳妇小心你。”   陈琛表示并不想知道邻居在门后做什么,也不想被当鬼祟的猴看。所以迅速带着景娆进房关门。   陈琛家到处都是灰尘,要想正式入住生活肯定得来一场彻底的大扫除。   按道理来说陈琛应该请家政,等明天从公司回来就只能有个清洁干净的家了。   但是陈琛并不想外人踏足自己家,所以亲力亲为。   陈琛撸袖子搞清洁。   景娆带着垂耳兔、长尾山雀趴在沙发上,怡然自得地看陈琛搞卫生。   景娆水作作的猫眼,滴溜溜地围着宽肩窄臀的陈琛转。   就像盯着鱼缸里看着摸不着的金鱼,猫舌头直舔嘴巴。   “姐姐!姐姐!您在听吗?”长尾山雀跳到景娆脸前,遮挡住了景娆看向陈琛的视线。   景娆下意识用爪子按住眼前蹦跳的小毛团,吸吸口水。   景娆:“……”   山雀:“……”   景娆收回爪子,开始甩锅:“姐姐怎么会想捕食你呢?还不都是猫科动物的本能作祟,你的味道闻在猫的鼻子里香喷喷的,姐姐就一时间控制不住我自己。”   香?!什么香?喷?什么喷?   本来没想多的长尾山雀瑟瑟发抖:“啾咪!”救命!   景娆揉揉自己的猫咪小肥脸,爪爪垫在下巴上,作出双手托腮的妖娆姿态:“你们刚刚说的姐姐都听到了,小飞鼠被大学老师买回家。也住在周教授小区。姐姐会接她一块回家的。”   景娆为表现慈爱无害,爪子揉揉山雀的小肚腩。   山雀更抖更哭:还说不会捕食,大仙姐姐在揉肉最多最香的位置。刚刚盯着那个人类绝对是想吃!   一旁的垂耳兔大爷意见不一样:“小飞鼠住在人类那里,虽然没有自由但是吃的香睡的暖。”   景娆慈爱地摸摸垂耳兔的耳朵:“娆山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你们不光吃好睡暖,还有自由。”   垂耳兔耸动三瓣嘴,畅想未来:“那、那太好了。”   垂耳兔大爷乖乖地被景娆揉脑袋,在山雀眼中他已经不是活兔了,而是麻辣兔头,红烧兔头……   景娆揉着兔子脑袋,还笑吟吟去瞧陈琛被围裙一扎特别精瘦的腰身。   这些看在山雀眼中就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胃口不错饭量巨大的样子。   陈琛浑然不知在山雀眼中他已经成为井大仙的一盘菜。   他一边听井大仙喵、兔子叽、山雀啾咪,一边利落地拖地换上新被褥。   陈琛很想知道三只看起来萌萌的小东西在说些什么,奈何没考过小动物语言四六级。   ☆、39. 防狼防大仙   景娆:我不是狼,是只小猫……   陈琛家三室一厅两卫一厨房两个大阳台。十年多来到处的夹缝都是灰尘。   陈琛想要清理干净,除非一宿不睡。所以他今天只准备彻底清理完卧室。   “你要洗漱?那就去呀。为何还要事先禀告本大仙呢?”景娆斜卧在沙发上,戏谑地打量着眼前略显局促的陈琛,“还害怕本仙偷看不成?”   陈琛上挑内敛的狐狸眼闪了闪:“大仙想多了。”   景娆:“……”   这么明显被我猜中的小眼神,当我看不出来!   陈琛带着骨子里透出的矜持:“大仙?”   景娆托着胖胖的猫脸:“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她都表现的这么坦荡大度,总该能安抚住陈琛这条被打草惊蛇的蛇了吧?   陈琛果然被安抚住了,取了自己洗漱的用具进了卧室,锁上门。进了卧室里面的浴室,锁上门。   景娆:“……”   这就很气啦。   连锁两道门,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在防狼。   被当做狼防住的景娆非常不屑。   别说锁一道门就是锁一百道门一千道门,只要有缝就能进去。再不济还有下水道呢!   钻下水道,之前为了去工厂寻找妮妮,井大仙也有过经验的。   当然大仙还是很有原则的,答应不看就真的没有溜过去瞧。要瞧也得改天。   景娆老狐狸偷鸡一样眯缝着双眼,苍蝇搓手。   长尾山雀不做声地缩在旁边,偷瞄搓手期待的景娆,偷瞄传出水声的卧室。不得不说陈琛是他见过的最自觉的食物,自己洗得香喷喷,就差自己蹦锅里。   蓬头下,就差蹦锅里的陈琛,手指插入湿发将头发向后梳去,透过朦胧的蒸汽望向对面镜子。   布满细小水珠的镜面倒映着陈琛的模糊身影,脖颈与锁骨相连处被蓝色的水膜覆盖,水膜下是深可见骨的新鲜伤疤,伤疤内有新鲜的血液缓慢流转。   陈琛俊逸的眉眼间透出些许郁色,透出不知辜负谁之后的愧疚,透出丑媳妇不想见公婆的难为情。   他一掌按到镜面上,在镜面留下完整的手印。   窗外的天色黑沉沉,万家灯火也尽数熄灭,只偶尔有晚归的车辆突突突地跑来跑去。   景娆翻着胖肚腩躺在沙发上,半搭着陈琛特意拿来的崭新枕巾,猫尾巴已经化为液体渗入沙发。   忽而景娆伸出短短的前爪捂住耳朵。   与客厅相连的陈琛卧室内传出不安的梦魇声,哽咽的声音时隐时现,呼吸也急促起来。   小山雀和垂耳兔大爷都被惊醒了,在黑夜中眨着黑豆眼。   小山雀指着景娆:“大仙姐姐尿床啦!”   垂耳兔大爷捏住他的嘴:“瞎说什么大实话叽。”   两只说着对上景娆在夜色中射.出两道寒光的眼睛。小山雀缩入垂耳兔大叔身后,将锅甩给大爷。   景娆已经化为液体的眼睛发挥着镜面反射,懒踏踏地掏掏耳朵:“还以为是在做梦。”   小山雀瑟瑟发抖:“对对做梦。我们做梦的时候也、也会尿床,啾咪!”   垂耳兔大爷抖起来:真想扇死这个小雀崽!   “姐姐可没有尿床,刚刚睡在我旁边的是你哟。”景娆逗弄地用爪拨小山雀,“姐姐去看看他。”   小山雀正要迫于井大仙淫威屈辱地承认尿床,然后哀求井大仙姐姐不要吃自己这块小甜点。   景娆已经跳到地上直接化为液体,顺着陈琛的门缝就流淌进了卧室,华为了水精灵。   客厅,山雀黑豆眼转悠着颤巍巍的泪花:没错,睡到半夜饥肠辘辘,自然得吃口那么老大的夜宵。   水幽灵景娆一进门,就瞧见陈琛跟春卷似的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深棕色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额头浸满冷汗。   陈琛眼皮下的眼珠转动,牙齿深陷嘴唇:“不……不要!不要丢下小琛琛!妈妈……不、不……妈妈……”   “怕到喊妈妈,看来的确是非常可怕的梦。”   景娆嘀咕着,顺着床单逆流而上流淌到陈琛枕边,低头细细瞧着陈琛那张困在可怕梦境中的脸。   陈琛纤长的睫毛被汗水亦或是眼泪晕湿,一簇簇的随着他的眼珠脆弱的抖动。   还真是可怜又可爱。   景娆体内的水流都跟着颤了颤,伸出水幽灵裙子边儿的爪爪,揉开陈琛纠结的眉心:“不要怕陈……小琛琛,姐姐在这里,一切噩梦终有尽头。”   梦中的陈琛可能听见了景娆的声音,呼吸逐渐平稳,咬着嘴唇的牙齿放开,轻哼出:“井大仙……”   景娆没料到他会在梦里喊自己,幽灵双爪捂住嘴巴嘻嘻嘻地笑起来,浑身水流荡起轻微的涟漪。   同时间守着许愿井的三只那鬼呀呀地指着井水:“有波动!一圈一圈的,难道井大仙要回来了?”   “终于等到啦!快快把程石他们拽过来!”   另一头,景娆双手托腮端详陈琛,夜深人静没了睡意,真是又闲又无聊。   她看着满地的半扫除状态的房间,双爪一击:   鬼魂能吃垃圾。听妮妮妈妈说三只女鬼送来了新鬼魂。不如带过来一只过来专门为陈琛清理房间,直到魂飞魄散再换只新的。省得小琛琛挨累。   景娆觉得自己的主意非常棒。   她像是要在心爱的王子面前显摆金银珠宝,诱骗王子投怀送抱的恶龙,兴致勃勃地展开行动。   景娆翻找出客厅茶几下的茶杯倒满水,而后往茶杯里一扑留下分魂。主魂转瞬间就被吸回娆山。   窗外皎月如银,陈琛的梦中却是刺骨的冬夜,滚滚热浪伴随汽车的爆炸席卷住他的全身。   浑身烧伤的陈琛当时那么的小,像只猫崽缩在无人经过的路边,缓慢地爬,顺着公路爬:“妈妈……爸爸……救救小琛琛……救救……”   陈琛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他身下爬过的地面留下刺目的血痕、烧焦的焦黑痕迹。   天太冷了,他再也爬不动了,他趴在地面上。雪从深黑无光的天空飘落。带来了针扎一样的冰寒。   他要死了吗?会见到妈妈爸爸吗?   陈琛眼皮无力的垂下,上下睫毛都要挨在一块。漆黑的夜空忽然被一道幽蓝的光芒破开。   光芒是由无数蓝色的光点汇聚而成,光点卷着漫天大雪从高空飞落,化为水雾朦胧的一片柔光。   水雾朦胧中,柔光凝聚成了一位少女。   少女蹲下身,冰凉柔软的手拂过他的额头,侵染着冰水般水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怕,姐姐在这里。你不会死的,姐姐会救你。”   陈琛泪眼朦胧,努力想要看清水雾后的少女。   可惜什么都没看清,只有少女嘴角梨涡处的两点蓝碎钻反射出光亮。   少女悠远的声音响起:“你需要回报我。从你复生一日起,你必要日行一善……好孩子多做善事,更要保护好自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井大仙。”   陈琛缓慢地睁开了双眼,望着寂静黑暗的卧室,脸上仿佛还残余着梦中大仙手指抚过的凉与温柔。   等等!不是仿佛!   陈琛坐起身看向自己湿了一块的枕头边,看向顺着被单一路到卧室门缝的蜿蜒水迹。   他嘴角泄露出些许懊恼的笑意,随后放心地拍拍自己穿戴整齐的睡衣:“幸亏大仙没有看见。”   陈琛说着看向窗帘外幽静的夜。脑中关于十二年前的记忆无比清晰地自动回放着——   那时他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烧伤消失。   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但他孤零零躺在雪地中,满地都是血迹和烧糊的痕迹,告诉年幼的他那些都不是梦。   他的爸爸妈妈都在车爆炸中……已经……   陈琛在茫茫大雪中呆站很久泪流不止,直到手脚僵硬才磕磕绊绊地向父母出事的地方走去。   期间陈琛遇到了一辆在寻找什么的车。   车内几个男人也看到了他,猛地刹车。   年幼的陈琛看不出他们眼神中的惊诧和恶意。   陈琛像是看到雪中炭火,拼命地跑过去:“你们好!求求你们……”……带我去找我妈妈爸爸。   他愣愣地低头看到脖颈上插入的一把尖刀。   男人们确认他没了呼吸心跳脉搏,才将他扔到路边用雪埋起来:“真可怜。谁让他生在豪门家。”   “孩子你要报仇就回家找他们去,你爸妈的车也是他们做的手脚。哥们几个只是听话办事,为财。”   被血埋没的死人陈琛,意识仍然那么清醒,将他们的话听入耳中,记在心中。   陈琛脖颈上深可见骨划开大动脉的伤疤,有蓝色的柔光闪现,快速地生出层水膜,覆盖住伤疤。   从此,原本被井大仙救活后活蹦乱跳的孩子,变成了半个僵尸,拥有不亚于僵尸的灵异力量。   景娆睁眼,就对上趴在井边眼巴巴的三只女鬼。   三只女鬼超级开心:“大仙您终于回来啦!”   黑洞洞的三双眼睛直勾勾。可不就是当初皮草加工作坊中的三只女鬼。   当初景娆把倒卖娆山小动物的人贩子夫妻留给了她们。她们也就是妮妮妈妈说的三只女鬼。   景娆充满期待地从井中咕噜噜冒出来:“原来是你们呀。姐姐听妮妮妈妈说过,你们是来送鬼的。”   “对对对。”三只女鬼点头如捣蒜,牵着程石等六只鬼往景娆手里送,“我们是跟着一伙来拜您的人来的,他们送了很多吃的,还为您整理了环境。”   景娆这才注意到井边上堆放着大猪头等贡品,还有残余香灰的香炉什么的。   然后井边好不容易长出的绿洲被拔了大半。可以说那些寻亲家属们清理的非常走心啦。   ☆、40. 陈少功劳要被抢   景娆:这个证据对陈琛……   景娆看着秃了的绿洲,捂着心口缓不过来:“那可真是费心了呢。”   她略显麻木地接过鬼魂,看向三女鬼身后由无到有渐渐显现的轮回小路: “你们的心愿已经了结吧?那就快快去轮回吧,别晚了好胎被人抢走。”   “大仙恩情,我们来世一定会报答您的。”三只女鬼千恩万谢叩首离去。   她们走在开满彼岸花通往轮回殿的羊肠小路上,还一步三回头。景娆就不断向她们挥手告别。   “咴儿!起来啦!奶奶回来啦!”   昼伏夜出的地中海猫头鹰暗中观察很久,确认令他不舒服的能和大仙奶奶交谈的鬼魂们消失,才振动翅膀飞过来。   睡得流口水的雪貂三口、土拨鼠闻声,蹦起来。   胖墩土拨鼠:“姐姐!有人送来可多好吃的,我们没有吃要留给姐姐吃!”   小雪貂:“对啊,他就舔了一遍偿味儿,没吃呐!”   景娆捂着的心口徒然不疼了,还有些暖。   她变幻出脑袋和双手,挨个抓起小动物们又亲又揉:“姐姐不吃你们吃。就当是庆祝即将找回全部小动物。现在垂耳兔和长尾山雀已经找到了,小飞鼠姐姐也知道了下落。”   “哇呜垂耳兔大叔!那些人类薅草是为了给垂耳兔大叔吃呐?可是薅下来不新鲜呐!”小雪貂指着远处扔着一堆草。   不要提,一提就闹心。   景娆将怀中小雪貂放在地上,拍拍他臀部:“去吃吧。”   小雪貂带头,其他小动物跟上,大口大口去吃被土拨鼠糟蹋过的猪头。   景娆看他们吃得开心,比自己吃还高兴。   偏偏有人不让井大仙高兴,程石带着他妈他媳妇:“大仙……我们不想吃垃圾,想和您做笔交易。”   呦吼,还有不老实吃垃圾想做交易的鬼?还是买人家孩子配阴婚,炸娆山诬赖小琛琛的三口!   景娆转目瞧向程石三口,笑得邪性:“什么交易?不妨说给本大仙听听。没准还真就一高兴了呢。”   景娆的回应,让程石信心十足:“大仙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村里人。没想做坏事,都是有大老板用钱诱骗我们。我们也是穷就被利用了,我们……”   “别跟你大仙奶奶绕。说重点。” 景娆甩手幻化出水鞭子,顺着甩手动作,直接抽飞程石三口。   程石三口哀嚎跪地:“别打别打,炸山碰瓷陈少,都是陈总胁迫我们干的!陈总就是陈少堂姐,我们有录像录音和现金,就藏在我们家猪窝下面!”   景娆漫不经心的神色一收:“哦?”   程石眼睛咕溜溜地转:“如果我们交出证据,是不是就能……”   “你还真觉得自己有资本和本大仙谈判?”景娆不坏好意地哼笑一声,手中鞭子有生命地舞起来。   “啊啊啊!”程石三口惊恐四处逃窜。但鞭子迎风生长,从一条变为无数条,从地面八方卷住三人。   景娆将三人拉到脸前,鞭子在三人脸上游走:“还不带本大仙去。”   陈琛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大亮。   他先是像不肯露出馅的粽子裹紧被子,小心翼翼地检查一番井大仙在不在。   等确定景娆不在卧室,陈琛才又失落又放心,很矛盾地去冲澡换衣服。   收拾利索后照镜子审视确定自己很完美,带着想要邀功的心思打开手机查看邮箱,雇佣去查学校、周教授的黑客已经回复了消息:   学校的监控已经被删除,并且被覆盖了其他视频,经过几次覆盖删除,很难恢复。   周教授手机中并没有那些视频的痕迹,其中的疑点是周教授和其他人的短信和通话已经被删除。   从通话、短信记录能看出对方的确在事发后频繁的联系校方和赵晓琴。所以可以从这方面下手恢复周教授手机中发过的短信,也许能找到和校方联手的证据,找到他威胁赵晓琴的证据。   周教授的手机、笔记本是联网的,所以黑客找不到的证据也许在没有联网的优盘或其他设备里。   陈琛有些失望,回复对方让对方抓紧恢复视频、短信,这才打算去见井大仙。   陈琛抓着卧室门把手,做了很多的心里建树,其中包括见到景娆怎么打招呼,如何解释赵晓琴事情的进展等等。   陈琛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大仙早……”   陈琛对上客厅里把他的行礼箱弄开,把衣服咬得乱七八糟满地都是的垂耳兔大爷。他的高定西服上还有一堆黑色圆球不明物体。唯独不见井大仙。   陈琛:“……”   小山雀:“……”   垂耳兔大爷:“……”   “叽?”垂耳兔大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地收回自己的兔牙,后腿蹬西装上黑色不明圆球。   “啾咪!”小山雀没脸见人地躲在窗帘布后面,探出小脑袋暗中观察。   陈琛关门退回卧室,缓了缓,再次打开卧室的门,已经完美压抑住了麻辣兔头的想法。   陈琛:“这是兔科动物的本能。不应该生气。”   小山雀歪歪脑袋,觉得真耳熟,可不就是猎捕自己的井大仙当初的借口吗?他们是心灵相犀吧!   “大仙?您在吗。”陈琛在客厅找了一圈短腿猫咪,最后在客厅茶几上找到散发着幽蓝柔光的水。   陈琛面对客厅的落地窗,高高端起水杯,仰视着水杯中的水:“还说要陪我一块去公司。”   井大仙失约,他不会。他要带着水去公司,今天有场硬仗要打,他想让井大仙看看她救过的那个孩子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   陈琛感觉裤腿被扯了扯,低头对上垂耳兔咬着自己裤腿的大板牙:“……”   陈琛表示真的不想大早上就吃麻辣兔头。   “小东西饿了?等会叔叔给你买兔粮。”陈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抱起垂耳兔晃了晃,看向躲在窗帘后暗中观察的小山雀,“当然还有鸟粮。”   可以说是非常一碗水端平的叔叔啦。   景娆没想到只是去程家村挖个猪窝、找份证据,都能找到日上三竿,就很累很着急。   很累的景娆斜靠在阴凉处,转头就给猪窝里的程石三口几鞭子:“挖好了吗?怎么还没找到?你们该不会在骗我吧?那后果可不是你们想知道的。”   “就、就快……”程石三口趴在猪粪里,焦急地来回翻找,终于,“找到了!大仙!”   程石三口像是捧稀世珍宝一样,将泡在猪粪里的密封塑料袋呈递给景娆。   景娆捏着鼻子打量密封袋里的优盘:“还真有。”   这些证据事关娆山工程,对小琛琛对娆山对她,都极其重要。   可惜小琛琛这会儿已经去了公司。不如先去陈琛家,一边让鬼收拾屋子吃垃圾,一边等他回来。   景娆打定主意,就扯着三只鬼,浑身瓦解为水滴落地。妖魂直飞高空,飞向留在陈琛家那杯水。   恢复些许法力的她进行妖魂瞬移的时候,已经可以卷带些小型死物。等法力再提升,就能卷带活物。总之目前的她带只优盘完全没问题。   在景娆忙活着的时候,寻亲家属已经将拍摄的石碑照片发到了网上——   “井大仙已经有一千多年历史,不信你们看!”   “昨天我们不光拜谢还愿,还清扫了娆山。”   “如果可以,我愿意捐钱给井大仙盖庙。”   “……好像真的是千古物呀。”   “不是吧?娆山好不容易没了垃圾长了点草,竟然还被你们拔秃了?确定是报恩?不是报仇?”   “盖庙的话我也想去拜一拜,求姻缘。”   “要是弄成人文景观,小动物怎么办?我超级喜欢那只扭来扭去的小雪貂。每天看一遍心情好。”   “捐钱?就说最近网上疯狂宣传井大仙,疯狂宣传娆山小动物是为了什么。原来在这等着呢。”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我是陈氏的员工,这会儿我们高层正聚在一块开会。讨论的就是娆山工程的投资问题。”   “怎么个情况?陈少没钱工程告吹?”   “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气氛很凝重。”   “求直播!”   “直播+1!”   香罗市中心,几十层的大厦是陈氏公司。陈玥带领陈氏高层们围坐在会议桌一圈。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在陈琛英俊的侧脸上,形成油画大师常用的相当有凝重气氛的三角光。   陈琛稳坐在会议桌一端,背后放着娆山工程计划的PPT:“关于娆山工程,各位还有什么问?”   陈玥满满关怀,宛若黄鼠狼给鸡拜年:“计划很完美。但是所有工程下来,需要不少钱。不知堂弟……对了这里是公司。   不知你寻求到投资的财团了吗?找到合作建设旅游区的工程公司了吗?   陈氏当然想要为污染娆山负责,也希望你不是在给在座的各位开空头支票,我们需要看到这些。”   伴随陈玥冷嘲热讽的话语,高层们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陈琛,或是看好戏或是询问。   陈琛回望着陈玥,镜片后含威的狐狸眼透出讥嘲,不急不躁地说:“新辰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手中遥控笔一点,PPT再次翻页,显露出新辰公司的资料,以及和陈氏合作的拟定待签署合同。   陈玥愣了愣,其他高层惊诧地交头接耳:“还真是新辰?!”   “没想到竟然会是新辰!承包建设投资,旗下涵盖国内外一流工程公司!”   “娆山项目和他们合作,绝对稳了。”   “怎么会想到和我们合作,陈氏一直是搞药物保健品的,突然涉猎工程……新辰是做慈善吗?”   陈玥失态地差点蹦起来,黄鼠狼被鸡啄瞎眼地扭曲瞪着陈琛:“你……竟然……”   陈琛淡然回望:“陈总是开心到失态了吗?”   陈玥深吸口气,眼神闪了闪,再次充满好意的说:“开心当然开心。   既然是和新辰合作。娆山工程就变得非常重要,可以提为陈氏的重点项目。   堂弟是初入公司,不懂也很正常。干工作可不是纸上谈兵。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准备亲自去和新辰谈。在座的各位股东认为如何?”   比起常年在外国突然空降搞事情的陈琛,陈氏高层们当然是更信任执掌陈氏多年的陈玥。更何况坐在这里的都是陈玥父女多年提拔起来的人。   他们立刻响应地讨论起来,双眼冒绿光,像是一群看到骨头的鬣狗,兴奋地嗷嗷叫。   ☆、41. 打倒女儿来了爹   陈家豪:我身为陈氏董……   讨论的声音嗡嗡隆隆地在陈琛耳边响起。   当年堂叔也是用相同的手段排挤压迫父亲的吧?坐在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堂叔的亲信,到底他们有没有参与当年的事情?   陈琛泛蓝镜片后的狐狸眼,几不可见地在化为尖锐阴冷的竖瞳。   陈琛压抑着心口的气闷,薄唇紧闭,口腔中的舌头舔着正在挣扎往出冒的尖锐犬牙。   他的手下意识抓向桌面上的保温杯,杯中是井大仙的水。就在他抓住的一瞬,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陈琛理智回归,恢复惯有的矜贵、骨子里的威严。只是嘴里面的尖牙收不回去,就非常想咬人。   陈氏高层们交头接耳一点都不在意陈琛感受。直接把陈琛当不会还手的不倒翁,只管打就好:   “这么重要的工程当然要交给有经验的人。”   “对对!绝对能让陈氏挣上一大笔。”   “药品保健品近年来已经不再受人追捧,如果能趁机让陈氏转型也不错。的确很重要。”   “如果毛头小子办错事……”   “陈家千金说的对。至于陈少,老陈这孙子挺有想法、潜力。可以试着先去干干陈氏的其他工作。”   “……之前对外记者招待会,都是陈少应对的记者。不过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陈玥听得非常顺耳,努力压抑着上翘的嘴角,还要见缝插针来几句:“陈琛的确经验不足。”“王叔说得不错,应该把陈氏其他项目交给他。”……   陈琛镜片后的狐狸眼透着讥嘲,旁观陈玥和高层们跟讲多人相声似的捧逗,还是那种很无聊、只有他一个被迫观众的相声。   陈琛和赵家姐妹早就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有所意料。他当时说需要让堂叔堂姐动起,他好做些什么一步步激怒对方,只要对方耍阴招,他就能借题发挥掀开对方的老底,找到证据让他们血债血偿。   如何激怒?新辰公司是他陈琛的公司。陈玥想代替他去和新辰谈合同,那就试试看。到时候新辰说只和自己合作,她就不得不放下面子来求自己。   等到那个时候,陈玥再想作梗也没用,因为在座的这些高层都是为了利益,而不是陈玥。他们会吵着讨伐陈玥,催着娆山工程和新辰顺利合作。   景娆以为自己会回到陈琛家,然后用全自动吸尘鬼充当一回田螺姑娘,顺便吸吸垂耳兔和小山雀。   没想到她沿着吸力一路在高空飞,一路飞进繁华的香罗市内,飞向大厦顶层的多人会议室。   这是哪儿?该不会小琛琛偷偷把她的水倒了,结果她的分魂一路顺着地下管道到了市中心?   景娆被自己的脑补气得体内水流翻滚。   景娆被吸进落地窗,瞧见会议桌一端的陈琛,以及他手中紧握的保温杯,杯中散发她分魂的光芒。   一群人交头接耳对陈琛指指点点,陈琛就像个备受排挤欺凌的弱小无助的小可怜。   陈小可怜琛若有所觉仰头看去。   凡人看不见的蓝色水雾在会议室棚顶凝聚。   是大仙!   陈琛眼瞳倒映着柔光幽蓝的水雾,口腔中一直想咬人的尖牙缩回牙床,心里是说不出的轻松滋味。   景娆注意到小琛琛看到自己就仿佛找到依赖的小模样,弥漫的水雾翻腾抖来抖去地走波浪线。   陈玥和高层们讲无聊相声,还不着痕迹地观察陈琛的表情,见他面无表情,觉得是被气傻了。   陈玥:“堂弟……哦不,陈琛。堂姐总是忘记这里是公司,凡事自然要公事公办。既然在座的各位都支持我亲自来办理娆山工程与新辰的合作……”   她就是小琛琛的堂姐,是那个陈总!   炸娆山碰瓷小琛琛的证据还在井大仙手里握着,现在还想抢走娆山工程?继续祸害我娆山?!   你想得怪美!   景娆呵呵两声,瞄准保温杯扑过去。   陈琛耳边是井大仙宛若哈气半的湿润话语:“小琛琛别害怕,大仙有让她哭的好东西。”   陈琛听到小琛琛的称呼愣怔片刻,有股说不出的怅然温暖。   陈琛掌中保暖杯发出细微的震动,随后露出井大仙幻化的短腿小猫咪的粉嫩小嘴巴。   短腿小猫咪还很凶地张开小嘴巴,吐出小舌头做了个鬼脸,小白牙倒是挺尖锐。   景娆:“……”   陈琛:“……”   的确是很厉害的东西,他要被萌哭了。   “你等等,有点噎。”景娆咳了几声,吐出用水膜裹着的优盘。随后化作一滩水缩回杯子。   陈琛神色一怔,手掌展开接住景娆呕出的优盘。   景娆得意地扬起小水花:“里面是陈玥收买程家村村民,炸山碰瓷的证据。”   那边,陈玥压抑不住开心地继续说:“那么我就……”   “只怕陈总不仅没资格接管娆山工程,更没资格坐在代理董事的位置上。”陈琛对井大仙拿出的证据是全心全意的信赖,直接捏着优盘站起来。   “你是在抗议在座各位做的决定?哎,也是堂叔堂婶走的早,希望各位叔伯不要和堂弟一般见识。”陈玥以为他是被抢走工程的气急败坏,立马再次插刀激怒陈琛,想彻底弄毁陈琛在高层中的印象。   高层们看陈琛的表情果然变了。之前欣赏他能力的几个也皱起眉头,觉得陈琛是个欠磨砺的。   陈琛捏着优盘的手指紧了紧,敛目露出左眼皮上的小痣,纤密的睫毛遮挡住变为竖瞳的眼瞳。   结果,垂眼对上保温杯中瓶口那么大的一只蓝色大眼睛。大眼睛还咔吧咔吧,抛媚眼。   景娆裹着水汽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得低柔的抚慰:“别听她吠得欢,一会就看她哭着喊爸爸。别愣着了小琛琛,快放优盘。”   陈琛一点都不想让陈玥哭着喊爸爸。但是他心底的那些哀伤纷扰被井大仙一搅和,没啦。   陈琛捏着优盘的手指放轻松:“遵命大仙。”   陈琛站起身举高优盘让在座的各位高层看清,随后将优盘插入身后的大型触摸屏相连的笔记本上。   优盘中的东西取代了娆山工程计划的PPT。   陈琛点开日期最后的视频文件:“也许在座的各位可以看看这些东西。”   在高层们诧异、陈玥脸色发白铁青中,视频中出现谄媚男的身影,以及她和对方的声音——   “没错陈总,程家村村民们都很配合。占地的时候他们就会躺在挖掘机下面,不给够钱不起来。”   陈玥:“只是这样?程家村里有很多吃闲饭的。”   “没错,他们村一直都有在拐卖妇女,很多疯了傻了的。但是这件事情和我们无关吧?”   陈玥:“怎么无关?工程施工最怕的不是给钱,而是出人命。而人命中那种最能激起人们的愤怒、社会的谴责?不用我教你吧?”   谄媚男眼睛一亮:“我懂了。我绝对能办好陈总您交代的事情。”   陈琛也没料到优盘中是这么直接性的证据。想到差点被活埋的妮妮,他按着鼠标的手就有些抖。   高层们看向陈玥的神色都古怪起来,他们倒不是谴责陈玥卑劣冷血的手段,而是这种手段明显威胁到了陈氏的名誉,威胁到了他们的名声和利益:   “陈总视频是真的吗?”   “陈家千金怎么不说话难道不想给个交代?”   “只是交代吗?她现在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交代就可以掩饰过去的。事情非常严重。”   “难怪陈少说她不能继续当代理董事,她还是把我们陈氏往死路上推!”   “现在怎么办?我们得立刻开会投票……”   “还用投票吗?直接罢免,在事情传出去之前,把她悄无声息送监狱。”   “我们必须请陈董事出山。”   “陈董事是她爹!我们必须去请陈老爷子!”   一瞬间,陈玥的处境就和之前的陈琛调换了个位置。而她绝没有再翻身的可能!   陈玥只死死盯着PPT,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她就像是个人偶一样杵在座位上,手下意识地按住腹部,嘴唇抖动,神态有些癫狂崩溃。   景娆从保温杯甩出头发丝细的水流,水流顶端像是蜗牛一样连着只眼睛。   她瞧见陈玥的眼泪,作出呕吐状:“果然现在哭了吧?当初杀人害命的时候怎么就没一丝人性。她是人,妮妮就不是了吗?”   陈琛深吸口气:“大仙说的不太对。”   景娆:“哪里不对?”   陈琛:“她不是人,妮妮才是。”   好有道理哦。   景娆虚心受教,催促他:“我看文件夹里还有那么多东西,快点挨个点开。”   陈琛的手按下下一个视频。里面竟然是程家村村民捆绑着几个年轻昏迷的女人,往一辆车上送。车的玻璃是黑色的,没有车牌,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视频里面的声音很嘈杂有汽车声、孩子哭声、老人咳嗦声,隐约听到程石声音:“这回对方要这么多?有钱人真是……”刺啦啦视频结束。   陈琛狐疑地盯着这段短而奇怪的视频,手再次点击放了一遍,他好像从背景杂声中听到……   景娆伸出的头发丝蜗牛眼晃了晃:“怎么?视频有问题?”   陈琛不太确定:“我好像听见……”   会议大门被从外面推开,门撞击墙壁的声音伴随很多员工慌乱喊“陈董好”“陈总在开会……”的声,引得室内所有人转头看去。   陈家豪穿着极为考究的老派西服,带着股铜臭和儒雅,是商人老板特有的高高在上。他身后还跟着个低眉顺眼气质的温和年轻男士,是他的女婿、陈玥的丈夫,程宇。   本以为摆平一些,结果又冒出个老头。   景娆是有些烦恼的。   景娆的头发丝蜗牛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会议室内的高层们看到陈家豪,就像是看到主心骨。有些人松了口气。   他们都可能是暗中通知这个碍眼老头过来的人。   ↑陈琛和景娆思维同步。↑   陈琛他是站着的,所以注意到对陈家豪出现毫不意外的陈玥。   陈玥何止是不意外,简直是神情麻木得有些诡异。   也有可能,今天陈家豪会出现在会议上,早就在陈家豪父女的计划内。   陈家豪气势很足声如洪钟:“我身为陈氏董事、最大的股东,倒是不知道陈氏出了什么大事,竟然需要惊扰老爷子。需要问问你们。”   ☆、42. 爹扑街啦   陈琛:好,我向大仙您许愿。……   陈家豪视陈琛为无物,只看着其他高层说话,边说边迈进会议室。他女婿程宇亦步亦趋地扶着。   陈琛注视着陈家豪一步步走进会议室,眼神化为无形的刀子又有化为竖瞳的趋势。   保温杯中的景娆注意到这一点,更是看到他紧握的双拳内,黝黑的尖锐指甲时隐时现。   小琛琛情绪不对,是要僵尸化。   这可不行,他要是暴露身份,还是在敌人面前,肯定会被爆上新闻,被人类集体打死。   景娆头发丝上蜗牛一样的眼珠急得滴溜溜转。   趁着众人眼球都贴在陈家豪身上,直接从保温杯中化作一道水流跃出,钻入陈琛的袖中。   景娆幽灵爪抱住陈琛的手腕,像是保鲜膜一样裹住陈琛手腕,并撸猫一样来回抚摸:“小琛琛冷静些。你若是讨厌那个拿腔作势的做作大叔,就向大仙我许愿,大仙保准今晚就能取他狗命。   再不济,你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把证据交给警察,让警察带走陈玥。把事情闹大,不给任何人插手这件事的机会。”   陈琛感受着手腕上冰凉柔软的触感,就像是回到了十二年前的夜晚,水雾后的少女蹲在他身边,满是疼惜地轻抚他的额头。   “大仙说的对。”陈琛垂下眼帘,尖锐的指甲收拢,隔着袖子虚握住手腕上裹着的井大仙。   触感湿凉的保鲜膜大仙,竟让他觉得很温暖。   陈玥看到陈家豪和儒雅男士不像要被救,反而有些抖得更厉害。站起身让开座位:“爸……”   “啪!”陈家豪直接一巴掌甩出去,“看看你这个不孝女都干了什么好事儿?!”   陈玥摔在地上,嘴角裂开。她丈夫程宇走过去扶起陈玥。陈玥抖了抖,没吭声,只看着地面。   “程女婿你别管这个不孝女。”陈家豪恨铁不成钢地坐在首位上,“女儿做的孽,我这个做父亲的必须站出来给各位一个交代。”   陈琛这个时候已经回神,他站着陈家豪坐着。居高临下睥着陈家豪:“请问陈董要怎么交代?除掉职务?送警局?”   完全不给对方内部解决的选项。   景娆藏在他袖子里,看到他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摸出手机,背着手在背后盲拨着报警电话。   有个数字输错了,还是景娆伸出小爪改对的。   听到陈琛的话,陈家豪这才拿眼角看向陈琛:“阿琛,虽然你堂姐有错在先,但是……”   “既然陈董也知道她错,就该送警局。那才是对受害者最大的诚意。”陈琛打断陈家豪的但是。   陈家豪没想到陈琛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他面子,不顾及亲情,也不害怕自己在陈氏的权势。   陈琛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陈总做的事情不仅仅是针对我,而是指使了一场谋杀案,我这里有音频作证。   为她办事的那位手下手中应该有更多的证据,比如收买程石全家的银行流水账单。”   陈家豪控制面部肌肉露出个溺宠晚辈的神情:“她毕竟是你堂姐,我唯一的女儿。更是陈氏的代理总裁。   如果事情传出去对我对你对在座的各位,都不太好。   各位说阿琛手中的证据是不是应该不存在,各位又是不是必须维护陈氏名誉。”   各位高层面面相觑,觉得从各种利益出发,事情都应该给它变成陈氏内部的事情。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陈琛已经把背后的手机拿到身前,还大大方方地将手机放到耳边:“警察同志您好……对,现在证据就在我手中。   至于证据您放心,刚刚在当众播放时,已经上传一份到网上。不会有任何人能销毁掉证据。”   陈琛后一段话当然是假的。   事情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想到把事情闹大,把视频上传网上。   当然景娆也只是想到闹大事情,至于现代化的网络啊什么的,作为惯性思考的土包子是不太懂的。   现在景娆受教啦。   景娆再次发觉网络啊,手机呀,电脑啦,都是一群超级好的好东西。必须弄到手!   但是,陈家豪和在座各位高层不知道啊。   高层们哗然一片,慌乱恐慌又恨干坏事的陈玥,又谴责不顾情面的陈琛。   一道道看陈琛的眼神是千刀万剐,那刀工能将陈琛做成酸甜可口的松鼠桂鱼。   陈家豪更是站起身来,指着陈琛:“你、你……”   陈琛收起手机,拔下笔记本与大型演示屏相连的线。他装作收起笔记本和优盘等证据。其实是在亡羊补牢地将证据视频上传到网上。   陈琛低头盯着上传的百分数,还不紧不慢地说:“警方已经过来了。堂叔与其与我纠缠,不如趁这段时间想想怎么应对警察。包庇犯罪分子,对受害者威胁恐吓,想来堂叔您也很烦恼吧?”   陈家豪没想到应对办法,但是一直旁观的女婿想到了。   程宇放开木呆呆的陈玥,装作慌乱地扶住陈家豪:“爸?!您是心脏病发作了吧?您不能有事呀!”   陈家豪指着陈琛的手指一转,捂住自己的心口:“我……我……”翻着白眼晕倒在地。   程宇抱着他:“快!快叫医生!叫救护车!”   “陈董!陈董!快快!”   高层们一拥而上,争前恐后地抓向陈家豪的脑袋胳臂脚丫子,想装作送人去医院,趁警察没来之前趁机溜出会议室。   陈玥木呆呆地被他们挤出圈外。   景娆从陈琛袖口探出的蜗牛眼,看看往门口拥挤去的众人。她眯起眼镜,眼珠90度上转,从下往上怀疑地瞅着陈琛:小琛琛你到底是哪伙的?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在转移他们注意力,以便把视频传到网上。   陈琛觉得自己真是又冤又憋屈。   陈琛抬头看着挤在门口出不去的一堆人,缓慢地摘下眼镜放到桌子上,活动着手腕准备去拦众人。   “慢着!让井大仙来。”景娆的甩出水流缠住陈琛手腕,声音贴着陈琛耳畔响起,“首先,许个愿吧。”   网上:“刚刚要直播的陈氏员工呢?”   “想想都知道是假的,还敢爆料自家公司?”   “也不一定呀,陈少还是陈家人呢,照样爆料。”   “也对啊,不过毕竟傻白甜叉烧比较少呀。”   陈氏员工:“我回来啦!刚刚陈董突然闯入会议室,吓得我手机都掉啦。陈董进门后会议室的门没关严实。   我听着陈总好像做了什么坏事,陈少坚持要去报警,陈董偏不让他报警。   然后陈董就被气得发病,一群人挤在回忆室门口要送医……等等,有新情况……”   陈琛敛目望着手腕上八爪鱼一样的井大仙:“好,我向大仙您许愿。”   景娆的幽灵爪拍拍陈琛手背,从他袖子中直接自由落体地落地,化作一滩水流顺利挤进人群中。   景娆视线向上躲过这群人踩来踩去的脚,找到装病装晕倒的陈家豪。   老家伙既然敢装病,就希望你承受得住后果。   景娆贴着地面的水流飞进陈家豪的裤腿,随后变化出根根水阵对着陈家豪最嫩的大腿根扎下去。   被众人七手八脚抬着的陈家豪浑身一抖,发出杀猪的嚎叫声,还甩开众人蹦起来:“有东西在咬我!啊!还在咬!”   程宇努力去镇压陈家豪,挤眉弄眼地示意陈家豪继续装病:“爸!您是心脏疼吗?”   陈家豪浑身又疼又冷,跟被冰针扎了一样:“不不!我浑身都疼,有东西咬我!”   陈家豪疼得满地蹦跶,手打歪程宇的脸,脚踹倒周围的高层……   会议室外探头探脑的陈氏员工们,那么多双眼睛全部都清清楚楚看到“晕倒”的陈董特别活蹦乱跳,一拳撂倒一群人不是事儿,非常的健壮。   在一片混乱中,有警车停在陈氏大楼下,他们雷厉风行地……坐着员工电梯,向会议室逼近。   网上的直播帖子继续--   陈氏员工:“原来陈董根本就没发病,就是为了逃避责任装病。好像是裤腿进了虫子正活蹦乱跳地打人。有警察来了,往会议室啦!”   “到底是什么事情?是当初娆山污染……好像不到找警察的程度。难道是贿赂生态建设部的事情被爆出去了?”   “什么生态建设部呀?”   “就是审议适不适合搞旅游开发项目的郭嘉机构。那天捡垃圾,我偷听到的。”   “劲爆!惊爆!速速来看这份视频。是刚刚传上来的,用的还是陈氏公司的官方对外社交账号。”   陈氏员工:“什么什么?刚刚透过门缝看到陈少在鼓捣笔记本,肯定是他弄的。这招也太狠啦。”   “哎?是程家村……视频中是程家村!”   “我的天啊,原来炸毁娆山活埋小孩,都是陈总暗中指使的。这种人也太可怕了吧?”   “听视频中的对话,他们早就知道程家村拐卖杀人的事情。但就是装瞎不说,还和坏人沆瀣一气。”   陈氏员工:“我又错了。陈董何止是活蹦乱跳,简直无法无天,他和警方对上了!   我去!五六个人才制服陈董!   他女婿很着急,女儿好像有点……傻了吧唧的。   女儿还看着被压住的陈董咧嘴怪笑,简直鸡皮疙瘩。”   ☆、43. 猫咪想要小裙子   陈琛:上百条够不够。……   程宇和高层拉扯着警察不放:“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带走陈董,他年纪不小,身体很不好……”   正说着就看到动用五六个警察才按住的陈家豪挣扎站起来,一巴掌拍到按着他的警察脸上。   程宇和高层:“……”   警察:“……”   妥妥的袭警,这下必须得带走。   警察:“这就是你们说的身体不好?我看比我身体还壮。赶紧带走。”   景娆猫在陈家豪的裤腿中。   对眼前的局面,她是出乎意料地满意。   她只是像容嬷嬷一样,用小针针扎陈家豪而已。没想到陈家豪蹦蹦跳跳干翻一堆人,还敢袭警,简直有点非人类。   景娆眼瞅着陈家豪、陈玥会被带走,一切尘埃落地。   景娆挥一挥幽灵爪不留下一片证据,悄无声息地流淌落地,流窜到陈琛脚边。   陈琛狭长的狐狸眼担忧地注视着缩水不少的井大仙。有点后悔刚刚没有自己动手自己来。   不等景娆饿虎扑食一般,钻入陈琛的裤腿。   陈琛抢先一步弯腰捧起景娆:“大仙?”   “我没事。”景娆耗费了些法力,化作食指长的水幽灵。蹦跶到陈琛手心里,还坐在那里蹭蹭。   陈琛镜片后的锋锐眼中浮现些许诡异的光。   景娆炫耀地指着远处:“一切搞定。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想要悄悄擅自了结,绝无可能。”   “大仙说得对。”陈琛将景娆放到胸前的口袋里,没有去关注那些人,只想找水帮景娆补水分。   那边,袭警的陈家豪被拖走,高层不再纠缠,只有程宇还追着警察说情。   陈玥老老实实被戴着手铐,脸上竟然带着些扭曲愉悦的笑容,出门的时候扭头看了陈琛一眼。   陈琛没注意,景娆恰好瞧见,她戳戳陈琛胸大肌:“你那个堂姐在看你,还笑得怪模怪样。”   陈琛抬头去看,陈玥已经转回头,消失了。   景娆揣测:“看起来她还挺高兴被带走。瞧那个样子,指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陈琛沉思中透出些许困惑,“陈家豪已经把她当做弃帅保车的帅,应该再无翻身可能……”   陈玥如果真有后手,会是什么呢?   陈琛想到之前陈玥三口各自的反应,怎么想都觉得很有问题。   可是再有问题,也得先搞定娆山工程。   陈氏高层们原本都打算散会回家,但陈琛在背后叫住了众人:“关于娆山工程,现如今公司的情况,我负责继续跟进,各位以为如何?”   一只脚迈出会议室的高层们:您说的对说的好,我们只想回家,求您快放我们走。   没了碍事儿的一家三口,陈琛名正言顺得到娆山工程的彻底掌控权,并得到了陈氏上下一致支持。   接下来就是工程的具体计划案的调整、人员安排,以及具体的实施等等,具体实施又包括将之前的工厂推倒绿化等等,光安排部分就得十天半个月。   当然这些景娆和陈琛不用亲力亲为,全部交给陈氏和星辰的员工去做就好,他只负责最后的决策。   网上:   陈氏员工:“我现在有些迷上陈少了。之前全公司都没人看好陈少,说陈少肯定会被三振出局,今天这件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怎么了?之前不是说你们陈总和陈董被警察制服带走了吗?现在怎么样了呢?”   “视频里那个谄媚男也被抓走了吗?”   陈氏员工:“不知道。”   “不知道你冒出来说什么呢?推销陈少?”   陈氏员工:“就感慨一下,今天之前以为娆山工程肯定得泡汤,开会之前以为娆山工程会被陈总抢走。   而现在陈少不仅把娆山工程整成了陈氏最关键最大的项目,还顺利取得主动权,让全公司支持他。”   “果然是来推销陈少的。”   “不管怎么样,身为本市人可以去吸动物啦!节假日有地方去玩儿啦。”   “你就想到这些?要是弄好了,我们香罗市的空气水质都能改善,是件大好事。”   “你们先别高chao,说不准娆山旅游区被建成什么样呢?要是存人文的那种,小动物们……好点送去动物园,坏点就……”   “陈少不傻,小动物跳舞什么的,捡垃圾什么的,亲自喂食什么的多有卖点!”   “还有井大仙!我们寻亲家属捐钱盖庙,希望大仙香火鼎盛。”   “行吧八字才一撇,你们高兴就好。”   “我们当然高兴!特别高兴。祝福陈少,陈少棒棒哒!”   “陈少加油!”   “庆贺祝福+1。”   “+1。”   在员工们忙碌网上祝福的时候,补完水变成短腿猫咪的景娆被陈琛双手捧着,在宠物店里挑东西。   景娆两眼一抹黑地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猫窝。   随便挑个就好呀,比起猫窝她更喜欢睡井里。   猫爬架她一个井大仙也用不上哟,又不是真猫。   大仙哪里知道变成半僵尸后的陈琛成天猫嫌狗弃的,这种终于有猫的心情,简直是喜大普奔。   “小琛琛看着买就好。”景娆摸摸猫胡须,“倒是那对父女古古怪怪,你可得盯好。”   “大仙放心。我派去盯的人说,他们现在还在警局被审问。视频里的谄媚男也在逮捕归案中,明后天就能收到好消息。”   经过此事,虽然不能彻底击溃他们,但傀儡陈玥注定不能再给陈家豪挡枪,陈家豪必定要走到人前亲力亲为。   而他就能在陈家豪有动作的时候,顺藤摸瓜,揭开当年陈家豪一切的罪行。   陈琛想着心情非常不错。   他沉浸在有猫的幸福中,兴致勃勃地追问:“大仙您觉得这个怎么样?您摸一摸觉得很柔软吗?形状喜欢吗?”   景娆斜眼瞅胡萝卜形状的猫窝,小爪托着下巴姿态妖娆,明知故问:“这是想养只真猫呢?井大仙我会吃醋的呢。”   不,我想养大仙。就只要大仙您一位!   陈琛并不想死,是不会这么直白回答的,但眼神就那么直白地落在井大仙的胖胖的猫脸蛋上。   旁边的导购员见他挑最贵的猫窝,两眼发光地搞推销:“您只买猫窝就够了吗?您的猫咪这么可爱,我们这里有全市最全的小衣服。   总不能让这么可爱的猫咪裸着呀,它是小妹妹吧?该多不自在。您看这件小裙子,还有小帽子,带小鹿角非常可爱……”   陈琛:“……”   景娆:“……”   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很自在地不穿衣服。   不是,现在猫都这么文明了吗?哎呦这身小裙子还的确挺好看,有粉粉的小鹿角。   陈琛忽然发觉抱着井大仙的双手有些发烫,有点想把井大仙就地扔出去,又想抱得更紧……   陈琛耳朵尖有些发红:“不用了。”   “其实小裙子可以有的,那件粉蓝色的就不错。”景娆同步开口,一双猫眼还满意地打量小裙子,声音娇娇柔柔透着些许妩媚的蛊惑。   陈琛被贴在耳边裹着水汽的声音弄得喉咙滚了滚,沉默片刻,声音低哑:“这件小裙子……”随后充满王霸之气地指着整面墙的各色小裙子,“等等,属于她的尺码都包好,结账。”   导购员:“……”   差点以为自己是大商场奢侈品女装导购员,一件衣服几万块的那种。   不管导购员心里怎么想,总之景娆和陈琛满载而归。车后座堆满各种宠物粮食宠物用具。   景娆穿着美美的小裙子后腿直立在副驾驶位,扭来扭去对着车窗照着看:“我还是习惯以前的裙子样式,袖子宽裙摆大,风一吹那个美。”   “大仙穿什么都好看。”陈琛捏着方向盘,眼睛忍不住往景娆身上飘。脑海中是水雾后隐隐约约的空灵少女,纱裙广袖无风自动,嘴角梨涡两点碎砖。   “你说话还真是……实在。”景娆掩唇嘻嘻嘻地笑起来,“对了,赵晓琴的证据找得怎么样?”   陈琛飘忽的神色转为郑重,将事情的进展全部告诉给了景娆:“技术人员正在恢复监控视频。希望周教授手中、他的同伙手中有没销毁的证据。”   景娆:“如此……我们得快些去周教授家。”   事情绕一圈还是得靠井大仙简单粗暴的办法!   当然井大仙从程石录制陈玥罪证中得到灵感,这回她要修改一下方法,改成简单不粗暴的。   景娆扭头看向陈琛,扣在头上的小鹿角帽子跟着歪了歪,“潜入人家翻翻找找,录制他们私下里不经意的谈话罪证。这种事情大仙我比较适合。”   陈琛扣正她的小帽子:“也许大仙可以考虑下,由我带井大仙进入周教授家,协助大仙公布一切。”   景娆猫眼转动瞥向陈琛:“你有办法?”   “他和我母亲是同事,也是我钢琴的启蒙老师。多年回国探望‘恩师’也是合情合理。相比大仙,我也比较熟悉网络、舆论运作。”   陈琛说着垂眼作西子捧心状:“难道大仙会嫌弃我拖后腿?”   反正就是要参与大仙的事情,和大仙死死搅和在一块,不带我去我就哭。   景娆能怎么样啊?   自然是小琛琛长得俊,小琛琛说得对,不哭不哭,大仙我不可能嫌弃小琛琛的。   ☆、44. 暗潜周教授家   景娆知道自己出手的时候……   景娆和陈琛大包小包回到家,就对上了满屋子的黑色小圆球不明物,满地的撕扯烂的盖家具的白布。   以及垂耳兔大爷和小山雀的两双充满期待的黑豆眼。   小山雀盯着一包包东西,兴奋地叽叽喳喳:“哇呜,叔叔真的好棒,答应给买好吃的,买了这么多。”   垂耳兔大爷:“知道尊老爱幼,不错。”   景娆蹲在陈琛的头顶,“好心”地给陈琛翻译:“你答应了他们买好吃的?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呢?”   景娆说完还笑吟吟地甩着尾巴看好戏,尾巴尖划过陈琛后脖颈,带起一片粉红色。   陈琛眨眨眼看向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假装并不懂小动物们误会了什么。   陈琛毫无心里负罪感地从一大堆中揪出两小包。   用糖豆哄小屁孩的语气:“顶尖的兔粮鸟粮,叔叔说话算话,是不是很棒。”   很棒,棒得想用棒子敲叔叔脑袋。   两只小动物齐刷刷看他身边山一样高的包包。   陈琛伸手拎起来他们,背对自己放到远处,装模作样:“乖乖吃饭才能长大个。”   神他么长大个,你给我长大个看看!垂耳兔大爷气鼓鼓地咬兔粮。   小山雀眼神更露骨:偏心的人类叔叔,会被井大仙吃掉的。   幸亏小山雀的心声陈琛听不到,否则陈琛肯定捏着井大仙肉垫说,乐意之至。小山雀会气绝而亡。   看好戏的景娆表示很满足:“你可真会哄孩子。”   陈琛受到鼓舞:“承蒙大仙夸奖。”   陈琛取悦了大仙安抚了小动物们,心情不错地望着脏兮兮的客厅满满期待:等晚上回来,我就打扫干净家里,把大仙的窝和猫爬架弄好。   并不吃人的景娆,看着盖满白布布满灰尘的客厅,想起从昨夜就打算送给陈琛的三台鬼魂吸尘器。   景娆体贴地顾忌到陈琛怕鬼,就想着晚上从周教授家回来,等陈琛陷入睡眠之后,再悄悄地做。   陈琛家厨房还没收拾出来,他就又吃了顿外卖。   饭后,景娆在陈琛家留了瓶分魂,和陈琛一块临时买了礼品,出发前往周教授家。   周教授家在香罗大学后面十多分钟车程远的小区里。   从陈琛家过去,期间路过热闹的充满香味的小食街、偏僻充满流浪猫狗的小巷。   景娆一进小区就闻到了小飞鼠的气味。但现在要紧的是先寻找赵晓琴的证据,她只能先记下方位。   “大仙?”陈琛停好车询问地看向盯着后方某栋楼景娆。伸手拿起准备让大仙窝藏的礼品盒子。   “我闻到了小飞鼠的气息,我们先去周教授家找证据。”景娆是水幽灵的模样,她变作伸出八爪缠上陈琛的手腕,变作保鲜膜藏进去。   陈琛敛目看着像是敷了面膜冰凉凉的手腕,把提议景娆窝藏的盒子用另一只手拎好。像是害怕景娆发现礼品盒比他的袖子好,然后抛弃他的手腕。   陈琛将准备好的手机递给景娆:“大仙有需要请记得联系我,保准随叫随到。”   景娆从陈琛袖口里甩出一张大嘴吞掉手机:“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   陈琛真没想到井大仙嘴巴里藏了个异度空间的宇宙,默默收回差点被一口吞的手。   陈琛边往周教授家走,边分析:“大仙要找的不仅是赵晓琴的优盘,还有监控录像的备份……如果有的话,可能在周教授的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中。”   景娆努力回忆最近接触的那些电子设备,把他们和陈琛口中的东西一一完全对不上……   对不上没关系,大仙眼珠一转就有轻松好主意。   景娆:“小琛琛,等会儿你试着不小心提及赵晓琴的事情,等你离开后。做贼心虚的周教授……”   被叫小琛琛的陈琛难免耳热心暖,接口说:“如果手中如果真有证据,就会心虚查看。”   景娆蹭陈琛手腕:“就是这么个理儿。”   开门的是周教授的妻子,陈琛没有打招呼突然来访,让她愣住了。显然她是看新闻的,知道陈琛是谁:“小琛?!你、你……”   景娆从陈琛袖口甩出蜗牛眼,见周教授的妻子看起来很是疲惫憔悴,站在门口不太想让陈琛进屋。   “我回国也有一段日子,一直想着来看看老师和伯母您。”陈琛相当没眼力价地往里走,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威严,让周妻不自觉地后退再后退。   人模狗样的周教授穿着衬衫从书房走出来,很是谨慎地关起书房门,落锁:“怎么了?谁来了?”   景娆的蜗牛眼、陈琛的目光同时在落锁的书房停顿片刻。景娆蜗牛眼上翻,和陈琛对视一眼。   陈琛将礼品递给周教授:“老师您不记得我了?我是钱岚的儿子,您还是我钢琴的启蒙恩师。”   周教授明显是记得的,很是儒雅地笑笑:“我怎么会不记得小琛。我就说小琛有出息,前几天在新闻中看到你还和你师母说,娆山工程一定会顺利。”   景娆就藏在袖子里,听陈琛和周教授夫妻俩扯来扯去,扯到茶水喝了半壶夫妻俩笑哈哈,气氛一度非常热烈,陈琛突然来了重点——   “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些关于老师您的流言。”陈琛说话的时候,适当地流露出些许迟疑、怀疑。   周教授的老婆正笑着的脸突然僵住,猛地扭头瞅着周教授,眼中是慌张是埋怨。   周教授不亏是名副其实的衣冠禽兽,脸上肌肉抽动两下,就叹口气很忧伤:“晓琴是我最得意的学生,真没想到她能作出那种事情。”   这话说得真是……不知道的真会以为赵晓琴才是做坏事的那一个。   景娆真想从陈琛袖子里蹦出来,左右开弓扇烂周教授的脸,再掏出心肝确认下黑成什么样。   景娆气得构成保鲜膜的水流快速流动。   陈琛感知袖中井大仙的情绪,隔着袖子按住手腕下磨蹭他的井大仙。   陈琛装作还剩下一点点怀疑,比较相信周教师的样子:“我就知道老师您是被冤枉的。老师不如将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去调查真相,还老师您的清白。”   对于陈琛的热心肠,周教授夫妻自然是想也不想地就拒绝。陈琛非要坚持,逼迫得周教授夫妻表面承情感激,背地里咬牙启齿,最后强行送走陈琛。   而景娆就趁着他们推推囔囔的期间,从陈琛的袖中偷偷溜进了周教授家的沙发缝。   “我和你师母都很感激你出手相助,天色很晚,小琛你就留下礼物离开吧,路上小心。”周教授站在门口无奈地笑笑,随后哐当关上房门。   陈琛站在差点撞到鼻尖的门外,话里有话:“老师师母,您们放心地等我的好消息。”   离去的时候恋恋不舍地回望防盗门,镜片后狭长的眼中充满威逼的深沉。希望井大仙一切顺利。   猫在沙发缝隙中的景娆,正计划去书房看看,就瞧见周教授很有慈师风范地说:“小琛是好孩子。”   景娆探出沙发缝的蜗牛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琛琛当然是好人,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像是在骂人。   周教授老婆站在窗口,看陈琛的车启动开走,压抑不住情绪:“你还是这种态度?”   景娆的蜗牛眼顿时一亮,计划成功。   景娆张开血盆大口掏出手机,就躲在沙发那里开始偷拍周教授夫妻接下来令大仙作呕的争吵——   周教授身上温和的皮囊,在独自面对妻子的时候彻底撕开:“我是什么态度?多大点事儿,值得你一直紧紧张张,刚才还在小琛面前露出马脚。”   “多大点事儿?你、你……”周妻剧烈呼吸,“你那是QJ是犯罪,除了赵晓琴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呢!那时候是你幸运,她们为了前程不敢吱声。”   “你发什么疯?”周教授皱眉,“我这么做还不是你的错。自从结婚你就没了小姑娘的那种鲜活的感觉,十年试管的你就像腐烂的鱼眼珠,让我提起不一点兴致。我不和你离婚已经是心善负责人的丈夫。”   “腐烂的鱼眼珠?!”周妻提高声音,“我这样是为了谁?你弱精生不出来,要我吃排卵药取卵,半米长的取卵阵没麻药往肚子插,一次次失败,我身材走形忍受痛苦,而你竟然还、还……   我不和你离婚帮你隐瞒,是怕和你一块丢人!我以前只以为你是出轨,后来……你以为你藏起来那些证据,那群和你沆瀣一气的人就包庇你,你能一直平安?怕不怕我直接举报你!”   周教授脸色铁黑:“谁生不出来,只是有点难,医生都说有希望,是你生不出来。还有,你要是想举报,早就去了。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指责我,你要是比我有良心早就在赵晓琴,哦不,早就在孙芸求你作证的时候说出一切了,还能等到现在?孙芸自杀都是你的错。”   周妻震了震,后退一步:“你……可作恶的是你,你为了出名,让你音乐界的朋友帮你造势,你们就……,她才会在学校最高的楼上一跃而下。”   “好了,都是孙芸不识好歹,给她出人头地机会不要,非要装清高去告王老。”   周教授说着上前搂住妻子:“你看她们平日里一口一个周老师,还说崇拜我,可不就是故意勾引我。   有一就有二。你这次做得很好,我们在外人看来是那么的恩爱,一切都会好起来。”   ☆、45. 最高楼上的女鬼   难道井大仙不可爱?……   人人还叫我井大仙呢!我是不是可以吃了他们?   这是什么黑白颠倒的俩牲口玩意儿。   听他们的意思,除了赵晓琴、跳楼自杀的孙芸,还有其他受害者,施害者也不止周教授一个。   景娆没想到还能挖出更多腌臜事儿。   她捏着手机的幽灵爪有些抖,浑身水流气得逆流而上,又被杀意搅得内部结冰。   远在娆山的本体井水也怒吼着翻滚拍打,表面冻结出片片冰花。   一众小动物们呐呐称奇,还以为大仙姐姐要回来了呢,结果等了半天很失望。   那边,周教授将老婆哄进卧室,随后进了书房。   景娆可记得他对书房的小心程度,蜗牛眼冒出寒光。   她化作水流,顺着书房门缝钻进了书房。   她藏在书桌后再次从嘴里掏出手机,继续录制。   周教授背对景娆站在书架前面,从后面掏出了个箱子,里面有各种染血的内衣、头发、指甲,以及几枚贴着标签的优盘。   周教授非常变态地欣赏片刻,才恋恋不舍地叹口气:“不是我不想留你们,我也很舍不得你们。”   他说完立即给正副校长等三个校领导,以及钢琴界的两个朋友挨个打电话。   周教授说,陈琛想要插手调查,他会彻底销毁证据,让他们也别留。   网上的舆论要加把劲儿,争取像搞死不识好歹的孙芸那样,逼死赵晓琴。   景娆隐藏在暗中,将周教授他们的全部通话过程录制下来,只差把周教授手中的证据搞到手。   “希望他们能听话烧毁证据。”周教授抱着纸盒箱咬咬牙向楼道外走,准备找个背人的地方烧掉。   景娆的幽灵眼冷幽幽地注视着周教授的背影。   是时候让周教授领会井大仙的手段啦。   景娆浑身抖动扭曲,化为一滩液体默默跟上周教授,时不时冒出两只水流爪,捏关节似地搓动。   周教授像偷屎吃的屎壳郎,一路躲闪来到避人的小巷。蹲在墙角,拇指擦动打火机,冒出火焰。   有东西从周教授身后逼近,在周教授身前墙壁投出巨大的狰狞的黑影,尖锐爪子、锋锐的尖牙。   周教授手中打火机遇到饱含水汽的空气,发出刺啦声,熄灭。   潮湿阴冷的声音卷着他耳边的发丝响起:“嘻嘻嘻。”   周教授猛地转头看去,瞳孔紧缩,肌肉抖动。   灯光从小巷入口方向照来,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映在墙壁上的巨大狰狞的黑影形态不断变换。   避人的深巷中传出半拍扭曲的哀嚎,随后哀嚎像是被人捂住,发出闷在水中的模糊音节……   巷口垃圾堆中有两只熬夜的猫咪。他们好奇地探出脑袋想看看巷里发生了什么,就被巷内甩出的两条水幽灵的爪爪温柔地捂住眼睛。   半小时后,井大仙牌大长腿猫咪,从小巷中抖抖耳朵走出来,对上垃圾堆中两只猫咪困惑的眼神。   两只猫咪:“你怎么和我/我弟弟长得一样喵?”   “因为姐姐不想瞬移回家,吵醒睡香香的小琛琛。姐姐要徒步去香罗大学找孙芸鬼魂,让她许愿,帮她伸冤、手刃仇人。你们乖乖的,不要往巷里看。”   景娆伸伸大长腿向香罗大学方向跑去。   在周教授家通往陈琛家的必经路线上,香罗大学旁流浪猫狗聚集的小路外,静静停着一辆车。   车里坐着早应该回家哄孩子们睡觉的陈琛。   虽然陈琛并不想称垂耳兔大爷和把他当盘菜的小山雀为孩子。   陈琛腰背挺直地端坐在漆黑的车里,双目微敛露出左眼皮上的蓝色小痣,胸口没什么剧烈的起伏,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惨遭抛弃的孤独尸体。   他的车钥匙插在发动机上,他的副驾驶位上放着满满的矿泉水还有猫粮、小裙子。   陈琛还时不时地捏亮手中的手机,一副等待井大仙随时召唤的样子:“不知道大仙的情况怎么样。”   入夜的香罗大学已经过了熄灯的时间,宿舍楼里时不时传来熬夜学生们活动的声音。   景娆化作小胖啾直飞高空之上,吹得头顶呆毛乱晃,眯着黑豆眼俯瞰整座校园找到最高的一栋楼。   缚地灵的孙芸重复着死亡的那一幕,缓慢地爬到高高的平台上,带着满脸恨意不甘一跃而下。   风吹散她的头发,她流着血泪望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只要再过几秒,她就会像摔烂的西瓜,啪……   裹着孙芸的风突然静止了,有什么东西揪住她后脖颈的衣服,扯住了她下落的趋势。   孙芸脑袋转动360度,望向背后的情况,对上奋力挥动翅膀的小胖啾。呆呆地:“你……”   小胖啾歪头眨眼:“此刻夜黑风高。也许你可以和大仙我说说心事,对着我许个愿什么的。”   孙芸愿望很朴素很简单,让一切悲剧画上句号。   而她的悲剧源自三年前的钢琴比赛,她获得了一等奖,结束后被周教授……   周教授以此要挟,让她去见钢琴界名人王老等人。   她知道受害者不止自己,但她不要向畸形的社会低头,她收集证据告他们,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身败名裂。   她收集的证据发到网上就会被删除,网上被王老他们请来的水军尽情带节奏。   其他受害者害怕爆出自己,不敢吱声。   钢琴界的粉丝崇拜者亲人好友都在挺王老、挺周教授。   说她自愿潜.规.则,是她活该,是她仙人跳想要敲诈得利益,是正直所以她没得逞就诬赖对方。   巨大的舆论……亲朋好友,所有的人都在痛骂谴责她,网上的言论更是令人作呕。   从最有天赋前途的钢琴学生,到人人喊打的拜金女敲诈犯,只是一瞬间。   天塌地陷黑白颠倒。   但她没有自杀,是被周教授雇佣的所谓正义记者骗上的天台,记者打着帮她的旗号想要骗走她的证据。   她当时发现不对藏起证据,却被突然出现的周教授推下平台。   至此,被自杀的她,重复死亡痛苦,看着周教授他们在学院继续为非作歹。   而她只是施恶者的风流美谈,是酒桌上吹嘘的炫耀奖章,是某些男人羡慕向往的有钱人生活的附属部分。   孙芸描述着曾经的经历,脑袋慢慢呈现出摔烂西瓜的破碎的凄惨模样,血顺着肢体流淌……   胖啾景娆蹲在天台边沿,伸出爪按住孙芸颤抖的手:“好孩子一切都过去了,把你的证据交给本大仙,等过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孙芸低头望着景娆:“谢谢您大仙。可是……网上那些人即使看到证据,也会说我们活该,也会说其他害怕的受害者不反抗……”   “大仙曾见过偷邻居家鸡的贼,在被偷者家门前大骂泼脏水,就为了把被偷者说得不堪,将自己偷盗行为合理化。   偷坏人东西还叫偷?那叫替天行道。   网上那些人罗列受害者的‘罪状’,也是一个道理。   暗示你们‘罪’有应得。明晃晃地颠倒黑白,认为施暴者无辜。   正常人会为坏人说话吗?只有坏人才会想着替坏人申辩,为自己做坏事做铺垫。”   景娆说着飞起来,用翅膀尖点孙芸鼻尖:“要知道这时间智.障很多,隔着网线谁知道对方是人是鬼,也许他们就是你说的拿钱办事的水军。”   “这回有本大仙在,谁敢骂你,大仙我就顺着网线过去帮谁在马桶里漱漱口。   想来,网上一定有很多想帮他们‘漱口’的正常人。   到时又解气又得愿力,岂不是美滋滋,做梦都会笑醒。”   景娆刻意地眨眨蓝豆眼,抛个妖娆魅惑的小眼神儿。   孙芸闻言,摔烂西瓜的脑袋慢慢变成切几瓣的西瓜,可以说被逗得心情非常好啦。   孙芸眼睛发亮:“大仙说的对,其实网上也有很多为我说话伸张正义的人,她们被那些人追着一起骂。现在揭示出真相,对当初的她们也是种安慰吧?”   孙芸揭示一切的优盘,被所谓记者骗到楼顶的时候,一直带在身上。   在发现来人不对的时候,藏在了天台的一块砖头后面,这些年一直没被人发现。   景娆将优盘取出,塞进小巧的嘴巴里。   她对孙芸挥挥翅膀,盘旋而上飞走啦:“就等本大仙的好消息吧,明天见!”   “再见井大仙,我会等您的。”孙芸望着景娆消失在的黝黑深远的夜中。   明明是没有月亮的普通夜晚,却是她死后最美好的夜。   等明天一切尘埃落定,她就能手刃仇人消除怨气步入新的轮回。   网络是个好东西,但也是个坏东西,你们肆意地在网络上散布放大自己的恶意,毫无负罪感。   但也因为网络的存在,才能让被掩盖的真相,不因施暴者的权势,被曝光在阳光下。   以上,井大仙辩证地思考着网络这把双刃剑,越发不想把肚子里的手机归还陈琛。   就在景娆暗搓搓地想私吞手机的时候,察觉到陈琛的气息竟然不在家里,而是在学校旁的小巷里。   小琛琛怎么在这儿?!   景娆眼珠一转,就猜到小琛琛是在回家的路上等自己。   这个小琛琛还真是……让大仙觉得窝心又可爱。   景娆窃笑着拍打翅膀,俯冲而下,落在汽车前盖上。   景娆装作普通路过的小山雀,歪头望着车内像蜡像一样、敛目、安静的陈琛,嫩黄小嘴啄车窗:“啾咪?”   ☆、46. 井大仙特善良   ←←陈少真是背锅侠。……   车窗被啄得发出敲击声。   陈琛掀起眼帘,露出内里透出蓝色幽光的深邃的眼瞳,对望着窗外的肥啾。   肥啾头顶呆毛,水蓝豆眼满是戏谑的笑意。   清晨初生的太阳从景娆身后升起,金灿低温的光芒在景娆胖乎乎毛茸茸的身躯上镶嵌了一圈。   确认过眼神,窗外的胖啾就是他的井大仙。   陈琛就像在黑夜中看到锃亮的远光灯,整个世界都亮得睁不开眼!   陈琛狭长的眼因这个想法微微眯起,泄露出些许笑意。拎好水和猫粮,打开车门:“大仙早晨好。”   景娆逆光,陈琛直面阳光。   在景娆眼中,陈琛的眼瞳被她背后过来的阳光照亮,晶莹剔透反射着光芒,小黄嘴微微张开:“小琛琛在等我?”   景娆飞落在陈琛肩头黑豆眼下瞥,瞅着水和猫粮,小翅膀扫过陈琛耳垂:“水,本大仙能理解。猫粮就……?”   “猫粮……”陈琛被拂过的耳垂微微发红,眼神闪烁。   不等他找到借口,景娆眼珠一斜瞥向车内的猫咪小裙子,掩着小嘴巴啾啾啾调侃地笑起来。   陈琛微红的耳垂被笑成爆红,一向威严又矜贵的他显出几分窘迫,活像是一只秃毛的狐狸。   旁边小巷中的流浪猫咪们喵喵叫地躲在远处,他们不安地叫唤,浑身毛发炸毛成毛团子。   景娆听他们用奶音喊着我们怕怕我们饿饿。   景娆用翅膀拍拍陈琛,示意他去奶孩子:“那儿有群嗷嗷待哺的可爱孩子,猫粮正好派上用场。”   陈琛这才发现巷口那群脏兮兮的猫咪们,扭开矿泉水递给井大仙,“大仙您喝水,我去喂猫。”   景娆蹦跶着就嘴巴塞到水瓶里,原本黄嫩的小嘴瞬间变成血盆大口的吸盘,吸溜,一瓶水见底。   她边喝还边从后脑勺变出一张嘴:“小琛琛还真有心,知道孝敬本大仙,真是个好孩子。”   “承蒙大仙谬赞,在下愧不敢当。”陈琛玩笑地说了句电视剧台词,拒绝孝心这种事情套他身上。   他心里想:是有心,不是孝心,是……暂时也不知道是哪种心,总之不是孝心。   陈琛备受鼓舞,快速地从车内拽出下一瓶水,不等景娆吸光这一瓶,直接连开几十瓶水。   景娆看着地上排成排的水,也不去调侃陈琛了,甩出几十张吸管一样的嘴巴,漂浮在空中喝水。   陈琛看着景娆舒快乐地喝水,这才放心地听景娆话,拿着为景娆准备的猫粮靠近喊饿的猫咪们。   流浪猫咪们非常害怕陈琛,一个劲儿地后退还呲牙咧嘴威胁陈琛。他们知道陈琛不是人类。   景娆补充完水分一抹嘴,就瞧见陈琛正猫咪们嫌弃,有些手足无措的一幕。   陈琛蹲在那里:“小猫们别怕,过来吃。”   小猫咪们:“喵咪!”   走开!好可怕,他是想要诱捕我们,吃掉咪!   陈琛自己已经被小动物嫌弃习惯了,看着炸毛的小猫们也觉得很可爱。   可是他蹲在那里的模样,落在景娆眼中,有种莫名的萧瑟感。   景娆看着他,想到他对小雪貂等由衷的喜爱,突然理解陈琛在宠物店挑选猫窝的兴奋劲儿了。   景娆抖抖浑身羽毛,变作优雅的大长腿猫咪。   景娆似有若无地蹭着陈琛半蹲的腿部,走过去:“你们不要嫌弃小琛琛,他是个很好的小哥哥。”   最终流浪猫咪们在景娆的劝说下,试着凑近陈琛,还允许这个非人类抚摸自己的脊背。   陈琛被群猫环绕,胸口就像被大仙强行塞了个发热漏电的暖宝宝,是说不出的温暖酸楚。   他是有长脑子的,不懂猫语也能看懂是大仙说服猫咪们接近他的。   陈琛上次拥有这种待遇还是在他的梦中,被只有脑壳的数不清的井大仙小猫咪团团包围。   大仙们还向他抛出毛茸茸的可爱的求亲亲抱抱的小脸蛋。就是他当初不争气,太羞涩没能抓住机会抱住亲。   谢谢您大仙……   陈琛缓慢地垂眼,用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情绪:“他们真的很柔软很可爱。”   景娆歪头看着满眼笑意的陈琛,禁不住诱惑地凑过去,用猫尾巴卷住陈琛的脚踝。有点像是把唐僧掠回盘丝洞想要吃独食的蜘蛛精,有点独占欲的醋气发作。   景娆的声音卷着水意低柔带着魅惑和要挟:“难道井大仙不可爱?”   可爱可爱!大仙自然是全天下最可爱。   陈琛原本低沉性感的声音里压抑着哽咽:“大仙最可爱,这世上谁也比不过您。”   陈琛伸手小心翼翼地拂过景娆猫咪的脊背,被景娆反客为主伸出双手抱住。   景娆用尖牙咬陈琛手指:“本大仙最喜爱诚实善良的孩子,许诺你一万个愿望。”   对于靠愿望增长法力的井大仙,这句看似奖励陈琛的话显然就是有利所图,赖上陈琛,不怀好意。   陈琛一向聪明的脑袋,就像是被妖怪灌了迷魂汤,甘之若霖求之不得地说:“大仙要说话算话。我一万个愿望的第一个,就是希望再有一万个愿望。”   如果大仙能一直在他身边,不离开,该多美好。   景娆和陈琛这边互相调戏得不可开交。周教授家小区,也开始有晨练的老大爷开始捡垃圾。   两只猫咪被轻饶清梦从垃圾箱中蹦出。   老大爷拎着铁锹在垃圾中翻找,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音,惹得老大爷起了一身白毛汗。   老大爷已经时刻做好用铁锹反击的准备。   “救……”嘶哑的声音响起,老大爷裤腿被抓住。老大爷反应迅速地回头就是一铁锹。   周教授发出闷哼,晕死过去。   老大爷低头看看蓬头垢面满是臭味的周教授,好心地送去医院。然后……   醒来的周教授看着哪都没问题,但坚持说自己的菊花在连续爆炸,自己不可描述的小豆芽失踪了,疼得想死。   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很头疼,觉得周教授可能是癔症。   周教授在医院折腾的时候,景娆和陈琛也来到了赵晓琴所在的医院。   赵晓琴堕胎手术恰好排在了今天,景娆自然是要去医院陪伴赵小琴,顺便劝说等着投胎的鬼魂。   景娆将从周教授那里、孙芸那里得到的证据,从嘴巴里掏出来交给陈琛,让陈琛找专业人士运作。   最好能找到当年假扮记者骗孙芸上天台的人,证明周教授将孙芸推下天台,故意杀人。   等一切证据足足的时候,一股脑往网上一扔,再配合陈琛请来的水军占据主流话语权,周教授他们就再也没了翻身的机会。   因此,景娆原打算自己去医院的。   可是陈琛许愿说要陪着大仙不离开,而且这些事情他用手机就能远程安排好一切,最后景娆就带着他一块来到了医院。   赵晓琴不知道短腿猫咪是井大仙,看到陈琛带着短腿猫出现一开始是茫然的,最后被陈琛忽悠住,深信不疑陈琛是井大仙的狗腿子,是来帮忙办事的。   景娆初见赵晓琴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在病房中养了几天的赵晓琴脸色变得更差,人也恹恹的。   景娆还以为她在为堕胎担忧:“想要投胎的鬼一会儿就会过来,我会和他们好好谈谈的,不用有心里负担。”   赵晓琴听到贴着耳朵的井大仙声音,四下看了看,摇摇头:“不是的……这里住着的不是逼不得已堕胎的,就是待产孕妇,天天看着……就很容易负能量。反而坚定了堕胎的想法。”   景娆惊奇地想要细问。   隔壁病床孕妇就在护士和丈夫婆婆的陪同下往手术室走,边走边说:“剖腹或无痛对孩子真没有伤害……”   婆婆:“我当年就在苞米地里生了你男人,第二天就起床做饭,漏尿掉子宫塞进去继续种地,就你矫情吃不了苦,一会要剖腹一会要打麻药。那得多少钱?”   孕妇不去看婆婆,只抓着丈夫的手:“一会我要是不行,你一定要签字……”   丈夫冷哼:“别听她们生完的瞎扯,她们就是为了博取丈夫的心疼,好凭着生孩子日后指使丈夫、婆婆干活。再说就是疼怎么了?生孩子必须得疼,不疼不是完整的女人,不会有母爱。疼痛是你人生当中必须经历的,生理决定的。生孩子能有多疼?没看见谁疼死的。你还不高兴?我这都是为你好,绝对不能剖腹也不能打麻药,以后你会感激我的。”   丈夫路过赵晓琴病床的时候,还瞥了抱着景娆的陈琛一眼,嘴巴一撇:“像我这样负责人的男人太少。怀了我们就结婚,等以后生出儿子,你就去结扎。多的是搞大别人肚子逼人堕胎的男人,你遇到我是享福。”   赵晓琴:“……”   陈琛:“……”   景娆:“……”   井大仙突然想吃人。   陈琛推推无框眼镜,狭长的狐狸眼向丈夫轻蔑地一瞥,声音清冷高贵:“真正负责人的男人会禁欲、会自己结扎、会做好避孕措施,而不是充满攻击性地任性乱播种。每个人都无权干涉其他恋人间的行为,我个人秉承新婚之夜男人的童贞,是献给心爱妻子美好的馈赠。”   说着还耳朵微红,下意识地垂眼瞄一眼景娆小猫咪,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不经意间的小举动。   ☆、47. 群鬼排队   陈少继续背锅中。   丈夫三观都受到了冲击,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不好啦。   片刻后,他气哄哄地看向准备堕胎的赵晓琴,想要嘲讽陈琛说得好听,自己还不是一个熊样。却被护士叫住要签字。   丈夫婆婆连忙架着孕妇,跟在护士身后。   不远处两位腰部以下大出血的女鬼,目送孕妇远去,就像目送赶赴刑场的勇士。   他们走了,可井大仙还气着呢——   身为人夫说得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只要看看病房内丧命的两个孕妇鬼就知道。生孩子跟鼻孔扯西瓜一样艰难,哪像他说得这么简单容易。   对比小琛琛,这家伙简直是地上臭烘烘的烂泥巴。   景娆锃亮的猫眼不坏好意地缓缓勾起,猫爪拍拍陈琛:“赵晓琴这边还有一会儿,小琛琛先陪着她。本大仙心地像是豆腐渣一样一碰就碎,见不得别人有心愿无法达成。”   陈琛听话地将景娆放在地上,还顺手摸了把大仙得意翘起的胡须:“大仙尽管放心去。”   景娆还记得陈琛之前的发言,神色微妙地打量陈琛。   她的小爪子似摸又似拍地拨开陈琛的手指,带着股对待珍贵品种的诡异感。随后,她一甩尾巴失在病房外。   陈琛大概猜得到刚才的丈夫即将达成什么样的愿望,露出和景娆如出一辙的坏坏哒笑意,脸上写满充满期待感。   陈琛这种期待感,在对上病房里两位孕妇鬼的时候,眼神飘开。   赵晓琴很担心:“陈少您的猫它自己跑了,没事吗?”   陈琛恢复礼貌又矜贵的模样:“没事儿。”   赵晓琴还是很不好意思:“刚才……都是我连累了您,要不您和井大仙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陈琛绅士地礼节性地笑笑:“没事儿。”   赵晓琴:请问您是复读机吗?   就在复读机陈琛何赵晓琴说话的时候,吵吵嚷嚷的病房外偷偷潜伏着满脸被抓画的女人。   满脸被抓画的女人,就是前阵子抓着赵晓琴往树上撞的李丽。她手里还捏着手机,斜对着陈琛他们拍。   李丽今天是看望那天在街上也被鸟抓画脸的同学们的。其实她对这些同学没感情,但同样在收拾赵晓琴的时候被疯鸟袭击,她怀疑疯鸟是赵晓琴养的。   巧合的是赵晓琴就在这家医院,她一路打听过来,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赵贱.人怀孕了,还是陈少的种。赵贱.人先为了名利勾搭周教授,诬赖周教授,现在为钱勾搭陈少,还惨遭无情堕胎。这次看她还怎么辩解!   李丽笑得像是找到翔要好好饱餐一顿的蛆。   她捏着手机偷偷溜走,将视频传到上网,还配合引导性的话语……   李丽刚发完视频,就收到了和其他蛆的私信,知道原来网上关于赵晓琴和周教授的事情,又有了大快人心的新进展——   昨天周教授联系的那些钢琴界名人王老等,学校校长等,纷纷在网上@周教授和赵晓琴,并对赵晓琴和周教授之前发生的事发表了自己的态度。   王老:“成功富有魅力的中年男人总是有这一类烦恼,水灵灵的小姑娘总是成群结队往身上扑。”   王老是界内很有名望的人,他的学生、崇拜者非常多,就是音乐盲纯路人都认可他的威信。   其他和他关系好的那些人纷纷转发:“周老师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网友们分成了两派:“别以为你们为周教授站队就能洗白他!之前赵晓琴的证据网上删没了,我还有留截图!”   “恶臭恶臭,这些转发的统统拉黑。我为以前听你们音乐会的票钱心疼。”   “最烦你们这些无脑护着赵晓琴的女人。我是女人我也觉得赵晓琴有问题,周教授长得帅又有钱,还有那么好的妻子,要什么女人没有再不济可以找高级ji,何必去强迫赵晓琴。”   “证据什么证据?说是要发证据结果第二天说是被学校抢走的证据?都是编的吧?周教授只是睡了送上门的,没给钱她就恼怒成羞。”   “那周教授也是出轨!骂他没毛病。”   “人家妻子岁月静好,你们蹦出来做什么?”   “对啊,人家老婆真好真贤惠,是好女人。说是要和周教授一同渡过难关。”   “赵晓琴这种人还获得比赛一等奖?怕不是睡上去的一等奖吧?@钢琴大赛负责人。”   “她这是敲诈吧?希望严惩这种学风不正的学生,最好开除@香罗大学。”   香罗大学真的回应了:“各位朋友放心,校方绝对不会允许败坏学风的学生存在,也不会看着最好的老师因为私人情感纠纷被人冤枉。”   香罗大学的回应,让网上站周教授的人们狂欢起来,当然里面有大量的水军存在:“你们看学校都这么说了,赵晓琴一定有问题,可怜周教授。”   就在这时,李丽之前录制的视频就像是投入臭水沟的石头,激起一片激粪:“快看快看,这就是你们嘴巴里面的受害者,非常不检点。”   “陪她一块的是陈少吧?陈少竟然看上这种人?真是……还闹大了肚子。这种让未来老公当接盘侠的女人就该以死谢罪。”   “这段视频能说明什么?而且陈少自己说自己还为未来妻子保存着童真呢!”   “哈哈哈。就你们这群傻女人相信,老子十八岁就睡过七八十个了,像陈少这种有钱的……可能是不行。”   “那你们怎么这么不检点?还嘲讽人家赵晓琴。按你们的理论不应该自杀谢罪。”   “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女的有包装膜,你们买东西谁不要原装的?何况是死过人的?”   “膜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好吧?你学过生物生理知识吗?别丢人现眼了。”   “孩子太可怜了,堕胎的女人都是杀人凶手。”   “说得好像女人一个人就能生孩子一样,你们弄出人命,也是杀人凶手。”   网上的骂战越来越歪,但主流舆论已经变成赵晓琴勾搭有妇之夫,试图要名要利,被拒绝后诬赖周教授强迫……   与此同时,景娆已经尾随一家三口来到了手术室外,她远远蹲在那里,将一切看在眼中——   “不行孕妇状态不太好,还是改刨……”   “啊——!痛啊,我不行了,求求老公签字吧!快签字吧!”拉了一床的孕妇对着手机喊叫着,她知道丈夫婆婆不会救自己,可还是希望有人救自己。   手术室外,婆婆一脸不屑:“鬼叫什么?赶紧用力,要是憋坏了孙子,拿你是问。”   护士将和手术室内通话的手机、签订手术的文件递给丈夫,心里祈祷一切顺利,千万别闹事儿。   丈夫推开文件,对手机吼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都说顺产有痛对你和孩子都好?哪有你这么当妈的?生孩子当然疼?不疼哪叫生孩子。我单位还有事儿,一会就走,你赶紧用力生。”   妻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我……我……”   丈夫还想说些什么,耳朵边妻子的声音扭曲成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无缝衔接转变为阴森黏腻的少女声:“你说生孩子就得疼痛?”   丈夫想也不想:“当然。”   女声透出谢雪诡异的笑意:“她生的可是你的孩子?你今天要当爹了。”   丈夫自豪:“对,是我们老刘家的根儿。”   “那……一切如你所愿。”女声裹着水汽倍感阴森,她似乎低笑了两声,忽然消失。   丈夫耳边的手机中恢复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我要离婚……我……哎?我不疼了……我用力!”   丈夫刚要夸温驯的老婆几句,就感到从胸口到腿部,所有的骨头都被无形的东西撑碎,有东西从他的菊花中挤出去,冬瓜那么巨大。   “啊……”丈夫惨叫着跪倒在地。   在婆婆诧异心疼的呼喊中,他如置身地狱,痛得以头撞地。   生孩子就得痛,没毛病,嘻嘻嘻。   短腿猫咪景娆幽蓝的眼睛倒映着手术室那边的一团混乱,深吸一口气。将孕妇达成不疼、婆婆省钱、丈夫达成生孩子得疼、护士医生们迫切希望手术顺利全部的愿力吸入腹中。   她惬意地抖抖身上愈发油量的毛发,轻轻扫动身后尾巴,迈着优雅的步子悄无声息的消失。   景娆回来的有点晚,赵晓琴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手术室外陈琛脸色发白两眼发直。   小琛琛这是……?   景娆歪头顺着陈琛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一串等待投胎的鬼魂排成排。   鬼们被陈琛堵在外面,只能呲牙咧嘴对手术室怒吼。   看来阴间的投胎业务很火爆,一个投胎机会上百只鬼魂疯抢。   景娆知道陈琛非常怕鬼,可陈琛像是正直勇敢的骑士,只身挡在众鬼身前。   陈琛上挑的狐狸冰蓝的竖瞳中满是威压,僵尸尖牙微露,低声威胁地回吼。   如果忽视后脖颈的冷汗、微抖的双腿,可以说是非常勇敢的小琛琛啦。   景娆从陈琛身后绕出去,将陈琛挡在身后,还用尾巴安抚地缠住陈琛的脚腕。   她蹲在地上仰着小胖脸,却有种高高在上俯视众鬼的错觉:“来来来,和本大仙唠唠嗑。”   ☆、48. 坏人落网   陈少甩掉了锅!   “是谁?在哪?”众鬼被一股强大的妖力束缚住,惊慌地左右张望。   最后还是在陈琛的提醒下,才低头看到地上凹姿势的、脸色不好的短腿猫咪。   众鬼惊慌下跪:“猫大仙!求您放过我们,我们要去阻止她堕胎。贩卖投胎名额的阴间黄牛说她长得美心地善良才华出众还有责任心,是最佳的妈妈人选。要不是今天我们感知转生路被封,赶过来,都不知道一个名额卖给了百多个人,我们攒了好久的钱,呜呜呜。”   “哎真可怜被黄牛骗得团团转。”景娆闻言心思弯弯绕绕,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你们抢破头不就为了下辈子有个美好人生。显然黄牛不止骗了你们一点点,据本大仙所知……”   景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告知了群鬼。   陈琛起初看着青面獠牙的群鬼情绪激昂,不由得对蹲在地面上那么小一只的景娆有些担心。   然而群鬼们长得丑心很美,听完景娆的话纷纷表示:   “太可怕啦,如果我是赵晓琴肯定会把孩子送到福利院。不对,如果我是她,肯定不会生。”   “赵晓琴人再好,估计也当不出好妈妈。”   “她真的像黄牛说得一样很负责,对自己对即将降临的生命都很负责。不像有些人管生不管养。”   “我的关注点是周教授弱精呀,这样会造成孕育中的胎儿很容易流产、畸形。太可怕啦。”   “多谢大仙据实相告。”   “大仙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记住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尽管吩咐!”   “太幸运啦,能够遇到大仙。”   “钱没了可以再赚,胎投错了可是苦一辈子。”   群鬼们的话一套套的,说得陈琛忍不住为他们点赞:恶人比好鬼,恶人得扔。   陈琛看着群鬼血肉模糊的脸,也觉得很和蔼。   景娆对此毫不意外。黄牛倒卖投胎名额,也是不敢违反阴间律法卖给恶鬼的。此刻站在这里的鬼魂生前都是明事理的人,死后见得更多,也就更通透。   景娆的猫咪胡子压抑不住地向上翘:“好说好说,日后如果有事,本大仙肯定会找你们的。”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仙,免费的劳力自然也一样。   景娆给予了众鬼回应,让众鬼觉得她真是位好说话的和善大妖怪,他们受宠若惊地纷纷散去。   景娆确认被她隔在身前的众鬼散开,才抖抖油亮的毛发向身后怕鬼的小琛琛伸出爪爪:“小琛琛。”   陈琛脑电波再次和景娆对接,单膝跪地接住景娆的小毛爪,让猫咪景娆把自己当楼梯。   景娆顺势蹦跶到陈琛肩膀上,毛茸茸的小耳朵蹭过陈琛耳侧,惹得陈琛耳朵发痒地动动。   陈琛眼神闪烁,闪到医院走廊红彤彤的人流广告,脊背发凉:“不知道赵晓琴现在是什么情况。”   景娆歪头看看赵晓琴的手术室方向,颇有些不怀好意和得意的混杂感:“她呀,自然是好好的。”   景娆说赵晓琴是好好的,那不好的自然是被医生怀疑得了癔症的周教授。   周教授捂着绞痛的腹部在病床上翻滚:“医生!医生!我肚子痛!就像是有刀子在刮!啊!”   周教授的妻子吓得手足无措:“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   旁边的医生护士一脸无奈:“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儿,应该是癔症。”   “你的意思是我是幻想的在装病?!”周教授浑身冷汗,眼睛发红地瞪着医生护士。   医生护士忍着恼怒:“可你身体真的很健康。”   陈琛从景娆话语中听出言外之意,刚想细问井大仙又暗搓搓做了什么好事儿,裤兜中手机响起来。   他摸出手机一看,向景娆报喜:“大仙那边有消息了,他们找到了冒充记者骗孙芸上天台的人。”   景娆的水蓝猫眼瞳孔亮成远程灯:“哦?”   一切证据都已经收集到,孙芸、赵晓琴的冤屈终于能够一鼓作气势如虎地全部洗刷。   陈琛心有灵犀,给予景娆肯定的眼神:“对,就是您想得那个意思。我这就将证据放出去。”   同时间,网上舆论在王老等人亲身下场后,变得对赵晓琴越来越不利,揭发赵晓琴怀孕的李丽的社交账号更是瞬间多了上万粉丝,香罗大学更是被人人称赞。   就在一切仿佛拍板定论的时候,由陈少亲自出手,放出了令人应接不暇的证据。   这些证据不光是赵晓琴的,甚至还涉及到多年前的人命案。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公众眼中——孙芸。   “是学校琴室的监控视频,给赵晓琴打码打得很厚很全面,只有周教授完全露出来。”   “我的天啊这种可怕的情景,还说不是强迫是勾引,真是恐怖。”   “快看这是在周教授家偷拍的吧?他还要去销毁这些证据,还给校领导和王老打电话。”   “所以赵晓琴说得都是真的,学校的几个校领导只手遮天抢走了她的证据,让她变成诬告勒索。”   “难怪今天突然一群人冒出来,正面站周教授,原来他们都是犯罪分子的帮凶。”   “孙芸……卧槽!当年我骂得特别狠,还以为是实锤,结果现在……”   “证据确凿,当年周教授比现在更恶劣,王老那些人真是恶心透顶,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快看有个界内知名记者发话了,她为曾经助纣为虐为大众道歉。当时她没想到周教授敢把人推下楼,实在吓坏了没敢吱声。还是陈少找到她,她才终于遏制不住多年的心理负担,说出一切的。”   “说得好像自己多有良心一样,还不是眼看遮掩不住了,才出来说话。她也配当记者?”   “陈少也太坏了,赵晓琴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无辜的呀,这不是杀人吗?”   “你是石乐志吗?”   “点开评论知性别,希望你也能怀个孩子。”   “我是男人,怀个鬼。你们女人真恶毒。”   “那就希望你可以怀个鬼哦。”   “怀个鬼,从里面开膛破肚,千万别堕。”   “哈哈+1”   “我还真不会堕,怀了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幸福的生下来,爱它的!”   除此之外毫不意外的有受害者有罪论调的男男女女,什么穿得少啊,不保护自己呀,活该呀。   如果记忆力好的人,会发现他们和之前拥护王老,造谣辱骂赵晓琴的人,是同一波。   当然这些犯罪分子预备役、帮凶的人自然有大批量人去怼,因为更多的大众都是有是非观的。   几小时前正义网民被王老和水军们忽悠着相信他们有多深,在真正的证据出来后,他们对王老这些人的恨意就有多深。被愚弄、被坏人当枪使,一切的一切让他们愤怒齐齐对准周教授等人。   李丽正得意洋洋地享受涨粉带来的快乐,突然看到私信突然增多还以为是表扬自己的。   等点开后,她双目瞪圆哀嚎起来:“不、不可能!?周教授那么好的人,一定是假的!”   “你叫李丽是赵晓琴的同学?还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同学,可见你平时多嫉妒赵晓琴。”   “孩子根本不是陈少的,是周教授罪恶的证据。陈少是去帮助赵晓琴的。真是我们的陈氏傻白甜叉烧大少爷怎么这么的暖,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周教授家暗中拍摄到的证据,好像就是陈少留下的。有人说见到陈少去看望周教授的。”   “王珊你快看,晓琴学姐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啦!井大仙真给力!等等还有陈少的功劳。”室友抓住王珊贴寻动物启示的手,“这是我们学校的论坛。除了一些护校蛆,都在谴责学校压下这件事情,谴责几个校领导只手遮天,还在骂李丽造谣……她竟然敢说孩子是陈少的。”   王珊低头去看室友的手机:“还有人在组织支援会,担心晓琴学姐回学校会受到伤害。我们贴完寻动物启示,也回去帮忙吧。”   如此种种,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王老、校领导等人终于落网。   香罗大学也发布公告说,之前网上的发言是那几个校领导的个人言论,大学本身是站在赵晓琴等受害者这边的。   医院里的周教授更是被扯着往车上压。   周教授还喊着:“我有病菊花在爆炸!我不能被带走。孩子?什么孩子?赵晓琴打掉了我的孩子?!该死的贱.人!”   周教授老婆哭着喊着不让周教授被带走,但她涉及到包庇凶手,也是要被一起带走的。   周围的医生护士一脸冷漠:“就说他健康得很,原来是装病,想要逃脱制裁。”   景娆蹲在陈琛肩头,胖胖的脸蛋和陈琛的俊脸挤在一块。   景娆小爪子去勾陈琛手机:“网上的人都在夸你。”   陈琛敛目望着手机,装作很淡定,实则故意挑其中一则评论,低声念:“陈少怎么这么暖,真是令人感动。”   景娆的小耳朵被他呼出的气体喷到,欢快地抖了抖,坏心眼地纠正:“是陈氏傻白甜叉烧大少爷,不是陈少。”   陈琛窘迫地沉默片刻:“大仙不知,陈少是简称,都一样。”   ☆、49. 陈少不想大仙走   景娆不想回娆山。……   陈琛阿Q地说着,快速划开这条评论。   但是坏坏哒井大仙猫咪并不放过他,用挤在一块的毛茸茸大胖脸蹭他侧脸:“我们陈氏的傻白甜大少真好。”   景娆她是许愿井满肚子装着井水,陈琛半僵尸的冰凉体温,让景娆舒坦地眯了眯眼睛,还伸出舌头舔舔三瓣嘴。   陈琛眼镜被挤歪,可他就是不躲开。   陈琛耳朵微红,用一种陈述事实非常不要脸的语气说,“我这种好人千万里挑一。”咳嗦一声有些羞赧,“如果遇上了可千万别放过。”   景娆:“……”   放过这个词用得相当微妙。   小琛琛还挺自恋的呢。   比井大仙脸皮还厚,这自卖自夸的小模样也挺可爱。   景娆高深莫测地瞅瞅陈琛,再低头就看到几条骂陈琛、主张受害者有罪的恶毒评论:“等等停一下。”   骂小琛琛,许愿怀鬼胎。   骂受害者,说苍蝇不叮无缝,都是女的不保护自己不反抗,活该坏人能得手。   还真是自己找死。   这种愿望肯定要满足他们!   景娆亮出尖爪,狞笑着。   就在此时,她看到手机中无数的愿力飘散出来。   是王珊他们想要真相大白、赵晓琴孙芸的冤屈得到伸张、无数网友希望坏人落网的心愿达成的愿力。   巨大的愿力冲入景娆体内,结合最近收集来的其他愿力,让景娆瞬间恢复了十分之四的法力。   娆山微震了下,吓得小动物们蹦哒着往井边跑。   猫头鹰爷爷挥动翅膀,咕儿咕儿地俯视娆山。   以许愿井为圆心,最高的山头冒出嫩草,干枯多年的杜鹃花枝干上抽出新芽。   远远望去,娆山就像是扣了一顶崭新的迷你绿帽子。   景娆对娆山的新帽子有感知,充满豪情地望向娆山方向。   当然她只看到了高楼大厦,看不到几小时车程外的娆山。   景娆荡着水纹的猫眼中满是嘚瑟之色。   拥有力量的美好感觉,让景娆喜悦地体内水流沸腾。   若不是场合不对,景娆都能立刻变人试试看。   她看向陈琛手中的手机。   熟悉的大量的愿力,看来之前那几次愿力都是从网上来的!   陈琛看到无数光点从手机上飞出涌入景娆体内,狐狸眼显露诧异:“这些是……?”   “是愿力。”景娆压抑不住喜悦探头去看手机,准备科普。   结果由于脸太胖,她大头朝下从陈琛肩膀上摔下去。   猫咪脸撞到手机上,顿时水花四溅。   陈琛连忙捞起景娆。   只见景娆从手机上抬起脑袋,露出一张扁平的大饼脸。   陈琛手一抖差点把脸那么扁眼那么大的猫扔出去,幸亏即使想到这是他的井大仙。   景娆甩甩拍扁的猫脸:“没事儿。”   巧的是,赵晓琴正从手术室内走出来,有些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陈少您的猫,它的脸……”   虽然堕胎过程的痛感被周教授承担,但也真的是在赵晓琴身上刮肉。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放松,透着朝气。   “出来了?”景娆爪按着陈琛肩膀,扭头与赵晓琴四目相对,从赵晓琴眼中看到倒映的扁平大脸。   景娆被丑得倒抽一口气。   陈琛迅速将景娆的大饼猫脸按在怀中,还趁机撸几下猫咪脊背:“我今天带的是加菲猫。”   赵晓琴也有些茫然:“这、这样啊。”   景娆小爪按着陈琛胸口,拉开和他的距离,已经恢复正常猫咪的小V嘴脸:“喵咪?”   陈琛:“……”   赵晓琴:“……”   说好的加菲猫呢?   “有加菲血统。”陈琛颠颠怀抱中的猫咪,将手机递给赵晓琴,转移话题,“周教授他们已经落网。”   景娆的那总是透着阴气的轻柔声音,紧跟着在赵晓琴耳边响起:“孙芸的怨气也即将得到消散。”   赵晓琴果然不再去想猫的脸型问题,她死死捏着陈琛的手机,不断翻看,脸颊上泪水滑落……   赵晓琴自己的手机响起,无数短信涌入,她抖着手点开——   学姐现在怎么样?我们去医院接你吧。我们学校大部分人都挺你!   曾经的侮辱谩骂被现在的关心询问取代。其实一直都有始终相信她的校友们,她不是一个人。   赵晓琴缓缓抬头,看到沐浴在医院阳光中的陈琛、陈琛肩头眼中透出促狭笑意的猫咪。   赵晓琴心口涌现出堪比此刻阳光温度的安心:“谢谢您们,谢谢大仙、谢谢陈少。”   赵晓琴是被王珊他们接回去的,王珊手里还有几张没法贴出去的寻动物启示。   景娆正好趁机告诉他们,小动物已经找到。   王珊恭喜过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井大仙现在和陈少形影不离,明明之前是他们遇到的井大仙。   景娆解决了赵晓琴的事情,搞定了娆山项目。按理说应该带着小动物们从陈琛家滚蛋,但是……   景娆斜靠在副驾驶位上,借着黄昏的光亮,幽蓝的猫眼似有若无地瞄向陈琛。   其实她也不太着急走。   小飞鼠还没救回来,娆山建设也肯定不是一天能完成的,她给小琛琛准备的吸尘鬼还没送出去。   在景娆偷瞧陈琛的时候,陈琛也在偷偷拿眼角偷偷去瞄景娆,握着方向盘的手汗津津。   陈琛一向自诩厚脸皮的,突然间发现自己脸皮太薄,薄得就像是街边招牌里写的皮薄馅大的水饺。   大仙事情已经办完,按理说他应该秉承恭敬的态度,乖乖地送大仙和小动物们回娆山,但是……   他不想要大仙离开。   他想要和大仙一起完成娆山建设,想要大仙看看当年的那个孩子现在过得很好,想要以后和大仙一起到处看看……想要做饭给大仙吃。   也许可以浪费一个愿望,许愿让大仙留下。   可那样有些太刻意,也难以启齿。   等等,娆山建设是个不错的借口。   陈琛上挑的狐狸眼有决心下定,顺口秃噜出去:“大仙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   我在说什么东西?   陈琛狐狸眼明显呆滞片刻,迅速改口:“我是指娆山项目还需要……”   “好呀,我还没品尝过小琛琛的手艺。”   景娆猫饼一改葛优,躺蹦跶起来。   随后听到陈琛修改后的话。景娆小爪子勾发丝那样勾猫耳:“我是说娆山当然需要本大仙。”   “没错,我的手艺需要大仙指导。”   陈琛再次改口,和井大仙齐出声。   车内的气氛一度十分粉红泡泡。   陈琛半僵尸的缓慢心跳似乎也一度恢复了正常,他捏着方向盘凝望着蹦跶在那里的井大仙猫咪。   这一瞬在陈琛的眼中,井大仙已经不再是短腿猫咪大胖脸,而是水雾后巧言笑兮的朦胧少女,嘴角两个梨涡深陷,两点碎钻光彩夺目。   小琛琛的脸在些发红,心跳在变快。   景娆歪头盯陈琛,猫尾巴摇晃成了激烈起伏的小浪花,几乎要突破猫咪本体,变作滔天大浪。   远在娆山的井水也翻滚出朵朵心形。小雪貂呐呐称奇地趴在井口指着心形的波浪,满脸好奇。   景娆亲自用爪子尖戳破粉红泡泡。   景娆猫爪掩唇,狡笑:“我懂。娆山项目需要本大仙,小琛琛的手艺也需要我指点。”   大仙答应了。陈琛眼中的朦胧少女变回短腿猫咪,他脸色微红手脚不知放哪地打开车门。   好吧,原来车早就停在了陈琛家楼下,之前的一妖一人就坐在停好的车内,纠结了半个小时。   周教授猛地抬脸,露出猩红癫狂的双眼,盯着栏杆外的人:“你是说是陈琛做的取证?是他陪那个贱.人打掉的孩子?我的……孩子。”   栏杆外站着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他对着周教授轻缓地笑笑:“你会按照程序,被压往法庭等待一审,那个时候你需要清醒些。”   周教授猩红眼中透出困惑:“……什么意思?”   温雅的男人已经转身离去,在走出房间的时候,旁边有律师问:“程先生,您现在要过去看陈总吗?”   程宇侧身看律师一眼。   那个眼神看得律师浑身像是爬满了虫子。   程宇:“我们先把陈董接出来。”   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律师却觉得哪里都不对。   陈琛想要达成亲自做饭的心愿,就需要购买厨房用具、食材等等,回家也要先清理房间。   陈琛打开冰箱看了看:“家里的电器也需要换一批。大仙您还没说想要娆山如何建设?”   景娆趴在陈琛肩头:“娆山怎么建?自然是先要给小雪貂们腾出住的地方,有温暖的窝。你买的那种猫窝就不错,还要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还有以前的娆山特别漂亮,每年红杜鹃盛开的日子就像是仙界一样。你可不能破坏红杜鹃。”   陈琛回忆娆山上哪里有红杜鹃,结果回忆出来的都是枯枝烂叶。   不过不要紧,可以再种。   他把红杜鹃动物住宿等放上计划。   “大仙没有关于自己的计划吗”陈琛转头问,“网上说您井边有千年石碑,建庙的想法很不错……”   陈琛:“!!!”   陈琛的瞳孔徒然增大,因为他转头的时候景娆也准备转头回答,景娆的猫鼻子就撞上了他的鼻尖。   景娆望进陈琛眼底。   和陈琛爆红脸蛋不同,她惬意地勾唇,鼻头反客为主,左右左蹭三下陈琛的鼻尖。   ☆、50. 陈玥猝死   网上的人们都在骂她死得好。……   陈琛半僵尸的木讷心脏激烈跳动,要挣破胸膛来一段激烈华美的华尔兹。   景娆退开,欣赏地望着陈琛:“盖庙也不错,但不要在我夫人许愿井上,在山下就好,我不喜欢有东西遮挡视线,我喜欢开阔的视野。”   正对厨房的客厅,垂耳兔大爷正用兔耳朵遮住眼睛,并用爪爪捂住小山雀的眼睛:“不要看。”   小山雀满脑子血淋淋的吃人画面,瑟瑟发抖:“井大仙终于对人类叔叔下手了啾?”   垂耳兔大爷没想到小山雀已经动了成年妖怪的世界,唉声叹气:“我没有保护好你纯洁的心灵。”   小山雀艰难地吞咽口水:“下次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啾咪?”   垂耳兔大惊失色抱紧自己,脸色泛红:“叽!”   小山雀看着迷之羞涩的兔大爷:“被井大仙开膛破肚的吃掉,难道是值得害羞的事情啾?”   景娆斜眼瞅客厅的两只小动物:“还是趁早送回娆山的好。唔……今晚就送,顺道带走小飞鼠。”   陈琛深吸口气缓过神,看向两只凑在一块不知道嘀咕什么的两只电灯泡:“我开车送他们。”   景娆:“小琛琛最近都有黑眼圈了,今晚好好休息,我今天得到的愿力,足够携带活物进行瞬移。”   被诬赖有黑眼圈的陈琛下意识摸摸下眼皮,准备今晚泡澡的时候来张面膜,维持自己的美貌。   陈琛家家用电器破,屋里也到处没细致的收拾。更恐怖的是还有垂耳兔和小山雀两只造粪小能手。   就在陈琛撸袖子准备干活的时候,景娆终于找到合理送恶鬼吸尘器的机会。   景娆特神秘的说:“我有惊喜送给你,来先闭上眼睛。”   陈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动作有些拘束,耳朵还有些红,脸颊还向景娆的方向偏了偏。   整个一副“甭说话吻我”的含羞带怯矜持版。   然而,景娆是个不解风情的莫得感情的冷血杀手——   “说睁眼你再睁。”景娆说着蹦下陈琛肩头。   景娆放出程石三口,挥着水鞭子让他们把陈琛家打扫干净,准备等他们干完活,把他们收起来,再让陈琛睁开眼睛。   垂耳兔大爷和小山雀惊愕地发现地上脏东西在凭空减少,他们抑制不住地发出感叹声。   景娆爪子放在嘴前,对垂耳兔和小山雀比嘘。   景娆想得很好,可惜就在三只鬼撅屁股趴地上吸不明小黑球的时候,陈琛来电话了。   陈琛遵守何景娆的规定,闭眼接通手机,嘴角还带着期待的微笑。   随着对方的话,他脸上的微笑僵住,猛地睁开双眼:“陈玥暴毙?谄媚男事发前几天已经失踪?”   陈玥?她不是被抓走了吗?蹲在地上监工的景娆,闻言收起鞭子转头看向陈琛:“怎么回事?”   陈琛闻言低头,想要和井大仙来个四目相对,结果对上了六双没有白眼仁黑洞洞的鬼眼。   景娆:“……”   维持吸黑球的程石三鬼:“……”   陈琛:“……”   刚刚如果没看错,是程石三口鬼趴在地上品尝垂耳兔的便便?   景娆眼瞅着陈琛浑身肌肉紧绷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吞掉吸尘三口鬼魂,抖抖耳朵:“喵咪?”   陈琛摘下眼镜擦擦,确认没有脏东西,戴好眼睛后恢复淡定:“刚刚陈玥在看守所暴毙,现在尸体就在太平间,说是一尸两命,她……怀孕了?   替陈玥办事的谄媚男,从生态建设审查那天就没人见过他。陈家豪因身体不好已经被女婿接走。”   景娆回忆和陈玥的那一次见面:“不对,她绝对没有怀孕,身体也很好不可能暴毙。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我们现在去看看她的尸体。”   陈琛抿了抿嘴唇:“问题可能就出在陈家豪身上,有些人为了钱权,眼中从来没有亲情。”   陈琛和景娆当即就留三只鬼在家打扫卫生、伺候两只小动物,火速来到太平间。   景娆他们到的时候,陈家豪和程宇正望着陈玥尸体。两人眼眶通红,哭得很大声。   景娆变作保鲜膜缠在陈琛的袖口里,甩出蜗牛眼向外张望着,重点观察陈玥尸体。   她左看右看,确认陈玥死透,并且小腹微凸。   难不成还真怀孕了?   景娆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从陈琛袖口多甩出几根蜗牛眼,还扔出个眼珠到陈玥身上细看。   陈琛的到来,让陈家豪他们很激动。   程宇当即跪地,抱住妻子哭,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   景娆扔出的眼珠恰好滚在程宇的脚边,看得清楚。程宇眼里没眼泪,只有平静,好像在琢磨什么。   陈家豪一夕之间变作驼背老人,艰难地拄着拐杖:“阿琛,你满意了?你还记得她是你堂姐吗?”   陈琛无视他,看向法医:“请问陈总的死因是什么?怎么会突然暴毙。”   法医有些迟疑:“是猝死。猝死的死因很多,心血管疾病或脑血管疾病,具体的原因需要解刨。”   陈琛看向被程宇抱着的尸体,微垂眼帘,遮住眼中冷嘲:“堂叔说得对,毕竟是我的堂姐,您的亲女儿。为追查堂姐的真正死因……”   陈家豪打断:“她是我女儿,轮不到你插话。”   “爸……”程宇扶住陈家豪,阻止他和陈琛硬碰硬,“我知道阿玥生前做了很多坏事,也针对您做了很多……但人死如灯灭。”   景娆滚动的蜗牛眼快速闪开,躲过程宇踩下的大脚。   等等!他说人死如灯灭?!   景娆闪躲的动作微顿,她如醍醐灌顶,猛地想到哪里不对劲儿:这儿没有陈玥的鬼魂。   生病、老死等自然死掉的,魂魄会跟着尸体。横死如车祸自杀等,会成为缚地灵留在死亡原地。   景娆的蜗牛眼到处滚动搜寻,这才注意到,不仅是陈玥的鬼魂,太平间里没有一只鬼。   程宇说完,对着陈琛跪下,作势要猛磕头:“求您放过阿玥。”   陈家豪和法医,包括程宇都以为陈琛肯定搀扶。   可惜陈琛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碍于情面让自己憋屈的人。   陈琛姿态自然地站在那里,等程宇把头磕下来。   程宇温润歉疚的神情有瞬间崩,他咬咬牙对着陈琛重重磕头,想着磕一两个,陈琛铁定会阻止。   然而他又想错了陈琛的为人。   陈琛边接受磕头边说:“你想磕头就尽情磕,身体是你自己的情绪是我自己的,我不会原谅陈玥。”   程宇磕头的动作僵住,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陈琛心里明白解刨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作为监护人的陈家豪和程宇不允许,他也没办法。   陈琛趁说话的功夫到井大仙扔出的眼珠旁边,让井大仙顺利收回眼珠。   之后,陈琛假情假意地宽慰了陈家豪几句,就和袖口里的井大仙一块离开了太平间。   景娆望着身后远去的太平间:“这里很诡异,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只鬼。如果能找到陈玥,我们就能问出她是因为什么死的。”   “自从……”陈琛微顿,“我就一直能看到鬼魂。现在回想,回国后每次和陈家豪陈玥见面,都没在他们周围见过鬼怪。”有些不确定,“也许是巧合,也许她是横死……”   “只要存疑就不能放过。”景娆保鲜膜抖了抖,抖出一只满是困惑的水汪汪大眼睛,“他们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人类,但是那个程宇看起来死了老婆很平静的样子。你不是有人吗?把他们都盯起来,也许能找出哪里奇怪。”   陈琛从善如流:“听大仙的。”   “这才乖。”景娆赞许地说着,眼睛警惕猜疑地瞅向没有鬼魂的怪异太平间。   她需要多收割愿力提升妖力,到时候就能搞出很多个分神,亲自去盯住那些对小琛琛不利的家伙。   第一个愿力目标,当然是当初那位辱骂陈琛求着怀鬼胎的家伙,医院的产房也不错,愿力十足。   陈玥狱中暴毙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开了,网上的人们都在骂她死得好,也有些人觉得死得巧合:   “这也太赶巧了吧?是不是陈氏里面还有其他人参与了炸娆山,或者程家村拐卖的事情呀?”   “你是说陈氏里面有人为了灭口,就……”   “应该是最有应得吧?法医都说是心脏病引起的猝死。”   “会不会是金蝉脱壳找人代死呀?”   “楼上电视剧看多了吧?那就是陈玥的尸体,现在就停在殡仪馆等着火化呢。”   “不管怎么样,她做得那么错事,也算是罪有应得吧。所以做坏事的小心些吧,磨刀霍霍.jpg。”   大家都在关注这件事情,没太关注另一则--偶然发现,娆山又有新变化。   照片中娆山的迷你绿.帽非常可爱,让注意到的网友嗷嗷叫“这是什么神仙绿.帽呀”。   布满花圈的殡仪馆。   陈玥躺在冰棺中,与陈家豪有关系的人来来去去:“陈家千金真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那个陈琛可真是下手快准狠。我看了看他没来,是直接撕破脸皮了。”   “陈玥死了陈家豪也没了精神的样子,陈氏早晚会是他的。”   “到也未必,陈家豪才五十多岁。陈老爷子重亲情,原本就不太待见这个孙子……”   沉溺八卦的人没有注意到,被他牵着的小女孩扭头望着陈玥的遗照,伸手揉揉眼睛:“爸爸,阿姨变脸了。”   遗照上,陈玥神情扭曲,露着那天景娆最后看到的古怪笑容。   可能是由于角度的原因,照片有些反光,陈玥的脸模糊成了另一张女人的脸,一张哭泣哀求的脸。   ☆、51. 小飞鼠的家   断了脖子还能跑。   景娆水幽灵摊在沙发上,九尾狐一样甩出水流爪。   六条爪鼓捣手机,两条爪揉小山雀和垂耳兔的小脑袋,一只爪留着给自己抓痒痒。   垂耳兔被揉得很陶醉:“叽咕。”   小山雀则眼中蓄满了泪水:“啾咪。”   肯定是大仙尝过人类叔叔鼻子的味道,不喜欢,才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的。   景娆水幽灵的身体上布满了眼睛,将网上的喷子一一记下来,其中针对陈琛的被加上重点关注。   景娆今天一天的事情都排得满满的。   她打算接回小飞鼠,送垂耳兔小山雀回娆山,再陪着孙芸一块,去消散她的怨气,送她进轮回。   等她再去医院攒攒愿力,就可以像孙猴子一样放出无数分魂,顺着网线去帮喷子们达成心愿。   陈琛关上属下发来的进行中的陈玥葬礼视频,对着自家镜子整理好领带,还选了个漂亮的领带夹。   他计划召集娆山工程的主要下属们,准备按照景娆的想法,重新制定娆山旅游区建设的方案。   陈琛走出卧室,满心期待地看向景娆:“大仙可要和我一块去公司?”   景娆虽动然拒:“虽然很想陪着小琛琛,但可惜我要回趟娆山,顺道去帮孙芸一把。她等了这么多年又几天,若是我肯定急着去复仇,了结一切。”   陈琛起初很失望,可转念一想就有了其他想法:   今天去公司办好娆山的事情,回来后再做一顿大餐。等井大仙回来一看,肯定会赞赏有加。   景娆水幽灵蹦跶着张开血盆大口,在小山雀脑补尖叫中他们吞入腹中容纳活物的异次元。   她对陈琛拜拜幽灵爪,抖动着变化成小山雀。   “等等大仙。”陈琛主动搬来各种适合小动物吃的口粮递给井大仙,并打开客厅窗户,“晚上见。”   “晚上见,小琛琛。”景娆张开尖嘴吞下所有东西,水蓝的眼睛抛了个有所暗示的媚眼,展翅离去。   陈琛目送景娆挥着翅膀离开,脑海中是胖成球抛媚眼的小肥啾,忍不住绽了个觉得好笑的笑容。   他笑着拿起装有大仙分魂的保暖杯,很有干劲儿地赶往公司。   客厅阳光中,陈琛被威严矜贵气质掩盖的风流俊逸的容貌,像是小太阳一样亮起来。   正午,马路被太阳晒得滚烫,装载陈玥的灵车缓慢行驶在路上。   迎面的方向,周教授、王老等人萎靡不振地坐在押解车内,正快速向法庭行驶。   两辆车擦肩而过的时候,灵车突然失灵,在司机惊慌的吼叫声中,撞向周教授所在的押解车。   伴随砰地一声爆炸,周教授感到被什么东西钻入体内,拖着他扯出车窗,重重摔在地上,脖子直接折断。   本应断气的周教授在周围一片乱糟糟的声音中,脑海中闪过“到时候你清醒些”。   清醒些……   周教授软踏踏的身体扭曲着,在一片惊呼声中,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孙芸是鬼更适合晚上行动,景娆先将事情进展告诉了她,约好晚上来找她,随后就去找小飞鼠。   小飞鼠的气息在十多层楼上的一户人家。   景娆小山雀蹦跶到这户人家的窗台外,歪头望向窗户内。   她凑巧落在这户人家女儿的卧室窗外,从外看进去就看到粉嫩嫩的公主房,小飞鼠就睡在课桌上。   景娆直接化作液体,顺着窗户的缝隙流入卧室内,房间内很静只有小飞鼠打呼噜的声音。   景娆四处看了看,这家的母亲应该很爱自己的女儿,房间非常整洁,整洁得就像没有人在居住。   小飞鼠肚皮朝上睡得流口水。   “睡得还真香。”景娆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伸出幽灵爪戳戳小飞鼠的小肚皮。   “吱?”小飞鼠睁开迷蒙小豆眼,对上景娆的果冻般的幽灵脸,张开嘴巴咬住,“超级爱吃果冻!”   景娆:“……”   景娆扯回留着牙印的幽灵脸,紧紧抱住胖胖的自己。   她甩出水爪缠住小飞鼠的嘴巴:“醒醒小宝宝,姐姐是来接你回家的。”   为了让自己的说法更有说服性,张口吐出小山雀和垂耳兔,用爪子将他们推到小飞鼠身前。   小飞鼠迷茫的眼神化为惊恐的眼泪泡泡:“呜呜……”   天啦噜!果冻反杀,吃小动物啦!还是吃到吐那种!   小山雀甩甩脑袋:“啾咪?”大仙吞人不吃人。   垂耳兔:“大仙姐姐是来接我们会娆山叽,她是娆山之灵,是我们的守护大仙。”   景娆配合地用爪拍拍自己胸膛。   没错,是我是我,就是我。我是娆山之灵,守护娆山山和水的超级大妖怪。   在景娆他们的解释下,小飞鼠望着顶着牙印的景娆,那小眼神是越发地怀疑啦。   景娆见小飞鼠成功收起眼泪泡泡,觉得自己真是个令人信服的井大仙哟。   景娆:“娆山会变得像你曾经做梦都想不到的美好。”   她可是和陈琛商量到后半夜的,成品必须美美美。   小飞鼠眼睛发亮:“娆山会变很好?我想得那么好!”   景娆给予肯定:“对。”   小飞鼠眼睛更亮:“吃最好的垃圾,睡最棒的纸壳箱吱!”   景娆:“……”   并不是呀小宝宝。   小飞鼠小爪挠挠脑门:“我也很想回去,和大家一块吃最好的垃圾,睡最棒的纸壳。但是这家人类妈妈对我很好,我……不放心离开吱。”   “人类妈妈?那她女儿对你好吗?”景娆歪头看着明显是女儿的公主卧房,小飞鼠是女儿的宠物。   小飞鼠神色变得有些迟疑:“她……”   客厅连接外面的房门打开,有人类女人拎着大蛋糕走进来,她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禾禾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大蛋糕哦。禾禾小懒猪,还在睡吗?”   听女人的意思,她女儿在卧室睡觉?   景娆眼珠转动瞧着除了小飞鼠他们,完全没有人气的房屋:“她女儿在家?”   “她……”小飞鼠祈求地望向景娆,“大仙您不要问了好不好?她……很好很可怜的。”   景娆不是那种强鼠所难的大仙,可刚刚小飞鼠的迟疑令她心里生疑,有点不放心。   既然小飞鼠不说……她可以暗中观察呀。   她给小飞鼠留下带有分魂的矿泉水,告诉她有事就对水瓶求助。然后吞掉垂耳兔、小山雀,装作离去。   景娆化作液体流出窗外,暗搓搓趴在窗台上,向里面偷望--   就在景娆“离开”下一刻,卧室的房门被推开,花白头发的女人拎着蛋糕赠送的纸壳王冠走进来。   女人拍拍空荡荡的床铺:“小懒猪起来了,戴上王冠吹蜡烛啦。……你说要带小鼠一块,好,妈妈都听你的。”   女人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半天,牵着空气抱着小飞鼠走到客厅,开始摆蛋糕吹蜡烛:“祝我们的禾禾七岁生日快乐。”   小飞鼠配合女人,一双黑豆眼中蓄满了同情。   就在客厅的垃圾桶里,堆满了昨天留下的一模一样的纸壳王冠和废气的蜡烛,数一数也是七根。   景娆看到这里已经猜到叫禾禾的女儿应该已经去世,她只活在妈妈的眼中心中。   既然女人对小飞鼠没什么伤害,她也不再关注,直接扑街瞬移回娆山。   绿帽子的娆山生机勃勃,许愿井中的水花逆流而上,凝结成陈琛梦中见过的娇媚少女。   景娆俯望着全新的娆山,很满意。   她从嘴里往外扯出垂耳兔和小山雀,扯出一堆好吃的:“小宝宝们出来,姐姐回来了,姐姐带回了垂耳兔和小山雀,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顿了顿,想到什么地笑起来:“是小陈琛哥哥送给你们的礼物。他是个特别好的小哥哥。”   小动物们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地中海猫头鹰感慨地飞到垂耳兔身边:“老家伙你还活着!咕儿。”   小山雀被小雪貂抱住:“呐呐!”   小胖墩土拨鼠最开心啦,张开手臂努力抱住小山的食物:“姐姐好棒!”   雪貂夫妻左右看看:“姐姐,小飞鼠呢?”   景娆想到小飞鼠和那个女人:“她……介于好和不好之间,如果有事姐姐回去接她回来。”   此刻陈氏公司,好哥哥陈琛是一个随身携带保温杯的冷血上司。   陈琛将娆山建设大方向丢给属下探讨。   他变得和大多数员工眼里的坏老板一模一样,挑刺威严难伺候,就连高颜值都拯救不了的那种。   属下们被镇压得大气不敢喘:“陈少……我们最近也有关注娆山,这是我们昨天拍摄的照片。”   陈琛瞅着属下便秘的表情,不解地接过照片,随即被照片上娆山那顶翠绿的帽子给深深吸引住。   他从没见过这么迷人的绿.帽子。   娆山最高点上,坐落着毫不起眼的许愿井,绿帽子就是以许愿井为中心,扩展出来的。   陈琛再见到许愿井,和捡垃圾那次的感官完全不一样。   他想到今天回娆山的井大仙,恨不得立刻丢开工作,跟过去。   属下痛苦并快乐着:“很神奇的景象,绿植面积在扩大。如果好好宣传一下,又是一个卖点。”   其他属下:“大自然都有自愈能力,应该是垃圾运走后娆山正在变好,前阵子不是下过一场雨,然后所有的植物都会冒出来。”   陈琛努力将视线从绿帽子上挪开。他知道娆山的变好肯定是井大仙的功劳。   “娆山能够自我恢复,就不需要花费太多去干涉。”陈琛装作很自然地带过这个话题,“先把山下的工厂推倒,重新设计修建庙宇。”   ☆、52. 无敌周教授   周教授:你们都得死!……   不用陈琛解释,是凡上过网的都知道,庙是井大仙庙。   陈琛按着和井大仙讨论的庙宇模样,一一吩咐属下们。时不时地注视一眼保暖杯,脑海不其然地蹦出猫咪湿润的鼻尖撞上他的,然后左右反复蹭三下,猫眼中满是戏谑。   散会后天色已经近黄昏。   陈琛盘算着一会买什么菜做什么大餐,他单手揣兜,往会公司外走。   有员工急切地追过来:“陈少……刚刚收到消息,陈总送去火化的灵车出事了,和一辆押解车相撞,尸体彻底毁了,司机和犯人被送去医院。还有犯人……趁机逃走,听说脖子断了还能跑。”   等待陈玥骨灰盒下葬的宾客,都被车祸给弄懵了,陈家豪捂着心脏被程宇送进医院。   陈家豪很有精神地坐在床上:“都安排好了?”   程宇垂首站在床边:“爸您请放心,两边都已经安排妥当。”   陈家豪抽出根雪茄,程宇立刻为他点上。陈家豪看他一眼:“程家村的事情……”   “爸。”程宇抢话,“我现在只想收好陈玥留下的工厂的尾,机构那边我会继续用心。”   陈琛猛地停步,垂眼看她:“犯人叫什么?”   “犯、犯人?”员工被看得惊慌无措,“您是说逃走的周教授?他的案子沸沸扬扬,没人不知道。”   周教授……   陈琛视线放在公司外彰显最后一抹辉煌的天色,他问员工:“如果你是他,逃脱后会去做什么?”   员工被领导点名,还真就代入想了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陈琛没对她的答案给予评价,让她安心下班。   陈琛快步来到停车场,做进车里摸上方向盘的他,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赶往香罗大学。   陈琛凝重的视线飘向他随身携带的保温杯上,保温杯中的水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希望是他想多了。   赵晓琴和王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这几天真是谢谢你们。”   王珊摆摆手:“晓琴学姐也太客气,我之前不是也被拐走了吗?也是我室友他们安慰我。”   李丽拎着行礼站在宿舍下,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望风。   她看到赵晓琴恨不得冲过来:“赵晓琴!都是你个贱……害我!”   赵晓琴和王珊这才注意到李丽。   不等她们有所反应,宿舍里有人走出来直接给了李丽一脚:“你才是贱.人,之前没出事的时候就给人家赵晓琴造谣。”   “赵晓琴你可别可怜她,之前针对你的几次霸凌都是她鼓捣出来的,你赶紧进去吧。”   李丽被她一提醒,快速看向赵晓琴,眼神闪着诡异的光:“你们现在得意,你们都会不得好死,那个陈少也一样。”   王珊紧张地看着赵晓琴:“晓琴学姐……”   赵晓琴安抚地对她笑笑:“‘以德报怨何以报恩’,现在她的遭遇都是她自食恶果,和我真的没关系。当然我不否认自己心里挺高兴。”   “我也觉得挺解气。”王珊勾着赵晓琴胳膊往宿舍走。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往宿舍内走。   就在宿舍外的绿化带暗处,有个违反季节穿长袖长裤、戴帽子手套、围围脖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露在外的眼睛周围有紫红色的尸斑,根本不像是才死的人。   他显然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儿,猩红的眼睛“钉”在赵晓琴的背后:“我就是变成怪物,也要拉你们下地狱,让你给我、给我儿子赔命。”   周教授拎起脚边几桶柴油,围着宿舍楼泼洒,随后点燃打火机,在他眼中帮赵晓琴的人都该死。   火从一楼绿化带冲天而起,吞向整座宿舍。   陈琛一路赶到香罗大学,期间手机来过一通陌生来电,他以为是推销或诈骗,就没搭理。   他紧赶慢赶来到了地方,就看到一片火海。   陈琛的视力足以让他看到千米之外即将到来的险情——   火是从一楼上来的,被困在宿舍里的上千号人不得不往楼上跑。   他们密密麻麻聚集在窗边,向下摆手哭着求救,还有拿床单拼接,准备从高处下来的。   全校师生聚集在宿舍楼下,几万师生人头攒动,还有学校人员在疏散,让围观的向后退。   “王珊你小心!不然你还是上来吧。”赵晓琴抓着床单,看着床单下向下蠕动的王珊,“你抓紧。”   “啊——!”王珊手一滑,仰面向下摔去……   在赵晓琴、楼上楼下所有人的惊呼中,王珊落下地面,砸向一片火海的绿化带。   陈琛倒映着火光的眼瞳骤然缩为竖瞳。   直接接挣碎安全带,伸手猛推保温杯:“大仙!”   陈琛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他已经转身冲下车。   留在车内的保温杯……   奈何价钱好质量棒,陈琛又太爱护它,弄了很多防滑、防震措施,所以在猛推之下纹丝未动。   楼下,就在几万人都闭上眼睛,不忍目睹王珊摔死一幕的时候,从他们身后冲出一道身影。   人影身姿矫健,毫不犹豫地直接冲入绿化带的火海中。   王珊嚎叫着被人横空踹了一脚,下落趋势缓解的她被一身西服卷住腰部提溜起来,拽出了火海。   天旋地转的画面终于稳定后,她看到了穿着衬衫的陈少:“陈、陈少……咳咳……”   缠着王珊腰部的西服就抓在陈琛的手里,他伸手去拽王珊:“感觉怎么样?能走吗?”   陈琛伸出的手动作一顿:那里有什么不对劲儿。在重重燃烧气味中,有腐尸的味道。   因为火和烟太大了,围观师生看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陈琛冲进去,将王珊提溜着出火海:   “是、是陈少!”   “他刚刚救了王珊,怎么做到的?”   “他能接住,其他人是不是也有救了?”   “上面上千人,能这么救也接不过来呀。”   “应该是绿化带做缓冲吧?肯定是火光里面有东西做缓冲。”   陈琛猛地仰头望去,准确看到窗口心有余悸的赵晓琴。他上挑的狐狸眼警觉地眯起——   赵晓琴身边、身后很多人挤在那里。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臂突然出现,从后面勒住赵晓琴脖子,将赵晓琴向后拽去。   周教授的脸取代赵晓琴的脸,对楼下的陈琛不怀好意地做口型:“你终于来了。想救她,我等你上来。”   “周教授。”陈琛唇内的僵尸牙微呲,在身后数不清的师生的惊呼声中,转身冲进火场。   除了陈琛,没人注意到周教授的存在,赵晓琴的危险。   全校最高的高楼之上,孙芸踮脚望着燃烧着的宿舍方向,在那里,她感知到了仇人的气息。   她双脚离地,飞向那片火海……   千里之外,许愿井井水若有所感地微微震动。   景娆停下逗弄小动物们的动作,她眯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水流构造的胸膛内妖晶颤动着。   “这是……”景娆手直接穿过胸口,摸着颤抖的妖晶,“是火,被火灼烧烤干的惧怕天性。”   但她妖在娆山,本体和妖魂都没有被火烧烤。   景娆思索着看向微微暗下的天色,将膝盖上的小雪貂放到地上:“……还是回去看看的好。”   小雪貂土拨鼠们诧异地望着景娆突然离去,没有被挠到小肚皮的他们呐呐啊啊地打滚不开心。   景娆没有像以往那样和小动物们亲亲热热地来个告别吻,而是直接扑入水井。   景娆的妖魂带着幽蓝的光亮腾空而起飞上高空之上,瞬移着飞向放在陈琛家的分魂。   王珊惊愕地去抓,没抓着:“陈少!”   其他人也着急起来:“里面都是烟都是火,进去没有氧气得窒息吧?”   “救不了人,他还会死的。”   “也太鲁莽了……这不是找死吗?”   陈琛闪身进入黑烟滚滚的宿舍楼。   身为半僵尸的他自然是不太需要氧气的。半僵尸的体制,让他在黑烟滚滚中凭借敏锐的嗅觉、听觉,让他能判断出火场中那里有活人。   二楼的楼梯已经被烧断,楼梯旁晕着几个学生,他们脸色难看呼吸微弱,濒临咽气死亡。   楼上赵晓琴等着他救,断掉的楼梯上有人要死。   就在陈琛进退两难的时候,火海中飘忽忽地显现出女生鬼魂的身影。   陈琛余光看到鬼影,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已经有人丧身火海。他凝眉看去,就看到了孙芸。   陈琛瞬间认出孙芸,脑中灵光一闪:“孙芸,你也来找周教授?”   孙芸顶着几瓣西瓜的脑袋,有些懵:“你是……?”   两分钟后,孙芸雄赳赳,向顶楼飞去。   陈琛尖锐的指甲抓着墙壁接力翻上二楼,他一路抓起晕死的学生,一路过去就捡了七八个人。   他伸手抓着众人一口气从二楼跳落一楼,而后聪明地分批背着拽着他们冲出宿舍门。   陈琛第一次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师生发出感谢庆幸的惊呼声:   “是陈少,找死的他出来了!”   “背着抱着拖着五个人!力气好大。”   “之前他在医院在程家村,以一敌上百人,一看就是练过的,拎得动很正常。”   “啊啊啊太好啦,快!快出来!”   “哎呀陈少又进去啦!他又出来啦!”   “他又又进去啦,他又又出来啦!”   以上,陈琛第二次出来的时候,大家再次惊呼,然后第三次,第四次……   周教授来到一间无人宿舍,将被捆着的赵晓琴扔在角落。   他带着恶意的笑容,等着抓住陈琛后,如何折磨陈琛。   但等来等去,只等来楼下海浪一样,一波波的欢呼声。   “什么声音?”周教授纳闷地看向窗外。   看到楼下被万千拥护的陈琛,周教授气得翻白眼、肚里充气,差点变成巨人观。   趁着周教授分神的时候,孙芸的鬼魂从他身后冒出来,抓向周教授:“给我偿命!”   没等周教授大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体内什么东西控制着他躲开孙芸攻击,有细软的小手从他嘴巴挤出去,揪住孙芸纳入腹中。   随后周教授的肚子归于平静,他身上的尸斑变得更多,颜色也更加深。   ☆、53. 陈少遇难   周教授:总是不缺贱.货帮我……   周教授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肚子,想到车祸发生时钻入体内的东西,那不是错觉。   他狂笑起来。   不管是什么东西,他知道它可以帮自己!   陈琛将最后一波没逃上顶楼的昏迷学生送出宿舍楼。   之前被他救出来的学生们,已经悠悠转醒。   “陈少您不能再进去了!越烧越大。”王珊和醒来的其他人,接住陈琛带出来的人,纷纷阻拦陈琛。   陈琛已经听见了消防车的声音,他审视着火势判断后,说:“我们等救援。”   陈琛向后梳去的头发有些凌乱,衣角发梢都被烧得打卷儿,他心里有谱儿——   孙芸应该已经解决了周教授,的确不需要他再进楼。接下来只要安心等消防员到达浇灭火焰,包括赵晓琴等聚在最高楼层的学生们就都能获救。   他安心地整理着衣服,准备坐回车里守着保温杯好好歇一会儿,等救援完毕他就回家换身衣服。   王珊等人看着陈少很稳的样子,特别是他嘴边带着矜贵舒缓的笑容,焦虑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下去。   随后,听到消防车靠近的声音:“来了!来了!太棒啦!”   欢呼的师生们以为危险已经过去。   仰头望着楼顶的人刚想收回目光,忽地惊愕出声:“人、人不见了!”   其他人纳闷看去:“不见……啊!什么东西?!”   陈琛不紧不慢整理袖口的动作微顿,抬头看向之前密密麻麻挤满学生的十多扇宿舍窗户——   之前挤满人的窗口已经空了两扇。   紧接着挨着空窗户的宿舍,挤着求救的学生们脖子被细长灰白的东西缠住,齐刷刷向后扯去。   只有“啊——!”的惨叫声传入楼下众人耳中。   楼下王珊等人都吓傻了:“人没了?!到哪儿去了?怎么都不见了?!”   “他们没声了,刚才好像有人喊救命。”   陈琛上挑狭长的狐狸眼,死死盯住最后一扇漆黑安静的窗口。一向的矜贵威严,此时只剩下威厉。   周教授的渗人笑声在窗内响起。   他抓起昏迷的赵晓琴出现在窗口:“小琛,他们都在我手中,想救人吗?上来。”   王珊等人被他吓得后退:“周、周教授?他脸上是什么东西?尸斑吗?”   “对新闻说过他在车祸中跑了,他是来复仇的。火肯定是他放的。”   “真吓人,他一个人怎么办到抓住所有人的?”   “陈少你可不能上去!我们、我们……”   陈琛并没有听见周教授、听周围人在嗡嗡什么,他神色威厉,脑弦绷紧。   孙芸竟然无法对付周教授,周教授在几小时中,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大仙还没有现身,难道大仙也出事了?   谁能伤害大仙……?   难道是娆山出事了?   想到此处,陈琛心脏如掉落冰谭,扭头就要跑。   楼顶,周教授傻眼一瞬,楼下嗡嗡众人窒息一瞬。   周教授发狠地要揪掉赵晓琴胳膊:“你再不来,我就扯断她的四肢。她死了还有上千人。”   幸亏下一秒,陈琛风一样卷回来,卷进火场。   因为在陈琛转身的一刹那,脑海闪过他下车的那一幕,得出结论——   大仙没有出现,是保温杯太牢固!   陈琛紧绷的心弦松溃,不怒反笑,冷嘲地笑:“行,你等我。”   在众人恐惧担忧的惊呼中,陈琛再次赶赴火场,在错身间悄悄丢给王珊一句:“去车里,向大仙求助。”   王珊有些不能思考:“车、车里,大仙?大仙!对求大仙!”   王珊挤开挤挤插插的众人,逆流冲向陈琛的车,想着一定要找到装着井大仙分魂的矿泉水瓶。   她急切地拉开车门,就看到从后座到前座摆得密密麻麻的矿泉水。   王珊:“……”   到底哪个是井大仙的井水?!不管了挨个摔!   陈琛一入就敏锐地察觉,整栋楼几乎都没有活人气息。不知道周教授对学生们做了什么,他只能尽全力向顶楼奔去。   陈琛已经完全僵尸化,瞳孔是幽蓝宛若兽类的竖瞳,洁白的尖牙在带有唇珠的薄唇间隐现着,金刚狼一样的指甲在火光中泛出寒光。   楼里的楼梯全部被烧毁,不断地坍塌着,带着火的碎石块不断从高处掉落。   陈琛像是蜘蛛人一样,双爪抓着墙体一路向上,转眼间就来到了静悄悄的顶楼。   之前被周教授从床边抓走的学生们,横七竖八相互交叠地躺在走廊里,他们的胸口没有呼吸起伏。   陈琛没看到他们身上有任何伤口,他们就像是被一下子抽走了灵魂,所以个个脸蛋保持着红润。   忽地身后传来破风声,陈琛应激性地转身向后抓出,一爪子斩断偷袭的灰白色细软的东西。   那东西落地后还在蠕动,仔细分辨形状就像是婴儿的手。   在他抓断灰白小手的同时,他的衣领被小手抓破,露出锁骨上见骨的伤口,伤口上覆着蓝色水膜。   陈琛爪子抓出后,向后退跳到安全距离。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站定后地上的婴儿手已经迅速腐烂。   周教授捂着肚子蹲在偷袭他的位置:“……你竟然也是怪物,哈哈哈,原来你是个怪物。”   陈琛皱眉:“周教授?你怎么变成现在的鬼样子?你对这些学生都做了些什么?”   周教授:“……”   周教授表情扭曲:“我在说你,是怪物。”   “我很清楚我是什么,我在问你话,丑东西。”陈琛露出嫌恶的神色,趁周教授气得要变巨人观,先发制人,抬爪抓向周教授的脑袋。   他也是常年见鬼看电视电影的人,想要解决各种尸,自然是快准狠地砍掉脑袋。   周教授常年坐在钢琴凳上弹钢琴,根本不可能是练家子的陈琛的对手。他只能仗着肚子里的东西有自己的意识,它不断伸出数不清的手去抓陈琛。   陈琛不断在走廊的墙壁天棚间来回弹跳,金刚狼的一样的爪子就像是削刀切面一样,将周教授攻击来的古怪东西削得细细薄薄。   伴随着周教授嘴里挥舞的东西的不断催生、被斩断,周教授身上腐败程度越来越严重。   转眼间,陈琛就已经来到周教授身前,他掐住周教授脖子将人提溜起来:“把地上的人救活。”   周教授挣扎着,忽然周教授眼中带出笑意。   陈琛对上周教授的眼神知道不妙,转身就准备把周教授挡到身后,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陈琛后脖颈被扎入注射器,眼前一片晕眩徒然倒地。他努力睁着眼睛向上看去——   李丽戴着氧气罩,抖着手望着周教授:“周教授,我们现在怎么办?把他们都杀光,然后我们私奔?”   周教授的脸已经有点腐烂,他靠近李丽,明显看到李丽抖了抖。他恶意地笑了笑。   下一刻,周教授揪住李丽,嘴里的东西伸出来揪住李丽的灵魂,就吸溜凉皮一样吞入腹中。   失去灵魂的李丽就像是走廊里的那些学生一样,保持着不可置信的神情,软踏踏地倒在地面。   “真是贱.货。”周教授解决完李丽,低头看向陈琛,“没想到吧?你心心念念救的这些人里,摆了你一道,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她这种拎不清的贱.人,为了心爱的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折磨你,弄死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宿舍楼下,燃烧着的宿舍楼无声无息,全校师生等得越来越焦急,议论声消失变得分外安静。   只有火场燃烧的声音,和身后摔矿泉水瓶的声音。他们慢慢转头就看到疯狂摔瓶子的王珊。   王珊摔:“井大仙!”   王珊再摔:“陈少出事了!您快来啊!”   “井大仙?……就王珊之前说把她救出贼窝的井大仙?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帮忙?”   “是假的吧?一看就是在贼窝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世上哪有什么仙。只是陈少旅游区的宣传而已,谁相信谁是傻的。”   “可是、可是,你们看见周教授了吗?真的很诡异,脸上都是尸斑吧?之前报道还说他脖子断了,还能跑,也许、也许也说不定。”   “我不管真假,陈少之前把昏迷的我从楼里拽出来,我真心希望能有人去就陈少。”   “我姐姐还在楼里,我希望有人来救救他们,姐……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和你吵架。”   “我闺蜜人很好的,之前她推我出的火场,不该为了渣男和她翻脸的。”   “希望陈少他们平安……一定不要出事。”   王珊有些绝望地看着手中最后一瓶矿泉水,如果这里还不是井大仙的井水,如果……   王珊两眼一闭,摔下矿泉水:“井大仙!”   “这儿发生了什么?你们的住宿怎么会烧起来。”裹着水汽的井大仙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王珊犹如在绝望中看到明灯,盯住地上的摔开的矿泉水:“井大仙?!”   景娆一睁眼就来到盖得结结实实的保温杯里,耳边是很多人的祈求声。   肯定不是在小陈琛家,是在哪儿呢?   景娆顺着杯口努力钻出来,就看到远处火光冲天的宿舍楼,车外还有个王珊背对摔瓶子喊大仙。   景娆:“……”   行吧,说明小琛琛把她藏得很好。一般人儿想不到。   还真有火,说明自己没感知错,难道是一种对即将发生事情的预感,可现在真的觉得烤得慌,就像是身处远处的宿舍里。   等等!楼里的气息……是小陈琛!   景娆浑身一抖,化作一只小肥啾,犹如离弦的箭飞向远处宿舍楼,顺着窗口直接投身进入火海中。   火舌舔过她的翅膀,带出一串水浇在火焰上的咝咝啦啦的声音。   景娆低头瞧向自己缺一半的翅膀,蓝豆眼转动一圈:水火相克。不能耽误,得速战速决,快快找到小琛琛。   景娆体内的妖核快速旋转起来,妖力涌动间肢体快速变化着,化为最能施展法力、耗费法力、方便行动的人形模样。   让娆山长出小绿.帽的井大仙,早已能变作完美的人形,保持几小时都没问题。   火海烟雾中,含着饱满水汽的蓝光转动,被火灼烧变作缭绕的白气。   身着轻纱的曼妙少女凭空凝聚而成,杏眼清亮,眼尾极长向上勾,眼眸转动间带出三分媚七分煞。   ☆、54. [最新]爆炸啦   井大仙砰地炸开。   哪里都不缺出事后第一时间拍照录像传上网的人,于是香罗大学着火的消息已经传开——   “香罗大学出事了,整栋都烧着呢。”   “知道知道,陈少还冲进活成救了很多人。”   “消防车也在往大学赶,我开窗望了一眼,有点堵车,反正再有十分钟铁定能到。这些私家车真是没素质又占空间。”   “陈少不是把昏迷的人都运出楼了吗?应该没事了吧?”   “怎么哪儿都有他?虚荣心太强了吧?”   “你有病吧?陈少是去救人,而且之前赵晓琴的事情就是陈少帮忙的,他在很难理解吗?”   “别管他,事情有变化!是周教授!”   “我去,你们看刚刚学生发的视频呀,画面有点晃,但周围人都在惊呼是周教授。”   “看到了脸上长了一堆红紫色的点点,可能是皮肤病。”   “火肯定是他放的!”   “他自己都承认了,好像还有帮手,反正绑了顶楼上的所有学生,逼着陈少进去。”   “火那么大,进去不得烧死了?好像有一只鸟飞进了火场?难道是我看错了,反正一个黑点。”   “我们陈少一定要平安呀。”   “我不下地狱,你下地狱。”陈琛头上冷汗淋淋,他嗤笑地瞅着周教授,“地狱只收恶人,而我是万里挑一的好人。”   是井大仙绝对不能放过的那种好人。   陈琛的手努力颤动着,锋锐的指甲割破自己的掌心,因此换回自己的神志,和反击的意识。艰难地积攒力量,争取一击即中。   “好人?那可由不得你。你听过五马分尸吗?”周教授蹲下身抓住陈琛的胳膊,准备像是平时吃烧鸡那样撕扯下来。   陈琛的等得就是周教授得意放松的这一瞬,爪子抓出,直奔周教授的眼睛。   他的力量割不断周教授的脖子,只能去戳周教授最脆弱的地方。   然而他忽略了周教授的力量是自发的,是他肚里那群诡异的小手。下一刻,周教授嘴里钻出一群细软的小手,挡住了陈琛尽力一击。   周教授暴怒发狂地准备撕扯陈琛胳膊:“你现在就去地狱吧!”   陈琛一击失败,艰难积攒的力量彻底溃散。   他眼瞳阴寒,呲出僵尸牙发出吼叫,双爪在水泥地面留下十道抓痕。   绝望不甘中,左眼皮上的小痣猛地闪了闪。   以小痣为圆心,脸上浮现凸出的蓝色血管,像诡异神秘的花,像扭曲的水纹图腾,又像燃烧灵魂的冰蓝火焰。   电光火石,不知从哪横出一脚,猛地踹在周教授的后腰上。   伴随着周教授腰部骨骼断裂声,周教授被踹得横飞出去。   景娆踹飞周教授,就瞧见仰躺在地的陈琛。也就瞧见了陈琛脸上的图腾,脖颈间覆着水膜的伤口。   景娆清魅的双眼狠眯,与上挑的眼尾合为一道狭长的线:   这是……我的名字,妖的名字。   每只妖从诞生起就有代表它的名字,名字的书写方式在人类看来像是图腾花纹,却是妖的文字。   谁能刻有属于我的名字?   二十年前沉睡前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幼小可怜的孩子浑身的烧伤,拖着长长的血痕在雪地上努力地向前爬,脸上布满泪水。   ——是他!他是小琛琛。   陈琛散乱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他脸色青白嘴唇惨白,只有脸上的图腾熠熠生辉,妖光流转。   景娆视线只在陈琛脸上图腾微微一顿,跪地抱起陈琛的脑袋,手指拨开他额前粘黏的碎发:“小琛琛?能听见我说话吗?”   陈琛模糊的视线中多了道熟悉又久远的身影,那一刻,他的灵魂仿佛找到倚靠,心真的安宁了。   景娆冰凉的手覆着他的额头,声音隔着水膜般传入他的耳中。   “我……没事。”陈琛重重点头,喊着说,“大仙……我……他们的灵魂都在周教授肚子里。”   陈琛的努力动作,落在景娆眼中只是难过地喘息着,气流的声音时隐时现地传出。   小琛琛状态不对,自己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景娆环视周围,余光看到地上用完的注射器,她神色微松,捧着陈琛的脸,低头就咬住陈琛嘴唇。   水是良好的溶剂。   随着陈琛嘴唇破裂,血流出的一瞬,景娆口中蓝色妖力与他血液交融再分开,吸出毒素。   陈琛似乎意识到景娆在做什么,努力地挣扎着,但软手软脚的他再剧烈挣扎,也只是微弱地哼哼。   景娆再抬头,眼中眼白被黑色完全覆盖,她伸手摸拂过陈琛眼皮:“小琛琛没事的,你就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剩下的交给本大仙。”   陈琛的眼皮变得很重,他缓慢地闭上双眼,只有垂在地上的双手还在颤动着,挣扎着想醒来。   我耗费法力救回来的孩子,竟然有人敢伤他。   景娆整理好陈琛的衬衫,将扣子扣到最上面遮挡住锁骨处的伤疤。   她歪头看向撞上玻璃的周教授。起身瞬移而至,抓住周教授的后脖颈。   “哗啦”一整扇玻璃破碎,引起楼下众人注意。   他们看到周教授撞到玻璃,又嚎叫着什么人揪着抓回去,纷纷发出振奋的声音:“是陈少!肯定是陈少在和他厮打!”   “陈少没事儿太好啦!陈少加油!”   王珊喜极而泣地望着楼顶方向:“是井大仙!我刚才听到了她的声音,你们和我一起许愿,为了陈少为了楼上的所有学生,我们一起许愿呀!”   可能是王珊的神情太有感染力,也可能是周教授刚刚被踹得大脸贴在窗户上,那张脸太丑啦。   反正许愿祝福而已,也不要钱。所有人开始闭起双眼,作祈祷状,:“希望陈少平安,希望周教授不要再出来害人,希望所有学生都能平安……”   周教授脑袋撞碎玻璃,整个人都被撞懵了。不给他想明白的机会,就被景娆揪着脖子抓拽回去,扔地上。   景娆手腕翻出水鞭,打陀螺   一样抽打周教授。   打得周教授转圈圈,身上留下交叠的见骨鞭痕。   周教授体内的鬼东西,自发开始反击,无数细软灰白小手钻出去,面条一样攻向景娆。   景娆幽蓝的眼中倒映出它们丑陋的模样。   景娆不躲不闪,嘴角勾起嗤笑一声。背后爆长出无数水流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反缠住对方。   被反缠住的小手们发出凄厉的婴儿啼哭声。   那声音令景娆听了心烦:“什么鬼东西?怪模怪样一股臭味。本大仙倒要扯出来看个究竟。”   景娆说着将周教授抛开,水流爪扯住周教授被小手们撑变形的嘴巴。   伴随周教授的凄厉哀嚎声,景娆撕塑料袋一样将其彻底撕开,周教授肚子里面的东西也成功被揪出来。   “啊——!”总叫嚣要扯这个胳膊扯那个腿的周教授,发出惨叫哀鸣。   周教授整个人干扁下去,化作碎片落在地上,只剩完整的半个脑壳,颤抖着。   景娆也终于看到了周教授肚里东西的全貌。   那是个像涮火锅用的一簇金针菇长相的肉团。上面都是成长的小手,成长中的小手,和等待成长的小手。   景娆掩唇嫌弃地后退半步:“本身没有鬼气和妖气,却带着股腐烂的味道……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小琛琛说楼里所有人的灵魂都在周教授肚子里,应该是它的里面。撕碎后人们的灵魂并没有回来,也许……”   景娆勾着鬓间发丝,转目看向楼梯口,楼下燃烧的火焰时隐时现。   火能对付很多秽物。   她试着撕块手中的鬼东西,投入火焰中。   伴随鬼东西被燃烧,孙芸的魂魄率先出现在火中,她有些发愣:“大、大仙?!”   景娆见有用,挑眉将手中鬼东西全部投入火中。   赵晓琴的,李丽的,等等很多人的魂魄,从火中出现,他们神色呆滞,被自己肉身吸回去……   那鬼东西被烧还会哭,哭着叫着往出爬。   景娆手腕一转变出水鞭,将它一次次抽回火中:“乖乖被烧死,别让井大仙奶奶为难。”   孙芸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还伸手指点:“往左爬呢,对对又分出两只手准备从后面偷溜。”   在景娆和孙芸沉迷打地鼠游戏的时候,周教授唯一完好的半拉脑壳,无力地摊在地上。   他翻着眼睛去看那些昏迷着的人,看赵晓琴陈琛和……李丽,随后眼中浮现恐惧。   李丽鼻子上还套着氧气罩。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在周教授吸走的灵魂并不是全部,醒来也很快。   李丽神经质地笑着,准确无误地从暗处拖出个适合在寝室偷偷做饭的小煤气罐,小煤气罐是全新的。   周教授则想到更多,他找上李丽后,放火就是李丽提议的,各种伪装、放火用具也是对方买的。李丽早就有他如果骗她,就同归于尽的想法。   她走向周教授:“你说你心里是喜欢我的,说我是好姑娘。那我们就要在一起,我们一起去死吧!”   李丽抓起周教授惊恐的半拉脑壳,拖着煤气罐,跳入景娆和孙芸玩耍打地鼠的火海中,将差点爬出的鬼东西砸回原地。   鬼东西:“……”   景娆:“……”   孙芸:“!!!”   孙芸惊恐脸:“会、会爆炸!大仙快跑!”   ☆、成仙成神(一更)   “爆炸?”景娆眼神一变, 瞬移到陈琛身边。   景娆下巴脱臼一样张开,准备将陈琛吞入腹中, 带着他一块瞬移离开。   恰好这时,景娆抱着的陈琛睁开双眼,漂亮的狐狸眼, 迷迷蒙蒙地对上景娆的血盆大口。   少女周身水雾被火烤散,能够让他清楚地看到井大仙锋锐的小虎牙,喉咙处的小舌头。   他终于看清了梦中躲在水雾后的少女。   走廊上昏迷的学生们也开始连续苏醒。   赵晓琴等人惊悚地望火海中抱着煤气罐的李丽,随即尖叫声划破天际:“不——!救命——!”   煤气罐爆炸李丽当即死亡, 鬼东西和周教授无望地被卷入爆开的火焰中, 不存于世的秽物遇火,连同灵魂化为灰烬。   爆破的火焰向四周扩散开来,席卷向周围刚刚苏醒的学生们, 卷向背对火焰和学生们的景娆, 卷向面朝火焰的陈琛。   “大仙——!”陈琛翻身而起双臂抱向景娆, 准备将景娆护住,用后背抵挡即将侵吞一切的爆炸。   景娆望进陈琛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恐,惊恐失去极为珍视的什么,看到了火红耀眼的光, 看到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看到了背后哭着的学生们。   发自灵魂的颤栗、祈求,向她脑海漫来。   就在学生们眼中写满绝望,哭嚎着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景娆在陈琛眼中砰地炸开。   陈琛体内的全部血液,在这一刻冻结,在这一刻跟着砰地炸开。   陈琛只怔怔地环抱住漫开的阴冷水汽:“……大仙?!”   这一刻眼他眼中的世界仿佛在坍塌,离解。   幸而,景娆缥缈环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琛琛不要怕,我在这里。你不会死的,本大仙会救你。他们也一样……”   景娆化作的饱含法力的阴冷水雾,以和爆炸火焰同样剧烈的攻势,翻身掠向爆开的火焰。   水火相克,就看谁能更胜一筹。   王珊等人期盼地不断望着顶楼方向,不断为和周教授搏斗的“陈琛”加油打气:   “可以了吧?周教授已经被陈少干掉了吧?”   “周教授看起来明显不对劲……”   “希望陈少没事。”   “这都多长时间了?里面一直无声无息的。”   知道井大仙已经来了的王珊,都开始被他们说得动摇起来:“到处都是火,井大仙会不会……”   就像是应验王珊的猜测,顶楼发出一声响天彻底的爆炸声,从顶楼到下面,所有的窗户都被震碎,红色的火焰气流从顶楼窗户向外鼓出。   惊得楼下几万师生一滩鸥鹭地抱头四散,发出尖叫声,还有男生被吓得当场尿裤子。   被鬼东西吸走魂魄的赵晓琴等上千学生,被周教授堆放在狭窄的走廊里。他们刚刚魂魄归体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就看到李丽抱着煤气罐自爆的一幕。   滔天的热浪火焰从李丽自爆的地方向四面八方涌来,赵晓琴他们脸吓得变形,徒劳嚎叫挣扎。   狭窄的走廊、高楼顶层,他们无处可逃。   爆炸的火焰迅速膨胀,舔上他们的双脚、脊背,耳边是爆炸的轰鸣声,双眼被火光晃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长大嘴巴发出绝望无意义音符。   就在这时,世界世界仿佛被定格,寂静下来。   阴冷的水汽不知从何处弥漫而来,像是潮水般漫过挣扎逃亡的学生们,带走炽热的火焰与温度。   水汽宛若一道龙卷风,以势不可挡的强硬姿态冲一路带走爆开的火焰,降临到爆炸的中心,卷住爆炸的中心点,撞破玻璃,冲向高空之上。   陈琛嘴唇不断张张合合喊着什么,一路逆风前笨,踩着定住的学生们的脑袋,追向水雾龙卷风。   孙芸也喊着什么跑过去,伸手去抓陈琛。   赵晓琴他们像是坠入了凉爽的冰河中,又像是进入了一团水作的云彩。浑身一凉,脑袋一痛。   等他们再睁眼,之前爆炸的中心已经从眼前消失:爆炸呢?难道一切都是梦吗?!   随即,世界跟着已经再次有了声音——   他们身后是陈琛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别拦我!大—仙——!”   赵晓琴他们潜意识仿佛知道发生了什么,齐刷刷转头去看,看到陈琛背对他们单脚踩着窗台,就是一个要往窗外跳的预备式。   孙芸抱住陈琛没上窗台的腿:“你冷静!大仙没事的!你别跳啊!大仙会锤死我的!”   陈琛对着窗外夜空拼命尔康手!姿态很贴近白娘子要被关进雷峰塔,和恋人遥遥相望伸手向对方。   他身后赵晓琴众人纳闷地看去,随即纷纷瞪大双眼,嘴唇颤抖——   就在陈琛尔康手的方向,一团爆炸的火焰轰隆地彻底炸开,在黑夜中无比闪亮,烟花根本比不了。   从他们的方向,一晃神,似乎看到了凡人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在爆炸中有蒸腾而开的蓝色水雾。   赵晓琴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就看不见了刚才的水雾,她喉咙滚动,呐呐出声:“……井大仙?”   她周围的人显然和她一样,刚刚一错神儿,因为灵魂离体再归体,有了一秒的鬼眼体验。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爆炸也好,井大仙也好。   从死亡中逃离的庆幸只在心头转了一圈,他们仿佛意识到什么,愣愣地转动眼珠看向窗口的陈琛。   陈琛狭长的狐狸眼锐利而专注,凝望着高空之上的方向,伸手向那个方向虚握拳。   楼下王珊等人眼睛睁得大大的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刚刚楼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随着玻璃破碎,一团火焰被从窗户里扔出来,而后在空中炸开。炸得他们思维迟钝。   周围的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   几秒后才有人艰难开口:“是……陈少吗?你们看他站在窗口,是他把□□抛出来的?”   王珊望着高空中,有水从高空滴落在她脸上,她伸手擦了擦,感觉到自己仿佛一瞬间回到贼窝的地下室,井大仙从顶棚滴落的水砸在她的脸上。   她对周围人说:“不,是井大仙,我知道是她。”   然而她的声音被周围更为剧烈兴奋的声音压了下去,他们喊着:“消防车来了!大伙有救啦!”   顶楼,赵晓琴从人群中站起来,有些无措:“陈少……井大仙她……”   陈琛听而不闻,转身离开窗口。   他从断开的楼梯跳到楼下的火海中,吓得赵晓琴等人扑过去向下看,早已看不到陈琛的身影……   楼下,王珊他们看到陈琛再次从火场中跑出来,他们一拥而上,准备集体将陈琛举高高。   然而陈琛就像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左右摆动像是一条泥鳅一样躲过他们直奔自己的车。   成功上车后,一脚油门冲出校门,冲向娆山。   他后座上,孙芸的鬼魂飘忽出现,并对着车内后视镜对陈琛露出一排白牙。   陈琛对她视而不见,车开得又稳又快。   确切的说,他的脑子现在没空分析后视镜出现的是个什么东西,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害怕。   “陈少……”学生们面面相觑地站在那里,有些低落还有些不太理解,“干嘛去了,这是?”   王珊却有了猜测,应该……是确认井大仙的安危吧?井大仙……井大仙千万要没事!要没事啊!   景娆裹着“爆炸中心”冲出窗户。伴随爆炸的炽热高温,她的身体发出滋滋的灼烧汽化声。   只是一瞬间所有的水汽蒸发,她的妖魂飘离爆炸中心。一起飘的还有李丽的魂魄。   李丽变成鬼直接成为恶鬼,她杀气腾腾地吼叫着……被景娆捏着脖子抓在手里,塞到肚子里。   肚子里,程石三口吸尘鬼,由于多天吸尘消耗魂力,已经变得只剩下脑壳,正无视亲情互相咬着对方,以求吃掉对方补充自己。   眼瞅着出现李丽的新鬼,扑上去就准备吃掉对方。于是四只鬼互相撕咬,转眼间变得更加破烂。   景娆俯视奔到窗口的陈琛,瞧见他活蹦乱跳还想跳窗户的小模样,觉得这次耗费法力还算值吧。   她的妖魂受到娆山本体许愿井的吸力,快速向娆山方向飞去。   忽地,无数心愿达成的愿力从楼顶火海中,从楼下几万师生中,从天地间的四面八方飞来,密密麻麻冲过来,没入她的妖魂。   在愿力没入的一瞬,景娆惬意地眯起双眼。   她恢复到巅峰期十分之六法力,可几小时不用补水地维持完美人形,可使用隐身术等小法术。   等等!这是……?   景娆妖魂猛地一阵,水晶妖核发出喟叹的轻吟。   景娆震惊地瞪开双目,歪头盯向周身围绕的愿力们。   这些愿力,量和前几次差不多,质却有了飞跃变化。   它们浑身冒金光,饱含信仰之力。   她想起曾经对小雪貂他们说:“大庙当然有用,人的信仰,可以让妖、让人,成仙成神。”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我井大仙,真的要变仙啦!   嘻嘻嘻。   景娆笑着掠过城市高空,回到娆山之上。   猛地受力下沉,进入本体的水井中。许愿井因她的快.活的心情,溅起无数水花。   景娆的妖魂一入水中,就像是回到母体的幼龙,欢愉地摇头摆尾,逆着重力形成龙卷水,冲出水井。   ☆、赶到娆山见个面(二更)   冲出水井的水花凝聚, 化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水的巧言笑兮的妖美少女。   她仰面向玥, 深吸口气:“我,景娆,娆山之灵, 井之妖。从今天起是名副其实的仙,我再次起誓,我一日不灭,娆山一日不灭。”   在她话落一瞬, 井水激荡出水波纹一样的蓝色光芒, 一圈圈地扩散开来,覆盖住娆山整个范围。   天空有细碎的雨滴开始飞落,大地震动有新生的植物从光秃秃的地面萌发而出, 转瞬间迷你绿帽子娆山就变成了长满脸色毛寸的绿毛龟娆山。   娆山的变化惹得小动物们从各个角落蹦跶出来, 他们双眼瞪成灯泡, 哇呜哇呜地看着周围。   他们的身体内部也发生了些许变化,有微弱的妖力凝聚,妖丹在形成。   “呐!”小雪貂被地面冒出的红艳艳的大蘑菇顶起来,吓得钻入雪貂妈妈的怀抱。   兔大爷地中海猫头鹰无情地嘲笑着人家雪貂小宝宝。小山雀斜眼瞅着他们,目测他们变口粮。   土拨鼠小胖墩, 张口试着去吃蘑菇, 被景娆双手抓着抱起来:“小傻瓜,这颗蘑菇不能吃,吃这个。”   “啊?”土拨鼠仰头对上张混杂妖媚仙气的脸, 对方笑语晏晏。他只见过半透明的水少女大仙。   景娆光着的双脚踩在毛茸茸的地面上,从背后地面揪出一枚蘑菇递到土拨鼠怀中:“乖,吃这个。”   陈琛一路踩油门再踩油门努力踩油门,终于来到了娆山。他脚刚落地,感到大地颤抖,天空飘雨。   陈琛心口被捏住,幻化出完全的僵尸体态,轻盈地跳跃在新生出嫩芽的树上,转眼间来到最高处。   在看清井边一幕的瞬间。   陈琛压在心口的大石被瞬间击碎,他喘息着凝望着远处天地间的少女。   那是……大仙……吗?   陈琛身处幻境,狐狸眼中的锐利退去化为柔和。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双脚像是踩在棉花里,发软地一步步走过去。   景娆将土拨鼠放到地上,背后传来陈琛轻之又轻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大仙?”   是小琛琛。   景娆眼中冒出要与其分享喜悦的跃跃欲试,瞬移到陈琛面前,手指勾陈琛下巴:“怎么?才分开一小会儿,就认不出本大仙?”   由于身高不够,井大仙脚下踩着一簇上涌的小喷泉,以达成面对面地调侃陈琛。   陈琛望进井大仙戏谑的双眼,终于如梦初醒。   真的是大仙,幸好。   他身体里提着的一口气一下子散去,双膝一软直接跪倒。   “陈琛?”景娆伸手去扶陈琛,将陈琛双膝跪地的姿势,阻成了单膝跪地的姿势。   陈琛双手垂落,大口喘息着,仰头望着景娆。   细绵小雨从高空散落,借着朦胧夜色,陈琛终于看清了二十年来魂牵梦绕的面容。   井大仙眸光若水、眉含情、嘴角带笑,顾盼间极长的眼尾上挑,嘴角两点梨涡,摄人心魂。   陈琛心跳如鼓,血流像是脱缰的野马欢快地蹦腾。   他艰难吐出:“您……没事,真好。”   陈琛捏着自己的衣领,衣领下是深可见骨的伤痕,声音滚出歉疚:“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自己。”   景娆正努力将人扶起来,闻言体内妖核轻颤,从未经历的滋味从妖核中弥漫开来。   景娆垂首俯视陈琛。   她忍不住捧向陈琛的脸,手指尖点过陈琛左眼皮上的小痣,挪到他的双颊上。   景娆神色迷离,微微出神。   当年弱小无助的孩子,已经是翩翩少年郎,臂膀结实,眼睛清澈,像是带小钩子一样迷人。   陈琛见她不出声,也保持跪地抬头的姿势,从下而上望着景娆。   景娆缓慢弯腰,额头贴在陈琛额头上,四目相对,睫毛相碰。   她轻笑道:“小琛琛,能和你再次相见,姐姐很开心。   你比我想象中优秀。勇敢高洁,而富有原则,修养且充满魅力。是难得个好……”人。   “不是孩子。是……” 陈琛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睫毛颤动眸光眨动,抗议,“是万里挑一的好人。”   “如若遇到绝对不能放过,我记得的。”景娆笑出声,手指撩起陈琛的额前凌乱碎发。   大仙,请您一定一定不要放过我。   陈琛仰头回望景娆,眼瞳满满倒映着井大仙。   恍惚间,仿佛听到万物萌发,花开的声音。   “哇呜!好美呀!这都是什么花呀?”煞风景的孙芸鬼叫,从不远处响起。   景娆和陈琛同步扭头,盯。   孙芸顶着几瓣西瓜的脑袋,在几颗抽出花苞的杜鹃花树间跑来跑去。   孙芸感知到落在身上的两道饱含杀气的目光,小心翼翼转头,随后捂住眼睛:“抱歉抱歉,您们继续,就当、当我是什么鬼就好。”   小雪貂们互相瞅瞅,他们惊讶于自己竟然见鬼啦,也惊讶鬼原来一点都不吓人,还有点傻萌。   他们也学着孙芸,双爪捂住眼睛,转过身用屁屁对准景娆和陈琛的方向,小尾们非常骚地齐齐摆动。   景娆:“……”   陈琛:“……”   陈琛直接被气笑了。   景娆的贼爪艰难而不舍地从陈琛脸上挪开,扶着陈琛胳膊将人拽起来。   景娆放开陈琛的胳膊,手指若有似无勾过陈琛的指尖。   景娆脸皮超厚地回答孙芸之前的问题:“是杜鹃花。当年杜鹃和现在的小雪貂们一样,开始有了灵智,可惜……”   陈琛上挑的狐狸眼留恋地看向被景娆放开的胳膊、勾过的手指,僵着手指反手去握,只抓到滑开的衣袖。   景娆瞧见他脸上的红晕不仅不褪,还越地红艳艳。   她手指搅动肩头垂落的碎:“好在从现在起,小琛琛会和我一起保护娆山。”   陈琛转头撞见她脸颊上两点深陷的梨涡,就有些目眩神迷晕晕乎乎,不管井大仙说啥,就是个点头。   孙芸:“哦……”小琛琛?   孙芸早就转过身,和小动物们一块,光明正大地当电灯泡。他们语言不通,就用眼神暗搓搓地互相交流。   景娆看眼神就知道他们在想污污的东西,但她是超级会破坏气氛的坏大仙。   景娆:“我们来说些正事。周教授肚里的鬼东西不是妖不是鬼,但也怕火。”   陈琛下意识点点头,对上景娆看穿一切的含笑双目,努力回神保持清醒。   陈琛轻咳一声:“周教授当时的状态也很奇怪,那个东西仿佛在吸收他的能量,每次变强周教授的身体都会变得更加腐烂。   周教授能逃走是因为一场车祸,撞他的车正好是陈玥的灵车。”   景娆接口:“周教授能从车祸跑出来,保不齐陈玥也一样。小琛琛可记得陈玥死后突然有了身孕,而鬼东西布满细软的长得像婴儿的手。   之前你不是派人盯着他们吗?赶紧去问问的好,兴许能发现什么。”   陈琛伸手去摸手机,没找到。应该落在了火场中,毕竟当时和周教授恶战一场。   景娆见此,从嘴巴里拽出破烂的李丽:“周教授和鬼东西已经魂飞魄散,也许我们可以问问李丽。”   陈琛看着景娆张那么老大的血盆大口,竟然觉得也有着独特的魅力。特别是景娆合上嘴巴后,樱桃小口一抿发出嘻嘻嘻,真是迷死个人。   李丽是哪种又蠢又毒的人,早在被程石三鬼撕扯的时候就吓破胆,于是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周教授突然一身血地找她,要她帮忙报仇。   李丽正因为承受不了周围人的谴责想要报复。于是一拍即合,她去买了东西准备点火报仇。   期间,李丽还给陈琛打电话准备把他引到大学,就是被陈琛当骚扰电话的未接来电。   谁知道陈琛没接电话,但是也来到了大学,后面的陈琛都知道了。   她对周教授为什么变成鬼东西,是真的不知道。   事情到这里,景娆和陈琛也只能明日去问盯梢陈玥他们的属下,以求发现什么。   陈琛敛目沉思:“他们竟然可运用非人类手段。”   当年的事情会不会也……   “他有非常手段,你也有我呀。”景娆手指点过陈琛鼻尖,引得陈琛眼瞳汇聚看自己。   她给陈琛打定心剂:“等我再恢复两分法力,就分出百八十个分魂,亲自去盯梢,毁掉他们的手段。”   陈琛并不想大仙涉险:“我……”   景娆点他鼻尖的手,改为竖着拦住他的嘴巴:“你与我不必客气。你已被打上我的记号,逃不掉的。如若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快些盖庙报答我吧。”   逃、逃不掉……   陈琛对眼地望着景娆,因为各种粉红泡泡的脑补,心脏放肆地猛烈蹦哒。   陈琛嘴巴动动:“我立刻推倒工厂,为您盖庙。”   景娆手欠地将他好看性感的薄唇捏成鸭子嘴:“这才乖。一切就拜托小琛琛啦。”   消防车的到来,让困在顶楼的赵晓琴他们彻底获救,可能是被火熏晕了,他们集体产生了幻觉。   他们称在火海看到了井大仙。   有好信儿地问美不美,是不是跟仙女一样。   他们回答:“没什么人样,一团水蒸气,巨阴冷潮湿。”   到此,香罗大学火灾也终于迎来终结:   “是周教授在车祸中逃走,去报复放火。好在楼烧毁了,人都活着。除了……周教授和他的帮凶李丽。”   “有帮凶?难怪周教授能够混进大学,还搞来一堆装备。李丽真是自食恶果。”   “我看现场学生录制的视频,最后还有爆炸的东西被扔出窗户,那是什么东西呀?”   “是爆炸的煤气罐,多亏陈少身手敏捷,把煤气罐扔出宿舍楼。否则后果非常恐怖。”   “我们陈少威武!日常吹他一百遍。”   “周教授和李丽丧身火海,所有学生得救,算是个可以接受的结局。”   ☆、教训恶臭喷子(三更)   “陈少现在怎么样了?当初急冲冲从火场走掉, 简直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   “知道娆山旅游区建设工程吧?陈少准备推工厂盖庙,给井大仙盖庙。”   “说起来我就觉得好笑, 那些获救的学生,竟然计划着要集体还愿拜大仙,并坚称是井大仙救了他们。”   “他们为报答陈少的救命之恩, 也是够拼的,猛劲儿宣传娆山许愿井,还和寻亲家属搞募捐。”   “最近娆山下过几场雨,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听说还有杜鹃花, 听我妈说,她小时后还去踩过呢。娆山这么快就复原了,再加上那么聪明的小动物, 说是有仙, 我有点信。”   “季节变换, 草呀花呀,很容易长出来呀。我也今早才发现我窗外的树已经开花结果。”   “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你们知道车祸后送去医院的王老、周教授妻子哪伙败类吧?   听说就是火灾过后的第二天凌晨,哭嚎着孙芸的鬼魂来索命,然后就……”   “就怎么了?别大喘气!”   “都活活吓死了,第二天早上护士也吓够呛。”   “他们就是做贼心虚, 干坏事的很多都这样, 天天自己吓自己。”   “对的,像我们陈少那么好的人,行的正坐得直, 就不会怕半夜鬼敲门。”   夜色深浓,窗外毫无万家灯火的影子。   陈琛一页页审视平板上的3D建模图片,这些都是娆山建设后的模拟图,有好几个备选方案。   就等出门收集愿力的大仙回来,就可以定下正式施工的图纸,开展盖庙大计。   脑海中夜雨下的美妙一幕突突地往外冒,大仙从上而下地捧住他的脸,低头慢慢靠近,仿佛下一刻就要亲在……   陈琛手指摩擦自己的唇珠,被自己接下来即将出现的脑补美坏了,嘴角禁不住地往上翘。   “叮咚——”门铃声响起。   大仙回来了?还按了门铃,难道是人形模样吗?   陈琛有些无措地用手同脚来到门口,带着等待主人回家的雪原白狐的神情,拉开房门:“大……”   恐怖的女鬼顶着几瓣西瓜脑袋站在门外。不掺水的番茄酱似的血浆,顺着裂开的头顶无拘无束地奔流。神情狰狞,陈琛一眼看出她想吃人。   “砰。”陈琛动作麻利地关上房门,还连续在里面落了三道锁,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孙芸提着手里的小礼物就有些无措,脚尖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涂抹:“陈少?大仙是不在吗?”   下一刻房门缓慢的打开,露出陈少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的脸,孙芸客气地表达关心:“陈少您生病了吗?脸色很白。”   陈琛手按着沙发,退开距离:“我没事,你随便坐,大仙天亮之前能回来。”   陈琛的身影孤孤单单地倒映在客厅玻璃上,背后沙发上还有一只四处打量的女鬼,显得他是那么的弱小可怜无助,忽然电话铃声拯救了他。   陈琛立马对孙芸说:“抱歉接个电话。”   他举止优雅而不失风度地合理回到卧室,还关上们,隔绝开外面的孙芸。   “陈大少爷没事儿吧?嫌弃我阴阳怪气?你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我一声,轮到扫尾调查就倒是不忘我的份儿。我还是不是你兄弟?!”   耳边赵元暴怒的声音顺着话筒传过来,缓解了屋内阴森森的气氛。   陈琛认真想了想,莫得感情:“我是独生子女。”   手机里,赵元很受伤:“你……你说你好好的人,怎么就偏要和我们姐弟学?定好推工厂盖庙的日子了?我这面有消息说……”   陈琛讥讽:“程宇带着工程队要去娆山。”   “你的消息挺灵。”赵元挺奇怪,“不过你说娆山工程都是你的了,他再蹦跶又能怎么样?   我们不是查出他不靠陈氏挣钱的,好像在外面有几个和外国合作的什么机构,帮人签证留学?”   陈琛:“你那边也没查出其他的?例如程宇身上令人觉得奇怪的地方,涉及到鬼神。”   赵元有些莫名其妙:“鬼神?不是吧?人家可是正八经的海归博士,学得是什么人体生理学?反正他现在从商,想想也真有点人才浪费的意思。”   陈琛拧眉盯着手机:“……人体生理学。”   真正涉及到的鬼在客厅,勉强称作神的井大仙此时此刻正在城市中游荡。   景娆召集了之前那群自愿帮忙的鬼,暗搓搓地躲在角落里,不怀好意地瞧着某个男人疯狂敲键盘。   男人边敲边骂:“陈少陈少都是陈少,不就是有点钱至于一群拜金女捧着?孙芸她们可怜个屁,要知道男人都是潜在qjf,不知道保护自己,活该。为了保护女儿拒绝请男家教?或者选择网络远程补课?你们太极端,世上好男人那么多,你们爹也是男人。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   景娆身后跟着的鬼魂们厌恶地翻白眼:“什么东西呀这是?现在的小伙子不比我们当年。”   “我的鬼眼都被他的恶臭文字熏瞎了。大仙您说,我们要怎么做?”   “自然是满足他的愿望。”景娆看一眼男人都嫌多,对众鬼勾勾手指,示意大伙附耳来听。   等景娆眉飞色舞地说完计划。群鬼蠢蠢欲动。   男人敲击键盘的手慢慢地停了下来,整个人栽倒到桌面,陷入漫长而真实的梦境——   男人睁眼天已经亮了,和往常一样打游戏,饿了就点个外卖。   等外卖期间,专找女性被害的新闻,编造各种谣言满口生殖器官,发泄游戏中几次的失败。   他知道女性战斗力弱,其他男性不是冷眼看着就是帮他一块造谣,等女性反驳,之前冷眼看着的就会跑出来指责女人们地图炮。   今天的新闻是女子被外卖小哥骚扰。和以往一样,从衣着、长相、自我保护开始攻击。最后来一句:“说不定女方还挺享受的呢,就是表面装。”   外卖送到,他开门拽走外卖转身回屋。外卖小哥突然从后面制住他。   “艹!变.态啊!放开我!求您你去祸祸女人。”男人挣命地挣扎,但外卖小哥就像变身成了钢铁侠,又掐又捏,力道能捏掉一块肉。   外卖小哥用他刚刚敲击过的眼熟句式:“你的屁屁又大又圆,每次送都背对我关门。这么圆润都不用钢板遮住,我知道你在引诱我。”   几小时后,社会新闻下面的评论,铺垫盖地对某个深宅基佬不甘寂寞,引火烧身的讥讽、指责……还有说他指不定多享受的。   “不不不!我不是——!”   男人浑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看看熟悉的周围。   原来是梦啊。   又是一天全新的开始。   男人打开新闻看到女性被求爱不成的男人杀死。   他不为噩梦吓倒,再次手贱地敲击键盘,还是老三样,吊着对方,要对方的钱,还不给艹。   他打完有些饿了,但想想昨天的事情把外卖退单了,准备出去吃,特意穿了件遮住屁屁的大衣。   男人是纯直男,想起梦里经历的一切,就反胃。   就在他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个中年大叔冲过来,手里抓着刀,边砍他边对周围路人喊:“你个贱.人,吃我的喝我的,还吊着我不给艹!我杀死你!”   “我、我不认识……”男人说着突然认出对方是早餐铺的摊主,每次吃东西一分钱不抹的那个铁公鸡。   男人想辩解,但他口中喷血,已经说不出话来。   摊主疯狂砍:“你今天还穿得这么密不透风,学人家挡不住的诱惑?你还想勾引多少男人?!”   死了的男人又上了社会新闻,全网群嘲他拜金不要脸,直男还吊着人家。   “不不不!不是我的错--!”   紧接着,男人又是一睁眼,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现实中,男人趴在桌面上眼皮下眼珠转动。   妖似仙的少女依靠衣柜处,冷眼浅笑地瞧着他。   认为受害者活该,同样落在自己身上,也活该喽。   景娆收走男人献出的愿力,分给负责入梦的鬼魂一点。   景娆给鬼一份力量,鬼魂感激涕零地回馈给她十倍原力。可以说是相当划算。   她带领其他鬼魂赶往下一家:“昼夜交替长夜漫漫,轮回不止因果报应。往后的日子,他们将不再深夜寂寞。”   跟着的众鬼兴奋:“大仙心眼真好!不仅帮他们达成心愿,还帮我们积攒功德,确保日后投个好胎。”   景娆听着大伙的恭维,差点自己都信啦。   几小时后,剩余的鬼魂们有些失落:“大仙、大仙。喷子都被他们瓜分了,我们还有这么多鬼……”   景娆转目瞧着她:“都别急,接下来还有许愿想要怀阴胎的,许愿世上堕胎消失的。还有医院里坚持认为母亲生孩子就该痛的好爸爸们……”   景娆惦记那个骂陈琛恶毒的家伙很久了。   希望对方真能爱护自己的鬼胎,千万不要打掉哦。   景娆找到郑远的时候,对方正一个人躲在卧室偷偷地挨个戳套套。   后面的群鬼立刻义愤填膺,连珠带炮地跟景娆科普避孕知识。   景娆手指勾着耳边垂落的碎发,边摆弄边听群鬼科普,还抽空窃.听郑远的心声:   郑远定格在戳的动作:【只要你不去彻底结扎,早晚能中标,到时候你爸妈肯定得倒搭房子车给我,市中心那套就不错……唉,现在的女人太拜金。】   这时,景娆听见卧室门开启的声音。   景娆绕着的发丝从指尖滑落:“那你现在偷偷戳掉。如若怀孕……你要具体怎么办呢?”   郑远露出恶意,脑电波回应:【她活该,谁让她爹妈那么拜金,只肯出个首富,让我们一起还贷。她家那么有钱。还不自爱地和我上.床,下.贱。】   郑远说话的时候,景娆噘嘴吹出一口妖气。   郑远不再定格,女友则站在门口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呢?”   郑远有些茫然:“我、我没说话啊。”   女友低头看到他戳套套的动作,抬手就是一巴掌:“我不自爱?你、你……”   女友气得词穷落泪。   景娆悠哉哉地在旁边提词儿:“按他的说法,他跟你之前可不就是极其地不自爱,这事儿不也是他最先提出来的吗?他才是名副其实的下.贱。”   女友连连点头:“对,你才真的下.贱!”   郑远有些急,不知哪里出来问题,女友竟然听见了他的心声,强词夺理:“我……宝贝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想要你有了宝宝,就能安心嫁给我。”   【到时我要彻底报复回来,反正有孩子后你跑不掉?我就是可劲磋磨你,你也难离婚。】   景娆看热闹不嫌事儿,慢悠悠地把话转述给女友,然后火上添油:“你看他这么嚣张,不如妹妹向本大仙许个愿如何?让他怀上‘跑不掉’的孩子。”   稍微调了下语序就是另一番意思。   反正井大仙奶奶是注定要让郑远达成心愿怀阴胎的,不如再趁机蹭一波愿力。   ☆、推倒工厂   湿冷的声音听得女友打了个寒战:“你、你是……大仙?网上那个井大仙!”   郑远看着自言自语的女友:“玲玲?”   【精神好像不正常, 希望不会影响我儿子。】   景娆指尖碾过玲玲脸上泪水:“许个愿吃不了上当,许个愿吃不了亏。”   玲玲感到脸颊一凉, 再听景娆的耳边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原本的恼恨散去不少:“对, 就让他怀跑不掉的孩子,省得去祸害其他人。”   郑远确定玲玲是神经病:“我是男人怎么怀孕?你是有妄想症吧?没事我不嫌弃你。”   “可惜,我嫌弃你。”玲玲哽咽着对看不见的井大仙轻声道谢,转身离开了郑远的家。   如果不是井大仙, 她真的很可能在今天中招。   “李玲玲!”郑远抬腿要追过去。   景娆对跟来的众鬼使了个眼神, 就有两只鬼拽住了郑远的裤腿,还有两只不放心地跟着李玲玲。   郑远纳闷地看着自己的脚:“怎么这么沉?好像有人在抓着我的脚……不对劲儿,怎么回事?”   景娆上下打量原地蹦跶的郑远:“你这种东西还骂小琛琛恶毒?现在就让你体会真正的恶毒。”   众鬼在旁边冒头:“大仙怎么会恶毒?”   “帮人完成心愿, 简直是天大的好心。”   “大仙人美心善。”   “你们真是群诚实的小鬼头。”景娆是个喜欢恭维的俗大仙, 听得浑身水流舒畅, 梨涡就没平过。   景娆他们说话间,商量好扮演鬼婴的鬼已经迫不及待:“大仙我现在能、能……”   景娆送他进郑远体内:“对这个人不用留余地。”   好吧,她不仅是个俗大仙,还是个小心眼大仙。   努力往上拔腿的郑远,感到有东西顺着肚脐往里钻, 在他惊恐瞪大的眼神中他的肚皮慢慢鼓起来。   在郑远嚎嚎喊叫中, 景娆带领众鬼来到了医院产房。这个她有经验,让冷血丈夫代替承受疼痛。   当然有很多差劲儿的新手父亲中,也有很多不错的父亲丈夫, 他们的内心是真的希望代替妻子承受痛苦,也有的希望疼痛平分。   接着景娆又带着他们来到了堕胎室,让像郑远一样的男人们承受他们应该承担的痛苦。   途中还碰到一些那些抱着妈妈哭的婴灵,他们不知道这么做会让妈妈以为他们在缠着妈妈,会让妈妈痛苦。在景娆的帮助下,他们成功缠上爸爸。   医院里鬼魂很多。鬼魂们在井大仙带领下做好事得功德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香罗市。   鬼魂们汇聚在一块,开心得嗷嗷叫:“真的真的,我教训了一个网暴小姑娘的混蛋,提前投胎五年!”   “香罗市的网上喷子都被你们弄得差不多了,我、我要不去外地试试?”   “对了,你不是被杀死的吗?你可以晚上显形吓人,去教训晚上出门的坏蛋,抢险阻止犯罪。”   景娆挥动着小翅膀奋力往陈琛家飞,远远瞧见陈琛卧室灯还亮着,蓝豆眼眨眨。   景娆飞落窗台瞬间变回人形,斜坐在窗台上,脸贴着玻璃往里望。   陈琛正目不转睛盯着手机。   手机中传出赵元哈气连连的声音:“我说你不困吗?你今天突然对我这么亲热,我有点不习惯。有什么事情尽管和哥们儿说,不用客气。”   “没客气。”这不是遇鬼,就找你陪聊么。   陈琛狭长的眼若有似无地瞥向通往客厅的门下缝隙,有粘稠的血顺着缝隙蔓进来。   景娆顺着他的视线瞅瞅那些血,开始冒坏水,指节敲击玻璃,故意拉长调子:“小琛琛。”   景娆的声音阴森凄冷,明显看到陈琛打了个冷战。她以为奸计得逞,打算飞进去“摸摸毛怕不着”。   “大仙。”陈琛却豁然转头,冷酷地对手机说“晚安”,在赵元炸毛的声音中掐断手机。   大仙声音钻入耳中,好听得令人颤栗。再加上大仙心情不错,声音那么轻柔,就更令他招架不住。   赵元双眼布满血丝地盯着手机:“以为陈少遇到事不好意思开口,陪聊大半宿的我就是个白痴。”   景娆很遗憾地准备化作水流钻进屋。   陈琛抢先一步打开窗户,望着坐在窗外的景娆,竟有一种罗密欧找朱丽叶约会的既视感。   景娆将手伸给陈琛,陈琛会意地扶着她进入卧室。景娆跳下窗台问:“是孙芸过来了?”   孙芸的几瓣西瓜的脑袋,从卧室紧闭的门上冒出来:“大仙您终于回来了,我给你和陈少带了礼物。我和周围的鬼打听的,说你们可喜欢啦。”   说着放出一群被捆绑结实的鬼,是医院被吓死的王老等人。坏人死后变鬼就特别丑。   陈琛手一抖,努力在大仙面前稳住:“你太客气,不用带……礼物。”   景娆瞎眼轻瞄陈琛,掩唇一笑,体贴地张口吞下王老他们:“你是心愿已了,来找我们告别?”   陈琛自带滤镜地看着景娆血盆大口,心中赞叹大仙的满口尖牙很可爱。   景娆揉揉孙芸的发顶:“好孩子你的礼物我们很喜欢。放心地去吧,如果有缘来世再见。”   孙芸几瓣西瓜的脑袋慢慢开始复原。当她变成生前模样的时候,身后浮现出布满彼岸花的轮回路。   她一步三回头,景娆对她摆摆手,陈琛侧头望着梨涡深陷的景娆,学着她对孙芸挥挥手。   如果有缘……自己是否和父母的转世,曾经在街道上擦肩而过呢?   小琛琛这是想起了父母么?   景娆手指勾住陈琛的,勾散了陈琛的些许惆怅。   因为明天就要推倒工厂开始施工,景娆让陈琛去休息,自己捧着平板,熬了一宿终于选好设计图。   陈家豪猛抽一口雪茄:“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仅他没事。工程甚至在提前进行。”   程宇不知在低头寻思什么,过了会儿才在陈家豪不满的催促中回神:“他们并没有发现工厂里的东西,只要我们提前取走就好。我在意的是……”   陈家豪摁灭雪茄:“怎么?我就不喜欢你有话留一半的性格。有什么连我都不能说?”   程宇摇摇头:“因为我也不太确定。他能从那个东西手中全身而退,总觉得他不简单。”   陈家豪:“你不会也信了那个什么井大仙?”   程宇轻蔑地笑笑:“您应该相信科学,鬼神不可能存在,有的只是科学的进步,就像您看到的那些。   几次接触我觉得他身上有些违和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正好可以趁机试试。”   景娆打了个哈气,抖抖身体变成拇指大的水幽灵,蹦跶到陈琛手掌里:“等到了娆山告诉我。”   “您尽管安心的睡。”陈琛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胸口口袋中,一路开车来到娆山下的工厂。   属于他的施工队已经到了工厂,只是一大帮人都堵在工厂门口,正和里面的什么人争吵。   景娆被争吵声弄醒,水幽灵爪抓着陈琛的口袋,往远处看:“里面好像还有一伙人,是不是你说的召集人员来娆山的程宇。”   就像验证景娆的话,程宇从工厂内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抬着工厂机器的人。程宇转头看向陈琛。   陈琛迅速抬手挡住口袋中的景娆:“他过来了。”   “安心,本大仙会隐身术他看不见。”景娆望着遮住自己的大口,坏心眼地伸出小爪去挠他手心。   陈琛感受手掌心被轻微的挠痒痒,再联想井大仙就藏在贴着心脏处的口袋,顿时小鹿乱撞,浑身血流都快得赶上正常人类啦。   程宇指挥手下把机器往车上搬:“阿琛,是爸让我过来帮忙的。这些制药仪器,对陈氏还有用。”   陈琛审视了一圈被搬上车的仪器,确定没问题后才讥讽地睥向程宇:“恢复得还真是不错。”   程宇温和有礼地笑笑:“阿琛是指什么?”   “请不要叫我阿琛。你只是我堂姐夫。”陈琛说着故意停顿一下,“哦,死了的堂姐夫。”   非常有歧义的话,真是让程宇想挑毛病都不好意开口,他相信如果指出来陈琛不但不会道歉,还会说你理解错了。   但陈琛显然不打算放过他:“陈玥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死了,你看起来好像不比以前。”   程宇有些惊讶他会说人话,叹口气:“我真的很爱他们,最近失眠吃不好。也是不得不亲自办事。”   陈琛眼神表示怀疑:“没见过吃不好失眠的人,会脸色红晕明显胖了两圈。腰带往外扩了三个扣。”   景娆躲在口袋里,小爪掩着嘴巴,窃笑。   觉得小琛琛还真是会说话。   程宇:这天没法聊了。   好在手下过来说东西都搬好了,他对陈琛笑笑告别离开了,带着他从工厂搬走的制药仪器。   景娆从口袋钻出来:“他这就走了么?难不成还真是来搬东西的,而非是搞事情。”   陈琛也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   景娆和陈琛眼神带着想不通地四目相对。   工程负责人跑过来,请示陈琛要不要现在就施工,推倒工厂。陈琛对他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程宇看向身边同车的手下:“怎么样?”   手下将测试仪器给程宇看:“心跳血流都很正常。之前您说的心跳慢血流慢,也许是感知的错觉。”   “也是,每次遇到他,我总是不能保持理智。”程宇揉了揉鼻梁,低头看向手中的试管,“程家村血债,早晚会讨回来。在此之前希望不再有接触。”   试管中有黄色的液体伴随车辆的颠簸而晃动,散发着和鬼东西一样的微腐气味。   ☆、娆山大庙建成啦   大伙最开始关注香罗市, 是因为香罗市医院很多产妇的丈夫得了癔症。   他们声称在生产过程中是他们承受的痛苦,尽管他们的妻子证实了这一点, 但大伙不亲身体验是不信的。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冒出来说是真的,很多产妇的丈夫甚至由于惧怕,撒泼打滚拒绝妻子生二胎。   逐渐网上就开始流传“爱她就带她去香罗生宝宝”。   很快人们又发现香罗市犯罪率下降, 原因是很多潜在犯罪分子不敢晚上出门,瑟瑟发抖猫被窝。   期间景娆收到很多鬼送来的吸尘鬼。既然陈琛不喜欢鬼吸尘器,景娆就把他们全部扔回饶山,娆山垃圾吃光了, 就向周边扩展地吃。   随着一批批恶鬼吃垃圾吃得魂飞魄散, 居住在娆山附近的居民又有不同的体验。   他们觉得可能是娆山风景区建成的过程,对周边环境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水变得清澈空气变好, 放在门口的垃圾第二天早上都能不翼而飞……   “我们知道陈少是好人, 我们也知道风景区基础设施已经建成, 就等着开张营业。但是!网上的宣传越来越过分了吧?当我们什么都信吗?”   “因为娆山主打井大仙庙呀!之前很多嚷着要还愿的人,都预定好了门票,看起来不像是炒作。”   “我想去看小雪貂跳舞,这么久了,不知道小雪貂会不会成长成了油腻大雪貂_(:з)∠)_”   “楼上井大仙是真的, 我许愿后我那个不爱戴套的前男友, 已经成功怀孕,现在猫在家里哭呢。”   “差点都信了呢。”   “哈哈哈,楼上成功让我刚刚产生的一点点相信, 烟消云散。”   此刻的娆山,山娆水媚,红花绿草。   许愿井中水波荡漾。   小雪貂正与小胖墩土拨鼠争抢陈琛叔叔带来的小玩具。   地中海猫头鹰已经长出了一头浓密的秀发,正扯着垂耳兔大爷唠嗑:“我们井大仙奶奶就是厉害!”   垂耳兔大爷很失落地看着山脚大庙:“叽。”   小山雀发抖地安慰:“别失落大叔,相信我。大仙很快就会吃掉那个人类叔叔,之后就会吃我们。”   很快就会吃掉陈琛的井大仙,各种满意地打量大庙的主殿:“不错不错,要是这儿供奉的不是牌位,而是我的等身塑像应当会更好。”   景娆说着飞到供案上,摆出飞天一样的舞蹈姿势,甩出水流化为轻纱披帛,甩向地面的陈琛。   陈琛仰头望着景娆,抬手接住甩来的披帛,听着景娆的意见,开始脑补。   井大仙站在这里,一群人进进出出拜来拜去,一脸崇拜痴迷。   他就心里有些不舒服。甩甩脑袋,把拜的人替换成自己,才重新舒爽起来。   陈琛抓着披帛的的手收紧:“如果大仙您想的话,我这就派人……”   “还是算了。”景娆手中披帛一转,将陈琛缠住拽到身边。   陈琛粽子一样被缠紧紧,心也被无形的网陈缠紧紧,活像是自愿钻进盘丝洞的痴情书生。   景娆靠过去,示意他仔细看自己的脸,“本大仙长得这么美,可不是工匠能够雕刻出来的。”   陈琛视线撞上景娆清亮娇媚的眼,就有些挪不开:“大仙说得对。也许只有我能描绘出十分一二。”   “描绘?”景娆想起陈琛的父亲是画架,刚刚进入陈琛家的时候还看到过画架。   她手指点向陈琛鼻尖,陈琛非常配合地弯腰低下头,景娆点中后说:“今晚你就画一个给我瞧瞧。”   恰好,员工从庙宇外面走进来,一眼看到福满童心爬高高的陈少。   隐形的景娆:“……”   陈琛:“……”   员工:“……”   员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陈少,我就是来问问我们要不要也学其他景点,弄个短片宣传一下。”   陈琛垂眼瞥着下面当电灯泡不自知的员工。   景娆倒是对员工的话很感兴趣:“宣传片?之前网上很多人很喜欢我的舞蹈。不如就让我带着小雪貂他们一起跳舞?开业当天放出来热闹热闹。”   陈琛回想井大仙小雪貂滑稽地扭腰摆臀,非常没有原则地捧臭脚:“那支舞极美,肯定受欢迎。”   景娆:“那就说定了。我现在就去召集小宝宝们,一块练舞,对了你不是会弹钢琴,给我们伴奏。”   香罗大学林间小路上,室友兴奋地对王珊说:“过两天就能去庙里拜大仙。火灾那天的很多同学都买好了票。我看网上当天的票还有剩余,我们要不要帮忙推广一下?”   “不用你说,我已经在直播间和我的粉丝约好了。”王珊指指自己的手机,“当天我会直播娆山新景区,希望能帮大仙吸引来很多人许愿。”   他们路过的图书馆内,黑镜框的女生被几个学生推进厕所,打扮得时尚光鲜的女生蔑视看着她:“你那么穷就别打肿脸买票去还愿了!”   黑镜框女生盯着他们:“我用的是补助……”   光鲜女生不屑地打断:“你说你认命不好吗?要不是你惯会哭穷,补助就是我们男朋友的。真穷还能去买票还愿?”   黑框女生垂下头:“我、我真的需要这笔钱。”   光鲜女生眼睛扫到厕所门上的小广告,呵了一声,指着希宇机构的广告说:“代孕卖卵,包性别。   瞧见没?这才是给你们这些贫困女人的出路,你缺钱你就去代孕卖卵呀!凭什么占用我男友的资源。”   光鲜女生还想再说,手机响起,声音一秒变小猫咪:“好呀我今天正好没事。像我们这样的小仙女当然是每天打扮得美美的。   等以后我们结婚,你这么心疼我,会找代孕的吧?就是那种学习不错家庭贫寒的,才配当我们宝宝的孕母。”   在对方离开后,黑框女生抬起泪眼模糊的眼。   自从学校有这些广告起,不是第一个人和她这么说。但是凭什么?女人有卵可卖,就不能拿贫困补助?对方的男友家境明明很好,不如自己需要呀。   她掏出娆山门票看着。   如果不是大仙救了她的命,她也不舍得的,这是她一周的饭钱。   她不知道的是,光鲜女生和男友见面后,男友带着她来到了一家主打留学等等业务的私人机构。   机构装修得富丽堂皇,占地面积都赶上了一家大型私人医院,大厅干净整洁。   女生有些纳闷:“带我来这儿做什么?你要和我出国旅游吗?去年我们全家去过马尔代夫,还算有趣的,我们也去那里吗?”   男友眼神古怪的看她,领着她往里面走。   迎面走来两男人。   男友对对方说:“人我带来了,先给钱。”   女生有些懵,才想提问。后脑一痛,晕倒在地。   昏迷中听到男友说:“这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代孕一个二十万,一年一个,我和我们未来的宝宝就吃喝不愁了。”   “她家有点钱,符合你们需要的孕母身份,比那些穷苦女生受欢迎,值钱。”男友讨好地看着两男人,“那个我的钱……”   两男人示意他过去,用手机转钱给他。   男友乐颠颠地凑近,随后后脑一痛昏迷过去,昏迷中听到两个男人说:“成绩不错的大学生、家庭普通,不怕后患,他的内脏比那些流浪汉值钱。”   半小时后,男友和光鲜女生手挽着手,像来时一样走出机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娆山清风吹来,带来阵阵杜鹃花香。   陈琛坐在钢琴后,手指按在键上,镜片后的上挑狐狸眼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敛目瞧向身边空地。   井大仙牌小雪貂,后爪着地双爪掐腰:“呐!你们需要跟上姐姐的节奏,先迈爪,再晃腰。”   小动物们齐齐点头:“明白!”   景娆对着陈琛一挥爪。随着陈琛指下的钢琴声起,领舞的她就在杜鹃花树下,妖娆地跳起来。   她身后的一群小动物跟着……左脚绊右脚,你撞上我,我撞上你,翻踢撩掌倒了一大片。   景娆跳完后蹦跶到摆好的手机后,准备看看效果。   一群小动物也伸着脑袋看:“那是我呐!妈妈你们看呐。”   “啊!就说有人撞我才会倒,才不是我胖。”   “吱,兔大爷宝刀未老,比你们跳得好。”   “啾咪!”   景娆看完一群小动物乱蹦的视频,沉默片刻。   景娆小爪子托着下巴:“虽然把本大仙的舞姿衬托得更加完美,但是……明天就要开门了,再排练好像也来不及。”   陈琛蹲过去拿起手机,“很好很可爱。”见景娆抬头瞅他,轻咳一声,装作很专业地评判:“您跳得很好,他们很可爱。后期会加工一下变得更有趣。”   景娆小雪貂被夸得膨胀起来,直接膨胀成人类模样。   她学着陈琛蹲在那里,肩并肩挤着他,瞅手机:“我信小琛琛。那我们明天的宣传短片就这么定了。   不过。说起来我有些担心,陈家豪、程宇那边安静这么久,会不会赶在我们明天开业搞事情?”   陈琛被她挤着,脑子缺氧就转得有些慢:“程宇……对程宇。的确有些奇怪……我是说他的机构。”   景娆瞧出他的慢半拍,眼中透出揣度的笑意:“怎么个奇怪法儿?”   陈琛:“我们的人伪装过顾客咨询过,的确是普通的帮人签证留学,或海外就医等等的私人机构。可随着他们传来的照片视频,里面进出一些不像是会出国的人……女性比例有些大。时不时有些外国人会进出机构。”   景娆提出了个非常有建设性的问题:“装作顾客问不出来,却有些奇怪的顾客。你说的那些奇怪顾客,出了机构都在做什么呢?他们出来后做的事情,说不定和它有关系。”   陈琛微怔:“您说的对,我真是思维定势,可以曲线救国。”   ☆、小飞鼠的求救   调查程宇机构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做, 而井大仙在自家大庙开业之际,自然是镇守娆山不离开。   景娆变作的小雪貂站在井边上, 提溜着前爪翘首以盼地瞧着山下方向:“几点了小琛琛?”   “还有三分钟。”陈琛扯了下西裤,坐到景娆的边上,脚边是一群歪头观察他的小动物们。   景娆顺势用小爪按着陈琛的大腿, 水作的眼睛看他:“也不知道除了王珊他们还有没有人来。”   陈琛盯着井大仙按着自己的小爪子,心都快萌化啦,双手捧起井大仙:“大仙放心票卖得很好。很多人要还愿,也有很多人被大仙的舞蹈吸引。”   “被舞蹈吸引……门开了, 是王珊他们!”景娆小爪拍开陈琛跳到地上, 摇晃的大白尾巴甩了陈琛一脸,“小宝宝我们加油,冲呀。”   小雪貂们齐刷刷点头:“冲呀!”   以景娆为首的小动物们, 短手短脚地向山下跑去, 活像是几只滚动的毛团。   陈琛手指揩过被井大仙尾巴抽到的脸颊, 起身拍拍西裤,单手揣兜无奈又好笑地跟过去……   王珊、室友、火灾逃生的学生们以及寻亲家属等等,是第一个等在景区门口的游客。他们到了地方一下车,就忍不住重重深呼吸。   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地方,不是表面没有垃圾那种, 而是从万米高空到万米地底都很干净的那种……心灵都干净了的感觉。   如果她们知道这是无数恶鬼魂飞魄散吃脏东西吃出来的, 只怕她们就不会以欣赏的眼光看待了。   王珊手里举着直播的手机,原地转圈圈地向观众展示:“是不是干净到空灵,大气儿不敢喘!”   手机中弹屏刷过一串哈哈哈:“这彩虹屁吹得, 满分!”   “记得上次三三直播的时候,还到处都是白花花的垃圾,现在竟然一片绿。”   “远处的山看着是不错呀,青云缭绕,红色的花从山顶蔓延下来,感觉适合野炊呀。”   王珊:“不不不,你们隔着屏幕可能感觉不到,但如果到了现场,你们就会不舍得制造任何垃圾,野炊是不可能炊的。”   “也就是一开始吧。等以后游人多了,再赶上节假日,肯定遍地垃圾。”   “就一个庙,一座山,一片花海,感觉没什么玩儿的呀。”   “小动物们呢,我就想知道它们在不在,如果在明天就去吸动物去!”   这时景区大门打开,卖票处上方的大屏幕开始放映娆山旅游区的宣传短片。   一段悦耳的钢琴声传入耳中,惹得游客们纷纷抬头去看——   巴掌大的小雪貂扭动扭动疯狂扭动,她身后还跟着杂七杂八的小动物,他们在娆山的杜鹃花树下扭动,在井边扭动,在庙宇房顶扭动。   除了打头的疯狂小雪貂,身后的小动物们乱成一团,还互相陷害绊来绊去,最后倒作一团,化作娆山井大仙,等你来许愿的字样。   观看的游客们,手机里的网友们,集体沉默足足一分钟,集体爆发出笑声:“这是什么神仙呀?”   “啊啊啊小动物们好傻好萌,这个可以有。”   “真的假的,是特效吧?那只巴掌雪貂表情太搞笑了吧?边扭边抛媚眼。”   “感觉自己坏掉了,竟然不自觉跟着扭起来。”   “扭起来+1。”   “只有我觉得他们成精了吗?特别是领舞那只,蓝汪汪的小眼神……真是……”   “真是单身久了,看只雪貂都开始倾城绝色。”   王珊和很多见过井大仙的人纷纷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地猜测,这些看起来萌萌哒的小动物,其实都是些魅惑人类的妖怪。   王珊她们在门口看了很久,才开始往里走,一进门就是拦在山脚下的大仙庙。   香罗大学火灾被救的人们、寻亲家属们,就是为了来还愿的。他们直奔大庙,或是烧香还愿,或是往功德箱中扔钱。   黑框女生跪在蒲团上,面容纠结自言自语:“她和她男友都不太对,他们……我……”   然而,她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那对男女的情况,只是略有猜测。所以说得很迟疑,没什么强烈的愿望。也就让她的声音根本无法透过牌位,传达到井大仙的耳中。   王珊她们没有去庙里,因为知道大仙的井在山顶,去那里说话才有用呀。   才走几步,忽地看到一群一巴掌雪貂为首的毛茸茸,从山顶叽里咕噜滚下来。   小胖墩土拨鼠被石头绊倒摔下来,发动土拨鼠捂脸尖叫:“姐姐!啊!”   王珊和室友都被吓住了,手机中的网友们担心地刷屏,让王珊去救土拨鼠。   不等王珊动作,山上一只巴掌大的小雪貂凌空跳跃翻滚,几步拦住土拨鼠,那么小巧粉嫩的嘴巴叼住土拨鼠的后脖颈。竟然稳住落地啦!   景娆叼着土拨鼠一路来到山脚才放下,她对着王珊他们挥挥小爪,表示没事儿:“呐!”   身后猫头鹰、垂耳兔他们也跟了过来:“咕儿?让你平时不要和爷爷我抢吃的咕儿。”   土拨鼠不服气:“我还是小宝宝啊,当然要吃多多。姐姐就喜欢我圆嘟嘟,说我好可爱啊。”   景娆很给小胖墩儿面子,伸出爪揉揉土拨鼠的小肥肚儿:“小宝宝的确稀罕人儿。”   土拨鼠对猫头鹰投以骄傲自满的小眼神儿。   王珊她们这才恢复呼吸:“土拨鼠被小雪貂救下来了,小动物们都很安全。”   周围的游人手机里的网友都齐刷刷松口气:“吓死了幸亏。”   “那么小的一只,力量这么大。动作也那么灵巧。”   “它、它好像是领舞那只小雪貂!毛发最漂亮,跳得跟电脑合成那个!”   景娆带着小动物们蹦跶到他们身边,一甩脑袋做了个标准飞天舞里面甩头的动作:“为了娆山的未来,我们拼命跳起来。”   “呐!跳起来!”小雪貂一家三口是最实在的小动物,一点不划水地乱蹦起来。   小山雀嘴嫌体正直地啾咪啾咪。   土拨鼠也开始坐在地上摇尾巴。   猫头鹰和垂耳兔为老不尊地就知道索要好吃的,围着游客转悠。   王珊纵然猜到这些可能是妖怪变得,但还是忍不住地抱起来亲亲摸摸,亲得垂耳兔大爷两只耳朵竖起来。   直播弹屏更是激动:“天啊天啊,果然都成精了吧?”   “那只领舞的小雪貂不是后期制作,是真的表情辣么丰富。”   “它的毛发也是最漂亮的,银光闪闪还带着一些蓝。”   “要去要去,我现在就打车去,必须亲到这只小雪貂。”   景娆带领小动物们,努力哄骗游客的喜爱,让他们乖乖掏钱包奉献口粮的时候。   陈琛就站在不远处的树后,一开始还默默地加油打气,看到景娆被亲亲抱抱举高高,就非常醋。简直化身成了十里飘酸的醋精。   等景娆送走一波游人,一扭头就撞上树后贼亮的委屈唧唧的狐狸眼。   小琛琛单手揣兜藏在那里,一动不动站了很久,树叶从高空飘落,落在小陈琛的发丝上,肩头上。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阴影,遮着眼中深邃的神色,整个人像是一副忧郁的油画。   景娆小雪貂小舌头舔舔嘴巴,眼珠一转,开始装作很累很疲倦,趴在地上。   她蓝豆眼从下往上,眼睛虚弱地瞄陈琛:“小琛琛。”   果然陈琛上当地脸色微变,快步从树后跑出来,单膝跪地抱起地上的小雪貂:“大仙?”   “本大仙好累,想让小琛琛抱着我。”景娆得逞地晃尾巴,晃的仿佛不是雪貂尾巴,而是大灰狼的尾巴。   被大灰狼盯住的陈琛闻言微愣,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一边放任自流地心怦怦跳。   景娆仰着小脑袋,瞧见他呆呆的,忍不住小爪子拍拍他的脸颊,凑过去偷腥地蹭蹭他下巴。   陈琛被蹭得瞳孔紧缩随后又快速扩大。   就好像不是井大仙偷蹭自己,而是他偷偷蹭到了井大仙。   身后的狐狸尾巴悄悄地钻出来摆动,带着藏不住的美滋滋,和受宠若惊的小心翼翼。   他禁不住地傻乐出声,狐狸眼都眯成月牙:“好。”   陈琛抱起累瘫小雪貂,随后像偷腥狐狸一样笑的画面,被不远处的几个假装路过的游人录制下来。   他们獐头鼠目不像是正常游客,等走远后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空气真的不错,干净得不像是人间。但其他人隔着屏幕也感觉不到。看来看去也就这几只小动物能分点人气。大仙庙没什么意思。”   “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这儿又不是马戏团,根本就是无证虐待动物,你看陈少还得意的笑。”   “再说明白点呗?”   “咱们动物园可是有证虐……我是说训练动物。只要把陈少虐待动物往网上一丢,再带带节奏。   在陈少被讨伐的时候,我们动物园就充当拯救动物的角色,既能挣一波好感赚人气,还能得到会跳飞天舞的小雪貂。没准咱们不仅能起死回生,还能发一笔财。”   景娆对上陈琛的笑脸,蓝豆眼都不转啦。   早就说小琛琛的相貌想是古代的风流才子,只是矜贵威严的气质压着。现在小琛琛笑起来,真是光彩夺目风流倜傥,迷死个人儿。   景娆想着小鼻子不老实地耸动,带着脸颊胡须不怀好意地一翘一翘的。   忽地她妖核一震,耳朵抖动,耳侧听着——   小飞鼠的哭唧唧的声音,仿佛透过重重水膜传入耳:大仙,女主人好像出事了,鼠鼠好担心吱!   陈琛心神被景娆占据:“大仙?”   “小飞鼠在呼唤我。”景娆起身瞧向香罗市的方向,“我得去看看,你且安心等我,乖。”   不等陈琛细问,景娆直接向地面一扑。   她身体撞击地面,化作溅开的水花落地,妖魂早已飞向市内。   陈琛下意识追着她跑了两步,猛地想起什么才停下脚步:“小飞鼠……在周教授小区。”   ☆、禾妈妈   公主卧室, 小飞鼠双眼红彤彤,盯着地上的一滩水:“大仙姐姐您快出来吱!”   “怎么哭得这么凶?”地上的水忽地凝聚成水幽灵, 吓得小飞鼠后退一步,随即惊喜得吱吱叫。   景娆捏住飞鼠的小爪,安抚小飞鼠:“别急, 你遇到了什么?慢慢地跟姐姐说。”   小飞鼠反手揪住景娆往客厅扯,跳到黑屏的台式电脑上,按亮:“昨天晚上女主人看到这个,喊着禾禾跑出去。还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妈妈对不起你, 然后……都没有回来吱,肯定是出事了吱。”   景娆扫视着电脑屏幕,上面暂停的画面, 是讲香罗市南郊河水污染的报道。   由于河道过滤网堵塞, 于是不得不更换过滤网, 网上的陈年垃圾被扔在河边。   在记者放大的镜头下,垃圾中漏出一枚埋在淤泥里的粉色小发卡。   景娆瞅着小发卡:“好像在哪儿见过……”   景娆若有所思地环顾室内,视线瞧向公主房的梳妆台上,那里放着一模一样的小发卡。   景娆:“她是去南郊河岸找女儿的。”   小飞鼠对爪爪:“那、那我们去找女主人。”   “没问题,姐姐这就带你去找她。”景娆幽灵爪抓住小飞鼠举过头顶, “不要怕, 一闭眼就过去啦。”   在小飞鼠吓懵的眼神中,景娆的幽灵脸裂开一张黑洞洞的大嘴,一口将吱吱叫的小飞鼠吞到肚子中, 只留下小飞鼠惊恐的“吱”的余音。   景娆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儿,她动作一顿眨巴着幽灵眼捂着嘴:“不会吞错地方了吧”   她甩出蜗牛眼钻到自己嘴里看了看,确定小飞鼠没被吞在胃里才松口气,看来只是凑巧打饱嗝儿。   景娆顺着窗户缝隙钻出去,先是习惯性地化作小山雀,堆着小胖肚子,顶着呆毛站在窗台上。   景娆嫌弃地瞅自己的小短翅膀,拍拍翅膀变为猫头鹰。虽然娆山的猫头鹰宝宝有点傻,但猫头鹰的确是鹰是猛兽,飞得高和快。   景娆本想直奔南郊,可是脑海中不自觉地冒出之前扑街的时候,陈琛下意识追着自己跑的一幕。   小琛琛不太可能乖的样子。   要是到处乱跑找自己,或者很担心自己……   算了。还是先是扑街回小琛琛随身带着的保温杯好啦。到时候让小陈琛开车去南郊,速度也很快。   景娆想着转身撞向玻璃。   路边某小偷正偷东西,余光看到猫头鹰撞墙化作水,吓得失声尖叫。于是被周围人抓了个正着。   景娆来到保温杯后,感到保温杯在行驶的车内。从杯子里钻出来,瞧见陈琛专注开车的迷人俊脸。   “小琛琛,我们去南郊河边。”景娆顺着保温杯直接流淌到副驾驶座位上,化为笑吟吟的曼妙少女。   景娆的突然出声出现,陈琛竟然没有吓得手一抖,反倒浑身的紧绷瞬间退去,心也安稳下来。   陈琛问也没问地调转方向盘,做完后才询问地注视景娆:“大仙能告诉我小飞鼠发生了什么吗?”   景娆伸手从肚子里扯出:“她没事,是她的女主人。我怀疑她女儿被人谋杀淹死,而她昨晚刚刚知道所以在河边寻找女儿,一夜未归。”   陈琛听到一夜未归,加快了速度。由于井大仙在旁边坐着,就下意识调整了比较帅的开车姿势,完美轮廓的侧脸找好角度对准井大仙。   景娆清亮上挑的眼不受控制地瞟一眼他的侧脸,戳戳一动不动的小飞鼠:“怎么像死了一样。”   “……吱。”小飞鼠何止是“像”死了一样,根本就已经是只死鼠啦。翻着豆眼儿仰着白肚皮。还没从被大仙一口吞中缓过神,抽搐后腿以作回应。   动物园的人是个行动派,制定完计划就把视频发到了网上,然而一开始网上的节奏不太对:   “真是萌死个人,软软趴在地上,小眼睛就楚楚可怜地望着人。”   “抱抱抱!录视频的快上!抱住它!”   “是陈少。它看着的方向是陈少。”   “陈少的眼神你们看你到没?几次上电视他的眼神就挺冷漠威严,现在闪着柔光一样。”   “抱起来啦,哇呜还蹭蹭陈少下巴,陈少笑啦。不行我要写妖精和陈少的爱情故事。”   “哈哈爱了爱了,没想到陈少还有一颗喜欢小动物的心。”   “陈少原来长着一双多情的狐狸眼,笑起来月牙一样,怦然心动。”   动物园的人一看这可不行,敲黑板划重点:“你们没看到标题吗?这不是萌宠视频,是揭发娆山景区存在无证虐待动物。”   “没错,你们看小雪貂都累成那样了,陈少还笑得那么奸诈,明显是不顾动物健康就为了挣钱。”   “你们的快乐是建立在小动物痛苦上。”   “哪来的智障,这哪里算是虐待小动物。”   “对啊对啊,动物跳舞表演而已,很多景区都有的,比如散养的猴子小鹿等等。是很平常的景区卖点。”   就在动物园众人被围攻得无法招架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涌来一批人。   这些人明显是被请来黑陈琛的水军,不管你说什么内容,就始终如一咬住陈少的景区饲养动物不专业,说娆山不适合小动物生存等等的复制粘贴。再说,就满口生殖器官摔你脸上。   很多仇富心理的diao丝们,被臭味相投的气息吸引来,将生活中的压抑不如意疯狂攻向陈琛。   污蔑陈琛不顾亲情栽赃陷害陈玥,还在狱中杀了陈玥。污蔑娆山景区的环境不合格,还无中生有PS了个空气有害水质污染的检验报告,全网疯传。   动物园人们一脸呆滞,不知道为什么网友们忽然降智、不惜造谣支持他们的时候,一波电话打进来。   “你们尽管去给陈琛添麻烦,网上带节奏是第一步,动物保护组织那边是第二步,我们老板会帮你们搞定。”   动物园的人们:“那……谢谢你们老板,能问问他是……”   对方:“不能。”   动物园:“也对,做坏事也不好留名。”   对方:“……”   对方利落地撂电话,惹得动物园纳闷地挠挠脸:“真没礼貌,也不等别人说完。”   对方正站在程宇和陈家豪面前,小心观察他们的表情。   陈家豪数落程宇:“这种小打小闹顶什么用?”   程宇另有所指:“让陈琛全心全意为旅游区奔忙,无暇分身。即使对他而言可能不算麻烦,也能稍微出口气。”   陈家豪大度的笑起来,居高临下看着程宇:“对,他天天就跟长在娆山一样,很重视娆山工程。现在这么来一手,至少能挫挫他的锐气。”   程宇笑而不语地看着他,心里安抚被他轻视的怒意:   只要我的实验能成功。陈氏就是我的陈氏。你陈家豪就再也什么都不是。和现在陈玥那个女人一样的下场。   陈家豪:“实验室那边怎么样?阿玥现在的情况……算了,不提她。”   “实验已经有眉目,会顺利的。”程宇顿了顿,“最近机构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徘徊,我们的动作需要再隐秘些。”   他总觉得那些人是陈琛的人,陈琛不像陈家豪想得那么简单,更不像是单打独斗的归国天真大少爷。   可惜没证据。只是源于科学家式的独到的直觉。   正好用动物园这些人试试。   程宇内心给自己脸上贴金、碰瓷儿科学家的同时,南郊河边——   小飞鼠的女主人禾禾的妈妈,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河水的淤泥中。   她身后不远跟着她看不见的小女孩。   小女孩头发披散双眼猩红,四肢拴着大石头:“妈妈、妈妈。”   “禾禾……你在哪啊?”禾妈妈越走越往水深位置走。一宿奔波令她脸色苍白、头晕目眩。   禾妈妈的脚下淤泥中、一坨水草后,绿色头发的水鬼悄悄露出双眼,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水鬼悄无声息地伸出双手抓住禾妈妈的脚踝。   禾妈妈听到了细碎的喊妈妈的声音,她失神地脚下一绊跌入水中,被“水草”扯着向河中央沉去。   她脑袋没入水中的瞬间,觉得天空中的阳光有些晃眼。   耳边不知道是谁喊道:“在那!”   恍惚间,禾妈妈看到禾禾出现在身前的水中,对她拼命地摇晃小脑袋,还对缠着她的水草怒吼着。   岸边有车急刹住,车内跃出西装革履的俊美青年,“在那!”,脱着西装往河里跑。   俊美青年身后,冒出个不似人间所有的殊色古装少女。   少女按住西装半褪的青年的手:“慢着。”   陈琛停住扯的动作:“大仙?”   “是水鬼在找替身。”景娆转目瞧着河中被水鬼扯着沉下去的禾妈妈,“这儿都是水还有鬼,正是本大仙一显身手的时候,你可不要和本大仙抢。”   她边说边揪着陈琛的露肩西服,帮陈琛穿回去,还拍拍他胸口。   在陈琛心脏被拍得起跳中,景娆原地转了个圈圈,陈琛又被迷得失了神志。   景娆穿着的是古装,但她是妖,衣服不可能严严实实的,胳膊大腿必须若隐若现,布料上妖纹流转。   随着景娆的转动,衣袖披帛纷飞,宛若花瓣盛开。   河中间的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水龙搅动掀起,带起一道龙卷水,卷住禾禾母女和水鬼,抛向岸边。   景娆用水流托着昏迷的禾妈妈、禾禾,放在自己脚边。同时用水流狠狠抽哭水鬼。   禾禾哭着摇禾妈妈:“妈妈醒醒!禾禾在这里。”   ☆、禾禾的死因   景娆旋转的衣摆扫过禾禾的面颊。禾禾挠痒痒地抓抓, 有些憨态可掬。   惹得景娆弯腰点点禾禾腐烂的小鼻尖:“小妹妹你的妈妈没事。看姐姐的。”   景娆张开手掌按住禾妈妈的肚子,控制禾妈妈肺部胃里的水流顺着禾妈妈鼻孔嘴巴钻出来。   禾妈妈剧烈咳嗦睁开双眼:“咳咳……禾禾!”   景娆站起身:“小妹妹你看, 你妈妈好了。”   “哇,谢谢姐姐。”禾禾拖着手脚上拴着的大石头,乖乖给妈妈顺气, “妈妈。”   旁边,绿毛水鬼爬起来看见浑身妖气功德混杂的景娆,吓得捂脸扭头就往河里钻,却被横出一脚踹回岸边。   这只脚穿着油量的黑皮鞋, 鞋带系得非常考究。   “大爷饶命!”水鬼猛抬头对上陈琛俯瞰的脸, 那双镜片后的上挑眼中倒映着水肿的他自己。   陈琛看清水鬼的脸后,脚不受控制地一抖。   水鬼又重重挨了一踹,屎壳郎似地委屈缩成团:“大爷大爷, 我没想跑, 我、我就一动不动。”   “老实待着。”陈琛沉默地挪开视线, 踹过水鬼的鞋头在地上碾了碾。   陈琛缓慢而坚定地来到景娆身边:“大仙?”   景娆正看着禾禾母女,见他过来就努努嘴唇,示意他先看着——   醒来后的禾妈妈神情有些呆滞:“禾禾……”   小飞鼠蹦跶到禾妈妈身边,看到禾禾惊讶地睁大眼睛:“是照片上的小主人吱!鼠鼠见鬼啦!”   禾妈妈顺着小飞鼠的小爪看向禾禾的方向。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空无一物的空气。   可是禾禾对上妈妈的目光, 有些无措地找到附近最大的遮挡物——抱住陈琛大腿藏到他身后。   禾禾:“妈妈不要看禾禾, 我现在好丑。”   陈琛敛目盯禾禾,僵硬地伸手拍拍禾禾发顶,声音干涩低柔, “禾禾不丑,很……”视线飘到远处缩着的绿毛水鬼,语气坚定,“漂亮。”   禾禾腐烂掉肉的小脸使劲儿蹭使劲儿埋:“叔叔骗人,长长鼻子。”   “鼻子没长。”陈琛无措地望向景娆,就像是那种被熊孩子揪住毛毛的萨摩耶,透着可怜弱小无助。   景娆柔媚的眼点过陈琛,牵着禾禾的小手将她拽到怀里:“到姐姐这里来。这是谁家可爱的小妹妹呀。你看哥哥他鼻子没变哦,他说的是真的。”   禾妈妈的眼瞳有了焦点,困惑地望着景娆的动作,片刻后激动起来:“你们……禾禾在这里对不对,她、她就是你的怀里……对吗?”   禾禾揪着景娆的纱袖努力往脑袋上遮,听到妈妈的声音动作僵住,惹得景娆和陈琛都不是滋味。   陈琛嘴唇动动发出轻微的:“大仙……”。   “我可是井大仙,小琛琛忘了吗?”景娆瞧陈琛一眼,握住禾禾的小手,又牵起禾妈妈的手。   景娆冰凉柔软的手激得禾妈妈打了个冷颤。   景娆望进禾妈妈的眼中:“你真的希望看见她?不论她变成什么模样都希望?如果是,就许愿吧。”   禾妈妈喉咙蠕动,哽咽出声:“我希望,我无数个日夜都祈盼,见到她,让她回到我的身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都可以。”   景娆安抚地握紧禾禾想要抽走的小手,放到禾妈妈的手心,衣袖拂过禾妈妈双眼:“如你所愿。”   禾妈妈下意识闭了下眼,再睁眼,对上禾禾忐忑不安的腐烂小脸,猛地抱紧禾禾,放声大哭。   小飞鼠提着爪子,跟着哭。   陈琛不忍地挪开视线。   小琛琛这是……   景娆看着让陈琛挪开视线的团聚母女,就想多了,误解啦。   景娆手指拨着陈琛的脸,让他看过来:“等我法力高了,就帮小琛琛找到轮回的父母,好不好。”   陈琛闻言望着景娆的眼珠微凝,眸光微颤:“我和她们不同,她们是此生的延续。我……他们如果已经转世。就不需要我去打扰他们,我现在很好。”   陈琛的眼瞳现在倒映着景娆,里面未尽的言语令景娆妖核微微震动,按着他下巴的手指微麻。   景娆记忆中翻滚出火灾爆炸的那瞬间,陈琛下意识翻身想要护住她,用后背挡住爆炸的一幕。   禾禾被妈妈勒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听到妈妈哭更是着急地向景娆求助:“姐姐……”   景娆搓了搓发麻的手指,低头对禾禾挤挤眼,指指她的妈妈,双手环抱作出哄宝宝的姿势。   禾禾秒懂,反抱住妈妈脖子:“妈妈不哭。”   禾妈妈很久才缓过神,摸过禾禾的脸颊,摸向禾禾手脚上捆绑的大石头:“是、是……谁?”   禾禾点点头:“是爸爸和爷爷。禾禾的病要花好多钱。没了禾禾,爸爸可以生好多健康的新宝宝。”   旁听的景娆和陈琛,意外地对视一眼。   “虎毒不食子。”景娆手指卷着肩头垂落的发丝,“他可真是……”   陈琛拧眉接口:“畜生不如。”   禾妈妈也明显被惊骇住:“是妈妈不好,妈妈就不应该相信他!”   她抖着手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景娆,“您能帮我见到禾禾,能不能帮我找到她的……”   禾妈妈没忍心说出尸体两个字,但是望向河中的视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禾妈妈两年前自以为有个幸福的家,但随着禾禾被检查出得了需要掏空家底才能痊愈的病……   和主张卖房借钱医治女儿的她不同,丈夫一直表现得比较被动。突然有一天,丈夫转变了态度,积极地询问女儿的状态,说要配合医生的治疗。   禾妈妈放松了警惕,想着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所以在孩子过生日的前一天,丈夫说他们平时忙于工作还没带孩子去过游乐园,这次就一起去玩吧。   那天禾妈妈定好了大蛋糕,有禾禾最喜欢的小兔子,就等从游乐园回家一起庆祝。   但在游乐园她去给禾禾买冰淇淋,让丈夫看着禾禾的短短几分钟,禾禾就失踪了。   之后是漫长的寻找、争执、怀疑、绝望和离婚。   她用所有积蓄换来和女儿存在美好记忆的家,她现在仅有的房子,她常年出大头还房贷的房子。   禾妈妈永远也想不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丈夫将孩子交给潜藏的爷爷,合伙将孩子沉入了河中。   禾妈妈深吸口气:“只要能找到禾禾,就能立案调查,就能让那个畜生血债血偿。”   禾禾往妈妈怀里钻了钻。小飞鼠蹦跶到禾妈妈肩膀上,用毛茸茸小脸蹭禾禾,蹭得禾禾笑起来。   “你是个好妈妈,你的女儿也很爱你。对不对呀?小禾禾。” 景娆指尖揩过禾妈妈脸上的泪水,揉了揉禾禾、哭唧唧小飞鼠的脑袋。   禾禾点小脑袋:“姐姐说的对,我好爱妈妈。”   禾妈妈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妈妈也爱你。”   “那妈妈不哭。”   “妈妈是高兴,开心。”   景娆看向布满淤泥的河:“接下来就交给本……”   “还请大仙交给我。”陈琛说着就脱衣服下水。   这种脏活累活怎么能让大仙动手,必须让他来。   他不怎么需要氧气,再加上嗅觉灵敏,爪子锋锐,简直是下水挖掘尸体的最佳人选。   不是吧,小琛琛又要脱?!   景娆妖核随陈琛扯衣服乱颤。   她连忙揪着陈琛两侧衣襟往中间聚,手指勾着扣子挨个扣紧紧。   好像是财不外露的恶龙守财奴。   景娆:“都说了这儿是本大仙的场子。”   陈琛敛目盯着着她的手指,有些耳朵红:“我比较适合。”   小琛琛的耳朵红彤彤真可爱。   景娆眼中透笑,手指戳他脑门:“可是小琛琛。这里有比你更适合的东西。”   陈琛声音低哑:“东西?”   所有物么……等等,比我更合适!?   陈琛产生危机感,眼神锐利。   景娆细白的手指带着陈琛视线转弯,指向不远处的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水鬼:“就是它。”   被指到的水鬼抖了抖。   不知道是不是水鬼的错觉,大仙身边的大爷看他的眼神竟然有些嫉妒。就好像不是要下水掏尸体,而是要捡金灿灿的金元宝。   水鬼就忍不住有些小人得志:“大、大仙我可会找尸体啦。别说这个小丫头的一具尸体,就是现在河里面的几百具尸体都能给您背出来。”   景娆扫视陈琛和水鬼,手腕一翻变出水鞭,抽着水鬼。看得陈琛和禾禾母女拍手叫好,简直不要太解气。   景娆语带威压:“几百具?难道你不是为了投胎找替身,是以杀人取乐?”   水鬼吓得缩成屎壳郎的粪球:“不!不是我呀,是好多人来跳河。我还以为会多出一堆人和我抢地盘,结果他们都没魂儿,他们肚子里还都空空的,吓死个鬼哟。”   没魂儿、肚子空。   听着怎么像是周教授肚子里的鬼东西,吃掉人的灵魂和内脏。   也不太对,周教授的灵魂就没被吃,而是一直锁在尸体里,直到被火焚烧魂飞魄散。   景娆确认地问:“是怎么个空法儿?”   水鬼:“就肚子里的内脏啊眼睛呀都没有,只有外面的空壳,还有的皮肤也会少一大片。”   禾禾在旁边作证了水鬼的话:“特别吓人,那些叔叔阿姨被割走那么多东西,好痛好痛的。”   禾妈妈听得脸色难看,抱紧禾禾轻声安慰。   陈琛沉思地望着河水:内脏、眼睛和皮肤。   景娆听到“割”就觉得应该不是周教授体内的鬼东西,鬼东西是吸收吞噬。   她轻声嘀咕:“就说不会这么巧。”   陈琛对大仙的一切都很关注,耳朵微微一动:“大仙您说的巧是指?”   景娆将猜测说出来后,还是有些狐疑:“这些人都没鬼魂的确有些奇怪,内脏又被割……”   陈琛思索着说:“应该是非法器官买卖。大仙曾说过死于非命,灵魂会滞留在原地。”   景娆:“他们可不是在别的地方被杀,然后挪过来抛尸在河里。是自己跑过来自杀。割掉内脏的空壳人自杀,怎么想都存在非人类的力量,没准和我一样是妖,不过是吃人的妖。”   陈琛注视着景娆,补充其他可能性:“用刀具,也可能是人。”   景娆很纠结,凝成身体的水流都开始混乱地乱窜起来,差点滩地化为一团水幽灵。   她压下满肚子晃悠的疑问,一水鞭将水鬼抽向河中央:“先把禾禾背出来。那些奇怪的尸体,也挨个弄出来瞧瞧。”   ☆、大仙说得对   禾禾被沉重的石头拴着, 在污泥下沉睡了两年,再次重见天日就被送上了法医手术台。   一同浮出水面的还有几百具缺少器官的尸体。   其中部分女性尸体, 经过检查证明是长期代孕导致的器官衰竭、死亡。   另外一些死因不明,体内有无法分析出成分的药物残留。更恐怖的是他们的内脏像是从内部消融。   死亡人数太多了,特别是调查后发现死亡的人中, 很多是写有遗书、离家出走,被认定失踪的人。   现在证明他们不是自杀失踪,而是他杀。案件太过恶劣,暂时只能将消息封锁, 暗中调查。   禾妈妈带着女儿小飞鼠回家了, 等待凶手被惩治的消息。   水鬼留在原来的河中,在景娆胁迫下开始净化河道。边吃脏东西边流泪,现在喝下的脏水, 就是他当初抓替身脑袋灌进去的水。   景娆在警察赶来之前已经变身为水幽灵, 躲藏在陈琛的衣服兜里, 直到回到娆山才冒出来。   此刻天色已经变暗,景区内的游人、工作人员已经各回各家,只有井大仙庙前的灯笼还亮着。   庙内除员工休息宿舍,陈琛给自己预留了长期居住的套房,也就是陈家豪说他长在景区的原因啦。   景娆从陈琛的兜里挤出来, 变化为短腿猫咪赖在陈琛肩膀上不起来:“禾禾的案件已经立案。”   陈琛扶着肩头上的井大仙, 心里知道大仙不可能掉下来,但就是自己没发觉地过分小心翼翼。   陈琛打开冰箱,准备做顿夜宵:“她的案件只怕不乐观, 只有禾禾的尸体、禾妈妈的一面之词。”   “如此的话……看来还得本大仙出马。”景娆翘着胡须歪头看陈琛挑选食材,“大晚上的,就吃简单点儿,喏鸡蛋面就不错,煎蛋要外焦里嫩。”   陈琛笑着点头:“大仙想糖心蛋,还是全熟?”   景娆故意逗他:“都有点想吃,你说怎么办呢?”   陈琛当然表示没问题,做好鸡蛋面后,将两个煎蛋各自切开一半放入大仙碗中,全熟糖心都有。   可以说是非常贴心机智的陈大御厨啦。   景娆吃面自然变成人类模样,如果用猫嘴吃会弄得满脸毛都是汤汁,这让桌对面陈琛紧张够呛。   陈琛觉得自己都忘记怎么拿筷子了,他知道大仙在坦坦荡荡地盯着自己,内心就很激动。   觉得他碗里吃着的已经不是普通的面条啦,而是需要慢慢品尝,再慢慢品尝的绝世美味。   景娆就笑吟吟瞧着陈琛,翘着兰花指捏着筷子,戳碗里的两半蛋。   她灵光一闪:“小琛琛你还记得那些尸体吗?”   陈琛满脑子粉红泡泡彻底被各种狰狞尸体覆盖,看着碗里的面条都不是滋味了。   陈琛艰难地咽下食物:“记得。”   “法医说尸体有代孕死的、器官切除死的、体内药物残余不明死因的。”景娆说着一口吞掉半颗蛋,“像不像两半不同的鸡蛋混在同个碗里。”   陈琛还真是大仙肚里的小蛔虫,瞬间理解景娆的意思:“也就是死因明确和不明死因的。”   景娆很有胃口地吃着面,她吃的不是面是小琛琛融入的情意啊,每一口都很香甜。   景娆:“不明死因的内里也是空空的,像不像周教授体内的鬼东西。内部吸收内脏和其他灵魂,另外还能控制死尸活动。”   陈琛:这饭还真是没法吃了。   陈琛放下筷子,也开始按着井大仙的说法开始沉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死因不明的是体内有鬼东西,其他的代孕内脏被切除的早就已经死了。   鬼东西操纵着所有人的尸体去投河自杀,随后吞食他们的灵魂彻底脱体离开。所以那些人没有内脏还能去自杀,死后也会没有灵魂。”   景娆仰头张开碗大的嘴,将面汤倾倒进去一口吞,将光洁的碗底对准陈琛:“像我这样毁尸灭迹。”   陈琛将自己的碗推远。   说实话大仙喝汤掀碗的动作真的很迷人很可爱。但是他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做鸡蛋面。   景娆今天连续扑街好几次,胃口大开。她手指按着陈琛推开的饭碗,意图不轨:“小琛琛你吃饱了么?怎么今天胃口不好?”   陈琛决定说个善意的谎言:“今天的确不太饿。”   “那浪费可不好。”景娆手指勾着陈琛的碗沿往自己跟前拽,就像是把陈琛的心勾走了。   在陈琛懵懵中,景娆再次一口吞掉陈琛碗里的面,擦擦嘴角,意味不明地瞧着陈琛:“味道不错。”   大、大仙吃了我的面……   是、是我吃过的面。   怎么能让大仙吃剩饭,刚刚应该阻止的,怎么就当时不会动了。   陈琛心里火辣辣地懊悔,脸也红成了西红柿。当然是颜值超高的那种西红柿。   陈琛声音低沉歉疚:“大仙若喜欢,我明天继续做。”   做他个十人份,大仙吃剩了他来解决大仙的剩饭。想想还有点小害羞。   景娆清媚的眼思索地瞅着陈琛,手托着下巴直直将陈琛看着。   直到把陈琛整个人看成了西红柿,景娆才开口:“好呀。”   景娆长长的眼尾上挑,嘴角两点碎钻随着深陷的梨涡晃动,在灯光下闪出让陈琛炫目的色彩。   夜色深浓,黑框眼镜的女生有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越想越觉得那对可恶的男女不太对劲儿,他们已经几天没找她的找茬,而且身上的气味……很像当初的周教授。   她越想越恶心,起身准备去楼廊一侧的厕所吐一吐,刚出门就看到刚刚被她念叨的女生从对面宿舍走出去。   女生散发着臭味越过看宿舍的阿姨,明晃晃地走出了宿舍楼。   正在黑框女生困惑的时候,女生的男朋友出现了,他们手牵手地往校外走,动作僵硬得就像尸体。   恍惚间,黑框女生看到他们似乎变了个样子,和原本的长相、身材全都不同。两人的脑袋猛地180度扭过来,眼中留着血泪,嘴巴张张合合。   黑框女生吓得蹲下藏到窗下,过了很久才手脚冰凉地说:“不行……我、我得去一趟娆山。请井大仙保佑我。”   网上,被网友恶意PS出来的娆山景区的检验报告,加上喷子们的言论,成了洗脑包,成为了铁锤。也就“引起了”动物保护组织的重视。   由所谓的本地动物保护组织牵头,很多保护动物人、动物园的人,偷偷摸摸地汇聚在一起:   “娆山以前就是垃圾场,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得适合小动物生存成长。”   “就算环境合格又怎么样?野生的小动物也不可能会跳舞。肯定是陈少找人偷偷训练的。”   “那只小雪貂动作明显超出雪貂能承受的最大动作范围,还不知道是怎么被打出来的。”   “比起娆山景区,明显动物园更适合小动物的生存和生长,有专门的驯兽师和饲料。”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动物们营救出来再说。”   人们看向动物园的人:“你的意思是?”   动物园的人:“我们先把动物偷出来。你们别这个眼神儿看我。我这叫盗亦有道。等小动物被虐待死了,你们就会后悔今天没支持我。”   比起睡屋里,景娆更喜欢睡在自己的本体井里。   所以一大早,小喷泉景娆刚从井里冒出来。   除了看见井边酣睡的小动物们,就看到陈琛站在山坡下,背对自己打电话。   陈琛:“不着急删。删完他们就真当没事儿,还会说我心虚。把造谣娆山的那些网友名单列出来,我不差钱,挨个告到他们后悔长了敲键盘的手。”   赵元很服气:“兄弟有魄力,是个合格的霸道总裁。不过我怎么听着您这态度……不像是维护个旅游区那么简单,倒像是维护自个媳妇儿?”   陈琛闻言愣住片刻,有些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轻咳一声:“你先别……说。”   赵元:“……”   我就说个玩笑话。您还真扭捏起来?!   赵元认定陈琛在耍自己,嘿嘿两声:“那就提前祝福你们。你说查机构的顾客,的确有些诡异,他们很多人之后都失踪离家出走了。对了听说你昨天又去警局了?还从河里找到了几百具尸体?”   景娆瞧着陈琛挺拔的宽肩窄腰的背影,一井水的坏水就咕噜噜地禁不住地往外冒。   景娆抖着水花变化出脑袋,从井里伸出长长的脖子,越过陈琛脑顶,倒立垂下脑袋:“小琛琛。”   陈琛听到赵元的话,脸色凝重:“那些尸体,可能就是你说的从机构出来失踪的顾客。”   赵元:“雾草!不是吧?……还没证据吧?”   陈琛让赵元先别打草惊蛇,先核对下尸体和那些人的名单能不能核对上,心里却早已认定——   昨天井大仙的猜测是对的。河里的几百人就是那个机构弄出来的,出自程宇的手笔。   程宇到底想要做什么?鬼东西又是怎么弄出来的呢?和代孕人体器官之间都是什么个关系?   陈琛正思考着,眼睁睁看着有长发从眼前飘下来,手一抖,差点把手机当板砖砸出去。   幸好这些长发令他有种心动的感觉,是井大仙!   他迅速抬头对上井大仙倒立的娇俏小脸。   陈琛望进景娆戏谑的眼,低笑:“早上好,大仙。”   又没吓到小琛琛。   景娆弹簧一样收回脑袋,贞子般地从井里往外爬。吓得井边上刚睡醒的小动物们一哄而散。   陈琛:“……”   其、其实,就也挺美的。小动物们真没眼光。   景娆飘到他耳边,呼着凉气,手指还划过他的侧脸:“本大仙今天要去帮禾禾母女,搞定杀害她的爸爸和爷爷。没证据,就让他们自己拿出证据。   再去程宇的机构探个究竟。鬼东西和那些尸体十之八九就是他干的,本大仙不惜耗费法力也要弄死他。”   他明显对小琛琛有敌意,既然知道对方的危害,自然要先下手为强,省得养虎为患。   陈琛感受到大仙的呼吸耳朵微颤,忍不住微微侧头,把耳朵更往大仙嘴边送了送。   他的耳朵被阴冷的呼吸吹得红透啦。   看在景娆眼里像是非常可口的胡萝卜,咬一口咯嘣脆。   陈琛脑袋乱糟糟的,被耳朵风吹得只会说一句话:“大仙说得对,都听大仙的。”   景娆瞧着他,掩唇笑起来:“本大仙自然对。”   陈琛正要吹出心中真理一般的彩虹屁,余光瞥到山下山门口,有个黑眼眶的女生鬼鬼祟祟地徘徊:“山脚有人。”   景娆转移视线看去:“是个探头探脑的小姑娘。”   ☆、自杀的情侣   黑框女生趴在景区的大门上, 努力向内张望。   娆山是井大仙的家,没到上班的时间, 整个景区都静悄悄的,一个值班的人都看不到。   根据她上次的观察,景区负责日常的员工不到五个, 都住在市里中午在景区午休,有班车接送。   总之,是个准时朝九晚五的好景区。   黑框女生思维越飘越远,流露出渴望的目光, 整个人紧紧贴在大门栏杆上。   “吱—嘎——!”电动大门忽地自己开启, 吓得黑框女生妈呀一声,从门上摔下来。   没等她站稳,后腰就被两根手指抵住, 卷着潮气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响起, 阴柔黏腻:“一大早在别人家门口, 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同时间,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们,忽然从门内冒出来小脑袋,排成排地用黑豆眼冒蓝光地盯她,嘴边带着可疑的水迹, 仿佛她就是他们的盘中餐。   小动物们有点兴奋。   土拨鼠流口水:“游人啊, 肯定带了好吃的!”   兔大爷小山雀:“正好没有吃早饭叽/吱!”   小雪貂:“肯定地呐!”   猫头鹰脑袋180度转动:“可她没有带能装食物的包包咕儿,没得吃的。大仙奶奶打她!”   内敛的雪貂夫妻和大家一块,纷纷失望地垂下毛茸茸的小脑袋。   黑框女生:他们看起似乎有点失望?为什么失望?是看自己太瘦弱了吗?   女生冷汗淋淋地举起双手:“就想毕业后不知道你们还缺人……”我说什么呢我, “不是,我来找井大仙,我、我没恶意,我见鬼了!”   景娆一听女生是来许愿的,顿时收起抵着她的手指,态度变得分外温柔:“是许愿呀,跟姐姐来。”   女生举起的右手被冰凉柔软的手握住,身着古装的曼妙少女从身后转到身前,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女生先是被井大仙的美貌晃得大脑空白,幸亏及时对上大仙望着她的眼神儿,就是那种和地上小动物们一模一样的冒蓝光的邪恶小眼神儿。   女生越发觉得抓住自己的不像人类,抖了抖。   “别害怕这里没有鬼。”景娆牵着女生的手往山顶许愿井走,“安下心慢慢说。”   女生眼瞅着景娆拉着自己,路过景大仙庙就不进,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走:“你、你带我去哪啊?”   景娆猛地跳下脚步,扭头似笑非笑看着她。   就在女生吓得惨叫后退的时候,景娆的视线越过女生看向女生的后面:“小琛琛开个门这么久。”   女生惨叫都不会叫了:还有帮手!   陈琛从控制电子门的员工室走出来,手里还托着两桶盒装的泡面,热乎乎地冒热气。   他这回怕大仙吃不饱特意准备了两盒,若不是大仙今天有事,肯定自己亲手烹制更健康的食品。   女生回头看到陈琛,微愣:“陈少?”   景区虽然上下班及时,但老板貌似很抠,自己值夜班管大门。毕业后还是不来了吧。   见到陈琛,女生已经能确定景娆肯定是人啦。   陈琛只看女生一眼,将两桶泡面递给景娆:“大……”有外人在我该叫大仙什么呢?   景娆注意到陈琛的犹豫,踮脚凑到陈琛耳边,嘴唇似碰非碰,轻声说:“景娆,我的名字。”   景、景娆……真是好听的名字。   我是不是可以叫大仙,阿娆,娆娆……   陈琛耳朵红透地望着景娆:“娆。”嘴唇跟被蜂蜜黏住一样,只吐出一个字就甜到了心坎里。   “我在。”景娆笑望着陈琛红透的耳垂,水作的眼中转过流光,接过泡面大大吸溜一口,“你不吃?”   陈琛捧着滚烫泡面:“大……娆,都是您的。”   女生眼神诡异斜眼瞅着他们:“那个,陈少,大娆。要不你们就先吃着,我去庙里找井大仙。”   土气四溢的景大娆:“……”   陈琛:“……”   敢用这么难听的称呼喊大仙。   陈琛拧眉眼里透出不悦。   女生被看得不自在:“我听陈少这么喊你的。”   陈琛有些懵: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瞎说。   景娆斜眼瞅无措的陈琛,往日那么精明的人竟然露出些许傻气,这种小模样真是可爱。   她掩唇笑了笑,“这个称呼只有小琛琛能叫。”牵住女生,“我们去庙里边吃边说你的事情。”   女生被景娆拖进庙宇,像是被挟持一样,心里嚎叫:说得很像是大家吃吃喝喝的茶话会,其实说的是我吃的是你呀。而且进庙吃泡面,很不敬吧?   陈琛捧着泡面,陶醉于自己的专有称呼,被景娆和女生落在后面很远。   大仙说只有我能叫。   大娆……多美的称呼。每在心中呼喊一次,心脏都在狂跳。   良久他才回神:“庙内有桌椅,适合边吃边聊。”   动物园和动物保护组织的人,坐在赶往娆山的车里:“我们就大白天过去偷动物?不太好。”   动物园:“都说不叫偷,叫拯救。”   “那好吧,我们就大白天去拯救动物?”   动物园:“白天才出人意料,我们就混在大批量的游人里,趁着大伙不注意将小动物塞到包里。   你们别慌,据我所知他们景区工作人员很少。如果你们不放心我们就先踩踩点,晚上偷也行。”   不知位于香罗市哪儿的实验所,又或者是医院内,摆着各种实验仪器,装着一团团肉的培养皿。   程宇穿着防护服在研究员的带领下,巡视着这些培养皿,眼神就像是注视着爱人。   研究员举着平板向他汇报:“最新的数据越来越稳定,一个月内肯定会有成品。”   正说着有实验员急忙忙地坐电梯下来:“程博士,您的妻子……”改口,“21号实验题不太好。”   程宇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只望着培养皿:“三层以上的实验品不在我亲自监控内,你们自己解决。”   实验员闻言愣了会儿,防护服内的眼睛有些惧怕地望着程宇,从嗓子眼:“嗯……”   程宇压根不再看对方,对身边的研究员说:“机构最近被人盯上了,最近不会再有动作。对现在这些样品你们需要注意分寸,不要再出错。”   研究员:“那机构……”   程宇不明所以地笑笑:“算是暂时舍弃,即使有人潜入去查,也什么都查不到。”   如果陈琛真的有势力有本事,真的去机构调查,就让他捉不到狐狸惹一身骚,什么都找不到。   女生声音颤抖:“他们不再欺负我,不再造谣我抢夺补助后,我其实挺开心。渐渐的我发现他们不再是他们,就像是变了个人,身上还散发着臭味。不是那种不洗澡的味道,是和周教授一样的腐烂气味,总是流着血泪盯着我,今早更是携手离开。”   女生即将喷涌的眼泪,旁边猛地传来吸溜泡面的声音,弄得女生眼泪呛在眼眶中。   景娆将碗里的仅剩的泡面汤咕噜噜喝下去,一张湿巾递到她的嘴边,顺着湿巾对上陈琛的俊脸。   景娆梨涡深陷,抽过纸巾擦着嘴角,却是问女生:“他们携手去哪了?”   女生努力回忆着那两颗扭转过来的脑袋,颤抖着作出嘴型:“nanjiao。”   “南郊。”景娆和陈琛瞬间破解,异口同声。   他们昨天就是在南郊河里挖出的无数尸体。   很难不让人将两者联系到一起,猜测携手离校的男女是去投河“自杀”的。   景娆转目瞧着陈琛:“我们应该再去南郊一趟。”   陈琛:“对。”   女生微弱地举手:“我、我不行的。我不是来求井大仙的吗?鬼鬼神神我们也做不到呀。”   景娆和陈琛齐刷刷,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她。   两双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我们说的是我们。你明显不在我们的范围内。   女生表示被忽略很开心,你们赶紧去救人吧。我留下帮你们喂动物,加油打气。   南郊河边的路上,男女情侣手牵手,动作僵硬步履蹒跚。他们终于走到河边,闭眼就是跳。   水底下,绿毛水鬼捧着马桶圈使劲啃,啃得眼泪汪汪。眼瞅着又来两个人自杀,眼睛一亮!   要是能救人将功赎罪,是不是井大仙就能翻过自己,就不用吃垃圾,不会魂飞魄散?   绿毛水鬼想着去游过去准备救人,哪知道他一靠近那对落入水中的水鬼。那对情侣嘴巴里突然伸出一只细软的小手,抓住他的绿毛往嘴里扯。   “啊!救命呀!”水鬼甩着水草去缠对方嘴里钻出的鬼东西,冒着丢弃绿毛头秃的危险,往远处游。   景娆和陈琛到达南郊河边,远远望到到空无一物的河堤,差点以为自己来晚,或是猜错了。   很快水面下传来扑腾声,宛若河童的地中海水鬼从水下冒出来,尔康手:“救命!求大仙救我鬼命!”   陈琛双眼化作竖瞳:“水下有人,有鬼东西。”   景娆单手向水面作出抓的姿势,衣袖上妖异的图腾在阳光下活了一样,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景娆手心甩出无数水鞭,捕捉地飞入水中,编织成密不透风的水网,将情侣和鬼东西一同网住。   景娆嘴角挑起:“抓住了。”   “井大仙!”河童水鬼眼泪汪汪连滚带爬,爬到景娆脚边。   水鬼刚想抱大腿,被陈琛一脚踹开。   陈琛对上水鬼哭唧唧的眼神:“抱歉,有点腿抖。”   水鬼:“……”   瑟瑟发抖抱住秃顶的自己。   景娆梨涡深陷地瞄一眼陈琛,用力将网里所有的东西向外扯。   陈琛警戒着景娆手中的水网:“大仙小心。”。   “放心吧。”伴随景娆话落,水网包裹着两人和鬼东西,重重落在河岸边。   鬼东西从情侣嘴里钻出来,想跑却撞上水网,发出啼哭。情侣的肚子随着他离开,彻底塌陷下去。   情侣的脸像是融化的蜡像,熔化又重塑,变成了两张和原情侣截然不同的脸,微微腐烂的脸。   景娆低头瞅他们:“他们的灵魂还在体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先这样吧……急忙忙赶出来的。一旦更新变更时间乱了套,今后几天可能都得乱几天,就是更新时间不确定,会慢慢把时间调回固定的时间的。对不起,挨个抱抱亲爱哒们。   ☆、赶往地下实验室   既然灵魂在尸体内, 那么对程宇机构,对河中几百具尸体的猜测, 完全可以向当事人验证。   陈琛立即就明白了景娆的意思,顺着景娆的视线,敛目看向网内已经彻底变成腐尸的两人。   景娆手指隔着水网按在两人额头上:“他们的舌头已经彻底腐烂, 不如将灵魂抽出来再问话。”   景娆说话的同时,两人破破烂烂的灵魂就从景娆按着的地方飘了出来。不用再承受腐烂的痛苦,两人喜极而泣,纷纷向景娆叩拜:“谢谢您!呜!”   景娆笑吟吟地接受他们的道歉:“好啦本大仙知道你们不容易, 但还有更多的人指望本大仙去救助, 现在就把你们的遭遇完完全全地告诉我们。”   陈琛附和地上前一步,腰背挺直神带着低调的骄傲,示意我们是包括他的两个人的我们。   两鬼:“……”   两鬼深呼吸很多次, 才找回叙述经历的能力。   两鬼在以前根本就不认识, 但经历类似。都是去程宇的机构办出国务工的时候, 被弄晕拖走的。   等他们从昏迷中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像是医院的地方,随后是两人完全想要忘记的噩梦……   女鬼完全陷入生了怀、怀了生的无限循环,最后雪崩死在产床上,仅剩的完好器官被割除卖掉。   男鬼被关进奇怪的实验室, 每天被注入黄色液体, 体内像是被灌入硫酸,直到研究员说又失败了。   彻底没用的两人被拖到诡异的地方,到处都是玻璃器皿, 器皿中是金针菇肉团一样的东西。   实验员将两团肉塞入他们的嘴巴里,随后他们的灵魂被吸进的尸体,尸体扭曲变形成了陌生人。   他们被体内的肉团控制着,回到香罗大学生活了两天,然后就是今天来南郊河跳河自尽。   景娆装模作样地单手虚扶着太阳穴:“小琛琛,本大仙有些晕。听起来的确是程宇做的好事。   不过,又是机构又是实验室,还把死者的尸体来回折腾,他是图个什么呢?”   陈琛很想用自己的手指接替大仙的手指,为大仙揉揉太阳穴,但手脚不争气,只敢靠近大仙一步。   陈琛嘴巴动了动:“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那么多人失踪肯定会有人发现不对,如果认真查下去就会发现他们都是自己跳河自杀的。   即使后来尸体被挖掘出来被法医检验出有问题,但会有人证明他们是离开机构后正常生活了很久才出的事。完全撇清了嫌疑。”   “原来如此。”景娆一改娇弱模样,手腕翻出水鞭轻拍二鬼脸颊,“既然如此,你们这就带路吧。”   两鬼眼珠挪到水鞭上,抖了抖:“带、带路?”   绿毛水鬼见鞭子下意识扑过去抱大腿:“大仙啊!我是好鬼啊!我犹豫好多年刚想拉个替身,就被您撞见了。您看我能救人……能救鬼的!求求您!”   陈琛又是一脚踹开水鬼,地上水鬼瑟瑟发抖的小眼神,没什么诚意地说:“是应激性条件反射。”   水鬼苦巴巴:咱们才见过几次啊?您的腿就形成了踹应激性条件反射?!   景娆斜眼嫌弃地瞅给自己加戏的水鬼,“没你什么事儿,滚河里呆着去。”,再低头看两鬼,“自然是带我们去实验室的路。”   男鬼磕磕巴巴:“可、可我们来去都蒙着眼睛。”   女鬼举手:“我!大仙!我会数数!”   秃顶水鬼:“……”   男鬼:“……”   陈琛:“……”   景娆:“……”   哦豁好厉害呢,大仙奶奶会亿以内加减乘除,都没有想着拿出来炫耀呢。   女鬼眼瞅着大伙眼神不对,紧忙解释:“去实验室的时候我昏迷着没办法。后来绑着我们送回机构的时候,我的灵魂是清醒的。   我就一直默默数数。每当车转弯的时候,由于惯性我知道车往那边拐。只要回到机构,按照我记忆的逆着来,就能找到试验所!”   景娆抬手捏女鬼鼻尖,嘴角勾起:“妹妹当真是厉害。那还等什么?现在就从机构开车去实验室。”   女鬼脸红扑扑的:“能帮到大仙就好。”   陈琛镜片后的狐狸眼扫过景娆捏女鬼的手指,暗示表示自己开车棒棒的,自己这就去开车。   说着还比较矜持地,低头将鼻子往景娆那边送了送,然而景娆已经扯着女鬼瞬移到车内。   陈琛僵在原地和水鬼男鬼大眼对小眼,两鬼眼神落在他的鼻子上。他失落地摸摸鼻尖。   景娆趴在车窗内向陈琛招招手:“小陈琛。”   陈琛对上车内大仙嘴角两点承着蜜的梨涡,立刻转失望为欢喜,还没开车就像是得到了奖励似的。   娆山景区游人两三只,毕竟之前来的都是来还愿拜大仙的,现在因为网上假的质检报告,就……   黑框女生抱着动物们在庙里补觉。   小动物们很喜欢这个看一眼就瑟瑟发抖分发饲料的小姑娘。   外面景区员工唉声叹气:“里面那是新请的动物饲养员吗?都睡了一上午了。”   “完全没游客。我们不会被开除吧?现在难得这么轻松福利好的工作。”   “倒不是开除,而是景区倒闭。这里空气这么好环境这么美,网上的人怎么忍心污蔑啊。”   “要是景区倒了会不会变回垃圾堆。”   “不行!我们得努力,就是抓,也得抓几个游人进来。把他们伺候好了,肯定能介绍更多人来。”   偷动物的一队人终于抵达。他们下车的时候,被娆山超级好的空气震撼住了,良久才有人说话。   说话的是动物保护组织的成员:“感觉环境相当不错呀,应该挺适合小动物生存的。”   动物园的人赶紧打消他的念头:“但是他们训练动物表演极其危险的节目,他们没有证的。”   保护成员:“那个舞蹈的话……除了小雪貂的动作过于激烈,其他的小动物其实还好吧。”   动物园情绪激动地抓住关键点:“他们没证的!”   其他人扯住他们:“等等你们别吵了,情况有些不太对,你们看里面那些员工。”   他们集体看向景区内,发现里面的几个员工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打哈气挠脚底板的动作。   他们大口地吞着口水:“好像真的不太对……”   员工忽然齐刷刷动啦:“介于你们是今天唯一……反正你们今天将得到我们全体员工的陪游,要什么尽管开口!”   几分钟后,偷动物的人们,被娆山员工围在中间,艰难地在景区内移动,麻木,就是非常麻木。   他们挤眉弄眼互相提示:“景区怎么好像只有我们?他们还围着我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吧?”   “不知道……现在跑也跑不了,还能怎么办?”   这时庙里的黑框女生醒来,带着小动物们走出井大仙庙,就看到宛若押解罪犯的景象。   小动物们吃得肚子圆溜溜,但看到新游人还是开心到爆炸:“啊啊啊!冲呀,讨要好吃的呀!”   “呐!呐呐——!”   偷动物的人们眼睁睁看着小动物们扑到怀里来,简直想抓过来团吧团吧塞在背包里掠走!   奈何周围景区员工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   试探!这一定是试探,他们必须装作对小动物们不屑一顾的样子来。等他们放松警惕晚上再来!   香罗市北郊区,零星的村落、知名的香罗疗养院等等,统统被陈琛的车甩在车后,眼前的公路两侧再无人烟,又两小时绕过两座大山……   “再左拐,就是那!”女鬼因靠近实验室,深植灵魂的惧怕,浑身抽搐地指向车窗外。   女鬼指尖到的位置是一片长得不太好的野外草坪。   女鬼自己先不确定起来,双手扯着头发:“应该是这样啊。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陈琛想到什么:“实验室内是不是从来见不到阳光?照明的工具只有灯。”   女鬼:“你、你怎么知道?”   景娆歪头盯着荒地,双眼微微眯起,长长的眼尾向上挑起:“所以是在地底。”   景娆凝聚的人形溃散为散落的水滴。   众多的水滴落在座椅,凝聚成一滩流动的水:“你们把车开到隐秘的地方藏好,我去探探情况。”   陈琛伸手去拢水流:“等等大仙,我……”   被他拢住的景娆,水流变化出一只细白的手,安抚地竖起手指按住他的嘴唇:“乖。我的形态适合进去查看。如果搞不定,就上来找你一起。你手中不是有我的分神吗?那个超结实的保温杯。”   陈琛对眼望着那根压在自己唇珠上的手指,完全没了脾气,只面红耳赤讷讷道:“我等您。”   “放心,本大仙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景娆轻笑着说完,顺着车缝快速流淌到草地上。   陈琛目送景娆远去,伸手抓住车内的保温杯,贴在脸颊上深吸口气:“我信您大仙。”   陈琛踩动油门,将车开进远处小树林中,找好地方停好。   女鬼:“我们就这样……干等在这里吗?”   “不。不会干等。”陈琛抱着保温杯靠向座椅,闭上眼睛,安静极啦,只剩下纤长的睫毛时而颤动着。   女鬼:“……”   不是干等……而是美滋滋地睡一觉么?!   美滋滋睡觉的陈琛,实际上正在开始全然地僵尸化,他眼皮下的眼瞳变作深蓝的竖瞳,紧抿的薄唇下尖锐的犬牙正在冒头,如刀的指甲冒头。   只要稍有异动,就会以最暴力的姿态加入战局。   陈琛紧闭着双眼听觉却全部放在远处的草坪底下,他甚至听到了大仙潜入实验室中的声音——   景娆趴在草地上感受了一会,试着用水流渗透地面的土壤,很快摸到了水泥金属资材的东西。   难怪这里的草地长得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原来下面都是些钢铁石头。   只要找到缝隙,肯定能够进入地下实验室的内部。   景娆控制水流终于摸到了钢铁石头的缝隙。   景娆构成身体的水流激动地颤了颤,顺着缝隙,穿过厚厚的钢铁石板,进入了灯光锃亮的实验室内部。   ☆、捣毁实验室上   实验室监控室, 安保人员们盯着上百块监视屏。   其中有人揉了揉眼睛:“我看到有水流漫过地表的监控镜头,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啊?”旁边人给他后脑一巴掌, “我这边才严重,有车正好停在备用逃生口上。”   其他人都紧张起来:“怎么会?有多少人?”   提出的人有些一言难尽:“就一个男人,在车里很放心大胆地睡觉呢。”   其他人顿时有些无语:“可能是高速路上开车开累了, 所以过来打盹儿睡觉吧?”   要真有备而来的人,怎么会安心睡大觉?实验室的伪装安保都相当不错,应该就是凑巧。再者那个备用逃生口,应该一辈子都用不上的。   靠近地表的实验室顶棚, 监控器的死角, 凝聚着一团移动的水渍,她宛若有生命地窥探着——   实验室没有鬼魂,应该是被鬼东西吸走了。天棚、墙壁每一处, 都被深浓的戾气执念包裹着。   那是活人被折磨产生的绝望, 是死于非命的亡灵的诅咒的负面, 数量之大令人窒息,也可以说他们渴望血债血偿的痕迹,就是另一种愿力。   几个女人宛若死人一样捆绑在病床上,长期地打排卵针,其实已经让她们无法正常行走。   医生装扮的人围着她们, 捏着半臂长圆珠笔尖粗细的针, 完全不打麻药,直接穿透层层皮肉内脏。   几个女人只是颤了颤,眼中是绝望和麻木。   医生们的头顶, 顶棚凝聚的水渍慢慢凝聚。   有水滴仿佛受到重力慢慢拉长,向下滴落。带着阴冷的气息,仿佛即将落在医生头顶的夺命的剑。   恰好几个医生取完卵后开始唠嗑,他们的谈话让棚顶的水滴剑悬停住,侧耳仔细听:   “我们这层是取卵,二层是代孕,三层是器官移植。三层以下是什么呢?你们有没有……”   “别瞎好奇,上次问这个问题的人,你有再见过她吗?”   “可是你们也听过那个谣言吧?三层下面有怪物,我们三层挣的钱就是为了……”   “打住,你要是想死别连累我们。”   水流听到了想要知道的关键信息,知道下面还有至少三层的人等着她去救助。   悬停在顶棚的水滴再次动起来,发出“啪嗒”的轻响,落在被捆绑的女人们的耳边。   这轻响根本没有医生们注意到,可落在女人们的耳边恍若响雷。   将她们被痛苦磋磨出的麻木彻底炸开,生存的渴望、逃跑的希望、复仇的憧憬纷纷在脑中展开。   极为强烈的愿望从脑海中浮现,与实验室留下的执念痕迹拧成一股,反馈在许愿井大仙的耳中。   景娆轻柔阴冷的声音卷过女人们的耳侧:“既然你们许愿了。本大仙救如你们所愿,你们将获得健康,逃出去,还会大仇得报。”   “你、你是……谁?”   女人们还以为被折磨得幻听了,可下一刻她们身体的疼痛消失,捆绑的绳索被无形的刀斩断。   取而代之的是医生们,纷纷捂住肚子躺倒在地,就像是女人们的痛苦转移到了施暴者的身上。   女人们对视一眼,眼中燃起希望,跑下床,抓起医生们别在腰间的电击棒、麻醉针。   女人们的愿力,留在实验室的执念,纷纷化作光点飞向棚顶的景娆,她像是吃饱般发出喟叹声。   结合她不断积攒的愿力所化的法力,终于冲破闸门,让景娆的法力终于再次有所突破。   她终于拥有了孙猴子的分神术。   景娆是个心善且贪心的井大仙,记得下面还有几层人需要井大仙。   所以压抑着开心,没有立即跑去和小琛琛报喜。   只是盘踞在棚顶的水流,悄悄地翻了个小浪花,以示井大仙晋升法力的喜悦。   她抖抖水流成功分出一滩水流。不再是那种需要主魂进入才能控制行动的水流。而是可以自己动起来,等和主魂融合,就记忆同步的那种小水流。   分神水流暗中陪着女人们……   监控室:“一层的情况不对!病人袭击了医生!”   他们控制着监控镜头转动方向,也就引起了分魂水流的主意,她游走过去,对着镜头就是一水爪。   监控被拍碎火花四溅,由于水是导体,还把分魂水流电得浑身电光闪动。   分魂水流可怜兮兮抱住自己的小爪爪。   大仙奶奶可怜的小爪爪哟。需要小琛琛亲亲才会好。   监控室:“……”   什么东西?顶棚漏水?烧坏了监控?!   监控室众人:“别愣着,快启动安保措施,落门拦住他们!赶快去通知人!把他们扼杀在一层。”   景娆带着剩下的水流快速地在顶棚游走,顺着墙角流淌到地面,又顺着缝隙爬到第二层棚顶。   第二层声音有些吵,穿着白大褂像是领导的人,正在训斥几个垂着头的白大褂:“又被客户退货?交易之前能不能先调查清楚?下次再多弄几个。”   “……可是买卖东西不就是这样,客户定金交了我们就给他弄孩子,谁知道孩子生出来对方嫌弃孩子的眼睛不是蓝色……我们的孕母都是国人,他们事先也知道的,多弄……这次三个都是黑眼睛。”   就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放着几个黑色的塑料袋,有新鲜的血从塑料袋边沿溢出。   棚顶水流中的水滴剧烈地震了震,随后再次分割出一部分,准备再往地下去。   下面,领导噎了噎:“算了,拆开卖也不错。那个程博士怎么说?我们真要把陈总……”   “程博士让公事公办,现在就在手术台上。”   棚顶的水流动作顿了顿,咕噜噜地冒出一串小水泡,宛若一串小问号。   陈总?程博士?难道会是陈玥和程宇么?   那就是陈玥还活着,就像那对情侣,是其他人的尸体被变作了陈玥的样子。而当时尸体腹中的婴儿就是鬼东西,趁着车祸钻入了周教授的体内。   景娆想通后,快速在二层各房间游走开来,看到很多活着被拆分的孕妇、艰难产子的孕妇。   也是比较巧,手术台上被拆分的几个代孕的孕母,其中之一的就是陈玥。   医生们不可能为了拆分品浪费麻药,每刀下去她们都抽搐着。   景娆按照第一层如法炮制,病床上的人和手术的人直接调换了个角色,人们获得自由开始逃跑。   除了陈玥。   景娆又分出分神跟着二层逃走的人们,自己落在陈玥耳边,用水爪拍醒陈玥:“你和程宇是夫妻,不可能不知道实验室的事情。你要是想死个痛快,就把实验室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本大仙。”   陈玥有些精神失常地转动眼珠,极为缓慢的说:“求求您让我痛快的死……   实验室……实验室,陈家豪和程宇骗了我,不是普通的器官买卖,不是研究让人生孩子。   对,我不会生孩子……不对是程宇不能生,不对不对我们都能生,他们不是要孩子,是要生命的延续,对……延续,再活五百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景娆双爪齐出啪啪啪地一顿拍陈玥:“实验室有几层,弄得火锅金针菇的是什么玩意儿?”   陈玥不合时宜地吞咽口水,随后缓慢地说:“有五层,下面两层……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   景娆觉得自己真是浪费时间,临走前施展法力让陈玥有自尽的力量,还贴心地塞给她一枚手术刀。   陈玥愣愣地坐在地上,望着手术刀上自己的倒映,眼神越发癫狂:“程宇,你要给我陪葬!”   景娆很快来到第三层。第三层也如同人间地狱,但随着景娆的到来,自然也变得和上两层一样。   切割他人器官的医生们倒在地上,内部的内脏像是被刀切割着,体会着曾经刀下人经历的地狱。   监控室内,几百显示屏都已经彻底黑屏,他们焦躁地原地团团转:“每一层都出事了!”   “没有吧?应该还有四层五层……我们没那边的权限。他们那两层是独立管理的。”   “别说废话,每层安保人员都出洞了吗?我们落下的大门也不知道有没有拦住那些逃走的商品。”   与此同时前三层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巨大的隔离门从走廊顶落下,重重砸在逃跑众人的前路上。   而在他们的后路上,传来整齐划一的跑动声,期间夹杂着机械轱辘转动的声音。   他们懵住片刻,纷纷露出绝望神色:“怎么办?听到脚步声了吗?他们有科幻片里那种机器人!还有麻醉枪,我们、我们……我们跑不出去的!”   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从他们身后冒出来,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用轱辘充当脚,木仓充当手臂的机器人。   制服们:“你们是乖乖滚回去,还是被我们绑回去,你们自己选吧?”   逃跑的众人发起抖来,只有很少的人猛地想起来:“许愿……救了我们的仙说许愿!”   逃跑众人眼中突突突地亮起名为希望的小灯泡:“求求大仙,求求我们吧!”   另一头,景娆来到第四层,第四层明显和前三层不一样,顶棚的石板都厚了不止两倍。   景娆一出现,就看到里面有很多穿着隔离服的人走来走去,明显不是医生,都是些实验员。   实验员们围着一排玻璃窗的其中之一,正盯着玻璃窗后的实验品,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寄生后能够被人体吸收,不会反噬人体。人体细胞直接更新换代。”   “状态很稳定,难怪程博士这次信心满满。”   “之前我们弄出来的东西,虽然厉害,可惜偏离了我们的课题。”   “程博士人呢?好像今天来了实验室吧?”   “在五层观察我们制作出的原液。”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研究出来了吗?”   “它的基因好像是植物,看起来是人的模样。”   程博士应该就是程宇,他在最后一层。   不过这些实验员都在说什么玩意儿呢?   看起来各个清醒,说话怎么和陈玥一样乱。   景娆甩甩脑子里灌的水,扭动着水流身体快速挤入玻璃窗内,要亲眼看看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   每个玻璃窗后面都是一间金属质地的屋子,里面关着单独的男女,他们腹部高高隆起,神色痛苦。   他们体内都有不同效果的鬼东西,其中有的人内脏被消融体表也长出金针菇,有的脸不断地消融轮番变成窗外每个实验员的脸……   只有刚刚被所有人围着、说很稳定成功的房间里的玻璃窗内的女人不太一样。   女人肚子里的鬼东西就跟寻常食物一样被消化着,表面看着也是正常的人,内里开始变化。   景娆不是这里的实验员,非要说内里发生什么变化了,那就是女人变得像血脉稀薄的半妖后代。   寿命体能比人类强,只是女人明显没有妖的气味,反而从毛孔中透着微微腐烂的妖的尸体的气味。   等等!很熟悉的腐烂的妖的尸体!   景娆立马变出个鼻孔超大的雪貂鼻,从玻璃窗出扔出鼻子砸在女人的身上。   她努力嗅,嗅得呛出眼泪来,终于想起来啦!   景娆刚刚苏醒后有闻过这个气味,那是在工厂扩建剪彩那天,她潜入工厂寻找妮妮,却发现那里的小药片味道散发着腐烂的妖的尸体的气味。   不仅如此,当初从周教授体内揪出鬼东西的瞬间,鬼东西散发出的腐烂气味很像是妖的尸体。   现在想想,根本就是鬼东西身上的妖气太弱,所以没有被自己察觉。   可是,既然是妖,怎么又变成了程宇制作出来的实验品,难道不是妖怪爸妈生出来的小宝宝么?   也许一切的答案,就在地下五层,程宇现在所在的地方。   ☆、捣毁实验室中   景娆的主魂立即赶往地下五层, 被抛出的鼻头顺势留在原地,用以变作分魂, 解救第四层的人。   鼻头保持着嗅女人气味的姿势,猛地被委以重任。兴奋地扩张鼻孔,高傲地哼了一声。   还没哼完就感到自己被人捏住拎了起来, 女人的脸慢慢在眼前放大。   分魂鼻头:“……”   女人:“……”   她就抓个痒痒,她做错了什么要抓出这个?!   女人是被研究员们称为状态很稳定的实验品,原名杨絮,是个很常见的农村女孩, 才十六岁。长期非人的实验, 让她看起来像是个成年女人。   她和部分女性实验品一样,不是被拐来,而是被父母卖进来的。有人来村子宣传代孕能挣大钱, 比嫁女儿换彩礼合适, 彩礼只有一次, 代孕每生一个就会给家里分一次钱,适合长期贴补家用。   就像父母用女儿换彩礼不算贩卖人口一样,被换彩礼的女孩逃走被未婚夫抓住虐打也是一片叫好,村里人更觉得这是女儿们应该应分的责任义务。   杨絮没读多少书,可也知道古代有送女儿进青楼拿分成的, 和现在的代孕一样一样的。   她现在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代孕, 而是被外面那些人变成了怪物,伤口痊愈快,五官非常灵敏。   主魂景娆对分魂们都有感知, 靠的越近感知就越明显,也就感同身受到鼻头分魂被人狠狠捏住啦!   景娆:“!!!”   景娆水流往五层钻的动作不仅没停顿,还猛地加速,掩耳盗铃地就像完全没察觉到分魂的求救。   分魂鼻头和杨絮大眼对小眼,眼瞅着杨絮眼神飘远,清清嗓子:“小妹妹看得到本大仙?”   杨絮充满求生欲:“大仙?鼻头大仙?”   分魂扭动小身子,在杨絮手中变成隐形的水幽灵,眼瞅着杨絮的瞳孔放大,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真是有了妖的特质。”分魂用幽灵爪捂住嘴巴,眼珠滴溜溜,“现在要紧的是救你们出去。”   “出去?”杨絮有些不敢置信,左右看着相隔的其他房间,看着外面的研究员们,“是认真的吗?”   水幽灵拍拍胸脯:“本大仙什么时候都很认真。”   鼻头分魂是井大仙的自恋心,必须自吹自擂。   杨絮有些迟疑:“可我……”   水幽灵一眼看穿她在担心自己的变异,小爪挑起杨絮下巴:“你很幸运。但吾之蜜糖彼之砒霜,你若出去后还是不想要,出去后就去娆山求我。”   杨絮听到自己各方面都能有救,深吸口气:“那鼻头大仙,我们现在要什么?”   神特么鼻头大仙。   水幽灵指指自己:“我呢,是娆山之灵,许愿井大仙。等你出去随便打听就知道多么的如雷贯耳。”   水幽灵说着不再耽误,抬手直接轰碎所有实验室的窗户,外面围观的研究员们直接被轰开的玻璃炸中,向四周抛物线地散开落地。   没了玻璃,那些寄居在实验品体内的鬼东西纷纷甩出细长的小手抓向研究员,抓向杨絮。   实验员被小手抓中瞬间灵魂被吸收,有的小手钻入他们的肚子里,肉眼可见他们的肚子干瘪下去。   杨絮下意识躲过鬼东西的东西,像是平时用鞋底拍蟑螂那样,直接一脚碾碎鬼东西的小手。   她呆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我这么厉害。”   “和本大仙比不了,不过也算不错,不要灰心。”水幽灵双爪鼓掌,随后掰断房内的铁床,将床脚递给杨絮,“拿起武器,我们走。”   杨絮打羽毛球一样不断拍开鬼东西:“可是井大仙……其他人不救了吗?”   水幽灵转目瞧着那些嘴里飘鬼东西的其他人:“你仔细看,他们的身体已经腐烂,超过了七天回魂期限。本大仙能做的只有让他们灵魂得到解脱。”   杨絮这时由衷地体会到井大仙说她很幸运是什么意思,她张了张嘴巴:“井大仙说我很幸运。”   水幽灵很赞同:“是呀,你遇到我自然幸运。”   杨絮万万没想到大仙说的幸运是指这个,一时间各种负面感慨一扫而空,仅仅剩惊讶于井大仙的自恋程度,并暗暗赞同遇到大仙的确幸运。   水幽灵看向被鬼东西吃得所剩无几的研究员们:“现在就放火帮所有灵魂解脱,实验室内死去的人们的鬼魂都在它们体内。我们带他们的灵魂去和上层的人们汇合,一起离开实验室。”   水幽灵仰头看着顶棚,她能通过其他三个分魂感应到,人们被实验室的人团团围住,正许愿求救。   等被鬼东西吞噬的鬼们解脱后肯定想要复仇。   正好带他们过去,一箭三雕,获取不少愿力。   杨絮再次感动地望着水幽灵:带不走所有人,就带走所有人的灵魂……井大仙真是浪漫又温柔。   水幽灵环视实验室,顺利看到试验台上的一战酒精灯,她一甩爪子就抽倒酒精灯。   实验室顶棚灭火装置启动,有水喷洒而下。   杨絮惊慌:“怎么办……”话说一半乖乖闭嘴。   只见在灭口装置喷出水的瞬间,水幽灵对着酒精灯的火焰,吹出一口饱含法力的气儿。   落地的火焰在这口气的助力下,迅速蔓延开来,温度速度都不是凡间火焰所有,所过之处实验仪器钢铁都纷纷消融,火舌卷住鬼东西们开始燃烧。   与此同时,水幽灵张开血盆大口飞身而上,用嘴堵住喷洒口,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眼瞅着鼻头大的水幽灵,变成了等人高的高大胖水幽灵,原本有点萌的小圆肚,变成了大肥肚。   杨絮眼神微妙地盯着水幽灵的五花三层肚肚。   水幽灵拍拍水气球一样的肚皮:“不用担心,本大仙还能再喝一条地下河。”   杨絮:并不担心。   火海中的鬼东西尽数魂飞魄散,取而代之的是曾经被实验室折磨死的男、女、婴儿,他们维持死时的凄惨模样,挤满了整个四层实验室。   水幽灵对众鬼招招手:“我们走!”   杨絮伸手去推电梯门,下一刻被烫得缩回手:“不好啦!门都被烧变形了!我们怎么上楼呀。”   水幽灵抬手抓起杨絮往嘴里塞去:“闭上眼就一会儿!”   杨絮瞪大眼地望着水幽灵的喉咙,心里闪过:即使被井大仙吃了,我也人命啦!   楼上三层,逃跑的人们绝望地看着实验室安保们抬起麻醉木仓,他们闭眼祈祷着大仙再次降临。   安保们勾动扳机,麻醉弹从枪口喷射而出。   暗中跟着众人的分魂水流,从顶棚飞身而下,变成一张巨大的水膜,挡住了袭击来的所有麻醉弹。   水膜抖抖扎了满身的麻醉弹,麻醉弹反向弹射出去原路扎在众保安身上。   逃跑的人们捂着脑袋嚎叫着,嚎叫了半天也没等到麻醉弹降临,小心睁开眼——   有层水膜罩护着他们,水膜的另一头,保安们纷纷中弹闭眼倒地。   “是、是大仙?!一定是!”   众人刚刚欢呼出声,就看到那些等人高的机器人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指令,整齐划一地动起来。   机器人们发动机全开不断撞水膜,一下又一下,撞得水膜双眼蓄泪,偷伸小爪摸自己被撞的地方。   这个分魂是井大仙的小仙女心,非常哭唧唧。   就在三楼水流分魂哭唧唧的时候,突然从脚下地面蔓延出一大滩水,水融入水膜中。   两个分魂汇聚记忆同步,获得的愿力同步,完全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状态。   整个水膜震了震,在逃跑人们的震惊振奋的眼神中,从内部开始膨胀变成巨大的哭唧唧的水幽灵。   她抬起幽灵裙子边,一脚踩瘪一只机器人,伴随机器人的损毁,火花四溅电得水幽灵抖了抖。   水幽灵解决了机器人,张嘴吐出杨絮和数不清的鬼魂,摸摸嘴巴:“想做什么就尽情地去吧。”   鬼魂落地显露出实体,扑向昏迷的安保人员,扑向三层那些代替病人承担痛苦的邪恶医生。   逃跑的众人先是被这些恶鬼过于血腥的举动吓住,很快知道他们和自己一样,是被实验室折磨过的人,他们失去了生命,怎么做都不过分。   众人心中也有复仇的愿望,看着鬼们复仇纷纷忍不住叫好:“对对折磨他们,活该,就该这样!”   三层的电梯通道没有被火焰烧融,还能通行,但是有从高处落下的隔离门。   所以水幽灵只能再次将逃跑的人鬼集体吞入腹中,带着他们与地下一层的分魂最终汇合。   一层的分魂是被电到爪爪,都要小琛琛亲亲才会好的小妖精。   与其他分魂汇合后有些小失落:“我以为会发生什么,需要保护小琛琛呢,然后这样那样呢,好失望。我敢肯定他心悦我,可就是不说,弄得本大仙好心焦。”   就在三水幽灵汇聚,带领众人、众鬼不断进发,逼近实验室出口的期间,也就是十五分钟前——   主魂景娆来到五层后,直接就看到了程宇,和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   这会儿,程宇不知道三层以上病人暴乱,四层即将被火烧的事情,捏着装着黄色液体的试管:“抓紧再提取几份,我们再进行,就是融合几个实验体身上的稳定特性。”   实验员有些犯难:“现在的稳定特征……伤口愈合快、细胞活性增强,拥有变形、增殖能力。”   “可是原液……那个东西好像要死了,只怕再也提炼不出来什么。”   程宇皱眉:“带我过去看看。”   暗中观察的景娆决定跟过去看看。   程宇带领实研究员们,走过一扇扇极为精密的大门,期间无数的安保人员守在各个角落里。   他们这么紧张的样子,弄得景娆也提起警惕,她不仅是水流形态,还用施展法术隐身。   安保人员们身体素质极佳,一看就是练家子。手里不再是麻醉木仓,而是货真价实的杀伤性武器,他们腰间还别着手电筒一样的奇怪东西。   终于,程宇打开了重重防护后的最后一扇门,一股子臭味扑鼻而来,像是发酵的菌类和腐肉。   ☆、捣毁实验室下   贴着顶棚的景娆变化出巨大的眼睛, 顺着逐渐开启的门望进室内,体内水流掀起惊涛骇浪——   装着鬼东西的培养皿, 一排排地摆放着。房间最中间放着半人高的笼子,里面趴着个婴儿模样岁小女孩,她的皮肤血肉都和蘑菇的质感相同, 身体表面冒出很多金针菇模样的东西,还在严重腐烂。   她含着手指蜷曲地趴着,身上连着很多延伸到笼外的管子,液体顺着管子滴滴答答地落在试管中。   分明就是个即将死亡的金针菇妖怪小宝宝。   程宇带着研究员们快步走进实验室, 担忧地注视着试管:“产量少了很多……”   竟然对小宝宝……这里的人都该死!   景娆继陈琛被周教授打晕后, 再次真正动怒,水流身体瀑布一样从顶棚落下,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反射寒光的牙齿, 冲向门内的程宇。   这时, 走廊红灯闪烁亮起, 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实验室大门迅速闭合,强烈的电流在大门上流窜。   所有活着的实验室人员,耳中通讯设备中响起惊恐的男声:“这里是五层监控室。三层以上在暴动!四层玻璃爆炸,那些跑出来……有怪物,四层已经没有活人!……启动最终防御!快逃快逃!”   景娆“砰”地一声, 撞在恰好闭合的大门上。   景娆的水流身体被撞成一张大饼, 滩扁贴在门上,电流在水流中激烈流窜。   景娆:“~~~”   景娆的感叹号都被电成了波浪线。   实验室大门被景娆撞得向内凹陷,留下血盆大口和细密的满口尖牙的形状。   程宇和研究员们被一连串的可怕突变吓住, 盯着门上的大口尖牙,颤抖:“是、是那些逃出来了?!”   程宇脸色苍白:“那些不可能长嘴巴长牙齿……也可能是再次变异。”   说着又兴奋起来:“能抓住一定会对实验有帮助!现在所有人都赶到五层实验室门口,用抓捕网!抓住袭击大门的东西!”   研究员有些担心:“如果……”   程宇:“还有自毁装置,备用逃生口。”   “是!”几百安保人员掏出腰间的手电筒一样的怪异武器,奔向受到攻击的实验室门,但他们只看到大门上有块流淌的水迹,面面相觑。   景娆整个人都不好啦,她发生了静电吸水现象,撞扁的整滩水被牢牢吸附在大门上。   景娆努力挣扎流动。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水动不了,那就换个形态试试。   景娆体内的妖核开始猛烈转动,蓝色的妖力从妖核蔓延而开,充盈向过电的水流,将里面流窜的电流或是剥离或是直接吞噬,成为自己的能量。   景娆水流开始扭曲变形,慢慢显露出脑袋和四肢,电流让她贴着大门的皮肤变黑冒烟。   人却也慢慢从大门上挣扎着落地,站起身。   “水!从水变成人了!”安保人员只是惊吓地后退一步,举起“手电筒”对准景娆,发射出金属制作的网,网上电光闪烁,和门上的是同等级别。   要抓住你井大仙奶奶?就要看你们有没有命!   景娆瞅着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放射来的电网。   黑色眼瞳化为水蓝,眼中白眼仁的位置溢满蓝色,皮肤下渗出代表她名字的妖纹。周身妖气实质化,化为蓝色柔光,还有点点功德金光不断闪现。   在所有的网袭击来的瞬间,景娆砰地瓦解落地。   她分出上百水流,贴着压根没有电网的地面流向众安保人员的身后,随后变出上百个人形。   景娆们齐刷刷地抬起脚,踹向安保们的臀部。   几百安保嗷地惨叫着,集体呈现抛物线,落向他们放出的电网中心。碰触到电流后直接化为焦尸。   五层监控室的人们,吓得在通讯中发出嚎叫:“几百只妖怪!魔鬼!逃跑逃跑!我不管了,我要逃!备用通道!备用通道!我们快走!”   “对对快走!戴上电网防身,她是害怕的,只是钻了地面没有的漏洞!”   门内,程宇等人终于意识到门外怪物超乎了他们的想象,纷纷慌乱起来:“程博士!怎么办?”   程宇抓起装着小金针菇宝宝的笼子:“不想死的话全部防御打开!现在!我们从备用通道离开!”   伴随着程宇的话,景娆感到走廊的墙壁和实验室的门都开始变得滚烫起来,像是巨型的微波炉。   只等温度到一定程度,整个地下实验室彻底爆炸。   实验室的自毁装备,竟然误打误撞击中景娆最大的弱点。   她法力没有全部恢复,不能召集构成许愿井本体的石头井壁过来,变成防御的铠甲。   几百个景娆,水流构成的身体在高温下,开始像冰淇淋一样开始融化。   景娆们汇聚回一个人,张开自己半融的手掌,看了看。   实验室内,墙壁缓缓露出个直通地表的电梯门,程宇和研究员们快速挤进去。   他们腰间拴着手电筒电网,拎着实验室内最重要的金针菇宝宝,以及几个试管、两罐鬼东西。   与此同时,分魂水幽灵带着三层全部逃离的人员,一路来到了实验室通往地面的大门口。   与三层以上的最后一批安保人员、研究员撞到一起。   实验室的人不是来追捕逃跑的人们的,眼中满是恐惧,见到三人高的水幽灵吓得跪下就拜:   “不要杀我!温度在升高!他们开了实验室的自毁装置?”   “再不出去我们都会死的!”   “我们不管你们,我们一块离开好不好?”   “只有我们知道门怎么打开!”   逃跑的人们闻言并不慌:“他们说的是真的。好像真的在变热。”   “那又怎么样?虐杀我们的时候,想过今天吗?大伙看看他们的眼神儿,事后一定会报复。”   “我们有大仙在,根本不用受你们的威胁。”   分魂热得浑身不舒服,隐隐感知到这种不舒服是来自主魂那边的感受。   不知道主魂那头具体发生了什么,小琛琛那边又怎么样,得抓紧时间出去。   她抬起水幽灵爪擦了把额头融化的水滴:“无需废话,本大仙这就带你们离开。”   分魂张开血盆大口,把所有的人吸溜回肚子里,化为水流,顺着发烫的顶棚的缝隙往外钻。一边往外钻一边受热蒸发,水流开始变少。   实验室的人们等分魂离开,才站起身准备打开大门离开:“该死的,等出去后统统打了麻醉枪拖回手术室,真是群见死不救的畜生!”   他们骂的话完全可以套在自己身上,眼睁睁看着同类遭受非人的待遇,他们幸灾落祸心安理得。   很快他们的嚣张就再也不见了。因为大门受热变形,现在根本打不开,他们痛苦绝望地滑坐在地。   景娆看着开始融化的双手,猛地抬头盯着实验室的大门。她听见了电梯火速上升的声音。   不知道程宇的逃离通道口在地面的什么位置,也不知道分魂那边的具体情况。   小琛琛还在地面上!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必须弄死程宇,救出金针菇小宝宝!   景娆双手按在大门缝隙上。   门上强烈的电流流窜,顺着能导电的景娆蹿遍她的周身。   门上超高的温度烤得她双手开始融化变形,但她一直没有松手,一滴水终于挤过门缝。   没等景娆露出得意的笑容,整个人猛地一愣,仰头看向头顶。仿佛透过层层实验室看到地面的陈琛。   是小琛琛……我打在小琛琛身上妖印在呼唤我。   他出事了!   景娆的身体瞬间崩裂开来,化作四溅的水滴消失在微波炉一样的实验室中,妖魂穿透层层实验室飞向陈琛手中的保温杯。   荒野小树林,天色已经渐渐发暗,车内寂静。   陈琛纤长的睫毛抖了抖,手指按着左眼上的小痣,一种灼烧感顺着这里传遍全身,让他烦躁不安。   女鬼:“怎么了陈少?”   陈琛不准备再等下去,在女鬼询问声中,放下保温杯打开车门,准备挖也要挖到地底看个究竟。   在陈琛开车门的一瞬,车外地面裂开,程宇和研究员们拎着各种奇怪的东西,从地底下面升上来。   研究员们紧张兮兮,猛地看到车和人,反射性发射出七八张电网,将陈琛和车子结结实实罩住。   维持着开车门动作的陈琛:“……”   手持手电筒电网的研究员:“……”   车内的女鬼:“……”   抱着金针菇宝宝笼子的程宇:“……”   电网爆发出强烈的电流,电得陈琛发出闷哼声。   陈琛本就处于僵尸化的爆发阶段,受到攻击彻底变化为僵尸模样,僵尸牙齿露出,指甲抓向电网。   火和电能对付世间一切有形体的秽物,鬼东西是,周教授是,僵尸自然更是。   陈琛的指甲割开电网,同时电流让他的指甲皮肤被灼烧,心脏仿佛被焚烧,他抽搐地倒在网中央。   陈琛左眼皮上蓝色小痣受到刺激扩张为蓝色图腾。图腾散发出蓝光和金色功德光点包裹住陈琛。   陈琛仿佛被火焚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按进了清凉的泉水中,疼痛散去。   这一突变吓得程宇和研究员跌坐地面。   研究员拿着手电筒的手抖:“是、是怪物!”   程宇眼中神色来回变换:“原来我之前没有感应错,你果然不是正常人类!你也是怪物!   不用怕,他已经被我们抓住,现在我们就带着他一起走!”   女鬼手足无措:“陈少?怎么办?”   陈琛单手撑起身体,舔了舔尖牙:“程宇?”   程宇他们拿着东西像是在逃亡。   那个东西看着像是个小婴儿……应该也是妖。程宇竟然能抓住妖,还关在笼子里。   还有罩住自己,无法挣脱的电网。   那大仙呢?是不是也被……   不会的,大仙应该像是上次一样回到了娆山。   这时,车内保温杯突然动了动,水流从杯盖缝隙钻出来,化为曼妙的古装少女。   她一出现就发现自己和陈琛,以及整辆车、女鬼都被电网结结实实地罩住啦。   景娆和同在网中的陈琛四目相对,宛若一对即将被扔锅里炖了的苦命鸳鸯。   程宇望着网内,开心地笑出声:“从水变成人形,你是攻击实验室的怪物。真是意外之喜。你不仅救不出你的同类,你和陈少也会为我的伟大科学而献身的。”   ☆、你想对大仙说什么   景娆眼睛黏在狼狈的陈琛身上, 视线牢牢“钉”在陈琛被烧伤的双手上,体内妖核恼怒地震动。   我家小琛琛粉嫩的小爪哟, 可心疼死大仙啦。   陈琛艰难出声:“大仙……”   “嘘。”景娆倏地出现在陈琛面前,食指按住陈琛嘴唇,冰凉的双手执起陈琛的双爪。   陈琛他被景娆握住双手, 感觉就像之前焚烧的心脏被按进冰凉泉水一样,他尖锐的指甲自动收起,生怕不小心割伤大仙的手。   景娆转目瞧向网外的程宇:“你们必须死。”   程宇被景娆盯得双腿发软:“你、你们跑不掉的。”   “大仙请让我和您一起。”陈琛说着请求的话,双手已经抓住电网, 又是一阵喷香的烤肉味。他深蓝的竖瞳满满倒映着景娆。   “小琛琛……”景娆原本准备揪开碍事儿的陈琛。可对上陈琛的视线, 就不知不觉中途改了动作。   景娆的左嘴角斜勾而起,回望着陈琛,握住陈琛的手腕, 手掌变为水膜包裹住陈琛被烧烤的双爪。   她仿佛听到自己的妖核在水流体内转圈圈的声音, 一边转一边摇尾巴, 带出一阵阵荡漾的水波。   她的水膜双手被电流焦耳定律产生的热量蒸发,发出滋滋声,手掌腾起白雾。   “大仙!”陈琛顿时心里抽抽,要抽回双手,却被景娆死死按住。   景娆荡着水波的眼将他望着:“不是要一起?”   陈琛震了震, 又是悔恨又是受宠若惊。僵尸尖牙咬住嘴唇, 双爪一鼓作气抓向电网:“对,一起。”   电网指甲相撞,迸射阵阵火化, 电网开始一根根崩裂开来,眼瞅着就裂开拳头大小的窟窿。   景娆拉住陈琛的手:“已经足够。”   景娆脑袋猛地撞向拳头大的窟窿,一只巨大的水幽灵头顶窟窿拔地而起,将电网挣成无数碎片。   “啊——!”程宇和研究员们脸色登时大变,互相碰撞着转身就跑。   陈琛仰头望着十米高的景娆,确认大仙没事,转身追向程宇,爪子抓向程宇后背。   程宇抓着金针菇宝宝,将研究员撞向陈琛的利爪:“你们拦住它!滚回去!”   陈琛抽出镶入研究员后背爪子。   程宇才跑了两步,脚下地面再次裂开。五层监控室的五六个安保,嚎叫着从电梯中滚出来。   安保人员们浑身都被烫伤,有的腿部已经散发出烤肉的芬香,他们身后的电梯更是恐怖。   整个电梯的表面已经变红,底部已经破开打洞,透过洞口能看到直通深处的赤红深渊。草地上的草和泥土被从升起的高温直接考得干枯。   如果透过洞口往下仔细看,就能发现整个地下实验室已经处在彻底爆炸的边沿!   安保们滚落在草地上,看到景娆,尖叫着后退:“是、是实验室的怪物!她比我们出来的还快!”   “慌什么慌?”程宇连滚带爬到众人身后,“她已经被我们捉住,你们腰间的电网是摆设吗?!”   巨大的水幽灵俯视他们,两眼冒出冰蓝的寒光,活像是两束探照灯:“刚伤害小琛琛,你们都得死!”   水幽灵崩裂而开,变化为万千水流捆住程宇众人的手脚脑袋,眼看就要来一个五马分尸。   程宇下身突然湿了一块散发出尿骚味儿。他手中笼子掉落在地,里面的小宝宝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这时,地底实验室突然响起轰隆隆的巨响。   有火焰从地面裂开的电梯口喷.射而出,以电梯为圆心整个地下实验室所在的位置开始向下崩塌。   景娆和陈琛等所有的人都开始随着地面向下坠落……下面是熊熊火焰、爆破的炽热空气。   装着金针菇宝宝的笼子,滚向地面崩开的裂缝,裂缝下是吞噬一切的烈火。   分魂水幽灵带着众人钻出地面,张嘴吐出逃跑的所有人。   水幽灵抹抹嘴,感应到主魂在不远处的小树林,而且主魂的情绪有些小兴奋。她顿时两眼冒光,扯着幽灵裙子边儿,就往小树林赶。   所有人望着久违的高远夜空,一个个互相拥抱喜极而泣。杨絮跪地哭着:“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这时,地底发出轰隆的爆炸声,地面像是地震一样龟裂开来,火舌舔过众人的脚底板。   众人嚎叫挣扎,分魂水幽灵去而复返。   水幽灵张口吞下众人,而后抱着五花三层的肚肚,变作薄薄的降落伞一样的保鲜膜。   伴随地底喷射出的热空气,薄薄的水幽灵迎风飞起来,一点看不出是个巨型胖胖幽灵。   陈琛靠金针菇宝宝的笼子最近,眼瞅着笼子掉落下面,几步助跑翻身跳跃下熊熊火焰的裂缝中。   陈琛单手抓住笼子,另一只手吊着抓住一片烧掉的草坪。没等他向上爬,草坪断裂。   “小琛琛!”景娆眼瞅着陈琛坠落进裂缝,揪住程宇众人的万千水流直接松开,汇聚一块冲下缝隙。   程宇等人没了水流禁锢,自由落体向下跌落。   下方地表崩裂,爆炸的火焰从下面涌出!将惊恐惨叫的他们卷入由他们一手制造的火热深渊。   陈琛单手抓着铁笼,空着的锐利爪子不断抓向裂缝两侧不断崩塌的石块。整座实验室都在崩塌,他每抓住一处,那一处就会带着他更往下跌落。   陈琛后背的衣服已经被下方炽热的爆炸空气炸开烧毁,后背也留下一片血红伤疤。   熟悉的爆炸灼烧感,满眼的火红,让不断坠落的陈琛,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的无力的夜晚。   爆炸、火焰、孩子的哭声。   哭声?   陈琛低头对上笼子里金针菇宝宝哭唧唧的小脸蛋。小宝宝被火烤得有些干,小脸褶皱在一起。   陈琛抓紧了笼子:“别怕,大仙会救我们。”   陈琛眼中倒映出一缕缕水蓝:“……大仙。”   万千水流从缝隙顶部奔流下,像裹粽子一样将下落的陈琛层层叠叠地裹住。缝隙中过高的温度让水流不断蒸发,水流却义无反顾全部跳下缝隙。   景娆跳下缝隙后迅速化为最能施展法力的人形,头发衣袖被热气流冲得向上飘扬。   她从上方伸出双臂抱向下方坠落的陈琛,还冒出小水流揉揉笼子里皱巴巴的金针菇小宝宝:“对,是我。我现在就带你们出去。”   景娆双臂环住陈琛的腰部,后背冒出无数水流编织成猫头鹰的翅膀,煽动着带着陈琛向上飞去。   景娆的脸贴得陈琛的脸很近。陈琛望着景娆的侧脸,眼中仿佛再也装不进其他的东西。   “大仙,我……”他动了动嘴唇,忽然发觉井大仙额头有细微的汗珠。视线转到景娆的翅膀上,心脏被捏住,让井大仙觉得可爱的小尖牙咬住嘴唇。   炽热的温度让景娆的翅膀不断蒸发融化,也就飞得很费力。但对井大仙而言,也不算什么事儿。   她感应到自己的分魂正在靠近。即使没有分魂,等送陈琛出去,自己直接扑街回娆山也是可以的。   可是景娆瞧见陈琛的反应,心口咕噜噜地就像是被烧开了的水,不断有小水泡泡从心底生出来,上升到开水表面砰地爆裂开来。简直热水沸腾。   她指尖剥开陈琛的嘴唇:“不要咬,本大仙会心疼的。”   然而陈琛的眼神更哀痛了,还有泪花在狐狸眼中闪现。因为井大仙的身体表面不断破开泡泡。   原来景娆觉得心口就像被烧开,并不是像,而是真的被狭缝中的温度给煮沸了!   景娆蒸发吸走了陈琛和金针菇宝宝周遭的热气,避免他们被热死。而景娆自己也在变得半透明。   终于景娆冲出狭缝,冲向万米夜空。   半透明的景娆维持着热水沸腾的状态,她左手搂紧陈琛的腰,右手拂过陈琛脸颊,装虚弱:“本大仙眼看就要不行了,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本大仙说?”   陈琛心神都牵扯在景娆身上,凝望着景娆。   他是不会对井大仙有任何欺瞒的,若是大仙问,他定然会刨白所有,只求大仙让他成为她的奴仆。   陈琛喉咙滚了几滚儿:“我想成为大仙的奴隶。”   拥有净化能力的井大仙曾经是口废水井,最近是个网瘾井大仙,她的思想已经污上加污,已经是个污大仙啦,闻言嘴角梨涡美滋滋地深陷,两点碎钻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怀好意。   她掩唇嘻嘻嘻笑了半天,手指戳陈琛额头,甜腻:“小琛琛。”   大仙这是……应下了!   陈琛凝视着景娆的笑脸,也傻乎乎地笑了。   陈琛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宛若两个承装世上最深浓情意的小月牙,深邃喜悦亮闪闪地蛊惑人心,迷得井大仙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原本就笑得像个萨摩耶的陈琛,瞬间变成了哈士奇,傻傻呆呆的。   不远处,降落伞形状的水膜分魂,正奋力向景娆飘过来。突然接受到景娆暗示的小眼神,立刻害羞兮捂住脸,水膜在空中扭动。   轰轰隆隆的爆炸声响彻北郊,地下实验室彻底爆炸,塌陷。爆发出的能量让周围的山体都在震动。   爆炸的亮光照亮了北郊夜空,就像为空中的景娆和陈琛,释放的喜悦烟花。   也是在实验室彻底被毁掉的那一刻,从天地间浮现出数不清的功德金点点,飞向空中的景娆。   地下实验室太过邪恶,里面的实验不光是被掠来的受害者们是巨大的伤害。如果成功,对延伸出去的未来也有极其恐怖的影响,那将是人间烈狱。   “是大功德!”分魂水幽灵不受控制地飞向主魂,与功德金点点们一同没入景娆的体内。   同一瞬的娆山剧烈震动起来,许愿井井水喷涌而起,化作景娆的人形一瞬,又崩裂为水滴坠回。无形的能量灵力向周边扩散开来。   猫头鹰从树干跌落,变成一个相貌英俊的二十岁秃顶小伙。脑袋270度扭转一圈:“咕儿?”   雪貂一家在睡梦中哼唧出声,变成肤白貌美的兽耳兽尾一家三口,睡得满脸口水。   土拨鼠抓着肚皮的动作顿住,诧异地盯着自己的小胖手,然后是小山雀、兔大爷……   铺满整座山的植物们发出舒坦的叹息声,开得红艳艳的杜鹃花,枝条跳舞一样地舒展开来。   杜鹃花树下,慢慢浮现出一个头顶开着花骨朵的古装小女孩,她望着远处景娆主魂所在的方向:“恭喜姐姐恢复全部法力,再次成为最强大的妖。呀!不对……姐姐现在要成仙啦。”   山脚下,动物园和动物保护组织的人,吓得抱头趴在地上:“是地震吗?”   “不、不可能是地震!我们香罗市又不在地震带上的……停了,不再震了!我就说不可能。”   所有人抖着双腿站起来,有人打退堂鼓:“要不,我们今天还是回去吧……”   动物园的人非常坚持:“来都来了,白天不成功,晚上必须行。我观察过,景区晚上没值夜班的人,我们现在就翻墙爬进去。”   ☆、我们回家   景娆吸收完功德, 又和分魂彻底融合,法力大增, 半透明的身体凝结为实体。   景娆五官没有变化,只是眼角眉梢少了鬼魅多了仙气。落在陈琛眼中,更令他挪不开眼睛。   但陈琛更关心、喜悦于井大仙恢复了实体。浑身的烧伤仿佛都不再存在:“大仙您……没事了。”   陈琛想要碰触景娆的侧脸, 可手抬起一半就有些怂地停住了。另一只手捏紧了金针菇宝宝的笼子。   景娆嘴角梨涡更是深浓了几分,主动抓住陈琛的手掌强行按在自己侧脸上。   陈琛整个人打了个寒战,狐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受宠若惊, 心脏更是剧烈跳动得要蹦出来!   景娆脸贴近陈琛的脸:“如小琛琛所见, 本大仙好仙有好报。我猜测是我间接阻止了一场人间浩劫,因果循环也就得到了功德。”   “咿呀!”金针菇宝宝透过笼子看他和景娆,小嘴巴发出吧唧声, 像是在模仿亲吻。   惹得陈琛脸热地敛目睥金针菇宝宝。   景娆有些遗憾, 斜眼瞅金针菇宝宝:“你还真是个小捣蛋鬼。”   金针菇宝宝嘴巴努努, 忽地盯着地面哭起来。   陈琛、景娆警惕地顺着她视线,看向地面——   翻腾爆炸的地面正渐渐恢复平静,土地里夹杂着石块金属,还残余着烫脚的温度。   地面上肉眼看不见的实验品受害者们的鬼魂,正在抓着实验室人员们的鬼魂撕咬吞噬。还有一群闲着没事儿干的鬼, 围着一块颤动的地皮, 鬼眼死死地盯着那块地皮。   陈琛的竖瞳忽地更为收紧:“地皮在动,有活人。”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景娆低头盯着地面,搂紧陈琛精瘦的腰部飞了下去, “我们去看场好戏。”   景娆带着陈琛和金针菇宝宝落地,抱着两人躲到散发热量的土包后,一起向外静静看着——   程宇从泥土中爬出来,浑身皮肤都被烧光到处血粼粼的一片:“我还活着……哈哈哈还活着……”   没等他说完,不远处土地再次冒出陈玥,披头散发手里紧紧握着手术刀,直奔陈宇,就是一顿扎:“死吧!你得死!去死吧!”   没有什么是比以为自己得救了,结果再次落空而更绝望的。程宇倒在血泊中,喉咙涌出鲜血。   陈玥杀死了程宇,力竭倒在地上,长期的代孕经历让她灯尽油枯,精神错乱。   程宇的鬼魂从尸体脱出,没等站稳就被周遭的鬼魂抓住胳膊腿,用力撕扯。   程宇惨叫狡辩着:“你们杀我?!实验室是陈家豪弄出来的!是他!我只是拿钱办事!我承认我动过私吞实验成果侵占陈氏的心思,但罪魁祸首是陈家豪!”   景娆看向程宇四分五裂的魂体,懊悔:“是本大仙失策,这个实验室的背后主谋是陈家豪……”   陈琛正低头出神地盯落地后仍被井大仙搂住的腰部。闻言很多情绪在心头滚过,最终深吸口气:“足够了大仙,陈家豪这次绝对逃不掉。”   “你的意思是……”景娆侧头瞧陈琛,恍然大悟,“也对,我们人证鬼证物证俱在。”   陈琛:“大仙说得没错。”   金针菇宝宝:“咿呀?”   很快,从实验室出逃的人们等来了官方救援。他们和陈玥一起,将程宇、陈家豪的种种恶行公布于众。   鬼东西已经被火中彻底化为灰烬,知情的研究员们也彻底魂飞魄散。这一段被彻底隐下。   存活的人们根本不知道最底层的实验,只说出器官买卖和代孕的事情,指认程宇和陈家豪是主谋。   救援的人们一开始不相信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但爆炸的实验室就在泥土下,这些逃出的受害者就是最有力的人证物证。   陈玥疯疯癫癫的,不断重复是程宇和陈家豪做的,念叨着程宇留了证据在家中。   很快被派去程宇家调查的人,在程宇家中查到了和陈家豪联系的各种证据。   自此在无意义,也许明天天一亮,就可以将陈家豪捉拿归案……   伴随发动机的声音,杨絮等幸存的人们坐着救援车,在自由黑暗的夜中,驶离了地狱一样的北郊。   但是令救援人员奇怪的是,杨絮他们竟然总是恋恋不舍地不断转头。   他们望向的其实是景娆藏身的地方。他们双目含着泪水和感激,嘴巴蠕动:谢谢您,井大仙。   景娆从杨絮他们望着的位置显现出身形。手里还提着程宇仅剩的人棍魂魄。   原来陈玥知道的那些证据,出逃的那些人知道的各种详情,都是景娆严刑拷打程宇打出来的!   受害者们的鬼魂静静站在景娆身后,只等陈家豪、陈玥彻底伏法,他们才能进入轮回路。   陈琛就站在景娆身边,怀抱着金针菇宝宝,他面色凝重阴郁。   他沉默地望着远处离开的救援车,望着近处被警戒线包围的已经冷却的实验室地面。   景娆勾住陈琛的手指,肩膀撞陈琛胳膊:“小琛琛一脸认真地盯着远处,心里是在想什么呢?”   陈琛被景娆勾住手指回过神,脸上些许阴郁更是被撞得散开,喉咙滚了滚:“大仙……我……二十年前我父母死于车祸,我又辜负了大仙变为活死人。   现在虽然没证据让陈家豪明确为此付出代价,但他虐杀了这么多人,终于即将得到应有的报应。也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景娆眼中的戏谑被怜惜取代,勾着陈琛的手指变为与陈琛五指交错:“无需算,就要他明确付出代价。没有证据,就让他自己对警方吐出所有的事情。当然现在呢,跟大仙回家,好好睡一觉。明早醒来,大仙带你去解决所有的烦恼。”   回家……睡一觉……   陈琛耳朵猛地变红,正有些无措的时候,就看到景娆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然后……没有然后了。   陈琛、金针菇宝宝和程宇的鬼魂,一块被她吸溜到肚子里。   陈琛:“……”   程宇:“……”   金针菇宝宝:“咿呀?”   景娆拍拍自己有着优美马甲线的肚肚,声音温柔得滴水:“小琛琛安心睡吧,大仙这就带你回家!”   说着景娆对受害者鬼魂们挥挥手,在他们的道谢道别中,直接扑向地面,瞬移回娆山。   陈琛坐在宛若水底世界的异度空间,眼瞅金针菇宝宝害怕往怀里钻,二话不说对着程宇的脑壳就是一顿踢。   程宇被踹得脑壳差点不保,嘴里还放狠话:“要不是有那只怪物,我早晚能杀你为程家村报仇!不过你们别得意,世上既然有鬼,他们的冤魂不会放过你们的!”   “如果是我知道的程家村,他们早已为环保事业奉献了灵魂。”陈琛下意识去扶镜框,摸到自己鼻梁才想起来眼睛早在刚才的事情中遗失了。   程宇眼睛瞪出血泪:“你什么意思?!”   陈琛踩着程宇的脖子:“我不需要向你解释。现在是我问你。你姓程,是程家村的人?”   程宇有些大受打击地趴在地上:“……是。”   陈琛瞬间猜测到更多,闭了下眼定定神,再睁眼,眼中满是威严和冷意:   “陈家村能拐卖到那么多妇女儿童,其中也有你的手笔吧?陈玥也知道,所以在当初的音频中她不仅不意外,还顺势利用。   这个金针菇宝宝宝,你们是从哪里抓来的?”   程宇对陈琛前面的话统统默认,最后一个问题摇摇头:“我被陈家豪聘用的时候,它就在。听一些研究员说过她曾经被关在娆山工厂,很多年前的事。   这些原液添加在陈氏保健品中,可以让服用的老年人恢复短暂年轻活力。我上次去就是取走原液。   你要推倒工厂,自然不能让你发现这个秘密。”   让老年人恢复短暂的年轻活力。   陈琛听完后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怀中的金针菇宝宝攥紧了他的衣服:“咿呀!”   陈琛思维被打断,低头摇了摇怀中皱巴巴的金针菇小宝宝:“你是在娆山被抓的吗?也许你的父母也认识井大仙,看样子大仙并不认识你……”   小宝宝被摇得咯咯笑。可以说陈琛是非常合格的奶爸啦。   娆山,偷动物的人们鬼头鬼脑在景区中四处转头:   “你们有没有发现?整座山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们看这些盛开的杜鹃花?白天看的时候有开得这么鲜艳吗?而且空气好像更好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白天的时候看好了,那些动物好像都在山顶许愿井周围睡觉。我们赶紧的。”   偷动物的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没有看到被他们议论的杜鹃花上坐着个小女孩。她咬牙:“竟然趁着姐姐不在就来捣乱!看我给你们教训!”   偷动物的人们中,突然有人给同伴一巴掌:“你拿木棍捅我菊花干什么?你有病吧?”   被打的人双手捂住屁屁:“你才恶人先告状?!不对!你在我身前,那是谁在用木棍戳我?”   站在两人对面的几人双眼惊恐地睁大:“你、你们身后没人呀。哎呀,也有人在捅我!”   他们发抖地转动眼珠向后看去,看到杜鹃花枝条像是活的一样舞动起来,不断的戳向他们的菊花。   偷动物的人们吓得吱哇乱叫四下逃窜。   他们每个人都和同伴跑散了,在漆黑山林里独自奔逃。   有人逃到半路,看到前面有个秃顶的年轻人。年轻人耸肩运动着,非常有活力。   偷动物的人松了口气,走过去拍肩膀:“太好啦,你是这里的员工……”等等,这里没有值夜班的呀!   秃顶年轻人转过身,神色惊慌茫然,脑袋270度:“咕儿!爷爷我变成人类啦,好吓人!”   “啊——!”偷动物的人两眼一翻。   另一个偷动物的人走到了一片干爽的草地,累得坐在地上大喘气。突然摸到毛茸茸的东西上。   “呐!妈妈有人在揪小宝宝的尾巴!”   伴随小孩哭唧唧的声音,偷动物的人缓慢转头。   兽耳白色大尾巴的俊美男女双眼冒蓝光,呲牙咧嘴盯着他,一起扑上去:“敢揪宝宝尾巴咬死你!”   偷动物的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就晕啦。   又是一个偷动物的人,踉踉跄跄走在山路上,忽然看到前面蹲着小胖孩,在挖土吃虫子!   偷动物的人脚步停下,双腿打颤:“别搞我,我怕。妈妈呀救我……”   “宝宝好饿啊。”小胖墩转头盯住她,捂脸尖叫扑上来,“是游人!是食物!”   之后是小山雀、兔大爷,如此这般,宛若仙境的娆山每一处都发出渗人的惨叫声。听得杜鹃花愉悦地摇晃花枝,抖落花瓣。   仅剩的动物园的一个人,独自跑到山顶,听着同伴们的声音,蹲坐在许愿井边上捂着嘴巴:“不会被发现的,绝对不会。”   咕噜噜的水声从身后许愿井传出,还夹杂着阴森飘忽的咿咿呀呀的少女歌声,宛若索命的淹死鬼!   动物园的人缓慢转身,然后就看到从井里冒出了个长发披散的女人的脑袋!没身子,就一个头!   “啊啊啊!鬼啊!”动物园的人一口气没上来,软软倒地。   景娆脑袋从井里冒出来,哼着喜悦的古代民间小调,就是那种情哥哥阿妹妹在一起的甜腻腻的歌。   她冷不丁瞅倒地上昏死的人,水作的眼睛眨巴眨巴。   ☆、陈家豪的忠告   十五分钟后……   头顶花骨朵的小女孩抱着金针菇宝宝。之前皱巴巴的小宝宝已经被景娆灌水灌得水润起来。   杜鹃小女孩:“事情就是这样, 姐姐。她是我们约好吃火锅备好的金针菇。当年姐姐突然陷入昏迷,我想等姐姐醒来一起吃。等啊等, 眼瞅着她自己生了灵智就不忍心。   再后来娆山没有姐姐在,污染得越发严重,我的根系开始腐烂。小家伙就下山寻找干净的水, 再后来我还是陷入了沉睡,她就……”   后面杜鹃花妖不用再说,景娆就已经能够脑补全部的内容,肯定是金针菇宝宝被人类捉住了。   杜鹃:“好在魔窝已经被姐姐捣毁, 罪魁祸首也即将得到人间法律的制裁, 阴间鬼魂的索命折磨。”   景娆蹲下身,搂住杜鹃:“是姐姐对不住你们。”   杜鹃捂住景娆的嘴巴:“姐姐何必与我道歉。您守着娆山护着我们上千年。娆山当时的情况,无人许愿垃圾积存, 姐姐也只能沦为和我一样的后果。   我猜错姐姐之所以能有如今仙缘, 是因当年种下的善果, 姐姐的部分法力在他身上吧。”   杜鹃带着暗示的意味,扭头望向不远处的方向。   景娆顺着她的视线,瞧到了陈琛。   陈琛正在教猫头鹰、小雪貂们如何用双脚走路。在他们旁边的地上,横七竖八地晕着偷动物的人们。   景娆眼瞳中倒映着陈琛的模样,眼波中跟装着蜂蜜似的, 嘴角两点梨涡就不自觉地深陷下去。   景娆脸颊微红地掩唇笑着:“对, 十二年后他来了,法力遥遥呼应唤醒了我。也是因为他打上了我的印记,一开始我的眼睛就不受控制地看着他。”   杜鹃花笑眯眯地:“可妹妹怎么瞧着, 姐姐与他之间可不止是主仆情意,而是……两情相悦。”   景娆大方方承认:“后来看久了。就发现他是千年万世难寻的好人,如果遇到了绝对不能放过。”   远处陈琛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景娆这边,他似乎注意到景娆在看自己,狐狸眼承装着柔情望过来。   “小琛琛在看我呢。”景娆笑吟吟地回往陈琛,牵着杜鹃走过去,“怎么样了?都学会了吗?”   “他们有些难度。”陈琛摇头看向摊肚皮躺在地上,意图以卖萌逃避学习的猫头鹰、垂耳兔大爷。   猫头鹰:“大仙奶奶,小宝宝不想走路咕儿!”   垂耳兔大爷:“人家卖萌就好啦,不想做人类。”   然而秃顶猫头鹰爷爷,挺着啤酒肚大板牙的垂耳兔大爷一点也不萌。反而很想让人伸脚踹翻他们。   陈琛只处于想的阶段,景娆直接就是两脚,踢得猫头鹰兔大爷直接站起来就跑。   景娆炫耀地瞥陈琛:“瞧,他们都会跑了呢。”   陈琛一脸敬佩:“还是大仙有本事。”   杜鹃:“……”   什么万世难寻的好人哟,别是个马屁精。   很有好学精神的雪貂三口、土拨鼠和小山雀,一边看戏一边用爪子戳偷动物的人们。   偷动物的人们适时发出呻吟声。   惹得景娆他们看过去。景娆一脚将发出呻吟的人踩得昏迷吐血:“敢来娆山捣乱,就要承担后果。”   杜鹃:“姐姐不如将他们给我当花肥。”   陈琛敛目看着他们,凉凉道:“若是大仙信得过就交给我,保证无声无息。”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思想有点危险呢。   不过,本大仙喜欢。   井大仙表示自己绝对不能露怯!   景娆勾起耳边垂落的发丝,在手指绕了一圈:“不如将计就计,以牙还牙。”   他们来偷动物,想搞垮娆山。本大仙就让他们的动物主动来投奔我,让他们动物园开不下去。   顺便让网上污蔑娆山的自打嘴巴,求饶。   阳光晃在脸上,偷动物的人们艰难地睁开双眼,昨夜的各种恐怖事情从脑海冒出来:“鬼啊——!”   有动物园员工跑过来,抓住他们肩膀一顿摇晃:“醒醒?你们怎么了?不是偷动物去了吗?怎么一大早就在园门口嚎叫?”   偷动物的人们嚎叫了很久才缓过神,这才发现他们横躺在动物园门口。   游客们围成一圈圈地盯着他们,议论纷纷。   偷动物们的人抹了一把脸,气若悬丝:“别多说了,动物什么的别再提了。扶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们的背包中纷纷探出小动物们的脑袋,小动物们眼睛冒着贼光盯着他们。   偷动物的人们:“……”   害怕,就是非常的害怕。   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小动物们看好戏的眼神儿,和井大仙一模一样。   井大仙怎么可能让小动物们冒险呢?他们都是井大仙的分魂。   分魂小雪貂蹦跶出来,开始扭动狂舞:“呐呐!”   周围游客发出惊叹声,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是娆山那只吗!好厉害!”   “应该就是她吧?不过感觉好像多了点仙气儿?抛媚眼的动作啊啊啊心里都酥麻啦,就是她!”   “确认过眼神,忍不住跟着她跳起来。”   分魂小雪貂被夸奖,跳得更加欢快。还专门往录像的手机前面蹦跶。   她要做的就是引来更多人的瞩目,让大家知道娆山小动物被偷啦,然后嘿嘿嘿地搞事情!   动物园员工惊喜:“你们这不是得手了吗?哎呀怎么能在园门口拿出来,赶紧抱紧送进园里去。”   动物园员工们兴奋地抱起小动物们,领着游人们浩浩荡荡进了动物园。   留下偷动物的人们面面相觑。   良久,他们瑟瑟发抖抱团:“你们看到了吗?”   “他们的眼神好像是要吃人……妈妈呀救命。”   “怎么办?他们怎么会跟来?那些人傻了吗?看不出来那些动物的眼神儿多鬼魅妖异吗?”   动物园有人哭有人笑的时候,陈家豪被从自家被窝中捉拿归案。从实验室逃走的人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回家回学校。   一些小道消息开始在网上流传开来——   “恐怖恐怖!没想到就在北郊有那么吓人的非法机构存在,又是代孕又是奇怪买卖的。代孕废了的孕妇和婴儿就会被拆开卖!”   “罪魁祸首好像是陈氏的董事和他女婿,听说女儿也在里面当孕母。我就说她当初暴毙很蹊跷。”   “越说越玄乎,坐等官方辟谣。”   “我听说是给钱自愿的呀,你情我愿,解决贫困家庭的困难多好,我觉得就该合法化。”   “楼上是以为自己注定是买家吗?听说这些出逃的人里很多都是白富美高富帅,毕竟比他们有钱的多得是,自然想要符合身份的器官和孕母。”   “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被自愿’太简单。觉得合理的人都想着买卖的是其他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听说这次出逃的人里就有被家人丈夫男朋友坑进去的。还有自称想要找代孕的小仙女呢,结果还不是成为其他人的孕母。”   网上被议论的小仙女,就是之前被男友坑进去的那个香罗大学的女生。她的男友已经被切割器官死掉了,而她也经历了别人无法想象的非人折磨。   此刻,她抱住黑框女生,嚎啕大哭:“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那样诅咒你。如果一个人只能出卖子宫等器官存活,等待她的只能是更加糟糕的境遇。”   黑框女生推都推不开她,等她哭完,才说:“你说得对。然后能放开我来吗?”   女生抹抹眼泪,从包里掏出记号笔:“我们一起吧!现在大学到处都是代孕小广告,我们要消灭它们拯救更多的人!”   黑框女生意外地愣住,发自真心地笑了:“好!”,原来对方不是只掉几滴眼泪,而是真的在悔改。   很多被家人卖进实验所的女性们,经过地狱一遭,回到家第一时间就寻求了法律保护。有些没有证据的姑娘们,不再顾忌亲情,努力脱离家庭。   杨絮就是其中之一,她回到家的时候,全家人不但不为她的幸存而开心,反而恼怒地将她锁起来。   杨絮蹲在落锁的地窖里,面无表情地听着父母哥哥的谈话声——   父亲:“简直是白生了她!”   哥哥:“我们才拿到第一份钱,才够给我盖新房的。不是说好,卖了妹妹,我下辈子不用工作了吗?”   母亲:“要不……隔壁村那小子不是说有什么暴力倾向,天天搞直播打女友很多粉丝很能挣钱。打跑好几个相亲对象,他家彩礼给得高。”   父亲、哥哥:“对!明天就捆了她扔过去,被自己男人多打几顿就老实不会跑了。”   杨絮嘴角抽动,慢慢笑了:“大仙您看,既然他们这么心狠,我不回敬岂不是不孝敬。”   与此同时,主魂景娆变作拇指大的隐形水幽灵,窝在陈琛胸前的衣兜里,陪着他一块来到了看守所。   景娆和陈琛都以为,想要陈家豪说出当年一切,肯定得需要费一番力气,但是没想到——   陈家豪抬头看向陈琛:“是你吧?实验室那边是你捣毁的?”虽然是问话可是已经肯定了。   陈琛在陈家豪站立,没有坐下,也没有作声。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口袋处,里面的景娆作为回应伸出幽灵爪隔着布料挠挠他手心,湿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仿佛若有若无的亲吻:“本大仙在。”   陈家豪倚靠在椅子里,微微失神地看着陈琛:“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你和四弟长得不太像,我们以前一共有兄弟姐妹四人,你说我们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境地,只剩下我。子辈儿只剩下你和阿玥。”   陈琛皱眉,讥嘲:“如果你想唠家常,找错了人。”   陈家豪正正神色:“对,我们从来不是家人。但阿琛你要知道,我做得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牺牲他们,死的就是我。谁不想好好活着。”   陈琛打断他:“不是在所有人眼里,钱权都那么重要。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你的自私卑鄙下作。”   “我承认。”陈家豪下意识找雪茄,没找到,他意味不明地笑笑,手指抓着桌面,“阿琛你还是太年轻,世上很多东西比感情、血脉重要很多。”   陈琛矜贵威压的狐狸眼中满是锐利:“你错了。没有东西比感情重要。”   既然陈家豪已经承认,那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离开见面室。   陈家豪愣了愣,在陈琛转身离去的时候,他笑着说:“我的确错了,你和四弟果然很像,眼里容不得沙子。我会向警方承认当年的罪行。不过阿琛,身为堂叔最后忠告你一句,感情真的最不值钱。”   陈琛完全当他在放屁,脚步不停走出门去。   陈琛面上没有太多的大喜大悲,只是有些茫然恍惚地站在门口,隔着单向玻璃睥着里面的陈家豪。   陈家豪坐在椅子里,穿着睡衣,脸色憔悴颓废。还没等到真正的惩罚,却已经有了行将就木的感觉。   景娆从陈琛胸前衣服钻出来。跳到陈琛肩头坐下,变作巴掌大的古装小人儿,两条腿游荡着。   她安抚地拍拍陈琛侧脸:“小琛琛想哭就哭吧”   陈琛侧脸望着小小的超美超可爱的井大仙,脸上的迷茫退却,眼瞳微微晃动:“谢谢您大仙,我、我只是有些……不真实感,我二十年来想过很多次陈家豪跪在我脚下坦白罪行,可真到了今天……”   景娆长长的眼尾向上勾起,带出些许邪魅:“他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实验室的冤死鬼们恨不得吃他的血肉,他死后也不会好过。本大仙也不会给他再做人的机会,活该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陈老爷子   陈家豪认罪, 官方终于将这件事情公布于众。   此后陈家豪在狱中自尽,陈玥也从精神病院一跃而下。他们的灵魂被万鬼分食, 痛苦地魂飞魄散。   北郊疗养院。竹藤摇椅缓慢摇晃着,布满老年斑的手放在扶手上,掌中的文玩核桃越转越快。   老者咳嗽着缓慢出声:“他去见过家豪。”   身着黑西服的人垂下脑袋:“陈董自杀前见过。”   老者转动核桃的速度恢复正常, 声音中透出难辨善恶的笑意:“我的那个孙子二十年前就不寻常。”   黑西服想到什么:“您的意思是将他……”   老者语气古怪带着兴奋:“我是说娆山井大仙。”   黑西服诧异:“那不是掩人耳目的虚构人物?”   不等黑西服再说什么,老者摆摆手:“扶我起来。陈氏经过此事必定一落千丈,毕竟是我陈家基业。”   陈氏何止是一落千丈,事情彻底爆出去之后, 网上网下的人们全部震悚得无法言表。原本小道消息里的只言片语已经很吓人了, 事情情况严重十倍。   陈氏的股势一跌再跌,陈氏的保健品药妆等等所有旗下品牌销售量变为零,很多店铺甚至被砸。   陈琛根本就不想参与陈氏的事情, 他心里想着让陈氏就此消失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所以陈氏高层们犹如热锅上蚂蚁团团转, 召开几次紧急会议, 陈琛都拒绝参加。高层们各自为政不欢而散,眼看陈氏已经是一盘散沙。   如此这般,所有人提起陈氏都是一片骂声,就连之前风评正好的陈少都被牵扯被骂——   “我早觉得陈少不是好东西。现在一看果然,娆山爆出的虐待动物, 环境不达标肯定也是真的!”   “我不信, 陈少以前救人不是假的。而且这次听逃出来的人们说,他们也是被陈少救出来的。”   “他救人他为什么不留在最后?没准就是参与了实验室的坏事,所以才出现在那里。”   “陈少才回国多长时间?这个实验室祸害香罗市很久了, 听说最早追溯到二十年前!就是陈家豪弄的!和陈少无关!景区那些肯定也是谣言!”   “二十年前?你编的吧?”   “你们岁数小,不知道。二十年前陈氏的自愿试药人一家子都死了。花很多钱才摆平,说不准就是被他们做实验了,所以这件事肯定和陈少无关。”   景娆刷出这些评论的时候,正舒坦地窝在沙发上,一心三用地感受分魂们在动物园的一举一动,感知着赶往帮助禾禾母女小飞鼠的分魂的动态。   法力鼎盛就是爽,井大仙主魂趴着刷手机,分魂们去干活。虽然分魂融合回来一样累,但可以和小琛琛好好地享受恋爱时光。最近他们天天到处奔波都没时间说情话的说。   等看清网上评论,景娆立即就被气得井水汹涌:“真是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说小琛琛坏话,就等着本大仙上门吧。”   随后她的注意点放在其中一条上:“二十年前,试药,死人。所以一切的开始不是金针菇宝宝。”   “大仙禾禾的案件……”陈琛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听到景娆的嘀咕声,猛地站在原地。   “小琛琛安心,本大仙已经分出分神去帮禾禾母女他们了呢。”景娆瞧着切成各种可爱小动物模样的水果,稀罕得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将果盘连盘子一口吞。   她嘴巴张到一半,看到陈琛傻呆呆的样子,觉得他一定是被自己满口的小尖牙迷住啦。   景娆想着掩唇窃笑,手指捏了小白兔圣女果抵住陈琛嘴唇,小眼神将他盯着:“小陈琛也吃。”   陈琛瞧见大仙与自己亲近,两耳赤红。都不带思考一下地张嘴就吃水果,那模样就像井大仙递过来的是拖鞋,他都能面不改色一口叼。   景娆瞧他反应可爱,手指点他唇珠,还想再投喂。   陈琛哪里舍得劳累大仙,抢过果盘,半跪在沙发前,用牙签扎了送给大仙:“大仙。”   “啊。”景娆张嘴巴等着,一双眼睛小钩子似地瞅着陈琛,直把陈琛看得整个人都红彤彤的。   陈琛只敢盯着水果,声音低沉柔软:“刚才我忽然想起一件差点忽略的事情。”   景娆单手托腮看他:“什么事儿?”   陈琛挑着果盘中闻着最香甜的水果,递给大仙:“当年出事前,我爸曾说过陈氏的药有问题。”   景娆眨眨眼:“知道,是陈家豪做的。”   陈琛迟疑地蹲在地上:“……身为人子总得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死的。二十年前的事情,如果不查个清楚,我总觉心里难安。”   “小琛琛与本大仙果然心有灵犀。”景娆捏住陈琛的手,将人扯起来坐在自己身边,二十年前金针菇宝宝还不存在,如果有实验室,那又是做的什么实验?”   “陈家豪说的话也许另有所指。”陈琛面对的局势是扑所迷离的,但此刻的身心是宽心的荡漾的。   景娆暗搓搓地摩擦陈琛手背:“万鬼吞噬他的时候他已经畏罪自杀。可他不像坦然赴死的人。”   陈琛敛目望向自己被大仙占便宜的手,恨不得此刻天长地久,可惜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景娆松开他的手,从他口袋摸出手机。   陈琛表示很想捏碎手机。   陈琛看清来电人神色微凝:“是疗养院。”   接通电话后对面传来急切的声音:“陈少!你爷爷出事了……我是背着陈老爷子给您打电话的。现在陈氏出事,他也就只有您一位亲人了!”   陈琛眼中神色来来回回走马灯似地变幻不停。   动物园,偷动物的人们起先因为那夜的经历,非常害怕偷来的动物们,可随着时间推移,被偷的动物们也没特殊表现。特别是最近的动物跳舞挣了一大笔票钱后,不但不害怕还有点兴奋。   分魂小雪貂领着其他分魂变作的各种动物,任劳任怨地跳着舞,只是他们的表情很哀伤的样子。   游人们围着会跳舞的小动物们拍个不停,小孩子们高兴地跟着栏杆内的动物蹦蹦跳跳。   其中有些人议论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看来陈氏的事情还是连累了陈少吧?要不娆山景区的小动物们怎么会落到动物园来。”   “不仅陈氏不行了,娆山景区也得黄摊子。听说景区里的员工都在考虑辞职呢。”   “关键是大伙信了网上说那里环境差虐待动物,就没人去。员工们也是为了挣钱。”   “不是我说,你们觉没觉得……娆山的小动物们来了之后,好像一天比一天瘦?还哭唧唧的?”   “是不是动物园饲料不行?比不得娆山放养。”   “不知道啊,看着挺可怜的样子……”   “会不会是受到了虐待?”   “不会的,这个动物园的动物卖相不好,但很亲人的。真被虐待不可能亲近人类的。”   “对对!他们驯兽师很专业的,有证的。各种杂技表演也非常新颖,小孩子都爱看。”   负责照顾这些跳舞动物的员工,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园内其他动物是被虐待没错,它们可是摇钱树,每天游人买饲料投喂的量是其他动物的十倍。   但,分魂井大仙自然不是那种,自己不被虐待就美滋滋幸福住在动物园的,没有追求的小动物。   根据她的卧底观察,这个动物园完全是坑害小动物的黑心动物园。   喂给小动物们的饲料是最差的。游人买饲料投喂,小动物才能吃到食物,否者就饿一天。因此才有了小动物非常亲近游人的主要卖点。   除此之外,他们的有证的驯兽师不知道给动物喂了什么东西,它们表演的时候非常兴奋,表演完就摊在地上晚上发出痛苦的嚎叫。   特别是海底世界,天天有小海豚在哭,用脑袋撞击海底世界的玻璃。   就这种恶心吧啦的动物园,还敢和动物保护组织合作,污蔑小琛琛,败坏娆山!   分魂景娆从打击报复动物园的想法,转变成了公布黑心动物园丑恶嘴脸,解救小动物们的渴望。   她需要回到主魂那里报个信儿,等主魂出主意。   跳舞的小动物们同时想着,扮演小山雀的分魂悄悄躲到角落里,随后扑街消失不见……   疗养院急诊病房,骨瘦如柴的老人陷在白色的被褥里,脸上罩着呼吸罩,在昏睡中沙哑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小琛……爷爷对不住……对不住……”   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能看到站在走廊里矜贵沉默的陈琛,和喋喋不休的医生。   当然还有众人看不见的井大仙,她一如既往地扒在陈琛的衣兜里,和陈琛一起听医生说话。   景娆现在是小人的模样,两个胳膊搭在口袋边缘,下巴放在胳膊上,时不时翻个白眼。   医生:“是肺癌晚期……他让我一直瞒着你们。这么多年他在疗养院也过得不好。你可能不知道陈家豪架空了陈氏,把你送走是唯一保护你的方式。”   陈琛眉眼间的抵触冷嘲微微动摇。   景娆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在陈琛耳边吹逆风:“上次会议室,陈玥罪行公布那次。那些高层提起陈老爷子,可不像是他被陈家豪架空的样子。”   陈琛想踹死刚刚动摇的自己。   医生见陈琛不搭腔,继续:“他没多少日子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你能见见他。”   医生被护士叫走,只留下陈琛和景娆。陈琛视线放到走廊上的绿萝,有些飘忽。   景娆生怕陈琛被医生忽悠了,跳到地上化为别人看不见的等人高的娇媚小美人,手指揪着陈琛领带:“坏人死了也只能是恶鬼,不会变成好鬼的。”   陈琛自嘲地摇摇头:“大仙一语点醒了我。当年他看不上孤儿出生的妈妈,也厌恶当画家爸爸,小时候我只在电话中听过他和爸爸通话的声音,训斥贬低和毫无意义的谩骂。后来……车祸后,看着被警察送回家的我,那种看物品看扫把星看吃人怪物一样的眼神,我……记忆犹新。”   很多很多以前,他曾经幻想过爷爷对自己露出赞许的眼神,在父母忌日爷孙一起吊念亲人……   可惜等来的只有嫌弃打骂和驱逐。   刚听到老爷子时日不多,再听病房内老爷子呼唤他的声音,埋藏在记忆中的渴望几乎要冒出来。   景娆捏着陈琛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所以他要死了岂不是更好,我们小琛琛应该放鞭炮庆祝才对。”   陈琛望着景娆,眼中的闪烁为温暖坚韧取代,上挑的狐狸眼带出笑意:“的确该放鞭炮庆祝。”   “悠悠转醒”的陈老爷子:“……”   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他浑浊的眼盯住窗外自言自语还偷乐的陈琛,忍了忍,憋出个慈祥惭愧的褶皱脸:“小琛……是你吗?你来看爷爷了吗?爷爷的小琛啊。”   ☆、禾爸爸疯啦   景娆、陈琛听到陈老爷子的深情呼唤, 齐刷刷地冒出鸡皮疙瘩。景娆更是夸张地双手搓胳膊。   景娆挑眉贴到陈琛耳边嘀嘀咕咕:“小琛琛不是要查当年的事情?不如……”   陈琛不着痕迹地轻轻颔首,心里不断起波澜, 被景娆贴着的耳朵诚实地红润颤抖起来。   景娆瞧着喜欢,退开时故意噘嘴,作出一种不小心态亲上陈琛耳朵的状态。   陈琛瞳孔微荡:大、大仙这是……这是……   景娆亲完还捂着嘴巴夸张地“哎呀, 不小心亲到了”。随后跳到陈琛肩头化为巴掌小人儿。   她就像没有重量的一团水雾,贴坐在陈琛颈边,没有将陈琛的衣领带出一丝褶皱,只有一片凉意。   陈琛感受着那丝丝的凉, 心里是丝丝的甜。   景娆手指戳戳愣住的陈琛脸颊:“房中老头还在喊, 我们快些进去吧。”   陈琛愣怔地推开病房门,当视线对上陈老爷子那张沟壑嶙峋的脸,神色瞬间冷凝锐利。   陈老爷子就像没看到陈琛的臭脸, 浑浊的眼挤出两滴眼泪:“小琛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不满。”   陈琛拽过床边的椅子坐好:“没有不满。”   “小琛……”陈老爷子刚要露出惊喜表情。   陈琛慢吞吞地抛出后半截话:“是恨。我不会原谅你, 即使你快死了。”   陈老爷子噎住。   景娆看好戏地笑吟吟。   良久, 陈老爷子吐出一口沉沉的叹息:“你恨我是应该的,怎么能不恨呢?不可能不恨的。是老头我奢望了。可是小琛,为人父母很难做……”   陈琛总结:“不考证就做父母真的不行。”   陈老爷子:“……”忍住。   景娆掩着嘴巴差点没笑出声来。   陈老爷子这回学聪明了,不再搞抑扬顿挫那一套,一口气说完:“你父亲是我的孩子, 家豪也是。   当发现我的孩子谋害了其他所有的孩子, 我能怎么办?我只有家豪一个孩子了。杀了他我其他的孩子不会复活,我只能再次经历丧子之痛。   我能做的只有假装不知道。老头子我在你小的时候……的确想不开迁怒过你,当初的车祸为什么只有你毫发无伤。   可现在, 爷爷老了要死了,爷爷知道错了。现在爷爷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接手陈氏。因为你就是陈家子孙,这就是你应得的。”   陈琛冷嘲:“一个麻烦缠身恶名在外的烂摊子。”   陈老爷子完全无法反驳,因为现在陈氏就是这样的。他只能双眼一翻作出病发的模样,双手还虚弱地抓向陈琛,猛烈咳嗦:“小琛……爷爷……”   陈琛后退一步,利落地按下呼叫按钮。   病房外医生、护士闻声冲进来,对着陈老爷子就是一顿按胸、顺后背。好不容易抢救过来。   期间,景娆就倚靠在陈琛肩头,陪着陈琛静静看陈老爷子被瞎折腾。她趴到陈琛耳边:“他觉得这样你能答应?”   陈琛嘴角露出嘲讽的弧度:“他可能误会了我是那种好人吧。”   景娆手按住他嘴角:“可是小琛琛的确是万里难寻的好人呀。”   陈琛嘴角的弧度转变为发自真心的轻笑。   医生、护士退出病房,在外面窃窃私语,说的无非是陈琛不孝,对着那么个老人太绝情之类的话。   听在景娆和陈琛耳中,简直是赤.裸.裸的夸奖!   老爷子苟延残喘地躺在病床上,泪汪汪地望着陈琛:“小琛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爷爷不怪你。”   陈琛站在那里一副要走的样子:“我也不怪我自己。你好好休息。”   陈老爷子以为计划落空,叹口气:“陈氏……”   陈琛单手揣兜打断他:“我会接手陈氏,毕竟它是我应得的不是?”   答应接手陈氏可不代表会洗白陈氏,他要的是借机深入调查彻底搞垮陈氏。从源头弄清楚当年的一切。知道他的父母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被灭口。   这也是井大仙在病房外趴在他耳边商量好的。   陈老爷子这回是真表情扭曲。   从陈琛利落的回答中,他看出来陈琛根本是一早就对陈氏势在必得,刚才的推脱都是在耍自己!   陈琛看他气得翻白眼的样子,心里高兴脸上也带出一抹幸灾乐祸:“您不是希望我接手陈氏?”   陈老爷子捂着胸口:“……爷爷现在很开心。”   陈琛学着陈老爷子一口气到底:“你开心就好。我决定立刻和陈氏高层开会商议应对措施,还希望爷爷帮忙将陈氏的所有实权交到我手中,这样我才能真正的接手陈氏。我知道爷爷你觉得愧对我,那爷爷肯定会倾尽全力帮我的。”   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咬牙:“对,爷爷自然会帮你。”   在陈琛反客为主,逼着陈老爷子联系陈氏所有的高层,筹备高层会议的时候,景娆分魂也来到了禾禾的家。家里只有小飞鼠和禾禾在玩堆积木。   景娆化为人形,坐在两个小家伙中间,看着他们堆积木:“禾禾你妈妈呢?”   禾禾摇摇小脑袋:“妈妈让我乖乖在家。”   小飞鼠显然知道得多一些,小爪挠挠头顶,悄悄对景娆说:“女主人去找她前夫,要收集证据。”   原来,和陈琛之前说的一样,禾禾被爸爸爷爷联手沉江,只有禾妈妈的一面之词,是不能定罪的。   禾妈妈决定自己找证据。由于禾禾是鬼又怕禾禾见了爸爸伤心,就让小飞鼠陪着禾禾呆在家中。   景娆表示明白,手指揉揉小飞鼠头顶:“姐姐这就去找禾禾的妈妈。”   景娆化身小山雀,扑打着翅膀离开禾禾家。她满城市乱转,还真就在购物广场看到了禾妈妈——   禾妈妈早就找到了再婚的禾爸爸,并且知道对方的现任妻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怀孕。   禾爸爸和妻子当街再次因为生孩子问题争吵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跟踪他的禾妈妈。   双方毫无意外地发生争吵,引来一群围观群众。   禾爸爸一脚踹倒禾妈妈:“你个疯婆子!胡说八道什么!当初是你没照顾好禾禾,她才会被人拐走被人杀死!我天天忙工作,挣钱养家的。”   禾妈妈的软肋被他击中,坐在地上,抓着胸口:“是我没照顾好他,才会被你这个畜生得手!”   禾爸爸的现任妻子:“他是个好丈夫,我公公平时对我也很和善,他们不可能杀死自己的儿子孙女的。照顾孩子本来就是做母亲的职责。你自己没尽到职责,心里愧疚,他这个做爸爸的也难受。”   禾爸爸眼珠转动,继续吆喝:“我见到禾禾尸体心里比你难受,但过去的已经过去,我现在有了新的家庭,我爱他们,希望你别再来纠缠无理取闹。”   周围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对啊,做父亲的多辛苦。这个当妈的自己不尽责还推卸责任。”   “是啊女的天生就比男的适合照顾孩子,这是女的的义务责任。哪个老爷们带孩子。”   “也是怪可怜的,突然发现孩子的尸体,就容易想多。难怪这个男的当初和她离婚了。”   “孩子死了难受也该向前看,总纠结过去多难受。现在还来抓着前夫闹,人家已经有了新家庭。”   高空之上,景娆的蓝豆眼都愤怒地颤抖啦:别怕!本大仙来助你!   景娆拍打翅膀像是小.炮.弹一样俯冲而下……   禾妈妈听着他们的声音,脑袋嗡嗡隆隆,她双目赤红地扑向禾爸爸:“你个畜生啊!”   “你干什么?别伤害我老婆。”禾爸爸还装作大义凛然地护住妻子,其实是抓住妻子当挡箭牌。   妻子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眼神有些茫然错愕。   这一幕在围观群众看来就是疯婆子发疯无差别攻击,立马好几个人上前拉住禾妈妈,眼看就要热心地扭送她去精神病院等地方去治疗。   无人看见高空中,水蓝豆眼的小山雀化作一团水汽,停落在禾妈妈耳边:“别急,本大仙帮你!接下来听我的,我说怎么样你就如何去做。”   禾妈妈被冷气激得恢复理智,心中不断默念许愿,一双眼睛恶狠狠盯住禾爸爸:“好!”   景娆水汽包裹住禾爸爸和现任妻子,他们两人眼前的世界忽然就变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和禾妈妈都消失了,天色变得灰暗下去,一团水汽落地化为生前模样的禾禾。   假禾禾真井大仙仰着可爱的小脸,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口:“爸爸你杀死我是为了想要新的小宝宝吗?可是爸爸和阿姨不会有小宝宝的,因为你杀死了我,你作孽,然后就没人敢投胎做你的孩子。”   “她、她……” 现任妻子吓得转头寻求禾爸爸的庇护,却发现禾爸爸的脸变得阴狠起来。   禾爸爸向后退步:“爸爸是为你好,看你被病折磨爸爸心里难受啊。与其折腾不如死了痛快。你忘了爸爸领你去游乐园玩?平时也带着你玩儿吗?”   现任妻子被说得动容:“对啊,你爸爸是爱你的只是你爸爸不擅长表达。父爱如山啊,他很喜欢孩子的,所以才让我一次次去医院就为了给你生新弟弟妹妹呀,他杀死你肯定心里比死难受。”   “可我的病能够医治好,他也只在我死前带我去玩过,平时回家什么都不做就知道玩手机,偶尔逗宠物一样逗两句。我妈妈才是真正爱我的,为了治好我甘愿倾家荡产,平时也是妈妈照顾我。他说他爱我,那他敢接这样的我回家吗?幸福的生活。”   景娆眯起双眼一步步靠近,她的脸开始腐烂,手脚出现绳子,身后拖着沉重的石头:“你杀死了我,江水很凉水呛进喉咙很难受,爸爸你既然爱我,那就和我承受一样的感受……你要偿命。”   禾爸爸看着冤死鬼模样的禾禾,彻底崩开虚伪的面具:“我是你爹杀死你怎么了?凭什么偿命?   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治好你我还怎么买房买车?我奋斗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赚钱享受的!   孩子死了还能生,钱没了多久才能赚回来!”   景娆步步紧逼:“你可以离婚,我可以只和妈妈在一起。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我。”   禾爸爸:“离婚?还不是得给你出医药费、抚养费?!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我?抛弃病重的孩子?我还怎么娶新老婆,以后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如果不是死女人死了孩子精神崩溃、失去理智,法官怎么认定她失职导致你失踪,我怎么能趁机分割到那么多财产?!   死女人有好父母嫁妆多工资多长得好,我追她的时候多么低声下气,就跟现在的老婆一样作!我爹养我不容易,她的钱就该分给我!就该赡养我爹!”   现任妻子捂着嘴巴慢慢退步:“你竟然是这种人……要是我们以后的孩子,或者我病重,你也会……太可怕了,我竟然嫁给这种人。”   禾爸爸抓住街边的垃圾桶对准景娆:“我能杀死你一次就能第二次!你个鬼东西去死吧!”   禾爸爸喊着冲向景娆,一垃圾桶下去,景娆被打散。禾爸爸没等兴奋,就看到身边出现两个景娆。   禾爸爸:“啊啊啊杀死你!”   景娆眼中满是煞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禾爸爸越来越失去理智疯狂起来。   禾爸爸不断挥舞垃圾桶,然而景娆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和蚯蚓的结合体,越打越多,密密麻麻地包围住禾爸爸。   这是禾爸爸和现任妻子的视角看到的东西,经历的一切。在围观群众的眼中,却是另一幅景象。   根本没有什么一口一个爸爸的“禾禾”,是禾妈妈在和他对峙。   禾爸爸气急败坏,失去理智地自己说出一切,还拿垃圾桶去砸禾妈妈。   周围的人愣住后松开禾妈妈,但禾爸爸已经彻底疯了,痛恨地盯住他们,追着他们用垃圾桶使劲儿砸。   ☆、景区员工要辞职   等禾爸爸终于力竭倒地的时候, 他眼中的世界已经恢复真实。之前为他说“公道话”的群众全员带伤,头上还顶着果皮, 恶狠狠地围殴过来。   禾爸爸的现任妻子溜到角落里,用包挡着脸:“和我没有关系,我也是被骗的, 我没打你们。”   “你们别过来!听我说”禾爸爸这个时候再怎么辩解,也没人会听,得来的只有拳打脚踢。   “打死他!”这些人不伤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很体谅坏人的。当自己被打伤, 那可不得了啊。   不用景娆和禾妈妈再做什么, 禾爸爸就被扭送到警局。热心群众作证,禾爸爸当街承认杀女。   事情到了这里,禾爸爸还想狡辩是绝不可能的。因为景娆跟着他, 假扮成禾禾刺激他说实话。   很快, 禾禾的爷爷也被捉拿归案, 等待这对父子的是法律的制裁,和“禾禾”的鬼魂索命。   禾妈妈呆呆地站在警局外,望了会儿蓝天白云,哽咽着蹲下身,泪如雨下:“禾禾……”   她朦胧的眼中出现一双古代的绣花鞋。   禾妈妈抬头望着背光站立的井大仙, 眼中爆发出光芒:“大仙……我能请求许一个愿望吗?”   景娆闻言热切地扶起禾妈妈:“一百个都行。”   分魂景娆蛊惑禾妈妈多多许愿的时候, 主魂景娆懒踏踏地趴在陈琛肩膀上,笑嘻嘻地旁观陈琛、陈氏高层们鸡对鸭讲话。   高层:“陈少,我们要如何挽回陈氏名誉?”   陈琛:“没错, 最近有人抹黑娆山景区和我的名誉,弄得景区都没人光顾,必须倾力解决这件事。”   高层:“……我们说的是陈氏。” 醒醒陈少,不是娆山景区,更不是你自己。   陈琛:“因此,接下来我们要开发布会,澄清景区的谣言,还要将造谣的网友告上法庭。”   高层:“……”   拜托你听一听我们的声音!   高层:“发布会……主动道歉,争取大众的原谅?有道理的。陈董做的事情和你没关系的。”   陈琛:“对,必须让造谣的人道歉。既然达成一致,我们的会议就到此结束,你们必须用全部力量澄清这场针对娆山景区的污蔑。散会。”   高层互相看看很想打陈琛一顿,但不敢。只能看着陈琛起身整理西服走出会议室。   陈琛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解释:“既然我接手陈氏,我的个人形象就和陈氏息息相关,我负责的娆山工程也是同样道理,你们应该懂。”   正在脑补揍陈琛的各位高层: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怎么就……现在立刻去澄清网上关于娆山景区的一切,那群网友就等着接传票吧!   陈琛扫视过众人突然充满干劲儿的脸,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步子很稳地离开,生怕颠簸到景娆。   景娆笑嘻嘻兮地趴在陈琛耳边,声音透着窃笑:“那群蠢货还真以为小陈琛会挽回陈氏声誉呢?”   陈琛眼瞳深处透出的蓝更深浓几分:“想得美。”   小琛琛就是哼笑也很帅气啊。   景娆舌头舔舔嘴唇,刚要凑到陈琛脸颊上来一口与,忽地感应到自己的两缕分魂向她飞回来。   景娆自然地融合掉自己的分魂,禾妈妈、动物园的记忆毫无接缝地融为一体。她不悦地歪歪头。   陈琛看到了分魂也看到大仙心情不太好,感同身受地猜测:“是禾禾母女那边出事了?”   “不,禾禾母女的事情很顺利,她们互相都舍不得对方,希望一起生活到妈妈寿终正寝,再一同入轮回,下辈子再做母女。母女情深,令本大仙都动容。”   景娆说着面上就带了三分愉悦的笑意,使得陈琛也跟着眼中透出笑意。   景娆说完禾禾母女的事情后,脸上笑意淡了几分:“我恼怒的是动物园那边,他们着实可恶。”   景娆将事情详细告诉陈琛,还说着自己的计划。   陈琛听完景娆的话,思索着开口:“大仙的计划很妙。更可以稍微调整一下时间,到时大仙带着小动物们来一场动物总动员、动物快跑。”   坐在他肩头的景娆,倾身听着陈琛细细道来的计划,嘴角两点梨涡深陷,整个人都高兴起来。   巴掌大的景娆赞赏地点点陈琛的大鼻尖:“你可真是个能干的小坏蛋,调整后的计划简直是一箭三雕。   不仅能救出动物夺取动物园,又能为娆山宣传,还能堵陈氏高层的嘴。   到时网上肯定有很多杠精,本大仙正好能教训他们收割愿力,让他们不情不愿地来为娆山澄清一切,狠狠挣一笔。”   没等景娆和陈琛实施他们收拾动物园的暗搓搓的计划。禾禾的事情彻底在网上报道开来。还有人将禾爸爸当街发疯打人的视频传到了网上。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网上大部分的人是谴责禾禾爸爸和爷爷的,觉得禾禾母女可惜可怜。   但就是总有一群自我代入犯罪分子的人,还觉得自己特别理智,觉得别人都是道德女表——   “你们没资格骂这对父子恶心。可怜的父亲,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才做出这一步。”   “脑袋有坑吧?他们承受什么了?”   “身为父亲丈夫,天天奔波挣钱养家,他们的压力多大?你们这些女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孩子妈妈挣得更多,还照顾孩子呢。”   “父爱如山,不给治疗肯定是不忍心看孩子遭罪,能做出这种举动多伟大,我理解他。”   “理解他?你病了,把你杀了行不行?”   “我希望啊,与其拖累家里不如一了百了……”   “行吧,我向井大仙许愿,达成你的心愿。”   “向大仙许愿!”   “许愿+1!”   景娆正坐在副驾驶位上,托腮望着陈琛开车的侧脸:“杜鹃他们已经变成了人,总躲在我们屋里也不太好。明明是自己家山头,搞得偷偷摸摸的。”   陈琛被“我们屋里”弄得心里火燎燎的。他有些歉疚地说:“是我考虑不周。”   景娆手指按住陈琛的嘴巴:“哪里是你的错,我也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化作了人形。”   陈琛认真思考着:“大仙……娆山不留外人是最好的方法。其他员工,等我们拿到动物园,可以让他们去工作。他们家都在市里,想来也是高兴的。”   景娆瞧见陈琛认真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撩。   此时,网上向井大仙许愿的评论,被无数的人点赞、追加。强烈的愿力穿过重重网络,在景娆耳边响起:“大仙,我们许愿。”   景娆微微侧耳听着他们的心愿,笑吟吟地应道:“本大仙会满足你们的愿望。本大仙想要顺着网线爬过去帮人达成心愿,想很久了呢。”   这种许愿都是一加一等于二的。为坏人说话的希望自己如何如何,其他反驳的人希望他们如何如何,也就是做一件事情,得两份愿力,简直美滋滋。   鼎盛法力的井大仙,当即掏出手机,与陈琛知会一声后,就脑袋撞到手机屏幕上。   随着水花四溅,无数分身顺着网线钻进去。   陈琛就看着景娆的脑袋四分五裂,又恢复。   景娆梨涡深陷很开心地将陈琛望着,微微抬着下巴,一副要夸奖要亲亲的……令陈琛心动的模样。   陈琛眸光温柔赞叹:“大仙果然好手段。”   分魂景娆顺着对方手机屏幕爬出来,瞧见男人正手指按动屏幕,各种慷慨赴死的话怼网友。   男人歪在沙发上,厨房中是做饭的妻子,油烟味传到客厅,他低声骂了几句:“加班到这么晚才滚回来做饭,想饿死老子吗?   网上这些人真逗,谁娶老婆不是为了做饭做家务生孩子,谁生孩子不是为了传宗接代未来养老。女儿杀了就杀了呗。   要是我也会杀,老子挣钱可不容易。天天累死累活的。娶个老婆再生多好,是聪明人的选择。”   景娆水幽灵蹲在他手机旁,水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勾起:“是觉得自己不会有那一天么?”   男人眼看着自己的评论下多了一条回复:“你说的对,拖累家人,当然应该被杀死。对不对?”   男人撇撇嘴,觉得支持自己的这位仁兄太直白,他婉转地打出字:“不是被杀死,是我自愿赴死。”   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耳边传来阴冷少女的嘻嘻嘻的笑声,他挠了挠耳朵:“当然。”   在厨房的油烟机的噪声中,男人眼皮越来越重歪在沙发上陷入了沉睡——   男人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应该是出了车祸,双腿不能动。   床边的妻子和医生正在说话:“需要很多钱?不行啊,我挣钱不容易。要不就不手术这样回家吧。”   医生认同的点头:“你的选择是对的,即使以后能走路也做不了重活儿。他会拖累家里的。”   妻子笑着说:“我已经找好改嫁的对象了。”   周围人笑着夸她聪明。   男人愤怒地叫嚷起来:“老子的腿还能医治好!那些钱也有老子挣来的份儿!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周围的人们诧异地看怪物地看着他。指指点点:“那个人真自私,为了家人慷慨赴死是应该的。”   “老公死了就找个新的,钱没了多久才能走挣回来。她老婆上班养家回家照顾他,累死累活,怎么就不知道理解老婆呢?”   “我们一起帮忙按住他,直接掐死吧!”   男人惊恐地看着一双双伸来的手……窒息死亡怨恨滋生,耳边有人说:“这是你的心愿呀。”   与男人相同的经历在无数的地方上演着,他们不断陷入真实无比的梦境中……   很快,之前为犯罪分子说话的人,再次出现,他们有的害怕地删除评论,有的不断道歉求饶。   他们这种操作弄得其他正常思维的网友……真是醉醉的:“这是终于知道错了?”   “有能耐写,你别删啊!心虚了吧?”   “我猜他们肯定不是真心的。记得之前有条向井大仙的许愿。肯定是大仙做了些什么!”   “还吹呢?娆山的事谁不知道,严重环境不达标,虐待动物。所谓的千年许愿井肯定也是伪造的。”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陈少要发布会啦,所以在网上带节奏。这回好像还是代表陈氏道歉。”   “所以说之前吹成那样,还不是露出真面目?和陈家豪是一丘之貉,还要为了陈氏开招待会呢。”   “我不信!陈少那么好,而且那么多人说井大仙很灵验的。你们别诬陷陈少。”   “不管你信不信,现在连景区员工都闹着要辞职呢。听说娆山动物被偷走也不吱声,肯定是心虚。山顶好像还有秃顶的可疑人员晃悠,没准就是实验室被害的人,潜进去意图寻仇呢。”   此刻,景娆和陈琛还真就像网上说得那样,车刚开到景区门口,被手举辞职信的员工们团团堵住。他们慷慨激扬:“你就是拿钱砸我们,跪着哀求我们,我们这职也辞定啦!”   ☆、动物大逃亡   车里, 景娆和陈琛:“……”   想得怪美,还给你们钱求你们留下来?刚刚我们还商量把你们从裁员改为外派哦。   景娆转眸瞧着陈琛:“还真是巧。刚刚我们才商量如何安排他们, 他们就自己送上了门。”   陈琛也觉得挺有意思,不禁笑着说:“我去和他们谈谈。”   “本大仙和你一起。”景娆手指扯住陈琛袖口。   陈琛被扯着袖子,顿时有一种被大仙撒娇的错觉, 整个人微愣脸有些热,声音哑了哑:“好。”   景娆扯着他的手指化为液体,浑身崩塌为散落液体,再凝聚为巴掌大小人儿。   她跳到陈琛头顶, 扯着他头发:“走吧。”   陈琛被扯得头皮发紧, 确定大仙就是撒娇呢。他心里软哒哒地下车,眼神落在堵门的员工身上。   员工们见到陈琛更加激动起来:“辞职!我们要辞职!我们要拿回这月工资!必须答应我们辞职!”   最近娆山出的事情太多了。先是网上冒出的风景区环境不达标的谣言,之后是动物被偷走陈琛还无动于衷, 然后是陈氏爆出的实验室的事情。   言而总之, 就是不管怎样, 就要尽快辞职。   陈琛听说他们要辞职简直是心里偷乐,原本现在的景区也不需要这些人。但他不是那种不讲究的人,还是给大家留了后路,就是去动物园工作。   可是他和景娆的秘密计划不能告诉大家。也只能让员工们安心等几天,到时绝对能给大伙交代。   陈琛:“如果信得过我, 就安心留下。如果信不过, 我不会强留你们。领完工资就办手续离开。”   员工们早已做好奋战的准备,万万没想到陈琛这么痛快地放大伙走人。更可怕的是陈琛的语气中还透着露.骨的期待,期待他们赶紧滚蛋。   偏偏其中有几个不会看人脸色的, 他们被陈琛毫无诚意的话打动了,面露愧疚:“陈少我们相信你的为人,我们决定留下来。”   陈琛声音恹恹的:“嗯,感谢几位对我的信任。”   骑在他头顶的景娆瞧出陈琛的真实想法,忍不住掩唇偷笑。双手揪陈琛头发揪得更起劲儿。   头发连着头皮,被景娆一揪就带动眉毛,使得陈琛眉毛一挑一挑的,眉飞色舞。   几个人:“……”   果然陈少很开心吧……?眉毛都飞起来跳舞啦。   直到和其他拿了工资离职的员工们一同离开,几人的神情都还有些振奋。   觉得他们一定会被陈少记在小本本上,等有朝一日陈少日东山再起,他们就会得到回报的。   陈老爷子精神抖擞地在疗养院的活动场地打太极拳,周围一圈黑衣人站成排地圈出无人的空地。   陈老爷子双手抱西瓜:“事情办好了?”   属下垂着脑袋:“除两三个人反悔,其他人已经离开。程宇他们弄出的动物园那边的动作,我们也会跟进。绝对能保证陈少爷心无旁骛地接手陈氏。”   陈老爷子将西瓜劈两半:“查出他与新辰公司的关系了吗?”   属下:“陈少爷留学的同学赵元,是新辰公司的代理董事。之前答应娆山工程的合作,应该就是因为有这一层的关系。等娆山景区关门后,他们绝对会闹翻,当初投资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陈老爷子再劈西瓜:“做得不错。”   正说着,远处草坪有个大肚男被三五个护士按在地上。护士们还劝:“对对您怀了个鬼哦,现在乖乖回去打针吃药。”   男人拼命挣扎:“是真的!我没疯!我真的怀了个鬼!”   护士们只当他神经病发作,顺着说“对对对。”,陈老爷子和属下们也没拿他当回事,直到——   大肚男哭嚎起来:“是井大仙害我!不、不,它不是仙,它是妖魔!妖魔啊!”   陈老爷子劈西瓜的动作猛地停下,对左右属下抬抬手:“把他带过来。”   禾妈妈领着禾禾从电梯中走出,边说边笑地往家走。她身后几个邻居指指点点:“就她,可怜着呢。”   “精神的确不正常的样子,瞧她刚才的举止好像是还以为自己的孩子活着呢。”   “可怜是可怜,但住在一栋楼怪害怕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我家孩子。”   禾禾可爱的小脸蛋变为狰狞,脑袋向后拧去:“他们说妈妈坏话,我去教训他们。”   禾妈妈握紧禾禾的小手:“妈妈不在意的。只要和禾禾在一起,妈妈就很开心。”   虽然她这么说着,脸上却带上些许忧郁。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禾禾,她想让女儿快乐幸福的生活,显然她现在生活的环境不适合。   有没有什么地方适合呢?   王珊,寻亲家属,大火、实验室中获救的所有人,日夜不停地在网上和造谣娆山、陈少的人互怼。   这种怼怼战延续到陈琛代表陈氏召开发布会,终于达到了高.潮——   “陈少是景区开不下去,回家继承家产了吗?所以说什么拯救环境治理污染,都是有钱人玩的。”   “陈氏最近风头浪尖的,根本就是烂摊子吧?”   “瘦死骆驼比马大。”   “只有我可怜娆山景区和那些小动物吗?简直是被陈少给耍了,折腾一遭回到原点。”   “景区就这么被放弃了吗?”   发布会现场的记者们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一双双眼睛狼一样地盯住台上的陈琛和几个陈氏高层。   记者问得毫不客气:“陈少您要接替您的堂叔,成为陈氏的下一任接班人吗?”   “据可靠消息,您是景区开不下去,需要倒赔很多钱给新辰公司。所以才会接手陈氏?”   “实验室的事情已经证实是真的,您是打算对此事负责吗?是赔偿那些受害者对外道歉吗?”   台上的陈氏高层们,视线齐刷刷落在坐在中间的陈琛身上,期待他完美地解决这些事情。   陈琛今天穿得很正式,可以看出从发型到领带到皮鞋都是精挑细选的,特别地上镜。   陈琛镜片后的狐狸眼扫视在场众人,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到场的各位可能误解了什么。   娆山从来都不是属于我个人的,更和陈氏没一点关系。它属于大自然、属于生活在那里的生灵。   我的确要接手陈氏,但不单单是继承陈氏、向大众道歉、赔款。受害者的确需要赔偿,但更需要真.相。我是为了彻底底深入地掌握陈氏情况……”   陈琛的每一句话都特别真挚,但听在在座每个人耳中都特别的书面化,令他们忍不住翻白眼。   把自己接受陈氏说得多么正义,为了大众似的。还不是自己当董事,继承家产啊。   还有什么娆山属于大自然娆山生灵,说得好像小动物能成精,自己跑去卖门票似的。   与此同时,景娆化作小山雀来到了热闹的动物园。因为是周末,园里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和情侣。   景娆扑打着翅膀落在一间笼子上,低头和里面扭动跳舞的分魂小动物们对上小眼神。   景娆挤挤蓝豆眼:“开始我们的表演。”   分魂小动物们整齐地仰头看她,拍胸:“呐!”   景娆挥动翅膀飞到高空,随后爆炸成几百份儿水滴,落向园中各处关押的小动物的笼子中。   笼外观看的孩子们发出惊叹声:“爸爸妈妈你们快看,他们在看笼子上的那只小山雀!”   “啊!小山雀爆炸变成雨啦!”   “妈妈妈妈,原来雨不是云彩的眼泪,是小山雀爆炸变成的!”   等他们父母抬头的时候,只看到明晃晃的太阳,什么都没有。他们把孩子们的话当做童言,笑了笑。   落入几百小动物笼子中的景娆,落地化为水幽灵,她们对着笼子里被虐打挨饿的小动物比比划划。   小动物们表情跟着她们的比划,变得一惊一乍,随后露出坚毅期待的神情,扬天发出嚎叫声。   具体对话就是:“想不想以后不挨打不挨饿?”   “想死啦!”   “那就跟本大仙一起冲!”   “冲鸭!”   所有的动物同时发出叫声,这种奇异的景象让园中的游人和动物园的员工纷纷露出困惑警惕:   “怎么回事?它们怎么会一起叫唤?”   “不会是有自然灾害要发生吧?”   笼子里的景娆水幽灵们蹦跶到动物们的脑袋上,手指指向锁着笼子的锁头,施法。   动物园员工们背对笼子,安抚游客,“放心,我们香罗市又不在地震带上,也不临海。”   有人自以为幽默地说,“顶多是动物们闹情绪,要出来而已,哈哈哈。”   随后他们就看到游客们脸上浮现惊恐的神情,还不断地向后退:“出、出来……”   动物园员工们挺无语:“是开玩笑。”   随后,有员工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员工纳闷地扭头,对上长长的大象鼻子。   所有笼子中的小动物们,除了水族馆的几乎都跑出来了。他们齐刷刷地走出笼子,将员工包围。它们对这些虐待自己的人愤怒咆哮。   员工们做贼心虚,发出嚎叫,惨叫,各种叫。   景娆坐在大象脑袋上,水幽灵的裙子边儿随风飘动,对着所有小动物一挥手:“走!带你们去娆山!”   “走!吃饱饱不挨打!”景娆分魂们就舒服服地蹲在小动物的头顶,保护动物,也是保护人类。   小动物们发出吼叫声,排成整齐的队伍跟在后面,迈着欢快的步子,跟着走:“吃饱饱!不挨打!”   园内的游人一开始害怕地到处跑,但跑着跑着跑累了一回头,就看到小动物们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游人们狐疑地停下步子,看着才狼虎豹各种动物有组织有计划地列队出行,各个露出惊异的神情。   小孩子们看得开心发出笑声。还有没被打人牵着的跑过去戳老虎:“大老虎!”   被戳的老虎扭头。凶狠的眼神吓得周围的游人发出惊叫声。生怕下一刻就看不到小孩的脑袋。   景娆分魂戳戳老虎的脑门:“虎宝宝乖。”   老虎委屈地垂下耳朵尾巴,发出屈辱的:“喵~”   戳老虎的小孩可高兴啦。其他小孩一看也挣脱家长跑过来,在家长先是惊恐后是惊奇的呼喊中,他们跟着小动物的队伍往前走。   渐渐的,有很多大人跟着动物队伍,好信儿的游人们也跟着围观,边走边掏出手机录制。   从动物园到娆山相当远,路人起初看到人围着动物往前走,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表演节目。在游人的解释下,好奇之下也有闲着的人跟着瞅热闹:   “它们是从动物园跑出来的,可能是园里的即兴节目吧?”   “不知道啊。它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它们走得这么齐,也没看到驯兽师看管带路呀。还不伤人,一个个乖乖的。真是奇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两天没更新,就是烧糊涂了,一直睡。迷迷糊糊的,今天才好点。么么啾爱你们。   ☆、娆山特色泡面   景娆的小动物队伍不仅引起了路人们的注意, 也引起了流浪的路猫路狗的注意。   小东西们小心翼翼地远远围观,发出汪喵的询问声:“大仙大仙!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呀?”   景娆趴在大象头顶, 被太阳晒得软踏踏的。听到询问,探头瞅瞅脏兮兮的毛团子们。   她不自觉地想起收拾周教授的第二天一早,小琛琛喂食流浪猫, 当时迎着阳光的幸福的笑容。   等小琛琛看到一堆毛茸茸,该多开心。   景娆期待地对他们勾勾手指:“来吧小可怜们。”   小可怜们得到应许灰暗的双眼放出耀眼的光芒,他们乖乖地缀在队伍末尾,开心地叫唤着:“吃饱饱不挨打, 汪/喵呜!开心。”   天上贪嘴的鸟儿一听有吃的, 也跟着飞。藏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流浪动物全部冒出来,跟上队伍。   围观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升起了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触, 拍摄的手机都有些不稳:“啊啊!看见了吗?小动物自己加入了队伍!真是、真是太奇怪了。”   景娆的动物队伍继续前进着, 随着越来越多的动物加入。跟拍的人们就忍不住往网上发一段一段持续跟进的小视频, 也慢慢引起了网友关注、转发:   “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个动物园自己搞的节目,是场营销。现在看到这么多动物加入……”   “没有那个驯兽动物表演敢敞开了,在这么大的场地搞事情吧?而且看数量全城的流浪动物都冒出来了,不是吧竟然还有野生狐狸。”   “他们好像是有目的地的,一直往前走。”   “突然好奇他们要去哪里?_(:з)∠)_”   “王珊你看!是我们市现在发生的事情, 所有的动物从动物园出逃, 不知道正往哪里逃呢。就像是有计划似的。”室友将手机怼在王珊脸上。   王珊正纠集自己的粉丝,与网上喷陈少的人互怼,拨开室友的手机:“别耽误我的事儿。陈少今天发布会, 网上的喷子简直疯了一样黑他黑娆山!”   室友被拨开也不生气,反而恍然大悟地捏着手机:“我就说他们的路线很眼熟,原来是去娆山!”   王珊终于将注意力放到室友身上:“娆山?快给我看看。有小雪貂,没错是娆山的动物。这些出逃的动物是偷娆山动物的动物园里的动物。”   室友默默看她:“……你绕口令呢?”   这句绕口令的话,在很多关注娆山的人口中吐出。他们身在全国各地,异口同声:“是井大仙出手啦!”   也是此刻,景娆的庞大小动物队伍终于抵达娆山,远远就能看见娆山山脚下的买票收费的山门。   景区内,小雪貂妖怪们穿着景区员工的衣服,他们紧张得不得了,腿抖缩成团。   杜鹃抱着金针菇宝宝:“姐姐回来了。按姐姐的话说,我要让满山杜鹃开得美丽惑人。”   杜鹃说着消失在原地,融入了满山的杜鹃花海中。花朵迎风舒展,竟是纷纷绽放开来。   猫头鹰咕咕地:“接下来你们绝对不能紧张!要像个合格的人类卖票!”   小雪貂可爱地拎着氢气球:“呐!猫头鹰爷爷人类的脑袋是不可能270度转动的呐!”   土拨鼠小胖墩、山雀小王子斜眼看猫头鹰:“卖票的只有你和垂耳兔大叔。对了垂耳兔大叔呢?”   他们转头在桌子底下看到了撅着屁股瑟瑟发抖的兔大爷。兔大爷哼唧唧:“我只适合卖萌叽。”   雪貂夫妇摇晃着雪白的大尾巴:“我们是要卖萌,要让人类喜欢上这里,蛊惑他们交出香火钱!”   景娆从大象脑袋上站起来,直接扑向地面。她的主魂直接回到井中,又迅速从井中冒出来。   景娆化作水雾从山顶蔓延而下,覆盖住漫山的盛开的红杜鹃,覆盖住景区内穿着人类衣服的小雪貂等紧张的妖怪们,一路来到山门口……   景区门口,一路尾随的人们被令人心旷神怡的环境震撼住,努力呼吸着这里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等他们适应了如此干净的环境,开始恢复思考:   “这里是哪里啊?我们香罗市竟然有环境这么好的地方吗?真是太舒服太干净了。”   “好像是……娆山?”   “娆山?网上说得那个环境不合格的娆山?”   “人都能察觉出的干净环境,怎么会不合格?”   “所以这是陈少弄出来的表演吧?我是说那些小动物。”有人迟疑地看向动物队伍,随后瞪圆双眼,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啊!那里!那里!”   所有人都顺势看过去,随后各个瞪圆了双眼。   大雾从娆山山顶蔓延到山门口,蔓延到小动物的队伍,雾的形状开始变化,化为一只虚幻的白鹿。   烟雾构成的白鹿体型非常巨大,犄角蹄子和皮毛向外散发着白雾,就像是一只放在冰箱外的冰棍。   白鹿微微低头像是亲吻着动物队伍,她抬起湿漉漉的蓝色鹿眼,望向尾随的人类,嘴巴动了动。   阴柔的女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娆山欢迎你!既然来了,就去庙里上柱最贵最粗的香吧。”   差点被震撼住的人类:“……”   呵呵,信了你的邪。   梦幻的白鹿就化作烟雾散开,笼罩娆山的大雾也慢慢散开,露出了满山招展的艳丽红杜鹃。   娆山景区紧闭的大门也吱嘎嘎地开启。就在人类面面相觑的时候,景娆分魂带领的小动物们开始往景区的大门里进:“姐姐带你们洗香香吃饱饱去。”   小动物们很高兴,甩着尾巴嘴巴裂到耳边地往里走,他们发出嚎嚎的兴奋声:“吃饱饱!”   等所有的动物消失在门内,向山上许愿井进发排队洗澡澡的时候,景区门外的人们终于回过神。   人们犹犹豫豫地走到门口,就被年纪轻轻就秃顶的俊秀员工拦住了:“站住人类,买票才能进!”   挺着肥嘟嘟肚子的兔牙少年翻白眼:“什么人类?是尊贵的游客,他们就是上帝。亲爱哒上帝们掏钱买票吧!微信自助扫码购票也可以叽。”   能一路尾随过来的人们都很好信儿,走了一路到达终点了,不进去看个究竟就不甘心。于是神情古怪地纷纷买票进入大门内。   才进去没走两步,就被三个长得超级萌的小孩子给围住啦,戴着超级萌的兽耳和尾巴,软哒哒地他们拿着气球:“叔叔阿姨买一个吧!好玩的呐!”   人们的心立刻被小孩喊得柔软下去,乖乖掏钱买气球。他们人手一个气球来到了井大仙庙。   庙祝是对儿极为俊美的夫妻。他们只是对来人笑一笑。大家就乖乖掏钱卖最贵最粗的香。   有人上完香就坐在庙里盯庙祝。有些人上山准备去看看传说中的许愿井,以及那些小动物的情况。   上山的人们根本走不到许愿井所在的位置,因为他们被满山盛开的红杜鹃迷花了眼,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花,痴痴地站在树下。   还有意志力很弱的人当场作诗表达爱意:“啊,杜鹃花啊,你是辣么地迷人啊!”   树干上杜鹃抱着金针菇宝宝,摇晃着双腿嘀咕:“这回绝对够惑人,等他们回家就会犯相思病天天来看花。姐姐肯定会夸奖我的。”   会夸奖她才怪的景娆,正姿态妖娆地坐在井边上,抬手将毛茸茸们拽到怀里摸来摸去。   她拥有自动净化能力,每一只毛茸茸被摸后都变得亮闪闪的洁净,小脸还都红扑扑的。   等所有小动物被洗干净后,他们乖乖地坐在草地上,一双双眼睛渴望地望着景娆:“大仙吃饱饱。”   景娆制定了今天的计划,当然是早有准备。她伸手从肚中异度空间开始往外拽小动物们的口粮。   小动物们饿了,下面的游人们也饿了,但是景区内餐厅不大,而且没员工没厨师的!小卖铺的现成食品已经直接被吃光了,导致很多人没吃的。   游客们密密麻麻地蹲在地上,表达不满:“这里太舒服了,空气真好。我们买票没呆够不想离开。”   “一个景区怎么能不卖吃的呢?来点热水泡泡面也行啊。”   雪貂夫妻赶紧将这件事情,禀告给景娆。   景娆让他们先打水烧水,自己飞速地瞬移到市里买泡面。   于是,几家超市,突然就发现有人扫码购物,自家店里货架上的泡面不翼而飞,吓得瑟瑟发抖。   景区们饿肚子的游人也终于吃上了泡面。   由于泡面的水是井大仙的井水,特别的甘甜洁净。即使是泡面,也无法掩盖其中美妙的滋味。   游人们一口下去,纷纷目瞪口呆,闷头将泡面吃得汤都不剩。他们就蹲在地上吃,吃饱了还要吃。   景娆眼看泡面不够,就开始加价,限制吃饱的人再吃。但游客们表示不差钱,就使劲儿吃。   等游客们吃饱喝足走出景区,才想起来发后续视频,说娆山干净得净化灵魂特别舒服,要不是员工撵人他们都想一辈子住在里面不出来。并特别推荐白水泡面,说是嗷嗷好吃,吃了不后悔。   网上的人观点不一:   “是井大仙!白鹿肯定就是井大仙啊!里面的员工们也绝对不简单。”   “对对!那些小动物那么听话,也绝对是井大仙在带领他们。”   “既然大仙出手了,那个动物园肯定有问题!好想知道更多的内幕啊。”   “哈哈哈,楼上笑死我们了。还在噶吹井大仙呢。”   “陈少为了景区玩儿这么大吗?”   “特效是挺唬人的,最后白鹿说的话是什么鬼?卖最贵最粗的香,怕不是想钱想疯了。”   “那些员工真的长得很美啊,为了看他们我也想去的。”   “白水泡面……景区特色?我要是没看错是老坛酸菜面吧?我傻了花十倍价钱跑山里,蹲地上吃泡面?”   “是为了澄清景区环境合格吧?不过搞得有些过了吧?我们又不是智障,不是什么都信的。”   “那可不是普通的白水泡面,是井大仙的井水,肯定不一样。”   “楼上求你别噶吹了。井大仙……住在井里的话,岂不是洗澡水啦。”   “我不管,我们就要去吃白水泡面,洗澡水我们也认啦。”   “钱都砸在白鹿特效上了吧?所以没钱搞别的,只有卖十倍价钱的泡面?试图回本儿?”   “不光是白鹿,还有里面高颜值的员工,各个长得说不出的魅惑迷人,肯定工资很高的。”   “都说他们是井大仙的手下,都不是人类,是仙啦。”   “陈少弄来这么多动物,事后要怎么处理呀?不会都养在山里吧?”   “我觉得陈少要翻车。环境不合格的鉴定证书摆在那里,搞几个高颜值的员工就以为能翻身?”   与此同时,陈氏的记者招待会已经进入尾声,记者收到了娆山景区的营销活动的种种证据。   记者:“陈少,网上正在疯传娆山景区的营销活动的奇异视频。之前关于景区环境不合格的消息已经传开,您是想通过营销掩盖娆山的环境问题吗?”   陈琛知道所谓营销活动的真实情况。   他脑海中不自觉地冒出井大仙掩唇娇笑的动人模样,大仙与自己说计划时嘴角两点梨涡深陷。   陈琛泄出两声低柔的笑声:“娆山的环境不需要掩盖。至于所谓的P出来的鉴定书,我已经准备好律师函。之前所有造谣娆山,在网上转载谣言的人,都会为之前污蔑娆山的言论,付出代价。”   记者:“……陈少是想要威胁吓住他们,让他们主动道歉吗?”   陈琛眼中的笑意被锋锐的威压取代,他睥着下面的记者:“人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这位记者朋友也是一样。娆山的情况,我们会请专人进行测评,如果有异议,你们可以亲自去娆山体会。”   记者见陈琛说得驳定,心里发虚嘴上强硬:“体会特色的十倍价钱的白水泡面吗?”   陈琛瞬间猜到记者说的是娆山现在的情况,他知道肯定是大仙的手笔,不仅不虚还更刚起来。   陈琛居高临下地瞥一眼记者,略表歉意:“感谢你当众给娆山特色做宣传,但很遗憾景区泡面明码标价,不会给你打折的。”   记者:“……”   宣传个鬼哦。   谁要打折去吃泡面,十倍价钱打折成八倍吗?   ☆、开始步入正轨   陈琛回答完记者问题, 捞起桌上形影不离的保温杯,从容地离开了。任谁也无法从他那淡定的背影, 窥探到他内里的归心似箭。   一同出席的陈氏高层们都有些浑浑噩噩:我们参加的真的是陈氏实验室的道歉招待会,而不是娆山景区的宣传发布会?   娆山的游客已经散去。   娆山上的小妖怪累极了,趴在大庙大殿里的蒲团上睡大觉。漫山绽放的红杜鹃也垂着脑袋发出呼噜声。只有金针菇宝宝发出“咿呀”声。   动物园逃出来的动物, 以及一路跟来的小动物们漫山遍野地撒欢,他们从没这么自由快乐过。   离去的游客们避免不了留下很多垃圾。   景娆立刻召集全城的好鬼,让大伙帮忙抓恶鬼回来,吃垃圾搞清洁。   但本市的恶鬼早就被抓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恶鬼们大多溜到其他城市躲起来了, 所以最终被抓来的恶鬼只有三五只。   景娆单手托腮,盘腿坐在大庙房顶上。   她眼眸半垂地打量着地面上撅屁股吃垃圾的恶鬼们。   还时不时甩出水鞭,抽得地上恶鬼哇哇叫。   “赶紧给大仙奶奶吃!别偷懒!”景娆摆弄着鞭子, 唉声叹气, “看来以后得到外地抓恶鬼了呢。”   夕阳从娆山西面照来, 给景娆镀上一层忧伤的金边。   陈琛一回来,就看到这样弱小可怜无助的大仙。   那小模样就像是被困在树杈上的小猫咪。   陈琛心口被揪住,连忙搬来梯子往房顶爬。   他边爬边仰头望,还颤声安抚大仙:“大仙别急,我这就来。”   景娆瞄着陈琛着急爬梯子的样子, 表情怪异地盯陈琛:这么着急?该不会以为本大仙, 被困在房顶了吧?   景娆顿时变丧为笑。   她手掌心甩出水鞭缠住陈琛,将陈琛直接扯到跟前,双手勒住陈琛腰, 摇晃:“小琛琛。”   陈琛慌忙站稳,根本不顾自己被缠成了粽子样儿,也不顾自己被大仙扯过来勒得动不了,直接智商降负数。   他被晃得心神荡漾,又心里发疼,连连低头轻声安抚:“大娆别怕,小琛琛这就背您下去。”   神特么大娆。   景娆仰头瞅陈琛,撞上陈琛望着自己的疼惜眸光。   井大仙几万米厚的脸皮突然发烫发红。将陈琛卷做粽子的水鞭,不自觉地蒸发散去。   小琛琛是关心则乱,其实大娆也、也挺好听。   她咬着嘴唇偷笑,手指戳陈琛心口:“小笨琛,我怎么会困在房顶呢?我在逗你玩呢,还当真。”   陈琛:“……”   绝不能承认自己是那么想的,否则大仙会嫌弃自己的。不能否定大仙的话,因为大仙说什么都对。   陈琛还是很在意刚刚大仙可怜的小模样。他这么想着竟然问出了口。   听得下面挨鞭子的恶鬼翻白眼,可怜?挨打的他们才真可怜吧?   陈琛问完不好意思起来:“大仙我……”   景娆梨涡深陷,手指按住陈琛嘴巴:“是啊。本大仙可可怜了,以后得去外地抓恶鬼,很不方便。   不过都是些小事,无需特别烦心。我这儿有礼物送你,你见了绝对乐得合不拢嘴。”   陈琛不知脑补了什么,脸色迅速变红,发出软软的鼻音:“大仙的礼物绝对是贴合我的心愿。”   “那是自然,我们心有灵异嘛。”景娆肩膀撞陈琛,指着漫山遍野的小动物们,“你看,喜不喜欢?”   陈琛顺势望过去。   吃饱喝足的小动物们正在打嗝儿放屁拉便便,他和大仙的娆山顿时乌烟瘴气。   陈琛震惊地张开嘴巴,真想把那些不讲卫生的小东西们拎着脖颈子扔出景区。   景娆美滋滋地自夸:“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陈琛张大的嘴巴慢慢合拢,压着嘴角艰难出声,想要违心地奉承大仙几句。   景娆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继续说着:“你不用担心他们害怕你、不敢靠近你。本大仙呢,已经教育过他们。我说你是个非常好的小哥哥,他们会喜欢你的。”   陈琛恰好到嘴边的奉承话顿住,心口像被揣进蒸汽小暖炉,热辣辣的蒸汽顺着心脏突突突地暖遍全身。   那些打嗝放屁的小动物落在他眼中,也不再脏兮兮,反而是披着夕阳辉光暖烘烘的小可爱们。   景娆手指暗搓搓地勾住陈琛手掌:“要不要去喂着试试看?一群毛茸茸围着你,眼巴巴地望着你求投喂。”   陈琛缓缓地反手握住景娆的手指,上挑的狐狸眼中眸光闪动,艰难地吐出:“好。”   不论网上对娆山所谓的营销是什么态度,总之娆山的游客开始增多,并越来越多,回头客更是多。他们赏杜鹃花、吃泡面,乐此不疲。   娆山小妖怪们,加上之前没有辞职的员工,完全应付不过来这么多的游客。于是开始限流限量。   这样的饥饿销售下,游客们反倒更加疯狂,争抢名额。   去过娆山的都说好,没去过的网友们有鄙夷的有好奇尝试的,也有借此想搞大新闻的:   “去娆山景区官博看了一圈评论,都是些什么鬼哟,搬过来给你们瞅瞅:‘井水泡面好吃到流泪’‘看着杜鹃花我有一种怦然心动恋爱的感觉’‘小孩子爆可爱,真想捏捏小脸蛋,就是太凶咬人’‘漫山遍野小动物特别乖,各个笑眯眯’‘以为动物多会臭没想到空气还是那么的清新。’。”   “听着很没意思啊,一遍遍去的人是有多闲。现在的水军都不敬业了。”   “谁说不是呢?那么多动物怎么可能不臭。”   “只要反驳,他们就说你没去过没资格评论。你最好别信,别来占我们娆山的名额。”   有去各个景点专门做评定的大V冒出来:“水军们说得也有道理。为了让大伙儿心服口服,戳穿这些水军的真面目,我决定抢票去娆山,探个究竟!”   此言一出,大V的粉丝冒出来支持:“我们黄浪浪什么景区没去过,给多少钱都不会说假话的。多少虚假宣传的景区败在我们浪浪的裙底。”   与此同时,动物园已经被陈琛收购,正式和娆山景区合并。   只是动物园中有海底世界的部分,之前跟着去娆山的还有全市的流浪动物,所以具体如何合并和改建,景娆和陈琛还在商讨计划中。   污蔑娆山、偷动物的、虐待动物的那些人,他们的恶行在网上公布开来,引起众人的谩骂:   “没想到动物园这么恐怖,不给吃口粮还给为禁品药物,让表演危险的杂技。”   “之前还说动物亲人是动物园卖点,现在看来是为了食物啊,可怜。”   “这个动物园又蠢又坏,之前污蔑娆山的言论都是他们请水军弄出来的,就为了抢夺跳舞雪貂。”   “有点好奇它们是怎么逃出动物园,又是怎么会集体跑到娆山的呢?还有沿途的那些流浪动物。”   “是因为娆山井大仙庇护他们呀。”   “楼上别开玩笑。就是觉得陈少有些心机深。”   “没开玩笑,你来娆山就知道了,这里的空气和水真是……呆在景区一辈子都不想出去。动物对自然环境很敏感,所以集体搬迁也不是很难理解。”   “娆山环境好?之前不是出了鉴定书,说是不合格吗?”   “你的消息落后了,新的权威的鉴定书已经出来了,超级超级好,完全无污染。”   “之前PS假鉴定书的网友,已经公开道歉求原谅呢。”   “那陈少他原谅对方了吧?”   “他想得美,陈少已经把他告上法庭,听说还有很多当时跟风转发的网友也都收到了法院传票。”   “有些得理不饶人啊。”   “活该啊,那些总是污蔑各种受害者的也应该被这样对待,真名实姓道歉、赔偿。”   偷动物的人们和污蔑娆山的网友,甚至是水军组织,现在都是悔不当初。   他们对陈琛是又怕又恨,认为陈琛真是得理不饶人,要逼死他们。   他们都捂着脸坐在电脑前:“我们已经道歉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   “不就是一群动物吗?虐待死了就死了。”   “不就是随手PS一张鉴定书吗?”   “不就是跟风转发骂一顿陈少吗?”   “他那么有钱有势,凭什么不原谅我呢?”   他们怨天尤人的时候,从他们的电脑、手机屏幕中有景娆的分魂钻出来。   卷着水汽的女声在他们耳边,阴恻恻地响起:“如果是你们遇到类似的事情,你们希望原谅自己吗?”   他们纷纷掉入语言的陷阱,点头:“当然啊。”   于是,虐待动物虐杀动物的人,开始被动物的鬼魂纠缠,在睡梦中被虐打虐杀。   当水军的人在梦中被人买水军污蔑攻击。   PS鉴定书的人被人PS假的病例,被人排挤厌恶……   在分魂们为小琛琛、娆山公报私仇,教训坏蛋的时候,主魂景娆陪着接手陈氏的陈琛来到了陈氏公司的大厦。   这一次陈琛不是以陈少的身份,而是陈氏名正言顺众人推举的董事长。   陈氏员工们站成排地欢迎陈琛。   高层们更是各个说着恭维的好听话:“年少有为”“力挽狂澜”“当之无愧的天才”等等。   陈琛脸不红心不跳的照单全收。   景娆躺在陈琛肩膀上,下巴高高扬起来。   她可记得之前陈琛被这些人联手为难的小可怜样子。   景娆爬到陈琛耳边:“小琛琛真威风。”   陈琛矜贵威严的神色禁不住地露出些许得意,被景娆按着的耳朵晕开红晕。   高层们还以为自己的赞美的话打动了陈琛,觉得陈琛真是好糊弄。   于是有人放心大胆地提出:“陈董您刚来可能不熟悉公司的运作,不如……”照旧?   陈琛打断,用不容辩驳的语气:“孙经理真是和我想到了一块。中午之前,将陈氏从建立到现在的所有账单、项目记录送到我办公室。这件事就交给孙经理去吧。”   孙经理脸色变了变。短短时间造假是来不及的。能拿给陈琛的只有真的账目和文件。   陈琛已经走进又宽又大、自带休息卧室的办公室。   陈琛还在景娆纳闷儿的视线中,试了试饮水机等电器的插头是否是完好的。   景娆戳陈琛脸颊:“做什么呢?”   陈琛轻咳一声,带着小心机地解释:“之前给我安排的办公室在厕所对面,饮水机还是坏的。”   景娆闻言果然心疼地捧住陈琛巨大的脸庞,恶狠狠地说:“现在有大仙在,他们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陈琛听出景娆的心疼,立刻为自己的小心机忏悔,转而说:“其实也没受欺负,您知道我的秉性。”   “知道啊,小琛琛肯定是受了欺负,怕本大仙现在听了难过,所以反过来安慰我呢。”   景娆说着妖核都颤了颤,捂着心口:“我知道的。”   陈琛无奈:不,您不知道。   陈琛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想看大仙在意自己,等大仙真在意,又开始唾骂让大仙心疼的自己。   景娆清媚的眼将陈琛瞧着,眼珠滴溜溜转圈,长长的眼尾勾起,梨涡深陷,两点碎钻熠熠生辉。   景娆勾着发丝,轻声宠溺地叹道:“小笨琛。”   好吧,自以为是狐狸的萨摩耶被真狐狸吃得死死的,可以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啦。   ☆、无望山诸葛家   办公室门被敲响, 坐在陈琛肩头的景娆瞧过去。   景娆的视线穿透门板:“是那个孙经理,还领着群捧着纸壳箱的人。”   陈琛放开手中的饮水机插头, 正色道:“进来。”   “陈董,您要的从陈氏建立到现在,所有的账单文件, 我都给您取来了。”孙经理很假地谄媚笑着,眼珠转悠了一圈,“都愣着干嘛,搬进来。”   抱着纸盒箱的员工鱼贯而入, 箱子压箱子地摆满整个办公室。箱子中散发着陈旧的纸张气味。   景娆掩着口鼻, 斜眼瞅孙经理:“这个孙经理在耍你吧?现代办公文件账单不都是电子存贮的么。”   陈琛皱眉看孙经理:“这些是什么东西?”   “陈董不是要从建立起的所有账单和项目文件?”孙经理作出很无辜的表情,“陈董您比我知道得多。陈氏百年前是有名的大药堂,随着时代变迁几代经商, 经营项目很广很杂。直到三十年前您的爷爷干回了老本行, 制作保健品药妆等, 也就是我们现如今的陈氏。”   随着孙经理的叙述,景娆探头打量铺满地面的账单和文件,看到极为古旧的账单。   她脑海中忽然有了模模糊糊的想法,虽然没有抓住具体的东西,但也不容错过。   景娆指尖勾着发丝转了几圈:“也许这些东西还真是我们想要的也未必, 留下吧。”   陈琛听到景娆的话微愣, 敛目露出思索。   他知道的是二十年前父亲发现陈氏的药有问题,当年给陈氏试药的人全家死了。也许他不知道的是,三十年前或者百年前, 陈氏就很有问题。   孙经理继续说:“后来,公司开始用电脑办公,近十年的账单文件,已经发到了董事您的邮箱中。”   陈琛不露声色地对他挥挥手:“出去吧。”   陈琛镜片后的狐狸眼闪了闪,回到办公桌打开电脑下载近十年的账单文件,打开账单开始查阅。   景娆起初有些奇怪,他们要查的是陈氏的药物有没有问题,实验室从何时开始的。所以,最晚也该从二十年前开始查。   但是,当景娆扫视满屋子的人,立刻懂了,陈琛是在假装对陈氏的进出账,也就是财产感兴趣。   “我就不打扰陈董您了。”孙经理视线在满屋子的纸盒箱上一扫而过,带着员工们迅速离开。关门的时候,慌乱地从门缝观察了陈琛几秒,才关门。   景娆无语地瞅着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孙经理。她跳到陈琛的办公桌上,化为等人大小。   陈琛仰头,注视着坐在身前桌面上的景娆:“大仙,我要从最早的文件账目开始,一点点查。”   “只要做过就会留下蛛丝马迹,一定能查出所有的一切。小琛琛这么聪明,一定能查到。”景娆低头看陈琛,“刚才那个孙经理似乎在监视你。查看文件本大仙不擅长,我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指使他。”   景娆说着要跳下桌面。陈琛下意识双手按住桌面,将景娆圈在双臂间:“大仙……”别走,陪陪我。   小琛琛这是向本大仙撒娇呢。   景娆稀奇地瞅着陈琛,惹得陈琛面红耳出怂哒哒地收回手。   陈琛轻咳:“我大概知道是谁指使他的。”,目光沉了沉,“陈氏的所有者,我的爷爷,陈祈山。”   “是他……的话,让分魂去确认一下也好。”景娆戳陈琛额头,“我的主魂不走,就看着你干活。”   景娆在陈琛吓傻了的眼神中,直接掰断了一只手扔到地上。她的断腕冒出水流长成新手。   落地的手化为水流,顺着门缝追上孙经理。   分魂景娆追上孙经理的时候,瞧见孙经理猫在楼梯间里打电话。她化作水幽灵,趴在门口偷听。   孙经理的声音压得小小的:“新上任的陈董在查账,我和你的这点事儿瞒不住了。你之前答应让我过去还算不算数?……你!小心我把你咬出来。”   景娆歪歪小脑袋:“听这话儿,怎么不像是和陈老爷子通话。不管了,顺着电话过去看看再说。”   景娆落地化为水流顺着孙经理的裤腿爬上去。   孙经理又说了些威胁对方的话,恶狠狠地掐断通话。没看见手腕上小水流钻入话筒消失不见。   景娆从手机中钻出来,对上中年大叔的脸。   光头大叔梳理着手上的假发,不屑地笑着:“挪动公款、出卖配方。真以为我会包庇一个吃里扒外的。今天能出卖陈氏,明天就能出卖我。”   景娆伸出幽灵爪,挠了挠和大叔一样光秃秃的脑门:“孙经理还真是为了他自己才监视的小琛琛。”   她圆溜溜的幽灵眼看了一圈,看到桌面上光头大叔的名片,是制作什么什么保健品的大老板。   光头大叔戴好假发,遗憾地叹气:“按着配方不断调整,怎么还制不出二十年前变年轻生发的药剂?还是说像当初传闻的那样,是陈氏的谎言。”   又是二十年前?景娆揪着幽灵裙子边儿,准备立刻回到主魂那里,将一切告诉小琛琛。   孙经理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正好和一个员工撞到一块。他认出对方是刚才帮忙搬纸盒箱的。在员工卑微地连连道歉下,孙经理骂骂吱吱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员工抬起面无表情的脸,来到楼梯间拨通电话:“陈少在查孙经理的事情……是,我会盯着他的,有任何异常举动会汇报给您的。”   等员工走了,又有人躲在楼梯间里偷偷打电话:“放心吧小梅,那个傻女人绝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从前几天的新闻我得到了启发,绝对能让她净身出户。我爱你。”   楼梯间表示,自己已经承受了太多。   疗养院,黑西服男人放下手机,看向陈老爷子陈祈山:“陈少似乎在查陈氏内部腐败的事情。”   陈祈山摇晃着藤椅:“看样子他还真心想要继承陈氏……我倒还真有个好孙子的。”   说着夸奖的话,陈祈山的表情却像吞了苍蝇一样,他伸手摸着脸上的褶皱:“年轻有为,真好。”   黑西服不作声,直到陈祈山问:“从大肚男口中问出了什么?”   黑西服:“说是他女友诅咒他。”顿了顿,“他的肚子里有东西,我们正试图将东西剥离取出。”   陈祈山:“不要光指望医学科技,去找无望山找避世的诸葛家。我祖上曾资助过他们。假如世上真有鬼神,那么真有本事的法师,也许只有诸葛家。其他那些名声在外、上流社会的圈子里看风水做法事的,都是些名不副实的骗子。”   黑西服错愕不解:“您不是一向鄙夷鬼神说?我们的研究都是基于科学。”   陈祈山:“鬼神……呵,都是些科技不发达不能发现解释的自然现象,我们姑且叫它们鬼神。也只有鬼神才能解释我们家族中的记载,我这些年抓住、研究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我老了,真的等不及了……”   黑西服这才听出来,陈祈山不是真的信鬼神,也许是怀疑诸葛家掌握了更加先进的科技。于是想放手一搏,试一试。   杜鹃很无聊地听着树下游客念着情诗,怀中金针菇宝宝手按住杜鹃的耳朵:“咿呀。”   杜鹃亲亲金针菇宝宝:“哎呦,真是乖宝宝。”   远处,雪貂三口正听着猫头鹰和兔大爷埋怨:“变成人当然好咕儿,我们现在不再是动物。但是!”   兔大爷指着外面的游客:“我最近泡面都泡手软啦,大仙说好的要招聘的新员工帮手在哪里叽。”   猫头鹰:“爷爷也想歇一歇咕儿!大仙奶奶都答应好久了咕儿。”   土拨鼠和小山雀趴在地上不愿意动弹:“对啊,姐姐沉迷吸陈叔叔,好久不亲亲抱抱我们。”   “肯定是吸着吸着就忘记招聘了,啾咪。”   兔大爷不甘心地瞅他们:“那个人类有什么好吸叽。兔大爷白白的肚皮、长长的耳朵,短短的小尾巴比那个人类好吸一百倍!”   小山雀等所有小妖精们斜眼瞅兔大爷,从他西瓜皮的发型、软萌的脸,一直看到软乎乎的啤酒肚。   兔大爷瞪:“就问你们,对不对?!”   所有人默默挪开视线一哄而散,只剩下兔大爷拍着自己的肚肚,以示特别好吸。   分魂回来时,景娆正陶醉地瞄真正好吸的八块腹肌,那是隐藏在陈琛西服衬衫下属于她的宝藏。   陈琛充分结合自身的才能和半僵尸的能力,飞速翻过陈氏百年来所有的账单文件,很多账单文件中隐藏的东西渐渐渐渐显现出雏形。   陈氏从古到今的产业有:药材、古董文玩、金银器皿打造作坊、海外货物倒卖、皮草、香料。   直到陈祈山的父亲那辈儿,陈氏每隔几年都有一笔不知去向的款项。每次款项划走后不久,陈氏就会转行做其他的行业,直到陈祈山这里直接断层。   他有点渴了,伸手抓起空水杯。没等他起身去给自己倒水,水杯中就无中生有涨满了水。   陈琛还沉浸在文件账单中的思维瞬间回到现实,是大仙!难怪这杯水一整天都没喝完。   景娆蹭到陈琛身边,手握住陈琛抓着水杯的手,将水喂到陈琛嘴边:“小琛琛你这回可猜错了,孙经理他……”将分魂看到的一切告诉了陈琛。   陈琛喝着清水且像是被灌了迷糊汤,很久才回神,敛目思索露出左眼皮小痣:“可以收拾他立威,顺便取得陈祈山的信任。”   景娆取走空杯,瞧见陈琛眼皮上属于自己的标记,忍不住挑着陈琛下巴,摘掉对方的眼睛,狠狠亲了下他的左眼。   陈琛下意识闭起左眼,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作出抬起来抱的姿势,但最终软踏踏地落回桌面,简直指甲时隐时现,抓挠桌面。   景娆笑吟吟地欣赏陈琛脸庞上晕出的红晕,陈琛原本就长了一副俊逸模样,红了脸蛋更添两抹娇羞,令井大仙爱不释手。   她捏捏陈琛脸蛋,将眼镜扣回去,退开:“小琛琛继续忙,我也才想起来有件正事。早就答应了猫头鹰他们招聘新员工的,我这就去官微发启事。”   等陈琛睁开眼睛,眼镜已经被扣回鼻梁上,只剩余眼皮残余的凉意。他缓慢地连续眨了几下眼,视线找到了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景娆。   陈琛抬手摸了摸眼皮,再次看向办公桌上的各种账单文件,更加充满了干劲儿!   而景娆一直在偷瞄他,见他认真工作,像是吸了会儿陈琛的侧颜,才划开手机登录娆山官博,发布招聘的信息。   信息已经发布,很多娆山的回头客都争相转发,还有激动得嗷嗷叫的:“去娆山工作?是不是可以在里面吃在里面住啊?我想去啊!”   “美得你,员工只有白天才能留在景区内的。”   “不对,最近里面的新员工晚上就住在景区内的。还有员工的子女,就那三个小萌娃也住在里面。”   “没有学历和经验限制?只是说缺人?这种招聘第一次见,不知道面试标准是什么?”   “根据新员工的标准,我猜是看脸。”   “看脸+1”   “我没希望了,呜呜呜……”   景娆看着游客们的评论,准备回复大伙唯一的要求是乖。结果就刷到新的一条评论,还附带着某直播平台的链接:“喂!娆山的官博!你们不是有井大仙吗?直播打拜金女,你们要不要管管啊?”   这条评论充满嘲讽挑衅的意味,惹得景娆手痒痒地想要放出分魂狂抽对方耳光。   在抽耳光之前,景娆还是先点开了直播的链接,一个眼熟的女孩面容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看起来是成年人相貌的杨絮,被绳子捆着扔在地上,她垂眼盯着地面。眼帘下是只有景娆能看到的黑气汇聚。   二十多岁的男人吐沫横飞地对着镜头喊着:“大家看见了吗?就是这个贱B!收了彩礼还敢逃跑!被我们全家五花大绑捆回来!说要打工还我钱?老子车、房都买了,光还彩礼有什么用?”   ☆、腹中有人儿啦   直播的弹幕不断地向上刷去:“打人犯法!”   “主播打得又不是别人, 是他的未婚妻。”   “家暴也违法的。”   “没结婚叫什么家暴啊。”   “拜金女也算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们为她说话,你们也是拜金女吧?”   “收钱的是她家, 而且她都要还钱的。”   “滚!就是你们这群嫌贫爱富的,才让农村那么多光棍。为了娶媳妇我们掏光了家底。”   “新婚姻法婚前买的车房都是你自己的,离婚彩礼也能追回。再者要彩礼的也就那几个地方重男轻女的地方啊, 现在大多数都是两家一起出的。”   “你们又要说三千万女婴了吧?当初要反对堕胎你们还不干,就是一群抬高B价的货而已。”   “我们的本质是反对对女性任何的剥削,反堕胎也好反对强制堕女胎也好,都是反对压迫啊。”   “都是成年人了, 谁还能逼迫谁啊?”   “一看你们就是新来的, 我们主播就是专门拳打拜金女脚踹公主病的,每次都让人很过瘾。”   “树不修不直流老婆不修不听话。”   “上次那个不会做家务的,几拳下去不就乖乖趴地上擦地板了吗?”   “女人被打就会尖叫和哭, 要不就是报警, 看多了也没意思, 希望今天这个有趣一些。”   景娆指甲死死摁在屏幕上,气得胸口水流逆流而行。她透过五颜六色的弹幕,盯着杨絮的脸。   杨絮是实验中制成的半妖,现在被对方抓住捆绑,其中肯定有内情。不管怎样必须过去。发评论特意来挑衅的人明显是娆山有恶意, 也不能放过。   景娆按着手机屏幕的两截手指化为液体。   液体渗透屏幕, 再出现已来到男人直播的卧室。她从电脑屏幕拔出幽灵裙边,跳到杨絮脸边儿。   杨絮无波的眼狠狠动了动,放出亮光:“大仙?”   景娆小爪安抚地拍拍杨絮脸颊:“你怎么会被家人卖掉?我这就帮你把绳子解开, 助你离开。”   景娆抬爪削断杨絮背后绑着的绳子。   杨絮三言两语说清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她从实验室被送回家,就被关在地窖里。   父母决定拿他换钱,她以为以自己的本事能逃走,谁知道父母拿给她的饭菜中一直有放药。   她的半妖体制一般药物不起作用,但耐不住天天吃。也就出现了出逃后被抓回,直播被揍的一幕。   “所以你现在受制于人,是因为体内有药物残留?我把药物吸出来。你就能自己亲自动手复仇。”景娆咬破杨絮手指猛吸。水是最好的溶剂,井大仙能迅速地吸走杨絮体内的药物。   景娆和杨絮说话期间,男主播在努力挑动粉丝们的愤怒情绪,将气氛炒到最热:“哥们们就把她当做那些那些让咱们受气的贱B!你们说从哪打?!”   弹屏里有人眼尖:“那女人的绳子好像有点松,还念念有词的。小心别被她跑了。”   男主播立刻看向地上的杨絮:“跑?打不死她。”   景娆啐出口中吸出的药物,双爪掐腰:“他还想打你呢?杨絮上!打死算本大仙的!”   杨絮乖乖点头:“打死他。”   男主播步步靠近杨絮:“礼物刷起来!礼物越多惨叫声越大!”   弹屏中滚过一连串送出的礼物、网友们的催促叫好声。仿佛大餐前的奏乐。   杨絮猛地挣开绳子站起身来。在网友们尚未改口的叫好声中,一把揪住男主播的脖领,将人撂倒。   杨絮抬起拳头,砸向男主播:“贱人看打!”   男主播惊恐地瞪大双眼:“救命!”   在拳头相击、男主播喊破喉咙中,景娆跳到音响上,抬爪将摄像头拨向天棚,将音响扭到最大。   直播用的BGM瞬间压过男主播的求救声,景娆蹦蹦跳跳地来一只胡旋舞,为杨絮加油打气。   观看直播的人们盯着天花板,听着和背景音节奏一致的微弱喊叫声,弹屏刷起来:   “怎么回事?男主播被打?不会吧?”   “那女人那么瘦小,肯定打不过他的。是男主播天天打西服腻歪了,决定创新吧?”   “什么创新?我们就要看打女人!该死的!”   “我要取关,把以前我打赏的钱还回来!”   “快有人报警救救男主播吧!听声音不像是假的,好像被打得挺惨。”   “666!打得好,以牙还牙不错啊!”   “她打得又不是别人,是她的未婚夫。”   “是人家家务事,你们就别掺和了。”   “她这是惩治罪犯,于情于理都是对的!”   “女人怎么能打男人?没法没天了!”   “你们这群拜金女滚!把钱还回来再说吧!”   “你们别瞎想了!只是男主播吸睛的举动,一会儿肯定会反转!”   杨絮一把扔开失禁昏迷的男主播,坐到转椅上,伸手掰正摄像头。她有些紧张地看向音箱上的景娆。   景娆捏起拳头给她打气:“加油。”   杨絮这才深吸口气,从男主播的桌子上找出自己的身份证。她将身份证对准镜头:“看清楚了。他和我父母就是买卖人口。他囚禁我限制我人身自由,就是犯法。钱都在我父母手里,你们说我拜金,我一分钱也没拿到。我打人贩子也是合情合理。”   弹屏里双方正在互怼。忽然看到杨絮,一群恶臭的男人立刻开始辱骂,等看到杨絮身份证彻底哑火。只剩下其他勿入直播间的正常人:   “天啊还是未成年人呢!”   “太好啦,只批评教育就好啦,撒花。”   “其实是成年人,对方也是买卖人口啊。而且也是未婚妻,是家暴,也是说服教育的。”   “重彩礼的地方本来就是重男轻女的重灾区,当年杀害无数女婴。父母一辈子的钱都给儿子,儿子得了好处,女儿被卖掉,女儿还要被说拜金。”   “又来了又来了,一群恶心的拜金女!”   “未成年都知道卖了,成年还了得?”   “行吧我们拜金,你们去地下找你们老婆吧。”   然后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猥琐网友们下三路的谩骂,死爹死妈死全家,撒泼打滚骂女人。   杨絮捏着身份证有些颤抖:“我……”   景娆视线扫过弹幕,牵住杨絮的手:“别哭。他们交给本大仙收拾。我们现在去教训你父母。”   杨絮被景娆抓住,被陌生人辱骂的种种委屈彻底散去。她对着景娆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好。”   禾妈妈正边刷手机边陪着禾禾搭积木,禾禾有些蔫巴巴的:“妈妈……你可不可以别去上班?我想天天和妈妈在一起。其他小朋友都不和我玩的。”   禾妈妈想到在公园中看到的景象,禾禾想找小朋友玩秋千,可是无风自动的秋千吓跑了孩子。   禾妈妈心疼地抱住禾禾。同时,她无意中瞥见手机弹出一则消息:娆山招聘,陈氏疑似起死回生。   娆山?!禾妈妈心中一动,快速找到娆山景区的相关视频,死死盯着视频中小雪貂等变作的萌娃。   禾禾纳闷:“妈妈?”   禾妈妈狠狠亲了一口禾禾:“妈妈的宝贝儿,以后妈妈就能天天陪你玩了,还有很多小朋友。”   杨絮看着身后的滔天的大火。   大火吞没房屋,杨絮的父母哥哥坐在地上嚎头大哭,鼻青脸肿。   村里的邻居又怕又惊地踹手看热闹:   “房子这么烧起来了?还烧得这么奇怪?”   “不知道,还真是奇啦,只烧老杨家。”   “是啊,火都不往邻居家去。”   杨絮颤抖着看向肩头上的景娆:“他们为了不还钱,竟然想烧死我。”   景娆摸摸杨絮的头顶:“他们不配当你的亲人。”   杨絮映着火海的双眼有些失神:“大仙……我接下来要往那里去呢?我……”   景娆戳杨絮脸颊,换回杨絮注意力:“不如来娆山?娆山现在正缺人。”   杨絮有些无措:“我、我可以吗?之前的直播,现在的房子被烧,可能、可能会给您带来麻烦。”   景娆张开布满尖牙的嘴巴,咧嘴笑起来:“本大仙最不怕麻烦。这就带你回娆山。”   杨絮点头:“我们要坐几个小时车吧。”   “不用的。不记得本大仙会吃人?”景娆张开嘴巴一口吞掉杨絮,抹抹嘴巴直接扑向地面。   陈琛办公室,主魂景娆融合回返的分魂,摸着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成功引起了陈琛注意。   陈琛放下最后一本账本,关切地凑到沙发旁,一双眼睛凝视着景娆的肚子:“大仙可是不舒服?”   景娆被陈琛盯得哼唧一声,露出坏笑非常假地打滚:“肚子疼,需要小琛琛揉揉才会好。”   陈琛却当了真,按住景娆肚子就开始揉,边揉边问:“力度可还行?有没有好些。”非常正经。   景娆瞧见陈琛的专注模样,超厚的脸皮微微发红,她捏住陈琛的手:“其实不是疼,是腹中多了个人儿而已。不用担心,你的账单文件看得怎么样?”   多、多了个人儿?!陈琛震惊地盯着景娆的肚子,整个人都被震傻了的灵魂出窍,心里酸水直冒。   景娆瞧着陈琛的表情变来变去眼中明明暗暗,正纳闷呢,就听陈琛压抑着什么哑声说:“大仙的孩儿一定与大仙一样可爱,我会好好侍奉小主人的。”   景娆:“???”   什么小主人?小琛琛说什么玩意呢?!   陈琛眼中的光幽暗而坚定,敛目望着自己的手,露出左眼皮上的小痣:“我只求终生侍奉大仙。”   果然最近的亲亲抱抱是自己妄想了。只要能陪在大仙身边,终生做奴仆……也是、也是……   景娆捏住陈琛下巴,细细用视线描绘陈琛的各种神态,忽地了然,噗嗤地笑出声:“侍奉啊?”   一句话说得婉转拉长调子。引得陈琛察觉出有异,抬眼望进景娆带着疼惜、戏谑的眼中。   景娆捏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掩唇怪而坏地笑:“听过华胥氏的故事没?有些鬼魂生子可不按常理判断。最近和我接触最多、最亲密的,想来想去就只有小琛琛呢。”   陈琛想通后脸变得通红,心跳如鼓,耳朵中也是嗡嗡直响:“难、难道……难道?!”   景娆一盆凉水浇下去:“但是本大仙不是那种留个脚印就能让人有孕的仙。我说的人儿是她。”   说着张嘴吐出杨絮来。   坐在地上的杨絮:“……”   陈琛:“……”   其实、其实……大仙没有旁人也是很好的消息啦,知足的半僵尸常年乐呵呵么。   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景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嘻嘻嘻。 扔上更新,逃~   ☆、我们去约会吧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陈琛视线在杨絮身上微顿。他忍着发烫的脸皮, 询问地望向景娆,转移话题:“她是……?”   景娆想到杨絮身上发生的事情, 戏谑的神色收敛,斜斜歪歪的坐姿也端正了起来。   不等景娆开口解释,杨絮已经学会抢答了, 她脸色发红连连摆手:“我、我不是井大仙的女儿。”   陈琛狭长的狐狸眼怼向杨絮:哪壶不开提哪壶。   景娆端正的神色,对上他们的神态,再次破功。她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   杨絮红着脸努力缩小体积。   陈琛无奈地将景娆看着,声音低柔透着求饶:“……大仙。”   “好啦不气, 本大仙怎么会笑你。”才怪。景娆扯着陈琛拽到身边坐好。   陈琛顺从景娆力道, 坐到景娆身边,充当大仙的靠垫。   景娆清媚的眼在陈琛身上细细转了一圈,带着些许好笑、嗔怒说:“小琛琛好像弄错了些什么, 等我们私下好好说道说道。现在我们来说杨絮。”   弄错了什么?陈琛一脸狐疑, 有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 更加惴惴不安起来。   “她是我招来的新员工。”景娆趴在陈琛肩头上,对杨絮招招手,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景娆将杨絮的事情尽数告知了陈琛。杨絮再次听到自己的经历再次红了眼圈。惹得景娆连连安抚。   陈琛听完后,片刻开口:“男主播不会善罢甘休。杨絮的家人也一样。接下来的事情请大仙交给我。”   景娆近距离望着陈琛形状迷人的眼睛:“你具体打算怎么办?”   陈琛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向景娆眼中, 声音越发轻柔肯定:“他们都是贪得无厌又难缠。”   景娆心有灵犀:“你打算让他们狗咬狗?”   陈琛:“不错, 正如大仙所说。”   景娆瞧着他一脸恳切,忍不住捏住陈琛的耳尖,狠狠提溜:“我们这么多时候都能想到一块, 怎么就偏偏在最大的事情上,误会了这么久。”   陈琛任由景娆拽自己耳朵,还递出了另一只耳朵,一向矜贵威严的眼中布满揣测茫然:“最大事?”   “小笨琛。”景娆长长的眼尾勾起,余光扫见一旁探头探脑的杨絮,忍下话头,“回去我们再说。”   景娆、陈琛带着杨絮回到景区,恰好看到禾禾母女拽着行李箱站在景区门口,和景区内的小妖精们面面相觑。   “白尾巴不要跑!让我摸摸尾巴啦!”禾禾兴奋地追着雪貂宝宝跑,小鬼手揪对方的毛茸茸尾巴。   土拨鼠宝宝捂着嘴巴偷笑,小山雀盯着呆毛幸灾乐祸:“谁让你尾巴那么白,啾咪!”   小雪貂祸水东引,指着土拨鼠和小山雀:“他们也有尾巴呐。那个有翅膀会带你飞!”   土拨鼠和小山雀瑟瑟发抖扭头就跑。   禾禾两眼反光地追:“妈妈我喜欢这里!你真的要在这里工作吗?那简直太棒啦!”   景娆笑吟吟地领着杨絮、陈琛走过去:“这儿好像挺热闹呢,都亲亲热热挺开心。”   陈琛同情地瞥被追捕的三只小妖怪,嘴里毫不犹豫地说:“从未见过他们这么……开心。”   禾禾中途改道奔到景娆怀中:“姐姐!陈叔叔!”   三只小妖精趁机躲到大妖怪的身后。   “哎呦小乖乖,你怎么来了。”景娆抱起禾禾,纠正,“你叫我姐姐,就应该叫他哥哥。”   秃顶猫头鹰青年和其他的小妖怪们,看到景娆,纷纷露出得救的神色:“大仙大仙,有人来应聘!”   “哦?”景娆看向禾妈妈。   禾妈妈有些局促地凑过来:“大仙,我……”   景娆将杨絮拉过来:“真好,一下招齐了员工。你们都是有特殊境遇的人,都很适合娆山。”   景娆就像是能猜到她们想再问什么似的,说:“你们都可以居住在娆山,对外说值夜班,如何?”   禾妈妈和杨絮露出感激的神色。   小雪貂三只小妖精露出世界末日的表情:“大仙姐姐……那个小鬼头好可怕的。”   禾妈妈有些不要意思:“禾禾很久没和小朋友玩儿,以后不会这么调皮的。”   陈琛早就看三只赖在景娆怀里的小妖精不顺眼了,帮着说话:“我觉得他们很投缘。”   三只小妖精怒目相视:就知道你是个坏叔叔。   景娆弯腰捏捏三只小妖精的脸颊,在他们绝望的眼神儿中,把怀中的禾禾塞到他们中间:“都乖。”   杨絮、禾禾母女就这么在娆山落脚,成为了娆山的新成员。   杨絮的事情也如同陈琛所料,男主播和杨絮父母都不想放过杨絮。他们状告杨絮放火烧家,杨絮将人打进医院,说她敲诈骗钱,卷走了彩礼。   但调查后就会发现他们才是真正犯法的人。   男主播常年直播打人的视频,并不是所谓的表演,以前的受害者纷纷出面讨说法。所谓的彩礼都在杨家父母的账户中。   两家人为脱卸责任互相疯咬了一阵,最后纷纷入狱。网上对此事着实议论了一翻:   “看吧真正的犯罪分子就是男主播,不知道当初支持他的那些粉丝现在有没有悔过。”   “他们才不会悔过呢,还在骂都是彩礼的锅,才让男主播被未成年未婚妻的父母欺骗。”   “我们本来就没错。我们谩骂还不是因为你们平时太极端,说男主播活该被打,说是家暴说是打的不是别人,你们就是仇恨穷困男人。”   “穷困男人表示不背锅。”   “看吧,他们不会认错的,他们发自内心认同男主播。脑壳小得忘记 ‘极端’的话是谁先说出的。”   “大仙粉儿表示,被打的小姑娘一拳干翻男主播。小姑娘的家突然起火,邻居都还没事儿!是不是很神奇,肯定是娆山井大仙做的!”   “对的!我赞同。我们来撸撸时间线……小姑娘家人说是她放的火,但几分钟后却有人在几小时车程外的娆山景区看到小姑娘。”   “案件能这么快出结果,知情人透露是陈少帮的忙哦。所以陈少一定是听从大仙吩咐做的。”   “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啊啊啊,表白陈少!这对CP我磕啦!”   “不是我说怎么哪儿都有陈少?他想出名想疯了吧?”   “不管怎么样。这次坏人能受到惩罚,总归能对社会产生积极的影响。”   “真该让小笨琛悄悄,网友都比他看得清。”数不清的景娆分魂振奋地掐腰甩头,同时钻进网络中。   其中最大份儿的景娆分魂,来到当初发直播链接挑衅她的网友手机中。   网友正在蹲坑,嘴里骂骂吱吱:“又是陈少,不就是出身好长得好,天天瞎管闲事儿么?这次的事绝对是巧合。真有井大仙,我把的便便给吞了!”   捏着鼻子的景娆分魂:“!!!”   这种猎奇的愿望,当然要满足他。   景娆分魂甩甩幽灵爪,捂着眼睛钻回手机,表示太强了。不敢看不敢看。   蹲坑的网友突然觉得飘满卫生间的味道辣么的美味,让人把持不住。   其他分魂来到当初攻击杨絮的万千网友家中。   万千网友深夜寂寞,心里碎碎念:“都是女人太势利拜金,要不就能玩儿媳妇渡过漫漫长夜。”   这种不尊重女性的货色,不能找到对象完全是情理之中的。景娆分魂根本懒得给他们一个眼神。   万千男网友耳边响起充满蛊惑的声音:“每个人都有命定姻缘。你们的姻缘写在月老姻缘簿上。”   网友们脑袋迷迷糊糊的,在心里问:“在哪里?”   那个声音透出些许古怪:“你们想让它们玩你们度过漫漫长夜吗?”   网友们没听出诡异声音中的古怪,而且把玩儿联想成了腌臜的意思,愉快的点头生怕晚了:“想!”   景娆满意地挑挑眉,跳到地上,对着地面扣扣扣三敲门:“小宝贝儿们出来啦。只要让有红绳相牵扯的另一半积口德,你们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   “咿呀!”千万个尚未成型的女胎鬼,黑雾似地顺着万千网友手腕上的红绳从地府爬出来。   随后是万千男友们凄惨的嚎叫声。长夜漫漫,在漆黑冰冷的地底生活几十年的怨念婴灵们找到了玩伴儿觉得好开心,我们可以玩溺水、玩活埋哦。   分魂们肆意玩乐的时候,大月亮下的娆山散发着人类肉眼不可见的灵气,以及小妖精们的呼噜声。   景娆正披着月光,围着自己的水井转圈圈:“之前是小琛琛与我表白。我现在要去把话说清楚,哎呀好害羞好讨厌,到底要如何说呢?”   杜鹃拎着金针菇宝宝,鬼头鬼闹地从景娆身后出现,惴惴不安地:“姐姐,我有话与你说。”   景娆一抖,瞄向杜鹃:“是你啊,还以为是……”   “还以为什么?”杜鹃八卦地望着景娆。   景娆扫视杜鹃,岔开话题:“倒是你,鬼头鬼脑地做什么呢?还从我背后冒出来?”   杜鹃叹口气:“还不是禾禾那个小鬼头,大半夜的揪着我玩闹。不过我找姐姐是其他的事情。”   景娆勾着发丝示意杜鹃继续。   “就是我们最近游人不是很多么?然后我就……”杜鹃张了张嘴巴,最后一跺脚,“算了,姐姐您继续转圈圈吧。”   景娆一脸懵地看着杜鹃离去,还真就开始围着井转了一圈,她仰望着天空月亮,下定决定:“兵贵神速,我这就和小琛琛说清楚!”   景娆偷偷潜入陈琛房间,意外地发现陈琛并没有睡觉,反倒是拿着笔写写画画,思索着什么。   陈琛有些出神地看着本子上写满的井大仙。   之前大仙还说私下里有什么要弄清楚,可等了好多天,只等到大仙回到许愿井内休息,长夜漫漫没有大仙的小呼噜声,他如何能安睡呢?   脸皮超厚的景娆趴在门口扭捏了好一会儿,才扭出身形来,眼尾极长的眼不怀好意地瞅着陈琛:“做什么呢?”   陈琛下意识合上小本本,对上大仙好奇的视线,不自觉地秃噜出大实话:“原本在思考陈氏每隔几年不知去向的资金。可想着就……想着大仙您。”   “想我?好巧哦,我方才也在想你,所以就来看看你。”景娆夺走陈琛手中小本本,看着上面写满的“大娆”。她沉默片刻,将小本本合拢,扔一边儿。   陈琛凝望着灯光下脸色发红的大仙,视线闪缩撇开,喉咙滚动了下,轻声:“大仙在想我什么呢?”   想你怎么就对那么土的大娆那么的执著!   景娆手指戳陈琛额头,种种话语在嘴里滚了一圈:“陈氏的钱财去处,不是已经请人去调查了吗?   那个……动物园合并的事情,你怎么想的呢?”   该死,本大仙想问的是,关于之前实验室夜里的奴隶啊终生相伴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啊啊啊,本大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直接揪住小陈琛的领子,咬住对方耳朵一顿逼问啊!   景娆心里想得可好啦,可面上咬着下嘴唇,揉搓着肩头垂落的头发,水汪汪的眼睛中荡开水波。   陈琛敛目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告诉自己注意分寸,嘴唇动动:“有些流浪猫狗想要重新有个家,可以将动物园重新改造,改成猫狗乐园。至于其中的海底世界部分、一切游乐设施,需要再考察看看。”   游乐设施、考察?!   景娆的眼睛瞬间亮成灯泡,她知道要如何说了!   景娆双手捧起陈琛的脸颊,鼻尖怼鼻尖,声音转了几个弯儿:“去公园考察啊?说起来这儿还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约会呢。”   陈琛回望着景娆,眼瞳猛地紧缩又扩散再紧缩,在生生死死间来回徘徊:哦约会……等等!约会?!   陈琛脑海中炸开能炸裂脑袋的那种烟花。   和大仙发生的种种事情从头到尾在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大仙总是抱住他亲亲,大仙窝在他肩头睡觉,大仙在他被亲人伤害时抚着他的脸安慰……   所以说哦,他一直在和大仙谈恋爱呢!   陈琛有一种身处梦境的错觉,完全是那种黑瞎子去掏蜂蜜窝,原以为会被蜇满头包,却一下子掉到了蜜的海洋,要溺死啦。   陈琛几乎停滞了呼吸,嘴巴张张合合:“大仙……我们……不是我……我是说我还没正式向大仙表白,我还没给大仙买过玫瑰花,对了,我、我应该单膝下跪……”   景娆捂住他的嘴巴:“又不是求婚。不过你单膝跪过的,就在火灾过后你来娆山找我。你也表白过的,在实验室被毁的那天,你说终生陪伴和奴隶。”   景娆眼珠滴溜溜转一圈,抿起嘴角笑起来:“当时我还想着小琛琛竟然好那种啦。”   “那种?”陈琛一脸茫然,狭长的狐狸眼倒映着景娆妖媚可爱的身影。就像是毛茸茸的掉入猎人陷阱却向猎人求救的可怜天真的小狐狸。   景娆两点深陷的梨涡中碎钻折射出闪耀的灯光。翻手间变出水鞭,将陈琛缠紧紧,贴着陈琛红彤彤的小耳朵,咬耳朵:“就是这种啊。”   陈琛:“!!!”   如、如果大仙喜欢的话。也、也是求之不得。   ☆、我们要去约会啦   景娆听着陈琛可爱的话, 瞧着陈琛可口的小模样,砰地原地爆炸, 变成一大坨水幽灵。   真……真是的,小琛琛还真是……贴心肝地可爱。   水幽灵整个都烧开了一样,咕噜噜地冒水泡冒白烟, 仔细一看还都是粉红色的。   水幽灵变出无数只小爪子,把捆绑好的陈琛举过头顶,跑进卧室,将陈琛嗖地塞进被窝。   陈琛早已经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   这么想着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呢。他颤巍巍地闭起双眼, 左眼上的红痣显得越发鲜艳欲滴。   然而, 他等了半天只等到……   景娆瞅瞅外面深浓的夜色,伸出小爪捂住陈琛的双眼:“那就说好明天约会,小琛琛可要养足精神。”   为了解开二十年前的秘密, 最近小琛琛的急切拼命她都看在眼中。小琛琛都崩得太紧, 需要休息。   陈琛顿时心里一片失落。井大仙的声音钻入耳中, 困意席卷而来,像是坠入甜腻腻的棉花糖中,舒适愉悦甜蜜……   景娆变回人形,双手托腮望了会儿陈琛的睡颜,凑过去吧唧落下一吻, 带着无限的眷恋珍惜。   随后, 她掩着嘴巴忍不住美滋滋笑出声:“所以……明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仅仅十分钟不到,确定关系搞定约会,我可真是效率超高的井大仙。”   说着, 景娆起身化作一道水流砸落地面。   于此同时,井大仙水井中激荡起阵阵水花,所有的水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龙吸水。   遥远的海域,一群黑西服坐在飞机中,迟疑地看向下方的海面:“头儿?无望山……确定在下面?”   其他人面面相觑。在疗养院与陈老爷子说话的黑西服,王辰咬牙:“确定。我们跳。”   一声令下,只有王辰跳了下去,他在空中迎风招展,仰头怒瞪着手下们。眼中写满:说好一起跳!   手下们后退一步,以示:您是说了。咱们可没答应。   无论是卫星探勘,还是高空飞机俯视,王辰跳落的下方都是只有水的海域。   可下一刻,王辰就消失在了半空中,其他黑西服愣了愣,不约而同从飞机中一跃而出,追着王辰跳落。   在众人消失的地方,海域上真实地存在着海岛大小的船。上面山水环绕,山上坐落着古色古香的村庄。   一大清早天黑没亮。景娆坐在井边,对着井中倒影梳妆打扮,上挑的嘴角都裂到了耳边。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嘴巴裂开那种,止不住地发出阵阵春风得意的大笑。   笑声所到之处惊醒无数睡梦中的小可怜。   鬼啊妖精啊小动物们啊人啊,被井大仙的笑声弄得浑身发冷,推攮着杜鹃到井边问个究竟。   杜鹃一个踉跄站稳:“姐姐,您今个儿怎么……”怎么笑得这么渗人,该不会是坠魔了吧?   景娆瞧着倒映中各种完美的自己:“就说本大仙的魅力无人能敌,果然,嘻嘻嘻。今天大仙奶奶要去约会啦。”到最后还唱上啦。   杜鹃瞅瞅她的血盆大口,心说:是自己想的那种约会吗?古代书生和妖精约会,被一口吞的那种。   杜鹃神色复杂:“您这是终于打算下手了?对方是……陈少?”   景娆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蛋红扑扑的:“你小看谁呢?本大仙昨晚就已经下手,干净利落。说起来好像现在人类约会有很多个攻略什么的,我得好好看看。”   杜鹃神色突然变得跃跃欲试,她笑容暧昧地表示明白,并让大仙姐姐今天好好出去玩儿。娆山交给她。   于是,井大仙今儿要去约会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娆山。   陈琛从没有过这么令人满足的睡眠,一觉醒来仿佛所有的烦心事、身体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昨夜井大仙和他说约会的一幕幕,脸色逐渐发红,眼珠变蓝,僵尸牙冒出来。   过了有一会,发出一阵嘿嘿嘿的傻笑。他抱着被子蹭了蹭,忽地猛地坐起身:“一定要准备好,鲜花、餐厅、电影都安排起来。”   等陈琛定好一切,又梳妆打扮了一番后,想了想,给赵元打了个电话:“今天我要约会。”   赵元的声音显然有点懵,带着还没睡醒的含糊:“啊?约会?你约会!?是谁?给我电话是不知道怎么做吗?这你就问对人了,当然是鲜花、餐厅。电影……”   “我已经定好了行程。”陈琛打断,带着小炫耀,“我是说,我今天约会。”   “我听到了啊。不是,陈大少爷您大清早打电话弄醒我,不是问我怎么约会,也不告诉我对方是谁。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赵元无语,“分享喜悦?”   陈琛眉眼间都透出春风得意:“不是分享,是炫耀。我要和大娆去约会。我约会,在今天。”   “好了好啦,我知道你约会……”赵元说到一半,猛地彻底清醒,“等等你说谁?”大娆,有点土里土气的。令人脑海中勾勒出花棉袄高原红的形象。   然而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的挂断声,陈琛只是单独地炫耀,听到对方惊叹羡慕的声音,很满足。   满足的陈琛迈着轻巧的步子踏出房门,随后发现今天的小妖精们都不太寻常,个个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陈琛心里惦记着和大仙约会,自然不会在意他们。快速向山顶走去。   等他一走,小妖精们七嘴八舌: “哎呦,做虐哟。好好的孩子,就被大仙给祸祸了。听说昨晚……”   “瞧他一副脚下虚浮的样子,只怕命不久矣。”   “可怜可怜。”   众妖精口中好可怜的陈琛一上山,就被井边特意打扮过的井大仙给迷住了,呆呆地望着她。   一向自诩脸皮那么厚的景娆被看得脸色发红,她摇曳着腰肢走过去,揪着陈琛的领带:“小傻琛,愣着做什么?我们走吧。”   陈琛缓慢地眨眨眼:“您今天显形和我出门。”   “那是自然。总不能让小琛琛在其他人的眼中,跟一团空气约会吧?”景娆理所当然地牵着他走。   陈琛乖乖地被牵着领带往山下走,经过娆山小妖精们的时候,又遭到了一道道诡异的视线,如芒在背。   赵元家正在吃早饭。赵姐姐一边给妮妮喂饭,一边惊讶地看着赵元:“约会?你没听错吧?陈琛的人品是不错,但总是和人有些疏远,就像是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似的。他会谈恋爱?”   赵元点点头又摇摇头:“关键是最近也没听说他身边有什么人啊。他天天呆在娆山景区……景区里面的人……该不会是颜值超高的……不对,人家一家三口没他什么事儿。不行,总觉得应该过去看看。”   赵姐姐来了精神:“好啊,我早就想去陈琛的景区看看了,之前的小动物集体搬迁还有特效白鹿。我觉得还是有点意思的,我们也去尝尝白水泡面去。”   市区动物园,原本动物园的员工们都已经辞退,只留了一些照顾海底世界动物的饲养员。这阵子偌大个动物园内空荡荡的压根就见不着人,可是今天里面的一切娱乐设备却通着电,买气球的卖食品等等地方都待着售货员,专门等待约会情侣的到来。   几个陈氏员工低声聊着天:“不是说今天陈少来视察,好决定如何处理动物园。我看着怎么像是要重新开张的样子。”   “小道消息,据说,我是说据说,陈少今天可能不是视察,是约会。”   “啊?来空荡荡的动物园约会?吃冰淇淋看海底表演吗?好像……也还行。”   “嘘!来了来了。”   陈氏员工们各回各位,眼瞅着陈琛的车停在公园门口,然后明显仔细梳妆打扮过的陈少走下车来,然后来到副驾驶位一边拉开车门。   陈琛向车内伸出手,员工们瞪圆眼睛,盯。   一节飘纱的古代衣袖从车内飘出来,而后是一只仿佛水作的泛着浅蓝柔光的手,然后是……他们逐渐瞪大双眼。   景娆顺势和陈琛五指交错,砰地关好车门。没了车内空调,外面的大太阳晃得景娆眯了下眼。   果然,作为井大仙,景娆真的不太喜欢阳光。但余光瞧见小琛琛,顿时觉得阳光妩媚,真是个好天儿。   景娆没感叹太久,就瞧见陈琛甩手撑开一把太阳伞,遮挡在她的头顶。狭长的眼睛求表扬地看着她。   景娆眨眨眼,踮起脚尖,手指点点陈琛鼻尖:“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那么我们就进去吧。看看海底世界,看看这里要如何成为小动物的家。”   陈琛从嗓子里发出嗯声,和景娆一起,路过充当售货员等等的陈氏员工,一路“飘”向海底世界。   陈氏员工们等景娆他们走远,才缓慢回过神:“刚刚那个……是真人?”   “真的不似人间所有。”   “不似……等等,现在回想一下,我好像没记住她长什么样子,只觉得很美。”   “我有录像的。你们看。”女员工举着手机,忽而愣住,“可能是今天太阳太大,脸部正好处在曝光的位置。不过这身段,这姿态韵味,我觉得我也可以。”   旁边有男员工撇撇嘴,酸溜溜的说“她穿的是改良汉服吗?没想到陈少喜欢汉服娘。有钱人的品味也不怎么样嘛。说到底,还不是有钱为所欲为。”   其他人瞅瞅他,没回应,只悄悄挪开了几步。   男员工脸色发红:“怎么?我说的不对吗?网上把他吹上天,现在一看还不是个假公济私的家伙。我对象就是卖汉服的,就是互相抄……”   其他人翻了个白眼:是你对象自己抄吧?   动物园海底世界的后门,无人注意的角落,竟然有个破洞。   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浑身布满脚印。她一边抽泣一边向馆内走去。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注意到这阵子寂静无人的动物园,和以往不同,海底世界的灯都亮着,地面干净……   小女孩只自顾自地来到饲养海龟的地方,隔着玻璃望着海水中的海豚自言自语:“小海豚……没用,我妈妈找过好多次老师,找过他们的家长。我今天也有努力地反抗撕咬,可他们人太多了。压住我,更加用力地打我。为什么大家不能好好的相处,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欺负我,大家都好好的不好吗?”   海豚的额头有着撞击的伤痕,大大的眼睛中满满的支离破碎,倒映出的世界同样伤痕累累。闻言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切,它嘴边冒出泡泡,游到小女孩身边。   只有小女孩能听见的声音响起:“人类真是一群难以理解的生物,它们抓捕我们虐待表演取乐。竟然连同类也不放过,虐待取乐。   我知道你和其他的人类不一样,你是幼崽,你的灵魂很美。我被囚禁在这里很痛苦,如果不是你我早已离开这个世界。   而你也很痛苦,所以让我们互相帮助吧,一起离开这个残忍肮脏的世界。”   ☆、海底世界救人   黑西服的王辰等人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   “是陈祈山让你们来的。”身着暗纹长袍的年轻男子坐在首位上, 垂眼看向王辰等人。正是诸葛家最后的掌门人诸葛对伊,是与陈老爷子同龄的人。   诸葛对伊说完, 并不去管地上疯狂点头的王辰几人,而是陷入了一种恍惚的沉思,良久开口:“四十年了。是该见见娆山上的故人了。虽然她……”   同时间, 赵元姐弟带着妮妮来到娆山景区,大老远地赵元地瞅着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发呆:“这个季度是杜鹃盛开的时节吗?”   赵姐姐耸耸肩:“别问我,问就啥也不懂。”弯腰抱起妮妮,“走喽, 看小动物, 吃泡面去!”   “姐。你能不能行了?带着小孩吃垃圾食品。”赵元抱怨着跟着走进景区,眼睛像是受到蛊惑地看向山上的红杜鹃,“我去看看这花。这花可真美。”   赵姐姐嫌弃地撵他:“去吧去吧, 我和妮妮自己逛。对不对啊妮妮, 我们不离舅舅。”   妮妮咯咯笑着:“对。”   妮妮的鬼魂妈妈白天不能出来, 此刻躲在妮妮的衣兜里,她感到这里灵气充沛,力量仿佛在提升。   就在两人不远处,有个用自拍棒弄直播的女人,她的声音非常激动, 还作出夸张的深呼吸动作:“还别说这里的空气真的……简直吸不够。我对接下来的行程非常期待, 你们看那边草地上的小动物。还以为之前的集体搬迁是夸张,没想到真的这么多,还特别乖。”   弹屏中:“黄浪浪你也被收买了吧?看起来真的很普通, 就是后面的山很绿花很红。”   “也许咱们浪浪说的是反话呢。再看看。”   “也许是真的呢。你看后面的游人表情很愉悦啊,而且客流量一直挺好,很能说明问题。”   黄朗看着粉丝们为自己说话,很是骄傲地拍胸:“熟悉我的人都知道,老娘不差钱,只做最真实的旅游区测评。不说了,我们赶紧进去。”   赵元一步步地走向杜鹃花,耳边似乎听到银铃般的欢笑声,恍惚间看见树下有个妩媚纯情的少女。   杜鹃花树上,垂着腿坐着的小杜鹃身形发生扭曲,恢复为少女模样。她的脸上带着冷笑。   杜鹃盯着赵元:“真是天助我也。很快……诸葛对伊,我要你整个家族向我赎罪。”   海底世界,小女孩困惑地望着海豚:“离开世界?”   “对。离开,我们一起。”海豚用嘴巴指指不远处的电闸,“我撞开玻璃,你落下电闸。水和电会带我们离开这个世界。”   小女孩有些心动迟疑:“我、我舍不得妈妈……”   炎热的天气让景娆体内水分流失,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蒸发出来的水蒸气,水雾缭绕,也就形成了女员工视频中影响视觉的彩虹光晕。   景娆现在法力超高,自然不在意这点水的流逝,但是此时此刻她可是在约会呢,自然要搞些小动作,和亲爱的小琛琛亲热一番。   景娆想着心动不已。清媚的眼珠一转,瞅着身边的陈琛。她扶额,倒向陈琛的怀抱:“小琛琛天好热胸好闷。现在给本大仙一条河,我都能吞下去。”   陈琛下意识扔掉雨伞,接住井大仙。对上井大仙带着蔫坏的双眼,脸色发红心跳如鼓,充满了干劲儿。   “前面就是海底世界,大仙可进去尽情的喝。”陈琛有些无语轮次,猛地意识到说了什么,有些懊悔。   景娆压根不在意他说什么,只瞧着小琛琛在意自己的模样,心里那个美呀。   陈琛余光瞧见远处的冰淇淋机,双眼一亮:“大……娆……仙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着,陈琛捡起雨伞塞到景娆手中,奔向冰淇淋机,还嫌弃员工弄得慢,自己上手自己来。   负责打冰淇淋的员工双眼凸出地盯着陈琛,看着他用那么小的底座打出那么高的冰淇淋。   景娆瞧着陈琛慌手慌脚的模样,嘴角勾起地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陈琛忙乎。   陈琛双手捏着两个一尺高的冰淇淋,冲回景娆身边。因为速度太快刹闸太猛,冰淇淋眼看要从中间断开掉地上。   不远处的员工很兴奋,心里就一个字:该!   景娆哪里能让小琛琛的心意浪费,借着雨伞遮挡,双手抓住陈琛的双手,将两个冰淇淋一起怼到嘴巴里,嘴巴裂开,嗷呜一口。   好吃,凉快,爽!   陈琛就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一幕,瞧着景娆双腮像是仓鼠一样鼓起来。还抬手擦掉景娆嘴角的冰淇淋。   景娆顿住:来了来了,偶像剧中经典的一幕,接下来小琛琛会自己吃掉。然后和自己来一吻。   既然这一吻肯定得到来,期待已久的井大仙凭借本能反客为主。单手搂住陈琛的脖子将陈琛脑袋压低。   陈琛镜片后狭长的双眸泛出羞赧期待,压根不用景娆来压,自己就低下头来。这一刻,他的耳朵中只有自己的心跳,眼中只有井大仙。   眼看就要碰到,就见景娆神色微变。   “海底世界中有妖气。”景娆眯眼望着海底世界的入口,“是不成气候的小妖。我们进去。”   景娆说着也不想放过眼前的机会,狠狠咬了口陈琛的嘴唇,牵着人就往海底世界入口走。   买冰淇淋的员工有些懵地看着两人走后洁净的地方。   随着两人走进海底世界,很明显的发现周围的气氛莫名变得压抑起来,一种绝望伴随着远处的撞击声蔓延开来。   陈琛侧耳听着:“是撞击玻璃的声音。”   景娆和陈琛对视一眼,加速来到发出撞击声的声源处。有员工诧异地看着他们风一样的跑过。   “刚才有人经过吗?”   男员工:“没有吧?是你看错了吧。周姐也真是的,刚刚学校又通知她,说她孩子逃学。她就不管不顾跑了。最讨厌这些有孩子的女人,你要照顾孩子就回家去,占着岗位,不做工。难怪现在招聘都不乐意要女的。”   “你积点口德吧。你以后结婚孩子出了事儿,你还能干着工作不去管?理解理解吧。而且那孩子你也见过,前阵子常来海底世界,和海豚玩得挺好。”   “管我什么事儿?以后孩子归他妈管,我对象也没工作,天天呆在家里画画正好带孩子。可不想有些女人,把孩子带到工作岗位来,真是……”   关押海豚的地方,所有的监控器已经报废。   海豚赤红着双眼,拼命地撞击玻璃,血顺着额头在水中弥散开来。   终于,玻璃发出牙酸的吱嘎声裂开缝隙,水顺着缝隙挤出,玻璃迸裂而开。   几步远,小女孩神色恍惚地努力踮脚,去够墙壁上的电闸,只要弄开这个,再加上水。   就在她的手碰到电闸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抱起来,冰凉柔软的怀抱,让小女孩一个激灵惊醒:“啊?”   小女孩转头对上一双极美极媚的眼睛,眼睛的主人长发飞舞,梨涡处两点碎钻熠熠生辉。   小女孩感到自己整个人被扔了起来,随后落入另外硬邦邦的怀抱。她稳住后,抬头看去——   景娆将怀中小女孩扔向远处的奔跑而来的陈琛,转身飞到崩裂的玻璃前,按住水流向外蔓延的地方。   在巨大水压向外冲的水流,像是被撸顺皮毛的猫咪,倒流回玻璃里面。   玻璃后的海豚眼睛都滴血啦:“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们?等等你要做什么?”   随即令小女孩三观尽碎的一幕发生了。   景娆瞅瞅劈裂的玻璃:“似乎修不好了。这么多的水。算了就当喝一回生理盐水吧,还是海鲜味的。这么一想还赚了呢。”   景娆张开嘴巴堵住裂缝的地方,开始主动吸溜。水流开始向她涌来。   水中海豚吓得转身往反方向游。   但海豚的动作还是太慢啦,眼瞅着水都进了景娆的肚子,它的尾巴时不时地被吸进景娆的嘴巴里面去,再被它奋力地拔出来,游得鳍都抽筋儿啦。   海豚无力地躺在干涸的地面,尾鳍还被叼在景娆的嘴巴里面。算了,被吃也是离开尘世的一种方法。   景娆打了个饱嗝儿,呸地吞出海豚尾巴尖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海豚的眼神有点小失望。   陈琛看得心肝儿都融化啦。井大仙叼着鱼的样子,让他想起和短腿猫咪井大仙相处的日子。   景娆徒手揪出地上搁浅的海豚:“说,为什么伤害人类幼崽?不说把你铁锅炖。”   海豚闭嘴不合作,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反倒是陈琛怀中的小女孩挣扎着落地,冲过去护住海豚:“神仙姐姐不要吃小海豚。他不是要伤害我,是、是帮助我。我们想要离开这个世界。虽然我很舍不得妈妈,但是、但是……”   小女孩的眼泪奔流而出,滴落在海豚的身上。海豚扭了扭,开口:“不要哭,铁锅炖听起来也是不错的一种死法。我们都活得太辛苦太累了。”   小女孩动情地抱住海豚,两个人哭作一团。哭得景娆打了个寒战,随后虚弱地扑到陈琛怀里。   陈琛自然是敞开怀抱,让井大仙把脸埋进去啦。   景娆向后伸手:“本大仙得挡住自己的眼睛,要不会忍不住抽打小妖精的。”   陈琛望着小女孩身上布满脚印的衣服,望着海豚额头的伤痕,伸手小心翼翼地顺顺景娆的后脑勺头发,就像是当初撸短毛井大仙一样:“是大仙救了他们。”   “那是自然,谁让本大仙是个超级好的好大仙。”景娆深吸着陈琛身上的气味,还暗搓搓地用脸颊蹭蹭陈琛的胸膛,触感非常醉人。   随后,景娆假惺惺地装作被安慰好的样子,瞬移来到哭得抽抽的两小只伸手。   她一把将两只抱过来:“死了变成厉鬼,是个报仇解恨的糟糕法子,很懦弱无趣,那些伤害你们的人不值得你们以命换命报仇雪恨。   并且你们这两只小东西么,只想着用死解脱,只怕到时候也是做不成厉鬼的。”   “不过别灰心,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就让你们遇到了本大仙。本大仙专业帮人完成心愿,重获新生。   和本大仙说说,是什么让一只小妖精诱骗别人一起死。又是什么让你舍不得妈妈也要和一只海豚离开人世。   说得不好铁锅炖安排上,别看别人,说得就是你,小海豚。” 作者有话要说:  乌鸦嘴陈少:万万没想到,无意中达成了让大仙喝光海底世界水的成就。   ☆、教训男员工   小女孩叫钱蓉, 和景娆他们猜测的一样,遭到了校园暴力。他们欺负她打她骂她, 其他学生冷眼旁观、起哄、嫌她呼救的声音吵闹,老师渐渐变得不耐烦,觉得她是个麻烦。妈妈因为她的事情精神憔悴。   而小海豚却大大超乎了他们的预料。小海豚被捕捉之前生活在一片独立的海域。他的族群都是妖怪, 有能力开辟出一方结界,从而不让人类发现。   可有一天来了一群修士,他们破开了结界,取走了海豚父母的妖丹。小海豚是整个族群唯一逃出的崽。   可他太弱了, 结果被人类捕捉。之后是漫长的奴役虐打, 表演给人类取乐。他恨人类,更恨没有力量的自己,他想到了死。小女孩钱蓉的出现, 之前减缓了他死亡的步伐, 现在却成了催化剂。   景娆震惊于小海豚说的内容, 没想到现在这个世道,竟然还有修士,听起来规模挺大、人挺多,行事作风歪门邪道,掠夺非作恶妖精的内丹。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延续存活到现在原因。   小海豚在钱蓉的安抚拥抱下, 眼中滑落大滴眼泪:“我什么都做不了, 就想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钱蓉在他的带动下,跟着说:“我只能让妈妈伤心。”   “都别哭。你们现在有本大仙。”景娆将修士的事情放到一边,挨个用手捏捏钱蓉和小海豚的下巴, 拍拍胸膛“既然他们欺负人杀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正所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们就来个以牙还牙。”   小海豚和钱蓉仰头瞧着景娆胸有成竹的样子,脑海中浮现景娆张大嘴巴吸走那么多水的样子,顿时变得贼有信心,异口同声:“大仙姐姐那么能喝,一定好厉害!”   景娆拍胸的动作顿了顿,引得一旁的陈琛忍不住笑出声来。景娆眼珠一转,作势又往陈琛怀里倒。这回陈琛竟然早有准备,将井大仙牢牢揽入怀中。   海底世界的“鱼缸”破了,景娆和陈琛将海豚送到了其他海洋生物的池子里泡着。   在小海豚的挥别下,他们带着钱蓉走出海底世界,准备让员工们来修理水池。   结果他们刚走出来,就有员工惊讶地指着钱蓉:“蓉蓉?!你怎么在这儿呀,还、还和陈总在一起。你妈妈听说逃学,已经去学校找你去了。”   景娆意外地勾起眼角,瞥陈琛。   陈琛这才知道钱蓉是自家员工的子女,轻咳一声:“你们联系下她妈妈,我们把她送回学校。对了她妈妈是……?”   “是我们组组长。我现在就给周姐打电话。”员工紧忙回答。   之前说自己对象是画师的男员工,忍不住在旁边说:“陈总您不知道,这个周芳成天旷工。您说她要是想照顾孩子辞职得了,成天占着茅……”   有人立即反驳:“哪里成天,总共也就几次。都在公司允许的请假时间内。还没你请假的时间长呢。”   陈琛是什么人呀,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男员工说得再多,都是因为男员工觉得对方侵占了自己当组长的机会。天底下太多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陈琛挥挥手表示不想听男员工再废话。招手让其他人去修补海底世界的鱼缸。   景娆顺带吩咐给小海豚开小灶弄些好吃的。   男员工憋得脸红,心里诽谤:和女人一块进去弄碎了玻璃。难怪会为周芳说话,是看对方漂亮吧。   他这么一想,有一道凉梭梭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就像是刺儿一样扎得他反射性抬头,对上了景娆那张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漂亮脸蛋。   景娆勾着肩头垂落的发丝:“你好像心里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不如说来听听。”   男员工理智上意识到这个时候就应该说几句恭维老板老板娘的话,可嘴巴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公司就不应该招聘女员工,长得丑的生孩子天天老公孩子,长得稍微有些姿色的都被领导划拉了个遍,要不怎么能当领导。完全没道理是吧?这天底下哪有让女人当领导的道理。我去学校当老师的男同学,一个个讲课不咋地,几年后都是领导层。   就我们公司奇葩,我们组就我一个男员工,这么久了就我工资没涨过,你们就是性别歧视。那些死女人都该撵回家去,不让她们读书工作,就知道好歹了。”   旁边的同事们目瞪口呆地瞪着他,听他说得难听,也毫不客气起来:“没想到你小子嘴巴这么脏,你为什么不涨工资心里没数吗?天天工作摸鱼,什么实事儿不干,什么都拿不起来。   孙经理多次看在你是男的的份上,想提拔你奈何你就是拿不起来。他没办法才启用我们这些女员工,结果是个人都比你做得好。”   “就是,你现在没被开除,我都怀疑你和孙经理有一腿,是一对基佬。”   男员工:“我干活差怎么了?那公司招聘的时候也默认我们男的比你们工作你能力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领导身下不知道什么的德行呢,上次加班要不是领导临时检查,你早就被我干过了!”   “什么?!”长得漂亮的女员工这才知道自己曾经与危险擦肩而过,庆幸又惊恐。   景娆举着手机,听他说话听得嘴角冷笑不断,恨不得他再多说一些。   陈琛却有些听不下去了:“好了。我不知道你和孙经理之间有什么问题,现在你被辞退了。我们不需要上班摸鱼的员工,更不需要对其他同事充满恶意的危险份子。”   男员工闻言心中气恨交加,直接扑向陈琛:“你们这些资本家,你不让我活,我就让你死。”   结果当然是被陈琛一脚踹飞。男员工躺在地上像是猪仔一样哼哼唧唧。   当然最后这一幕景娆是不会记录在视频中的。她收起促使男员工说出内心想法的法术,对着地上的男员工摇摇手中手机:“我劝你麻溜地滚蛋,否则……”   男员工对上景娆逆着阳光的脸,心底一片发寒,扭头跌跌撞撞的逃走了。   其他员工面面相觑,有人安慰女员工,有其他组的男员工趁机表白自己:“只以为他就是懒,没想到……别看我们,我们可不是这么想的。“   “我上大学的那个专业,可不是警察什么的特殊专业。我就是靠最低分上去的,结果后来偶然才知道,同专业的女生最低分数线比我高三十分。你们能站在这里,就是比我们努力。”   这时候给周芳打电话的员工也凑过来,神色有些尴尬:“周芳在到处找孩子,现在已经赶去学校准备和你们汇合。”   景娆扫了一眼男员工的背影,看看周围的员工,最后看向眉头皱着的陈琛。她抬手揉揉陈琛眉心:“想什么呢?我们走啦。”   陈琛回神,神色有些懊恼:“是我的忽略。”   话不用说完,景娆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景娆一手牵着钱蓉小朋友,一手牵着陈琛:“不怪你,你才接手陈氏多久。如果每个人都向你,像刚才那几个男员工那样,早晚有一天,这世道会变得更好。”   被撵走的男员工远远躲在暗处,目送他们离开,眼中不甘恐惧交替出现:“饭碗丢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可她手里有视频……”   他灵光一闪,来个好主意。他准备去把破碎的鱼缸拍下来,再带一波节奏。就说那些话是气头上随便说的,言论自由嘛。微博上那么多和自己一样想法的人,到时候肯定会帮自己伸张“正义”。   娆山景区,黄朗对着镜头,表演着一分钟干掉一桶泡面,弹屏中一片惊呼:“厉害啦,我的浪。”   “我记得刚刚浪浪结果泡面的时候一脸拒绝,说她最讨厌吃方便面了。结果……”   “真香,哈哈哈。”   赵姐姐带着妮妮游遍景区、撸遍小动物、吃遍各种口味泡面,扶着胃部歪头羡慕地看黄朗:“年轻真好。哎,我就不行了,胃口差。”   妮妮看看她脚边放着着一堆空泡面盒子,不说话。   赵姐姐自言自语:“看起来是个吃播。陈琛这点做得不行啊,景区这么多俊男美女,也不知道好好拍个视频,肯定比拍摄小动物跳舞有吸引力。”   山上,赵元闭眼坐在杜鹃花下,他的神魂进入了梦境。梦中也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杜鹃花。   一位曼妙的少女,在飘散的花瓣中向他走来,伸出手:“公子,带我回家可好?”   赵元痴痴呆呆地望着她:“好啊好啊。哈哈哈这回,看陈琛还怎么和我炫耀,我也是有媳妇的人!我媳妇这么美这么好,羡慕嫉妒死他,哼。”   成年版杜鹃脸色明显僵住片刻,随后深吸口气,心里默念:傻点好,方便省事儿!   景娆和陈琛来到钱蓉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了在学校门口团团转的周芳。对方先是抱着钱蓉一顿追问,随后又对着景娆他们千恩万谢。   景娆给钱蓉留了分魂水幽灵,便和陈琛一块,和这对母女道别,去定好的餐厅吃饭,然后去看电影。   在主魂景娆沉浸约会的时候,分魂景娆被钱蓉揣在衣兜里,带进了学校。   学校老师是知道她为什么逃学的,也不好对一个受害者追问责罚什么的,只让她回去好好上课。   老师们很有自知之明,可欺负人的那帮学生却是没有ABC数的,看见钱蓉又灰溜溜的滚回来上课,互相使了个眼神。   等一下课,他们就像是平时那样,一帮人一哄而上,拽着钱蓉,就准备把人拉到没有监控的角落去。   钱蓉看到他们,条件反射地充满恐惧,大脑空白。   带着冰凉潮气的声音席卷过钱蓉的耳朵:“跟他们去。不用怕,有本大仙在。”   钱蓉听到景娆的声音,这才想起来她已经不是之前狼狈逃走的她,而是有大仙姐姐撑腰的她。   钱蓉没有作声,顺着他们的动作离开教室。   教室里有旁观的人冷嘲热讽:“这就对了。乖乖走。每次都挣扎反抗大喊大叫,打扰别人睡觉。”   “我们要不要去找老师?”   “你这是要打小报告?太恶心了吧。”   “老师管也是训一顿停几天课而已,等他们回来……你是想代替钱蓉?”   “就是就是,自己都不反抗,被欺负活该。”   ☆、大家一起搞事情   班里学生说着一些自相矛盾, 以让自己的冷漠变得充满正义感的时候,钱蓉被堵在了学校围墙的角落。   钱蓉本来每次面对他们都是硬碰硬, 只是双手不敌众手,现在有井大仙傍身更是瞪圆眼睛望着那些人。   小说穿越成被霸凌学生的猪脚,面对霸凌者一个瞪眼, 就能让霸凌者们浑身冷汗,从而停止霸凌,更甚者成为好哥们。猪脚会说都是原身性格造成的。   都知道长期受霸凌会变得敏感多疑懦弱等问题,然而现实中总有很多人因果倒置, 把被霸凌的原因归结为性格问题导致的霸凌, 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所以此刻,钱蓉的瞪眼,不仅没让那些学生退缩, 反而被激起了怒气, 他们撸起袖子一哄而上。   钱蓉像是往常一样准备揪住一个使劲儿打, 在心里问:“大仙姐姐?”   “别慌,上!”藏在她兜里的水幽灵景娆四散而开,化作水膜一样的东西箍住钱蓉的手腕脚腕和腰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景娆要用行动教学,告诉钱蓉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武林高手。   钱蓉眼看对方伸手揪自己头发。她抬手就去反抗, 平时跟不上思维的手脚竟跟上了脑子, 动了起来。   在景娆的协助下,钱蓉闪身躲过对方的手,反手抓住对方的头发往身后围墙狠狠一磕。   其他人见钱蓉反击成功, 被激发出怒意。连忙上前去抓钱蓉,有人瞄准她的脚有人瞄准她的手。准备让钱蓉变成翻个儿的王八,任由他们鱼肉。   有景娆在,帮助钱蓉来了个千斤坠,任由这群人瞎折腾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钱蓉眼瞅着他们累得呼哧带喘,知道自己反击的时候来了。都不用景娆指挥,直接抬腿挥手甩开缠着自己的一群人。   这场战局直到上课铃响起才终止,在那些人忍痛不甘心的眼神中,钱蓉抬头挺胸进了教室,神清气爽。   班级中等着看好戏的人瞧见她进来,眼神在她身上巡视,意图发现她的狼狈,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然而什么都没有,反倒是欺负她的那些同学捂着肚子捂着胳膊的,瞧见讲台上的班主任,立刻告状:“老师!钱蓉她打我们,你看我的额头都破皮了。”   钱蓉已经坐回位置,闻言心口揪起:“大仙姐姐,老师会不会……”   景娆水幽灵从她兜里探出小脑袋,用爪子拍拍她的手,冷哼:“他既然管不了你的事情,自然也管不了这件事。”   和景娆同步,班主任扫告状的人一眼,撇撇嘴:“赶紧回去上课,我还不知道你们。自己磕着的吧?”   老师不是警察,能执行的权利只有说服教育,至于记过开除都是教导主任的职责,校领导出于学校名誉一班会摁下这些事情不处理。即使报警,没出现严重的人身伤害,仍然是批评教育,未成年嘛。   欺负人的几个学生愤愤地回到座位,看向钱蓉的眼睛都淬了毒。   钱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就跟吃了蜜似的,心情好听课效率也杠杠滴。抽空和景娆说:“大仙姐姐,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小妹妹你感谢的太早。”景娆是隐形状态,只有钱蓉能看她。她蹦跶到钱蓉的课本上,斜歪在笔袋上,翘着二郎腿,“没有人能一直陪着你。”   在钱蓉着急追问之前,景娆才慢悠悠地说:“最好的学习就是实践,你们老师说得很有道理。今天我带着你打架的时候,你有体会到武功的精髓吗?”   钱蓉瞬间进入之前打架的状态,那种手脚反射跟得上思维的感觉不要太好:“但是我力气没那么大。按照武侠说法,我没有内力呀。”   景娆自然心里有数,她的数和小海豚说的修士有关,既然现世存在着修士,那她完全可以教钱蓉以武入道的一些粗浅东西嘛。虽然不能飞檐走但徒手劈砖头,一力降十会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于是景娆把各种训练给钱蓉罗列出来,钱蓉听得冷汗淋淋,但为了不被欺负,咬牙说自己能做到。   太阳向西慢慢沉下去,娆山景区也到了关门的时间。   主魂景娆对今天一整天的约会非常满意,乐得合不拢嘴地赖在陈琛身上,一分钟都舍不得分开。   两人就这么黏黏糊糊地回到了娆山,碰上了从景区出来的赵元他们。   赵姐姐正抱着景区门柱子:“我真是陈琛朋友,你们就让我住在这里吧。”   雪貂妈妈正搂着她的腰,努力把她从柱子上揪下来。   旁边妮妮给赵姐姐加油打气。   赵元隔着衣服捂着怀中的什么东西,神思不属。   景娆远远瞧见他们,视线猛地落在赵元的怀中,瞳孔变作湛蓝色的妖瞳一瞬。一向笑嘻嘻的神色透出几分威严,她垂眼勾着发丝眼中神色几转。   再抬头,景娆的神色已经如常。   陈琛留意到景娆情绪变动,刚想询问,赵姐姐就瞄见了陈琛:“陈琛你可回来了!我想要住……”   赵姐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景娆,眼底乍然一亮。之前雪貂妈妈怎么也薅不下来的她主动松开柱子,奔向景娆。   陈琛下意识挡在景娆身前,却被赵姐姐一把拨开,她伸手抓向景娆的手,想要确定这是不是个假人。   景娆笑吟吟地主动伸手,让赵姐姐抓住:“这位妹妹,有什么事儿吗?慢慢与我说,别着急。”   “不是吧?声音也这么的动听,大夏天的简直清凉无比,你看我这鸡皮疙瘩。”赵姐姐更加激动:“你、你是……我是赵苑,著名摄影师,有没有兴趣来拍一个,我出钱的那种。”   景娆自然不会说自己是井大仙,眼眸挑向陈琛:“我叫景娆,至于是谁么。我只能告诉你我是谁的谁。”   赵苑对上景娆双目,不自觉地晕眩片刻,压根不记得追问景娆的来历。   被推一边儿的陈琛,这才有机会凑回来:“我正要找个正式的机会把大娆介绍给你们。她是……”   景娆伸手揪住陈琛的胳膊,整个人缠上去,笑得柔媚声音滴水:“我是陈琛的女朋友,生生世世那种。”   陈琛猝不及防被景娆喂了满嘴甜蜜的情话,整个人都甜到了心底,他顾不得赵家双圆,只垂眼望着一脸炫耀的景娆。   赵苑就看着陈琛的脸皮开始慢慢爬上红晕,她稀奇得不得了,招呼弟弟过来一起看:“赵元你给我死过来!你看陈琛!这脸皮厚的家伙他脸红了!”   这种不嫌事儿大的事情,以前的赵元都不用赵苑招呼自己就乐颠颠跑过来,今天的他却有些一反常态。   赵元紧张的吞咽了唾沫,慢慢蹭过来,眼睛都不和大家对视:“啊?哦哦。”   赵苑直接给他后脑勺来一巴掌:“哦什么哦。你抬头看看,还说人家对象是花棉袄高原红,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真是信了你的邪。”   她说着看向景娆,一脸醉心美丽事物的沉迷状态:“那景娆咱们就说好了,明天我带设备给你拍照。别说我今天还想着你们景区这么多俊男美女,不拍宣传白瞎了,明天我就免费帮你们拍宣传照。”   “那感情好。姐姐这里谢过你。”景娆反手抓着赵苑的手,只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来者是客,不如带几瓶娆山井水回去。”   “井水?”赵苑想到怎么都吃不够的泡面,这些面的牌子她在外面也吃过,所以好吃的奥秘不在面在水。再看景娆哪里是单纯的美人,简直是她爸爸。   如此这般,景娆和赵苑简直是一拍即合,知道景娆身上的衣服是自己制作的,更是赞叹连连,还怂恿景娆在景区开个汉服店,圈个场地搞汉服摄影。   很快,两人连明天在哪取景、拍几套衣物都已经拍定了。天黑了赵苑才带着妮妮赵元恋恋不舍地离去。   等他们消失在景区门口,景娆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随后抬头看着满山红杜鹃。   山有神则灵,没了本体的杜鹃妖精,整座山的杜鹃虽然还是那么美,却失了灵气,变得平凡起来。   陈琛困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难道是山上有什么?”   景娆手指卷着发丝,不答反问:“小琛琛,你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违背原则,害人害己,也要去做的吗?”   陈琛认真地丝毫片刻:“既然违背了本心又怎么会是想要做的事情。既然想做,又怎么会是违背本心。”   景娆挑眉打量陈琛,直将陈琛看得脸红心热,才抬手捏住陈琛的脸颊:“没想到小傻琛还是哲学家呢。”   陈琛低头让景娆捏得更舒服,惹得景娆改为双手揉陈琛的脸,发出阵阵渗人的笑声,如潮气扩散。   景娆的分魂也跟着钱蓉回到了家中,这会儿正在和妈妈周芳吃晚饭。景娆没看到她爸爸有些奇怪,看房间摆设这个家中应该是有男主人的。   周芳做了很多菜,钱蓉愣了愣:“爸爸今天回家?”   周芳神色不自然一瞬:“出差了,虽然我们是一个公司……也许他们部门比较忙。别管他,我们吃吧。”   见钱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说:“妈妈已经找好人帮你转学。”   钱蓉愣了愣:“不是说要就近入学吗?”   “妈妈已经问好了,学籍档案留在原学校,你呢就到妈妈公司附近的学校上学。”   钱蓉立刻摇头:“不用的妈妈,大仙姐姐说逃避是没用的,我总不能一辈子遇到苦难就逃走,我要迎难而上,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周芳觉得大仙这个名字有些怪,也没放在心上。和女儿说了很久,确定女儿不想转学也尊重她的想法。   同一片夜空下,之前出现在动物园的两个男员工开始不干人事儿。   被辞退的员工将破碎的“鱼缸”、小海豚的照片上传微博,还是绘声绘色地写小黄文,最后愤慨发言。   简而言之就是有钱的陈少借用职务之辩在自家动物园搞约会,啪啪啪中干碎了鱼缸,使得小海豚额头受伤。而陈氏内部也是一片乌烟瘴气,女员工靠睡上位,男员工怀才不遇。   另一位男员工是对象卖汉服的那个,他脑海中是景娆从陈琛车内走出来的一幕。他和服装设计的对象谈恋爱,就是因为本身会画画。   他忍不住在纸上勾勒出景娆的身影,除了那张记得很美就是看不清的脸空着,衣服样式完全复制出来。   又被他对象给撞上了,他自己心虚就胡说八道。   章凝手里捏着纸张,一脸惊叹:“你说这衣服是你随便画画的?这花纹也……太棒了吧?有种古朴的神秘感,是莫高窟……不对不对,我参考过那些,没有这样的。真是你画的?”   男员工已经说出谎言,只能继续:“对,随便瞎画的。”   “那你转给我吧,弄成刺绣放在汉服上,挣得钱按分成转给你。”   男员工咽了咽吐沫:“你卖汉服好像挣不少吧?上次你给我买的领带,同事说值不少钱。”   章凝点头:“对啊,你知道的我在业内口碑非常好,粉丝很多的。每次出了新款订单都接到手软。你以前不是最看不上我的生意吗?今天怎么会突然问。”   男员工想着就是个图案,应该都大同小异,而且听章凝的意思是没见过的,也许是有钱人独一份的定制,没什么知名度。而且那些名师定制的礼服,那些明星不也都穿着盗版仿制品么,爆出来也没事。   他舔舔嘴唇:“要不,你直接一次性买断吧。省得一次次分钱怪麻烦的。……不用签合同吧?我们的关系不差这些,这图送给你都行。”   章凝一听,自以为他是爱惨了自己,兴奋的脸发红:“我可不能白拿,给你最高价,一次性买断。”   ☆、事情开始发酵   汉服的选料制样打板, 宣传预售后生产都需要时间。   章凝闷头忙活的时候,陈琛已经重新投入对陈氏的管理, 对二十年前事情的追查之中。赵苑也已经开始了为娆山量身打造的宣传照拍摄。   既然是宣传照,自然不限于景娆一人,山上的小妖精小动物花花草草都入镜。   景娆从不知道拍照也是这么累的一件事情, 差点连陪伴陈琛、钱蓉的分魂都支撑不住啦。   山上的小妖精们也都被赵苑摧残地开始掉毛啦。   赵苑望着以景娆为首的娆山众人:“怎么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今天是最后一组照片。打起精神来,等修出美美的照片,你们就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个啊。”景娆眼神向旁边飘开, 飘到土拨鼠等小妖精的身上, “其实萌萌的小动物也是不错的题材。”   小妖精们隐形的耳朵尾巴垂落下去,兔子大爷想要转身逃走,却被景娆一把揪住隐形的大长耳朵。   兔大爷:“大仙奶奶饶了我叽, 我长得丑不上镜。”   景娆戳戳他的娃娃脸、肥嘟嘟的肚子:“谁说你丑你告诉我, 我帮你出头。瞧这肥脸蛋小胖肚, 分明很可爱呢。最适合最后一组拍摄理念。”   “不,只有娆娆你最适合。”赵苑声音滴出水地望着景娆,“最好有一群萌萌的动作配合。到时候发到网上,肯定一群人叫好点赞,称赞你的美颜盛世。”   景娆被赵苑的声音弄得差点甩水鞭, 捆住赵苑绑成粽子, 然后踹出娆山。她已经彻底了解赵苑的脾气,这么恭维的说话,接下来的拍摄一定非常艰难。   不过, 景娆也想看到自己的美照,最好让网上众人夸赞,没准还能获得一波信仰力量呢。   兔大爷闻言呲着大板牙幸灾乐祸,还装出沮丧的表情:“奶奶您看……哎。”   景娆伸手撸着西瓜皮发顶:“是需要可爱的小动物们配合呢。所以,乖。”   其他小妖精们刚准备笑话兔大爷活该,就看到景娆不怀好意地眼神看过来。他们头皮一紧。   水幽灵冰凉的小爪子从头顶伸下来,揉了揉陈琛紧蹙的眉心。陈琛将招聘人员的面试资料放到一边,揪住水幽灵的小贼爪:“大仙?”   “我看你眉头紧皱,怎么这些人有问题?”景娆从陈琛头顶滑下来,落到桌面变作拇指姑娘。   陈琛一言难尽地说:“面试官有性别选择倾向,未婚担心入职结婚怀孕,已婚有孩子担心生二胎,有二胎担心被家庭连。都说孩子是父母爱的结晶,按理男性做着一样的公司工作承担着一样的家庭责任,却常常只享受权力不要义务。”   景拇指姑娘娆,挠挠陈琛手心:“正因为世上常有不平事,才有本大仙的存在呀。”   陈琛的思绪被拉回井大仙身上,瞧着这么小巧的井大仙作出挤眼睛抛媚眼的姿态,只觉得分外可爱,忍不住开始投喂。   他拿过早已准备好的补丁,用比景娆脑袋还大的勺子开始喂食。景娆嘴巴直接裂开将勺子吞到嘴巴里。   这时陈琛的手机响起,接通后,脸上愉悦的笑容渐渐消失,变为一种凝重解脱。他看向景娆,声音压抑不住颤抖:“二十年试药的那户人家找到了。”   “找到?”景娆纳闷,“不是全家都已经死了吗?”   陈琛定定神说:“亲戚邻居总还是在的。我应该亲自过去一趟,雁过留声,当年的事不可能密不透风。”   景娆双手捧住陈琛发凉的指尖:“我陪你一块去。”   疗养院地底深处,陈祈山在研究人员的讲解下,看向玻璃罩内的大肚男:“你说他肚子里是什么?”   研究人员重复:“一团看不见的婴儿,用仪器能看到五官,用肉眼看不见,切开肚皮内部也是空的。这团婴儿几次想要逃出体外,被我们成功困住。”   陈祈山皱眉:“之前不是计划取出?”   研究人员顿了顿,有些尴尬:“其实他的身体是最好的容器,可以直接在内部研究。”   正说着黑西服出现,在陈祈山耳边耳语片刻。   陈祈山露出意料之外的喜色:“诸葛家的掌门人也来了。快,我们快上去。”   走了两步,猛地看向研究人员:“屏蔽装置全部开启,这回决不能在让人发现。”   娆山,景娆席地而坐,抱着呆萌的兔大爷,身下卧着美貌的雪貂三口。花瓣从高空飘下。   赵苑连说好好地绕着景娆按下快门。   景区早就到了开门时间,因为拍照原因山上是封起来的。但是就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黄朗。   黄朗边举着手机直播边走路,压根就没看路:“我就要住在娆山。天天吃泡面也不腻歪。你们问我住哪?娆山周围有个程家村,人死光了一样非常多的空房子,随便租一家借住喽。”   弹屏:“浪浪你心真大。娆山程家村知道不?之前上过新闻,是个拐卖妇女儿童的大型村落。”   “是的人都死光啦。据网上谣言说。是井大仙和女鬼们把那些人给彻底解决啦。”   “村民们挟持人质喊着劈我劈我,天就降下巨雷把他们直接送进了阎罗殿。”   “这么爽吗?哎呦我说怎么这么累,竟然不小心爬上了山,最近这里在搞宣传拍照,趁没人发现赶紧溜。”黄朗视线不自觉地往远处一扫,猛地顿住,“卧槽,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惊叹的同时,习惯使然,她不自觉地将镜头怼过去。弹屏和她呆滞的表情一样,全部空白了片刻。   景娆早已感知到黄浪的存在,似有若无地瞥向黄浪,清媚若水的双眸微弯,嘴角挑起似笑非笑。   恰有风吹乱景娆鬓间碎发,景娆手指勾开发丝,也勾回了黄朗和网友们的魂儿。   黄朗脸红:“真是……这也太美太勾人了吧?”   弹屏中是一模一样的话语,刷刷刷地涌出:“我去她是谁?这、这是真人吗?”   “最重要的是感觉和气质,那种……古代传说中的妖精也就是这样了吧?”   “什么妖怪?是神仙吧?”   “这里是娆山,该不会是井大仙吧?”   “如果这是井大仙,羡慕死陈少了,之前我可是他们的CP粉儿,现在我宣布脱粉。”   “脱粉儿是对的。你们没看网上陈氏员工爆料吗?陈少真不是好东西,陈氏也是烂透了。还有眼前这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你们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她糜烂的私生活,一个可怜的员工失去了工作。”   “什么爆料?”   “不会是之前实验室的旧新闻吧?”   “都好几天了,你们不知道?等我去找找链接……”   被辞退的男员工阴暗地坐在电脑前,最近几天他过得非常煎熬。   原本以为发出揭露陈氏和陈琛的微博后,就会被各种关注,进而发酵成一个大新闻。但现实将他彻底打垮,压根就没人看他的微博,阅读量才几十个。   男员工眼看着自己的工资见底,无意中看到了黄浪浪的直播,于是就来了这么一手。   终于,他那条阅读量不到二十的微博,阅读量转载量开始不断上涨。他心里充满了喜悦。   有智商的人都知道,海底世界那种养海豚的“鱼缸”肯定和家里鱼缸不一样。那是啪啪啪能啪裂的吗?还有公司女领导都是以睡上位……谁家公司这样早就破产了。黄朗的粉丝自然都是有智商的。   黄朗眼看自己的直播间里出现了这么一件事情,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再说当事人正是此刻迷了他心窍的古装美人。   黄朗关了直播间,快速靠近拍摄中的景娆他们,恰好赵苑收起相机。她连忙开口:“抱歉打扰你们了。你好,这里有这么一件事情。”   赵苑皱眉想要说什么,被景娆抬手打断。景娆起身来到黄朗身边,近距离的靠近让黄朗窒息。   黄朗脱口而出:“卧槽靠近看更是毫无瑕疵,真的不是人啊。”   景娆危险凑过去,鼻尖靠鼻尖: “小妹妹你骂谁呢,小心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黄朗脸红磕巴:“不是不是,我在夸奖你呢。太美了,给我签个名……不对我是来说正事的。你看网上有个人在造谣你的事情,刚开始发酵。”   只是十来分钟的事情,网上风向已经开始发生转变。原因是之前有跟多跟风黑陈琛被打脸的大V,他们之前被告上法庭赔了钱,仍然不长教训怀恨在心。   这会儿见到这件事情,就想着想要恶心陈琛。不过他们不敢明着说,只暗示粉丝们去看男员工的微博。   这群大V们的粉丝自然和他们是一个调调,而且智商还低,就是俗称又蠢又坏的那种。对男员工的说法深信不疑,对陈氏女员工们荡。妇羞辱,还要结伴去陈氏公司门口对她们进行“教育”。   赵婉看完都气笑了:“这些人是哪来的?草履虫投胎吗?你和陈琛把这种害虫开除就对了。但这件事情……我去联系一下小元。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天天关在卧室里,脸色发白双腿发虚。”   与此同时,脸白腿虚的赵元再次来到盛开的杜鹃花丛中。   巧言笑兮的少女正捏着一朵杜鹃花,轻轻嗅着。   赵元被这一幕弄得整个人迷迷糊糊,哈士奇一样撒欢地跑进去:“娟娟我来啦!”   摆着唯美姿态的杜鹃神色一僵,今天也是想打死这家伙的一天。   另一头,景娆被赵苑说得十分心虚。   她当然知道赵元是怎么回事,谈恋爱了么,那种损人利己相爱相杀的爱情。   景娆轻咳一声:“不如回去多带些井水,给他炖些老母鸡鸡汤。保准一早就活蹦乱跳的。”   在赵苑莫名的眼神中,她强行的拉回话题:“不用找你弟弟。我这里有他当时的视频。”   景娆说着从嘴巴里掏出手机,随后找出视频艾特男员工发了出去。视频中还自带光晕马赛克,马赛中了当时在场的其他人,只露出男员工扭曲的脸。   黄朗和赵苑都是第一次看这种视频,纷纷惊愕开口:“这种人怎么长这么还没被人道毁灭的。”   “对身边同事患有恶意,还计划差点实施,这种东西……太恶心了,开除得大快人心。”   黄浪浪的粉丝们也是一个想法。奈何那些大V的草履虫投生的家伙不这样想。   他们举双脚双手赞同男员工,高度赞同把女性撵回家奶孩子,享受社会隐形特权的他们认为女的都是拿了特权,才会有工作和待遇。   当有人提出分数线不同、面试性别差别待遇。面对对种种不公,他们就一句:你会搬砖吗?不会就闭嘴,男人的压力你不懂。当女人拿着特权多好,老子还想当当不成呢。   景娆虽然不知道搬砖是什么梗,但是井大仙表示他们想当女人这件事情,可以尽快安排上。至于那个男员工,既然这么喜欢以睡上位,那就满足他。   这些草履虫仍然不知要面对的是什么,在网上尽情的叭叭叭。   男员工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发泄着心中不满,一起怼那些三观正常的网友。   那些大V们再次惨遭打脸都不吭声。   主流媒体大多不是不长脑袋的家伙,他们心里知道事实是怎么回事,避而不谈敏感话题,只说被辞退员工品行不端,陈少做事的确挑不出错,最后还八卦一下陈少竟然恋爱啦。   一群人好奇地想要知道陈少的对象是个什么模样。   黄浪浪的直播结束了,但有人手快截屏。于是一些模糊的照片流传开来。一句话:虽然糊,但是美。   ☆、谢不杀之恩   虽然糊但是美的截图慢慢散布开来, 一开始只有对陈少感兴趣的人才会转发。可是当人们看向图片,眼睛就像是被吸进了图片, 只觉得图片中的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魅力。于是照片越传越远……   有汉服爱好者在看美人之余,开始犯嘀咕:“衣服上的花纹怎么有些像……章凝图透的新品?”   因为图片太糊、配色也不一样,她也不太敢确定, 只是翻出章凝微博上的图片来回看,越看越像。   景娆感受着那种若有似无的信仰之力,看向黄朗的眼神都带出了喜爱,询问黄朗的来历。   黄朗将自己的事情倒豆子一样, 事无巨细全部告诉给景娆, 最后还来一句:“我住的程家村。就是上厕所都不太方便。要是娆山员工宿舍开发就好了。”   “哦?”景娆闻言忽然冒出了个想法,“程家村空着很多地方,来娆山的都想住在这里。不如我们把山下的地方改造一下, 那个民什么来着……”   赵苑适时提醒:“民宿。”   “对, 民宿。”景娆双手一拍, 于是娆山副业敲定了。   当然现在黄朗还是要去住程家村。赵苑自然要回家。   妮妮要上学前班,所以这几天是家里以前的佣人和新请的专业保姆照顾她。可能是因为上学的原因,妮妮最近闹脾气,都不太和她亲近了。   今天一进门,保姆就脸色不太好地提出辞职。赵苑对保姆很满意, 几番追问, 保姆才支吾开口。   “不干净?那就让周嫂他们多……”赵苑先是茫然,对上保姆隐秘的表情声音拔高,“都什么年代了, 你还信这些东西呢?不想说辞职原因也别胡编。”   保姆连忙摆手:“我没有,我就是……这些年总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打我。你看我后背胳膊,这是我自己能碰着的吗?还有你那弟弟,偷偷在卧室里怪笑贱兮兮地喊着老婆,我偷瞄过里面压根没有人。”   赵苑对弟弟的行为没太在意,现在很多年轻人的老公老婆都是纸片人。她在意的是保姆身上的伤痕,像是长长的指甲刮挠,又像是被细长的东西抽过。   “那就看看监控吧。”赵苑目前自以为家里其他佣人霸凌新保姆,却没想到话出口保姆脸色先白了。   保姆讷讷开口:“监控?还有监控呢?你们这是侵犯隐私。就算了吧,就当我倒霉我现在就走。”   赵苑的神色严肃下去:“你的反应可不太对,来人拦住她。我倒要看看监控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于是保姆趁着周围没人,吃光孩子水果零食,把用筷子扒拉剩的东西给妮妮吃,趁着没人偷掐妮妮的事情彻底曝光。   当然视频中有更为诡异的事情,每当保姆这么做的时候她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袭击,有时候像是挨了拳头巴掌,有时候像是被鞭子抽中。   楼上妮妮的房间,妮妮妈妈安抚地摸着妮妮睡梦中的脸颊,感激地看向成年版的杜鹃:“这几天真是谢谢你,我的力量不够碰不到活人……一开始还以为……也对,您是井大仙的妹妹,怎么会是坏的。”   杜鹃的脸色微微发红,心说:你敢看着隔壁脸白腿软的赵元,再说一遍我是好人吗?   杜鹃轻咳一声:“我也是养过金针菇宝宝的人。不说这个。那个保姆肯定呆不下去了,你放心吧。”   楼下监控室,佣人们先是愤怒于保姆虐待妮妮,随后张大嘴巴看向赵苑:“大小姐,我们这个别墅真的……不干净。”   赵苑却是沉着脸看向保姆:“你虐待孩子这件事情不会救这么过去的,以后你别想找到靠近孩子的任何工作。来人报警,说她偷了巨额的现金。”   保姆挣扎:“你不能冤枉人,你要是冤枉我,我就把你们家有脏东西的事情宣传出去。”   赵苑看向其他佣人,那些佣人纷纷开口:“我们就看到你偷了钱。”“对对没错。”   等保姆被人拉走后,赵苑才凝重地反复看着监控,随后弟弟最近的异常跳入脑中,自言自语:“难道真是被妖精迷了心窍……这种事情要找谁……我认识的人……对了!娆山井大仙。”   赵苑下定决心后,也没去看弟弟打草惊蛇,而是着急地来到妮妮房间,看着睡梦中的妮妮:“我可怜的妮妮,是阿姨对不住你。小乖乖。”   妮妮妈妈的鬼魂这才知道保姆已经被撵走。知道赵苑听不见,她还是说:“赵小姐您对我们妮妮已经很好了,坏的是保姆不是你。”   夜晚渐渐降临,整座城市陷入沉睡。   陈琛和景娆分魂直接从公司离开了这座城市,前往二十年前那户人家的所在。   娆山的景娆则开始努力达成所有人的心愿,那些说着渴望当女人风凉话的人,进入了真实的睡梦中。   有人还没有出生就被打落;有人降生被扔掉送人溺亡;有人一生忙碌成为了扶弟魔;有人努力读书,学校却录取了比她成绩差的男生;有人公司中各种努力却一直无法升迁;有人被父母卖了换钱反而被骂拜金女;有人被男友下套拍视频反倒被骂不检点,有人不结婚成为企业家却被骂浪费子宫;被家暴被丈夫砍伤母亲折腾两年才成功离婚……   防备危险被骂敏感太看得起自己,种种防卫下遇险被骂不知道保护自己,被恶心的男人追求被骂不知好歹。他们的话没人听得见,说出痛苦却被人说极端让她们闭嘴,说这些都是她们应该应分的。   他们从小享受着习以为常的男性性别带来的优势,享受着整体社会赋予他们的宽容善待,猛地成为女性,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他们想,男的娶不到媳妇都公然威胁社会要报复社会,女的怎么就这么怂呢,感谢她们不杀之恩。   他们切实体会着男穿女的美妙的时候,被辞退的男员工却做了个和他们这些妖艳贱货不一样的美梦。   男员工没有变性,仍然是自己的模样,梦中他还是因为性别优势干掉了所有竞争者进入公司,仍然摸鱼懒散,唯一不一样的是公司男领导看上他啦。   按男领导说话就是,男员工油腻的啤酒肚充满了魅力,每天懒散的样子像是只可爱的小肥猪。   男员工彻彻底底经历了一场他口中的优待,更可怕的是同办公室的男同事趁着一次夜班……   男员工和无数的男草履虫们,终于哭着迎来了第二天的太阳,但草履虫就是草履虫,发现是一场梦他们只会庆幸自己是男性,感慨着果然特权就是好。   但显然,他们高兴地太早了,睡梦中的时间一梦几十年,迎接他们的是日后连续的夜晚入梦。正所谓求仁得仁,他们每天都开心地哭呢。   景娆手指挠着光溜溜的幽灵脑壳,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她掏出手机反复看当初的微博,终于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碎掉鱼缸的小海豚。   等景娆出现在小海豚眼前的时候,小海豚因为最近的加餐,整只鱼都胖了一圈。   小海豚哭唧唧:“大仙姐姐你终于来啦,你说过帮我完成心愿的,还以为你和那些人类一样就会骗人。”   景娆眼珠一转,立马给自己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看你长胖了姐姐就放心了。我们来说说那群修士的时候了,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听听。”   小海豚下意识看看胖胖的自己,骄傲挺胸。陷入回忆后脸色落寞哀伤:“我家在好远好远的海域,那群修士……妈妈有说过,他们住在一艘巨大的船上,船上就和大海岛一样巨大。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知道他们突然出现,杀光了我的爸爸妈妈。”   景娆从小海豚话语中提炼出唯二有用的信息,对方生活在海里,住在船上。但大海那么大……   小海豚垂下脑袋:“我……很没用。”   “没事儿,剩下的交给本大仙。”景娆手指勾着小海豚下巴,安抚地挠了挠,沉思地说,“我可以放分魂去海中寻找……他们这么嚣张,不可能不留痕迹。”   景娆说干就干,直接从身上撤下一块妖魂送入附近的地下水中。所有的水流都是相通的,妖魂以人看不清的速度冲进广阔的海洋中,慢慢地寻找起来。   大海那么大,别说一时半会儿,就是十天半个月没消息都是正常的。景娆和小海豚只能耐心等。   “你说香罗市有妖?在娆山。”诸葛对伊面色露出些许诡异,话语中透出一抹暧昧。   诸葛对伊弹弹洁白的长袍衣袖,视线锐利地看向垂垂老矣的陈祈山,突然转了个话题:“二十年前,你们陈家单方面断了联系。”   陈祈山知道这个坎儿是必须迈过去的:“您也知道现在时代不同了,我和祖辈们不同一直……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仅剩的孙子被妖怪纠缠,我即使不信又能怎么办呢?现在看着您如昔日般的相貌,我更是确信无疑,只有您能救我的乖孙。”   陈祈山颔首:“好,我明天就去探探娆山。”   陈祁山见他答应立马千恩万谢,离开了房间。只是人出了房间,浑浊的眼睛望着房门,迸发出贪婪。   他自言自语地说:“年轻真好啊。”妖精鬼怪距离自己太遥远,但年轻的诸葛对伊却是真真切切的。   门内,诸葛对伊眯眼望着自己的手:“娆山井大仙……因为姐妹愚蠢出卖、彻底灵力枯竭的东西,竟然死灰复燃。还是说……娟儿,你不仅没死,还勾搭上了其他男人。”   于此同时,景娆和陈琛也来到了偏远的村落中,二十年前试药死全家的事情被彻底抹平,这户人家的信息从始至终都被彻彻底底的隐藏。   ☆、黑暗小山村   通往村子的山路非常窄, 车开不进去。景娆将汽车吞到肚子里面,变了一身现代的装束, 和背着画板的陈琛徒步走到山窝窝里的村落。   景娆瞧见村口有伙玩闹的小孩。想着要打听试药那家的事情,小孩子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她掏出两块糖,给予陈琛一个眼神儿。   陈琛秒懂, 露出温文尔雅的和善笑容。   景娆独自一个靠近那群小孩:“小朋友长得真可爱,姐姐这里……”   不等景娆散发温柔大姐姐的独特魅力,小孩们寻声望见景娆,扔下手里的东西扭头就往村里跑, 嘴里还喊着“妈!”。   景娆怀疑地瞧着一哄而散的小孩, “他们好像很怕外来人?”眼睛转了一圈瞅瞅自个手里的糖,“莫非本大仙被当成了人贩子?”   陈琛收回看向孩子们背影的狐疑视线,赶到景娆身边, “村落偏僻孩子怕生, 见到生人会害羞。”   景娆随意剥开一颗糖果:“是么?”   陈琛见不得大仙挫败的小模样, 低头含住景娆剥开的糖果。惹得景娆捏着他的脸颊:“就当你说得对。”   他们正笑着对视呢,村里突然涌出拿着棍棒的村民,嘴里骂骂吱吱:“你们别想带走村里的老人!”“我们和你们拼了!”   景娆和陈琛完全是一脸懵。被村民们团团围在中央。   景娆扫视那群村民:“老人?我们要你们村老人做什么?能吃还是能喝?”   陈琛露出肩头背着的画板:“我们是来采风。你们说的老人是指……?”   “看来是个误会,大家都把东西放下。”羊胡子的老头拨开身边村民走向陈琛和景娆。村民们纷纷抓紧手中武器。   景娆看得差点翻白眼:这分明是让大家随时准备把她和陈琛乱棍打死。   陈琛镜片后的眼瞳锁定靠近的老头,随时准备将对方拿下。   “年轻人你们从哪来的?怎么想到来我们这里采风?”老头走过来拉着陈琛上下左右地拍着, 然后对村民们点点头。村民们犹豫地放下手中棍棒。   陈琛和景娆对视一眼, 开始和老陈闲扯起来。   陈琛和景娆知道了这老头是村长,最近村里来过小偷大家就很紧张。景娆和陈琛假装信了他的话,并顺利住进了村里的一家空房间。村里人非常热情, 不仅一群人帮忙收拾东西,还送来新被子给他们使用。   房间里只剩下景娆和陈琛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陈琛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确认真的没人才开口:“他们打着帮忙的幌子,将我们的行李翻了一圈儿。”   景娆接口:“他们说村里来过贼,然后对我们说不会交出老人。”意味深长,“一伙专盗窃老人的贼?”   陈琛思索着:“他们知道了二十年前……”   “无需瞎猜,本大仙早就趁着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已经弄了分魂钻进了他们的口袋里。”景娆拉着陈琛的手,“我们就好好休息,等着分魂们送消息回来。”   分魂们藏在村民们的兜兜里被带回了家。她们悄悄露出头观察这些人家。出现了意料的事,村民们很紧张,几乎每家每户都在商量议论——   村长全家围坐在一起,村长老婆双眼通红:“这次是误会又怎么样?都是你们这群老不死的。”作势要去打村长。   村长儿子连忙上去拉住村长老婆:“妈你别!这事儿也不怪爸,都十岁了什么不懂,真不怪爸,她自己也不是好东西。要不那群老头怎么不找别人?”   村长赞同地点头:“对就是这样。你小声点,不怕被外来人听见吗?”   村长老婆压抑着哭声,锤胸口:“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我这一大把年纪,脸都被你丢光了。”   村长:“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你难道要看着我,看着村里的老人被抓走?也许当年就不该留下郑玲,姓郑的一家太邪门。现在还连累整个村子的老人。”   村长儿子:“都是她们娘俩自己不要脸,还要出山去告。幸亏半路给抓了回来。现在我们只要把人关好……那两个外乡人……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我们得看紧他们。”   村长:“只是看紧也许还会有麻烦,同样的错误不能再来一次。他们全家都晦气,二十年前我们村肯留下她们家都是巨大的恩德,明天就是她家报恩的时候。”   村长儿子捏紧拳头表示赞同。村长老婆按着胸口默认。   与此同时,其他很多户人家,都发生了类似的争吵。他们破口大骂十岁的孩子不要脸、晦气,打算让村长料理这家人,并且看住景娆和陈琛两个外乡人。   二十年前、晦气等等字眼,更是让分魂们有所猜想。   分魂们离开村民家,汇聚成一大块分魂。超大块的景娆整合信息后,来到村民口中晦气的郑玲母女的家。   大块景娆来到了小女孩的家。这户人家离村子有段距离。院落和里面的屋子都被从外面上了锁,房间内没有光黑乎乎的。   景娆化作水流顺着门缝钻入房内,刚化作水幽灵,就对上了黑暗中两双忐忑不安的眼睛。   景娆下意识提溜起双爪瞅瞅自己,想到自己是隐形状态,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向身后的房门。原来他们是担心有人进来。   郑玲满身是伤,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妈妈会保护你的。会保护你的。”   “可是妈妈他们会打你。”小女孩伸出手摸着妈妈的脸。   郑玲看向墙角处挂着的一张老照片,一字一字地吐出:“妈妈就是死,变成怪物,也不会让他们……”   景娆再次跟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墙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有个很小小女孩,她身后站着两个大人。其中一个正是陈琛要找的二十年前的试药人。   景娆确定了猜想,也终于等到机会举手发言:“你不用死,该死的是他们。只要你们许个愿,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阴冷潮湿的声音钻入耳中,母女俩齐齐打了个寒战。郑玲更是反应过度地抱紧女儿,额头青筋暴起:“你是什么东西?你想要做什么?休想伤害我的女儿!”   “我不是东西,我……是说我是井大仙。”景娆水幽灵拔地而起,幻化成浑身冒着柔光的古装美人。   在母女俩目瞪口呆中,她手指拂过母女两的脸庞,治愈了她们的满身伤痕。景娆自带妖气的声音透出丝丝蛊惑:“我可以达成你们所有的愿望。”   郑玲母女俩的眼睛亮啦。   景娆闷闷地笑起来,手指勾着两人耳边的发丝,将发丝整理到耳后:“现在请说出你们的愿望,然后一切交给本大仙。”   太阳升起照亮了整个小村庄。景娆彻底融合了分魂们的记忆,也将事情全部告诉了陈琛。于是他们看送早餐的村民们就没什么好眼神儿。   显然村民们是没有自知之明的:“是乡下饭不合胃口吗?我知道你们这些大城市的人,嫌弃我们脏呗。”冷嘲热讽地等着景娆他们否认道歉。   “还别说,是挺脏的。”景娆懒洋洋地靠向陈琛,“你觉得呢?”   陈琛认同地点头:“非常脏。”   村民眼睛喷火地看着他们,咬牙沉默了一会。   景娆抬头瞅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村民想到村长的吩咐,深吸气:“你们不是来采风画画的吗?村长就让我带你们去山里转转。”   景娆单手托下巴:“爬山很累的。”撒娇地看向陈琛。   陈琛再次发挥应声虫的作用点头。   村民的表情逐渐狰狞,很想建议村长把这两个外乡人一起做掉。   在他爆发的边缘,景娆直直地将村民瞧着,再次开口:“我以前看电视有背人上山的那种凳子,我看你们的村子好像很古老……”   村民立马点头:“有!”没有也得有!他们必须支开这两个外乡人,省得节外生枝!   香罗市,景娆的分魂正沉浸在对自己盛世美颜的陶醉中:“不错么。我之前看未修的原版就已经很美了,没想到修过更美了。”   赵苑笑着说:“娆娆也觉得我把你修得更好看了吗?我之前还担心……”   “不。”景娆打断赵苑:“我是说之前你只拍出了我十分之一的美貌,修过之后还原了十分之二。”   赵苑:“……”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怎么这么让人手痒痒呢?   景娆笑眯眯地用手指勾勾赵苑的下巴:“我现在就把宣传图用官博发出去。”   赵苑对上景娆的笑脸,顿时手不痒痒了。   景娆刚发完照片,就冒出一堆评论。他们有被之前糊糊的照片吸引来的新颜粉,也有喜欢娆山景区的粉丝。   在看到高清宣传图的瞬间,顿时脑袋晕晕,各种彩虹屁不打草稿地吹出来:“啊啊啊土拨鼠尖叫!我都看到了什么?这也这也太好看了吧?”   “朋友你这语言太匮乏了,什么叫好看。这就是天上难寻地上压根没有的盛世美颜是神颜!”   “本来就是神!她可是井大仙!”   “哈哈,井大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傻白甜叉烧陈少的女朋友!之前看着糊糊的照片,就觉得陈少真是走了狗屎运。”   “什么狗屎运?是香喷喷运。嘤嘤嘤为什么美人已经名花有主。”   “花爱她草爱她,所有的小动物都爱她。嘿嘿嘿,我也爱她。”   景娆得意地简直要吐出快乐的小水泡。当然碍于赵苑在旁边没有真的吐。   赵苑就在旁边看她傻笑,过了会忽然想起来,其实宣传照可以传电子版。她今天主要过来是为了赵元的事情。   当然她肯定不信网上说的景娆是井大仙,而是觉得景娆住在山上肯定井大仙。   赵苑:“娆娆……有件事情我得请你帮忙。就是我弟赵元最近遇到件事情……”   景娆的表情变得古古怪怪,声音都透着虚:“你说他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屋里偶尔还发出嬉笑声。所以怀疑他被妖精给迷住了?所以你想找井大仙帮忙。”   听起来很严重,真的不像是杜鹃往日的做派。杜鹃即使是倚靠人类男性修行,也会在对方性命无忧的基础上。而现在似乎有些过了。   看来本大仙必须出马,将那只小妖精捉回来!收拾一顿,问个清楚。   赵苑连连点头:“没错。我相信井大仙一定能对付那种妖精……我是说如果对方真的害人的话。如果不害人也该见见面。”   思索的景娆歪歪头:“嗯?”   赵苑笑起来:“我可是看过白蛇传的人。别看我弟弟人有些傻,小时候可喜欢救助流浪小动物呢。就是因此才和你家陈琛认识的。”顿顿,“不过即使是正常谈恋爱,也太贪欢了,还是需要节制的好。”   景娆瞅着笑得开明的赵苑,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太坏了。也许人家赵姐姐说得对,杜鹃没准真是像是以前一样,找个书生谈恋爱,没想吸干对方练邪术!   景娆忍住表情的扭曲:“如此,我这就跟你……”去你家。   “好!你这就带我去找井大仙。”赵苑望着山顶。   差点忘了赵家双圆是不知道本大仙的真实身份的,如此这般我还是一会儿偷偷过去找杜鹃的好。   景娆主动勾住赵苑胳膊,往山上走:“山下的大仙庙只是掩盖。真正的大仙在大仙的水井中。我这就带你上山去。”   美美的娆山宣传照一经景娆发布,就被快速的转发起来。人们都在追问景娆的名字身份来历。可惜追查了半天,也只是知道她是陈少的女朋友,之前还开除了恶心人的男员工,结果被员工造谣啪碎了水族馆鱼缸。   正常的路人都赞美景娆惊人的美貌,好奇她的神秘出身。但有一部分人可是参与过支持男员工的。他们的草履虫小脑袋又开始运转起来:   ☆、汉服抄袭   “这图也P的太假了!怎么可能有真人长成这样?”   “就是就是, 如果有早出名了。你如果有这么美的同学不会传网上?”   “楼上别酸了!我们可是从黄浪浪直播看到过真人,真是特别美。”   “那也可能是整容。”   “这年头真是无成本造谣, 比你美的都是整容是吧?”   “那你敢让她拍个高清素颜动态图出来吗?”   “拍就拍!”大V黄浪浪回复,“正好我要上山和娆娆商量民宿的事儿。”   “娆娆……哇呜,好软萌的名字。”   “萌什么萌, 跟古代名妓似或者卖肉网红似的。”   “所以说陈少那么有钱又正义的人,竟然就找了个网红整容女?”   “你懂什么叫网红脸吗?明明是古典娇俏小美人!妖气中透着仙气。别学会了个词儿就开始到处用。”   “呵,还不是因为陈少有钱?女人就是这样,谁有钱跟谁。”   “我敢打赌, 最后陈少腻了肯定甩了她。”   “也可能是她卷走陈少的钱, 接着跟更有钱的人。”   “有的人长得丑人品差,长着一张喷壶嘴,臭不可闻。”   “你们看着吧?就看着他们最后能怎么样?”   “楼上给老子爬!你是嫉妒, 不接受反驳。”   “她可是井大仙, 你们这么说等着遭殃吧。”   “哈哈哈, 你们真是石乐志。还真当她是井大仙本仙呢?我就等着她来。”   “女人嘛,收拾收拾就老实了,真是大仙也会留下来给我做媳妇。”   “不行我要被他们恶心吐了……”   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有汉服爱好者盯住了宣传照上景娆的衣服。   景娆穿的这套衣服是妖力所化,似纱非纱, 随风飘扬似烟雾。人美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更何况这件衣服每个地方都那么的精美仙气十足。特别是上面的图腾一样的刺绣,不知道用的什么线,像是流动的水流又仿佛有神秘的吸引力。   可是看来看去, 他们越看越眼熟。有人突然恍然:“你们看这刺绣花花纹!是不是和章凝店铺新推出的款式一模一样?!”   章凝店铺是做原创的,有很多死忠粉。他们通知章凝,并涌到娆山官博——   “你们模特身上的衣服是抄袭!这个图案花纹是章凝店铺的!”   “这里有章凝的汉服原图,你们不信对比看看!”   经过很多人的反复确认,认定花纹就是一样的。对此大家争论不休:“可是明显我们娆娆身上的衣服更漂亮,花纹也绣得更美。”   “对啊,你们不说,根本不能把章凝店铺的丑东西和娆娆身上的联系到一块。”   “楼上真是迷惑发言。抄袭的更美更好也是抄袭!”   “就是就是!”   很多对陈少和娆山有恶意的人纷纷冒出来:“叫娆娆的一看长相就不是正经女人。能作出穿抄袭衣服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合适。”   “之前怀疑她整容。现在看,她不仅是盗版脸还穿盗版衣服。”   “不信娆山不知情。特意请了模特拍摄宣传照,服装也是他们准备的吧?”   “陈少本身就不是好东西,之前还仗着有钱把穷人告上法庭!”   “那些被告的人活该,谁让他们造谣传谣!”   “你们说娆娆衣服是抄袭的就拿出证据来!据我们所知,宣传照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拍了。那个时候黄浪浪还直播过呢。”   “楼上什么意思?”   “意思是谁抄袭谁,还不一定呢!”   章凝接到了消息,就开始筹备证据,等的也是这个时候。   她是完全信任自家男友的,所以信心满满甩上证据:“这张是我男友设计的花纹,这是原稿。这是我们工作室开始设计衣服的时间,接下来是预收宣传。看清时间,我们的时间比他们拍摄宣传照直播的时间早!”   但还是有人觉得不对:“你这些时间是比娆娆拍宣传照时间早,但是人家衣服的制作也需要时间呀。也不一定你家就是最早的。”   “楼上有病病。我们看的是证据!不是你在这里推理判断!” 如此一来,所有的人几乎都站在了章凝的一边,开始在娆山官博攻击辱骂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我就可以回家等着了?”赵苑半信半疑地坐上车。   景娆冲她摆手:“你就放心交给井大仙吧。刚刚你也看到水从井口涌出,说明大仙就是应了你啦。”   “那好吧,娆娆再见。”赵苑挥手,开车离去。   景娆眼瞅着对方的车消失,刚想跟过去到赵苑家中解决杜鹃。黄朗就从山下跑了过来:“娆娆!我来找你商量民宿的事情。”   景娆只好停下动作。黄朗愤愤不平:“网上有人说你整容,来咱们先拍些动态视频,再下山去弄民宿的事情。”   与此同时,没人知道早有人来到了娆山下,已经观察了娆山一天。   那个人就是诸葛对伊。   黑西服王辰透过后视镜盯着后座的诸葛对伊:“诸葛掌门您看好了吗?”   诸葛对伊只远远盯着远处生机傲然的娆山。他慢慢打开后车窗。新鲜的空气涌入车窗,他克制着不去猛吸空气。神色中透出享受、兴奋。   真没想到此次香罗市之行,竟然能有如此惊人的机遇。他早知道娆山上这只井妖不一般,没想到如果给她机会竟然能达到这个程度。   这娆山透出功德金光,空气洁净如千百年前的蓝星,吸一口气是满满的灵气。在整个灵气枯竭的现在,简直是奇迹。如果能抓住此时的井妖,也许能研究出让蓝星灵气复苏的方法。再不济也可以吞噬对方,帮助自己提升踏入半仙行列。   王辰念着陈祈山的命令,忍不住开口:“诸葛掌门?”   诸葛对伊再次慢慢关上车窗,声音透出颤抖:“整座山体隐隐透出功德金光,她已经有了成仙的兆头。山上妖气鬼气浓重,她定然有其他帮手。不过……”   矛盾的是这位有了功德加身的井妖,法力竟然和二十年前差不多。   当年吸收了井妖的法力,便使他功力大涨。这次井妖隐隐有成仙的迹象,若是吸收了对方,也许就是他踏破虚空升往仙界世界的时候!   只是山上的杜鹃花看起来没什么妖气,难道杜鹃已经……罢了,不过是个倚靠男人的腌臜花妖。   王辰追问:“不过?”   诸葛对伊看向王辰:“我需要即刻便召集全门派弟子前来列阵……我需要一处关押她的牢笼,以作消减她身上法力所用。你们地下的实验室就不错。”   王辰愣住,额头瞬间冒汗: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陈老爷子要对付他。   诸葛对伊笑了笑:“那点屏蔽的手段,就想瞒过我?你们这些普通人总是自作聪明。一只婴灵而已还值得劳师动众关在地下日夜研究。等我拿下井妖,山上那些小妖,便可送与你们研究。毕竟……”   毕竟陈家曾经胆敢单方面停止合作,这次他准备留下弟子,直接接手陈家。所有的东西都握在他自己手里。   王辰隐隐松了口气:看来诸葛掌门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正说着,诸葛对伊猛地看向路上驶过的赵苑的车,那上面有杜鹃的气息。   “你先回去准备好实验室牢笼,我去去就回。”诸葛对伊话落,不等王辰有所反应整,已经消失在车内。   王辰心下大惊,额头冒汗地看着手下方向盘自己转动。心里哀嚎:这么厉害可怕的“超人”,陈老爷子真的能拿下对方做实验吗?可能吗?   遥远的深山老林中,景娆和陈琛坐在村民后背的座椅上,两村民背着他们,一前一后地满头大汗艰难爬山。   景娆还掏出瓜子咯嘣咯嘣地嗑着,随后随手将瓜子皮一扔。   瓜子皮随风飘动糊了后方村民一脸,村民看不清路摇晃着差点摔倒。景娆紧忙问:“没事儿吧?”   村民忍怒:“没事儿。”   景娆撇撇嘴:“我们两小情侣说话有你什么事儿?”,看向村民背后坐着的陈琛,“我亲爱的,你没事儿吧?”   陈琛被亲爱的三个字弄得心脏酥麻:“没事儿。”顿了顿,“大娆吃了这么久蚕豆口渴了吧?要不要喝饮料,我背包里有。”   俩村民简直想要杀他们灭口,但想到村长嘱咐他们不要节外生枝,只能忍住。“你们不是要画画吗?我们瞧着这地方就挺好,你们看那山那水。”   景娆慢吞吞地接口:“那山脚下的小山村,在这里一览无余。”   俩村民立刻闭嘴,咬牙往前走,努力的远离村落,又问:“这地方怎么样?”   景娆正在吃牛轧糖,指指耳朵。陈琛替她翻译:“这里挺好的,有什么事儿吆喝一嗓子,村里应该能赶过来。”   俩村民立刻改口:“我们知道有个地方景色特别好,我们在往前看看。”   “别看我们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我们也对美有追求,有想法的。”   ☆、山村的恶报   景娆就笑看他们胡扯, 随后和陈琛眉来眼去地。   与此同时村里的村长也展开了行动,他召集了全村的人, 准备放火杀死那对母女。   有些村民有些担心:“火烧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我们直接把她们杀了埋起来也可以呀。那两个外人根本不知道她们的存在,消无声息的多好。”   村长和一些上了岁数的人,露出了一种令年轻村民无法理解的表情。村长摆摆手:“你们这些小辈不懂, 必须用火烧得一干二净。她们会从地底爬出来。”   小辈们当然不信,但长辈们坚持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两个外人而已,谁会去关心留宿村庄死个人什么的。而且这件事情太丢人了,如果被捅出去……   村长间所有人都达成一致, 就安排人行动起来, 浇汽油的浇汽油,点火的点火。伴随轰的一声郑玲母女的院落都燃烧了起来。   村里人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心慢慢安定下去, 还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们的微笑才露个头, 就感到一双无形的手猛地在他们身后一推, 村民们下饺子一样被推进了燃烧着的院落之中。   似有若无间,有诱惑阴柔的女人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村民们惊叫地想要逃出来,但只要露出个头就会被推回去。人们惊慌失措,有人从破损的窗户躲进了房间,随后惊叫着跑出来:“屋里没有人!她们跑了!”   “外面推我们的一定是她们!我就知道他们是妖怪, 是怪物!”上了岁数的村民们被火焰缠住, 无力地哀嚎起来。   远处的空气突然有了一丝波动,三个人影从无到有地出现在空地上。景娆勾着一抹残忍的笑容望着火中的村民,她身旁站着红着眼的郑玲母女二人。   被焚烧的所有村民愣住了。   半晌, 村长老婆捶打着村长:“都是你们这群老不死的!招惹人家小孩子做什么?都是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儿子,他是无辜的。我们老两口给你们偿命还不行吗?”   村民纷纷反应过来,他们揪着自家犯事儿的老人,对着周围的空气叩拜求饶:“杀了他们吧,他们罪有应得!我们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我们都是一个村长大的,你看……你父母当年都死了,是我们全村接济你长大,你又未婚先孕……我们不都帮衬着吗?”   母女两人闻言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郑玲双手捂住女儿的耳朵:“帮衬?你们还有脸说帮衬?你们祸害了我还不够,竟然还动我的女儿?你们都是帮凶,都该去死,不不对,你们应该下地狱!”   景娆伸手揽住郑玲母女两人,轻轻摇晃着安抚。吊着眼梢斜眼瞅着火里的人:“他们以为死了就是解脱?我会将他们的魂魄交给你们,直到你们解气为止。”   被烧的人们知道自己不会得救,开始破口大骂,骂她们母女不要脸骂自己不检点。只是才开口,嘴巴里面的舌头就齐根断裂。   郑玲母女二人颤抖着看着他们……   山上的景娆望了望天色,突然跳到地上:“村子里差不多了,这里的两只漏网之鱼也该下锅才是。”   “大仙说得对。”陈琛跟着落地,双手分别揪住懵逼的两个村民。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挣扎着:“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们?”   景娆伸手抱住陈琛的腰,带着他们拔地而起:“走喽。趁火还热。”   陈琛低头望着景娆扬起来的娇美脸庞,忍不住低头亲了下景娆的额头,换来景娆一声小琛琛的昵称。   两个村民就彻底吓傻了,在空中蹬腿嚎叫,直到被陈琛从高空扔进燃烧的院落还在喊叫着。   景娆和自己的分魂合二为一,陈琛站到景娆三人身边,和他们一起看着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的村民们。   火焰中村民减少,双眼通红的恶鬼慢慢站了起来。他们被烧得黑乎乎的,长相和内心达成了一致。嚎叫着想要吞噬掉景娆他们:“还我命来!”   “看来猪就是猪,即使死了也没什么自知之明。”景娆嘴角两颗碎钻闪出光芒,手腕翻转抛出无数水鞭。   陈琛托了下眼镜:“大娆你辱猪了。”   景娆回以深切的歉意:“抱歉。小猪猪那么可爱,而他们做烤猪都不配!”   景娆驱使水鞭抽到死于火焰的恶鬼身上,让恶鬼们哀嚎惨叫跪地求饶。因为他们死前被拔了舌头死后的他们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景娆一脚踩到恶鬼头上,手中水鞭缠着无数流泪的恶鬼:“现在知道哭了?欺辱他人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呢?差点忘了你们连猪都不如,怎么会想。”   陈琛看得痴迷,觉得自家井大仙非常迷人,说出的话也那么好听。   景娆极为凶残地将恶鬼们塞到一个水膜球中。将球交给母女二人:“往上面滴一滴血,什么时候无聊了,你们就可以折磨他们取乐。”   母女二人按照景娆的做了,随后就酣畅淋漓地玩了一把,心情特别愉悦。   景娆和陈琛也不去打扰,他们面对面地抱着,偶尔亲亲,偶尔歪头看看母女俩的游戏。   直到天黑,郑玲母女俩才泪流满面地停下动作收起球。她们对着景娆齐齐跪下,却被景娆拦住。   郑玲环着女儿很激动:“谢谢您,我们不知道怎么样报答……”   景娆手指按住两人的嘴唇:“如果真的想要报答,我这里倒是有个建议。”   郑玲母女俩互相看看。   半个小时后,景娆和陈琛从郑玲的口中得知他们想要知道的一切,关于二十年前试药的一切,也是将她推入噩梦的一切。   郑玲的父亲就是当初的试药人,因此得到丰厚的收入,全家离开村子搬进了大城市。她很少见到父亲,明显发现父亲的变化。他变得肤白年轻力大无穷。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可是突然一天他的父亲疯了,他像是电影中的丧尸一样咬死了母亲爷爷奶奶,然后暴毙。这件事当初还上了新闻……   后来她和全家人的尸体一起,被村里人接到了农村。村里人夺走了她全家的财产。随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爸爸爷爷奶奶的尸体从墓里爬出来,袭击了村民,最后被烧成了灰烬。   她的处境就更凄惨了,村里的谁都可以欺辱她。她想要逃也逃不掉,他们监视着她。但是她有个秘密,让她坚持活下来的秘密。   郑玲掏出景娆昨夜见过的黑白全家福,她扣开后面取出一枚麦丽素一样的药丸交给景娆:“就是这个。爸爸当初试药,我贪玩拿到的药丸。我的家人他们不是怪物,是因为这个东西。我现在把它交给大仙您,我相信您可以帮我报仇。”   依照景娆的脾气,肯定是立刻收起药丸,拍着胸脯应下。但此刻,景娆却是双眼盯着药丸,手缓慢地抬起接过药丸。景娆将其放到鼻尖嗅了嗅。   陈琛担忧地望着景娆:“有问题。”非常肯定的语气。   “的确有问题,要是没看错……我需要确认一下。”景娆手指一转收起药丸,脸上常有的轻佻被凝重替换。良久看向母女俩:“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母女俩犹豫地看向身后被彻底焚毁的村落,郑玲抱住了孩子:“我们想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她们现在可以驱使恶鬼,再也不用怕坏人的。   香罗市赵苑家,杜鹃猛地推开要亲亲的赵元:“是他!怎么会是……”   赵元望着杜鹃震惊的脸,有些担心:“怎么了娟娟?”   杜鹃抬手按住赵元:“你呆在这里别出去。我去去就回。”   “娟娟?”赵元伸手抓了个空。   杜鹃化作花瓣散开,在别墅外汇聚成型。在她的面前站着背对她的诸葛对伊。她双手捏紧拳头地看着诸葛对伊。   二十年了,曾经吸空姐姐法力的诸葛对伊,变得更强。强得她即使有赵元相助,也无法与之抗衡。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香罗市还有什么?难道是……   “没想到你的好姐姐还活着,你也还活着。”诸葛对伊说出了杜鹃最为担心的话。他如翩翩公子般转过身,对着杜鹃笑笑,“其实我对你一直是真心的。”   杜鹃脸上表情来回变幻:“你……”   “你先别急着说和我作对的话。当年我辜负你是为求自保别无他法。蓝星灵气匮乏,如果不吸收井妖,当年阳寿已到的我只能堕入轮回。”诸葛对伊上前,轻易地抓住杜鹃的双肩,“不论是妖物还是修士。求得无非是脱离轮回得道成仙。而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放在你我面前。如能够成功,你我就可做一对神仙眷侣。”   杜鹃挪开视线:“你想要做什么。”   诸葛对伊:“帮助我活捉井妖。这种事情你最擅长的不是?”   “不是!当年是你骗我,你说……”杜鹃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压着心跳声咬牙问,“再说即使我想帮你,姐姐她亦非昨日井妖。”   “原来是怕对付不了她。我就知道没人能抵挡成仙的诱惑。”诸葛对伊满意的笑了笑,手勾着杜鹃鬓角发丝,“她的法力与二十年前并无二样,不过是有功德加身。不过妖就是妖,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抄袭风波逆转   “我的确是心里忘不了你。当年我以为你只是普通人, 就想着反正灵力枯竭,不如变作凡人与你白头偕老。后来你哄骗我……我是真的信你才会……”杜鹃咬着嘴唇, “现在,你让我、我……你让我想想。”   “想好了,就去东郊疗养院找我。”诸葛对伊嘴角下撇, 眼里转过不屑。说得再多最后还不是动心了,想要成仙。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诸葛对伊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视野中。   杜鹃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看来诸葛对伊是将此刻娆山上的姐姐分魂当成了全部的姐姐,并不知道那只是姐姐的分魂而已。   只是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姐姐?诸葛对伊信心满满的样子, 对有功德加身的姐姐也不屑一顾的样子, 会不会有可怕的手段可以对付姐姐。   如果是这样……我……   “娟娟?”赵元突然出现在杜鹃身后,“那个穿着长袍的人是谁?”   杜鹃一愣,转头看他:“你能够看见他?”果然是难遇的体制, 竟然仅仅和自己双修一段时日, 竟然能看破了隐身术。   赵元歪头不解:“我也奇怪来着。你突然不见, 我就出来找你。本来没看见你身前有人。可随着我靠近,就看见一个扭头离开的男人背影。”   赵元说着余光瞧见自家别墅里飘过妮妮的妈妈,他顿时闭嘴,颤抖:“娟娟……你有没有看到……”   杜鹃拉住他:“别怕,你都和她同屋檐生活很久了。她是妮妮的妈妈。打个招呼吧。”   赵元:“嗨。”, 恐惧的眼泪在眼圈中打转。   “为什么偏偏这么晚遇到你。”杜鹃神色复杂地看着赵元。   她的整个妖生一直追爱, 想要和懂爱的人类在一起,代价是变为凡人。现在遇到了已经步入修行的赵元,一个可以和她永世相守的人类。   赵元却将杜鹃的话当做了情话, 抓抓脑袋呵呵傻笑起来:“我也觉得太晚遇到娟娟。”   “傻子。”杜鹃投入赵元怀抱,蹭了蹭。二十年前她因为诸葛对伊,傻乎乎地无知无觉地害了姐姐,这次……   景娆和黄朗的民宿计划比想象中顺利得多。原本她们以为程家村的人恨死了井大仙,但没想到这些人比起恨更是害怕。所以纷纷卖房,想要赶紧逃离娆山。   如此就让景娆占了个大便宜。   景娆望着一大片村落,搓手手:“接下来等小琛琛回来,就可以着手重新装修每家每户。最好再弄个大食堂,动手能力差的就去食堂吃饭。”   “你不如把食堂包给我!我游览过全国各地,保证你的食堂里都是各种特色菜肴。”黄朗说着,将自己和景娆之前拍的动态视频发到网上——瞧我们娆娆360度无死角盛世美颜,绝对是纯天然的!对了娆山要开办民宿,以后你们有福啦。   黄朗原本以为会等来一堆赞赏羡慕的评论,万万没想到等来的都是“抄袭狗滚粗!”“长得美也掩盖不了你肮脏的内里。”“浪浪你别骗了。”   “浪浪快看这条信息,有人说娆娆身上的衣服图案是抄袭章凝店铺的。”附带整个事件的经过链接,以及章凝出示的证据。   “不好娆娆你被网暴啦。”黄朗着急地将手机怼到景娆眼前。   井大仙万万没想到,网暴这件事情竟然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些暴民是自己找死呢吧?   景娆拿过手机细细看了整个经过,在看到代表自己名字的妖纹成为了章凝店铺的原创图案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   景娆点点章凝男友绘制的原始图稿的图片:“能够画出我的名……衣服上图案,说明他肯定见过我。黄朗你回去休息,这件事我分分钟搞定。”   井大仙说分分钟搞定,就是分分钟。她钻入网络,直接顺藤摸瓜来到章凝男友家。正好看到章凝对男友抱怨。   章凝:“你说现在的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不是自己的东西也敢拿去使用。”   男友有些不太自在:“你也不能这么说,现在不都是借鉴来借鉴去。”   “她已经不是借鉴的程度了。”章凝瞪着男友,“你怎么回事?图案可是你辛苦设计出来的?被抄袭了,你就不愤怒生气?”   男友越发的心虚,别开眼睛:“这个再生气也不能解决问题。不如就算了吧。那可是我们公司的产业,穿的人也是我们未来的老板娘。就……”   “就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多,现在抄袭才愈发的猖狂。”章凝双手抓着男友,鼓励他别怕,要为了自己的正义而战斗。   景娆:“……”   好的,知道了。要为了自己的正义而战斗。   景娆将视线对准罪魁祸首的陈氏男员工,立马想起来对方就是她和陈琛去公园约会那次见过的男员工。   那天……很多陈氏员工,还有人拍照录像来着。只是可能因为她是老板娘?并没有流传到网上,而是在员工内部群分享来着。这样的话,就非常好解决啦。   景娆就隐身坐在章凝情侣身边,笑着登入自己娆山的官微,用大号问章凝讨说法的微博:“请出示一下,你男友创作画稿的时间和证据。”   网友们吵了半天,终于等到正主来了:“娆娆发声啦!就知道娆娆是无辜的!”   “什么啊?上来就是质问,一看就是无能狂怒而已。”   “对啊,对方那么多证据,你要有证据也上证据呀。那些相信你的,难道是看脸吗?肤浅。”   “我们就是看脸怎么着?娆娆长得美,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卧槽,楼上反装忠?娆娆有证据吗?赶紧拿出来啊,我们都为你着急。”   景娆可不管反反忠忠的,大号回复:“没错,我长得美我说得对哦。”   景娆的回复让网络瞬间安静几秒,随后是各种攻击:“什么人啊这是?!”“太可怕了,陈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脾气的人?就仗着一张脸吗?”“人品好差。”   景娆的粉儿们也一时间脸红,各种代替景娆道歉。   万万没想到别人都是偶像替粉丝道歉,井大仙是反过来的。   然而这位叫娆娆的花瓶非常的没情商,竟然回复:“不用道歉,坐等章凝的证据和确切的口供。”   章凝准备将画稿和证据附上:“就是这天晚上完成的,当时的橡皮屑还在桌子上呢。我看着我男友完成的。”   男员工有些着急:“你提我做什么?就说你创作的,我还要在陈氏工作呢。”   章凝在他的坚持下只好说自己创作的。   景娆看着章凝的回复,回复:“你确定?”   章凝看到这条回复,却理解错了:“我确定。”想想继续说,“你也不是设计师,也许你只是穿穿这套服装拍照而已。看你的回复……如果你要是不知情也是受害者,就直接让给你做汉服的人跟我对峙,没必要蹚浑水。毕竟我也不是针对你。”   景娆笑了起来,她找到周芳的电话,将事情告诉她。   周芳对那天送回女儿的陈少和景娆一直感激在心,知道对方有需要立刻行动。她联系了那天自己组里的员工,将公园那天拍摄的景娆视频,照片发出去。还有当天他们在群里议论老板和老板娘的截图。   于是几分钟后,景娆将当天的视频照片,统统发到了网上:“你看你男友设计出新花纹的白天,我就有穿同样花纹的衣服。要你是再去问问娆山游客,也许也有人见到过我穿着同样花纹的衣服。”   网上正在叫骂的人看完了景娆发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人发声:“看视频里的时间地点,就是娆娆和陈少去公园约会的那天,也是开除员工的那天。”   “哇呜,章凝真是厉害啦。从娆娆衣服上照搬花纹,然后当做自己的原创?”   “等等楼上,娆娆是打错字了吗?怎么说是章凝男友?”   “可能是输入法的锅吧?别管那些了,章凝太恶心了有没有?”   “人家衣服都穿在身上了你们还原创简直笑死人了。”   之前为章凝伸张正义的人,也一拥而上,转头开始骂章凝。无数的私信辱骂涌进章凝的微博和私信。   章凝看得都崩溃啦,她扭头盯着男友:“你、你不是说……”   男友甩锅:“我都说算了,你非要咄咄逼人。”   “你!?”章凝不敢置信地看着男友,“不行……我得公布出真相。这是我好不容易做起的店铺,我不能让他毁了。”   男友按住章凝的手,抢走章凝手机:“你之前都承认自己创作的了。而且你都已经丢完人了,就别拉我下水了。你的那个汉服店就不是正经应声,你去考老师什么的好好安分的工作不挺好吗?我妈就是不满意你的工作。”   “你都在说什么东西呢?放开我!”章凝挣扎着,男员工抬手扇向章凝。   景娆隔空向着男员工甩出巴掌,男员工被甩得向后飞摔在地。章凝吓得愣在原地,直到景娆在她耳边说快跑,章凝才转身跑出男友家。   “章凝你给我站住!”男员工想要去追。   景娆一脚踩住男员工,伸手抓起地上章凝的手机。嘴角勾了勾,她双手拿着自己和章凝的手机,双手一起操作。   ☆、不是麦丽素是仙丹   代表景娆的娆山官微说:“本大仙可没有打错字, 就是她男友。”   在网友们一头雾水的时候,章凝的账号回复:“没错, 是他。我被他骗了,对不起井大仙。对不起。”,后面是一段完整的视频, 从景娆出现在房间到章凝逃走。   事情到这里终于水落石出:“原来是这个样子,惊了惊了。”   “这对恋人真够不要脸的。”   “章凝也是受害者啊,她只是没想到男友会骗自己。”   “对啊,别骂她了。”   “你们之前怎么对娆娆的?咄咄逼人各种难听话。”   “可是章凝一直就事论事很讲道理呀。”   “各位各位, 娆娆也为她说话来着, 所以……咱们只骂攻击娆娆的人,不骂章凝好啦。”   大家讨论章凝和男员工的时候,其他人开始歪话题:“娆娆自称是本大仙!”   “哈哈看来娆娆也有看我们的评论, 没错你就是我们心中井大仙的形象!”   “娆娆应该就是娆山的代言人吧?我是井大仙, 我为我代言!”   “娆娆有个性!人美心善我喜欢。和陈少一样又帅, 人品又好!”   某些草履虫再次冒出来:“发布微博的也许是娆山的员工。”   “你们只是被她伪装骗了。等看到没有伪装的她,你们就会恶心。”   “等她骗光陈少钱,有你们哭的。”   景娆目光锁定这几条评论,挨个回复:“发微博的就是我本人。”“没有伪装的我,只会吓哭你。”“我可不会骗他的钱, 因为他会直接送给我。”   这些人想要回复“果然是为了钱。”等等难听的评论, 但是忽然键盘就不好使了。不光不好使还蹦跶起来,砸晕了他们。   昏迷睡梦中,嘴巴裂开的水幽灵, 冲着他们张开布满尖牙的嘴巴,一口咬下。   事实证明他们不光会被吓哭,还会被吓尿。   景娆做完一切后,终于有时间来到了赵苑家。她到的时候,整个别墅的人已经陷入沉睡,只有妮妮妈妈在别墅内飘动。   她和妮妮妈妈说了几句话,顺利找到了坐在花园里发呆的杜鹃。   景娆从后面环住杜鹃的脖子:“小杜鹃坐在这里想什么呢?”   “姐姐?!”杜鹃吓一跳的转头看景娆,对上景娆似笑非笑的表情,张张嘴巴,“姐姐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景娆手勾着杜鹃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那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怕被我抓回去吗?我了解你信任你,真正害人的事情你是不会做的。”   杜鹃眼神中的东西忽然就不一样了,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杜鹃:“姐姐就不怕看错了我?”   景娆捏着杜鹃下巴:“那小杜鹃你告诉我,我看错了你吗?”   杜鹃抿唇笑了:“没错。姐姐看人一样准,不会有错的。”   “虽然你夸我,但接下来我还是要揍你的。”景娆话落已经揪住杜鹃头发,一顿乱揉,“你呀都快把人家弟弟吸成肉干了,人家姐姐都找上了门来。你说我是把你交出去还是交出去呀?你真心对姐姐说,你是耍人家,还是正经喜欢上了?”   杜鹃吞吞口水:“耍要如何?真心又要如何?”   景娆斜眼瞥杜鹃:“耍的话,我现在就把你打回原形埋土里重新长。要是认真,就去见见对方的姐姐,把话说开。赵苑可是非常开明,同意你们的事情呢。”   “……她同意。”杜鹃不太相信,“我谈过那么多场恋爱,哪次不是被人又打又杀。好些的是情郎不忍心下手让家人来,坏些的全家齐上阵。还是姐姐赶过来救的我。”   景娆瞧她怂唧唧的小样子,双手将她头发整理好:“那是你背着我偷偷留下山?你总想着恋爱当凡人。哼。凭什么神仙妖魔和人类相爱就得舍弃永生法力去变成凡人,而不是凡人变成神仙妖魔陪着我们?现在,姐姐站在你后背撑腰,你还怕什么暴露身份。”   “汪呜。”杜鹃深吸一口气猛点头。   月光照在赵苑的床上,睡梦中她感到有人推了推自己,朦胧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古装女人背光站在床边。   “有鬼!啊——!”   半小时后,杜鹃甜腻腻的抱住赵元的胳膊,和赵元一起泪汪汪地望着赵苑。赵元:“姐姐……真的,活了二十多年,就今天觉得你是我亲姐。”   杜鹃偷掐他:“你怎么和姐姐说话呢!”   赵苑黑眼圈地看着对面两人,叹口气:“万万没想到井大仙会让你半夜找我。”,忽然想起什么,“妮妮的那个保姆,是你赶走的吧?真是谢谢你了。你是个好妖。要模样有模样,要妖品有妖品,配我弟弟真是可惜了。”   赵元:“姐,我想收回之前的话。”   隐身旁观的景娆:“……”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景娆又观察了很久,发现赵家姐弟是真的把杜鹃当做一家人,才返回娆山。   同时间,主魂景娆也成功的安顿好了郑玲母女。她和陈琛不顾母女俩的推辞,赠给对方足够安顿的钱,并留下联系方式。嘱咐如果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她。   返回香罗市的路上。陈琛开着车,看向身边思考什么的景娆。   景娆捏着从郑玲那里得来的美丽素药丸:“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并不知道真的在问陈琛,自问自答的说:“是失败的仙丹,修真者炼制的那种。”   陈琛意外地盯着那颗麦丽素:“您是说……这颗也是修真者的手笔?等等,那些陈氏曾经的账单、不知流向的额外资金。都是在和一伙修真者合作。”   景娆却摇摇头:“应该说这是拙劣的模仿品。丹药中的成分都是对的,最重要的炼制手法不对。真正的丹药除了火还需要法力辅助。另外,你别忘了二十年前,陈氏突然中止了对外资金的资助。”   陈琛懂景娆的意思了:“陈祈山自认得到了药方,单方面甩开合作的修真者。炼制出一批失败的丹药,它只能让服用者发疯死后变成僵尸。但是因为已经甩开了合作者,也不好再次合作。他们可能觉得不是丹药的问题,而是人本身的问题,毕竟修真者和普通人不同,于是开始了秘密的人体实验。”   说着,陈琛皱眉沉思:“陈祈山又是哪里来的底气,胆敢甩开修真者?如果普通人见到会飞会法术的修真者,会敢甩开对方吗?”   景娆想到了随着全球灵气枯竭,上山许愿人减少,自己慢慢衰弱的事情;想到了二十年前自己在救完陈琛后突然灵气枯竭沉睡井中的事情;想到了脑海中浮现出小海豚说的那伙到处掠夺妖丹的修真者。   她半猜半疑的说:“也许是修真者自顾不暇。二十年前,我的法力迅速消退。也许是全球灵气都在那时迅速消退,修真者从此只能去掠夺妖物们的内丹。”   赵元黏糊糊地为杜鹃戴上项链,然后傻笑,“杜鹃。”   杜鹃明显在走神,被赵元叫了十多声才回神。她望着眼前傻笑的赵元:“怎么了?”   赵元摇摇头:“就是高兴,一想到永远和娟娟在一起,就忍不住笑。”   永远在一起……   杜鹃心中刺痛,手捏得紧了些:“世上的事情也说不准。其实能被你家人接受,能和你相处这段时间,娟娟已经满足了。”   赵元没听出言外之意:“我也很满足。”   杜鹃笑了,犹豫了一会,抬手拂过赵元的眼睛:“睡吧。原谅我自私,不想让你忘记我。对不起。”   赵元想要发问却抵不过睡意。   杜鹃放好赵元,转身飞向东郊疗养院。她要弄明白诸葛对伊准备怎么对付姐姐。如果可以,她即使和诸葛对伊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伤害到姐姐!   被骗也好怎么也好,也无法改变她是个背叛者,如果不是陈琛的存在,姐姐必死无疑。背叛者是不配拥有幸福的。   杜鹃不知道的是,她刚走赵元就醒了过来。他甩甩脑袋,想到昏迷前一幕,立刻打开手机,手机上的定位点点正在移动。   “不是在回娆山?那个长袍背影的男人果然很奇怪。从那天娟娟就变得很不安。”赵元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担心并决定送杜鹃项链,没想到刚送完就用上了。   赵元立刻下楼开车,一路跟着定位,来到了东郊疗养院。他纳闷地看着疗养院大门:“这……不是陈琛那个坏老头子爷爷呆的地方吗?不管了进去看看。”   疗养院内,杜鹃看着手持符咒的的一堆黑西服:“符咒是诸葛对伊给你们的?”   黑西服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妖怪,上次见的是金针菇宝宝。只是情绪有些紧:“对。诸葛掌门在忙其他的事情,你先在他房间里等他。”   黑西服们离开后,房门突然被推开。杜鹃以为是诸葛对伊,抬头看去直接愣住:“元元你怎么会来?不可能,你快走。”   ☆、拖家带口打秋风   赵元坚持挤进来:“娟娟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对不起我跟踪了你, 因为我很担心,你最近很不对劲。”   杜鹃就想着赶紧撵走赵元:“好了。事到如今我实话实话, 我是来见我前男友的。我要和你分手和他复合。你赶紧走吧。”   “不,我不走!”   在杜鹃和赵元争执的时候,疗养院的地下实验室。一个流光闪耀的大笼子停在实验室中央。诸葛对伊正在往笼子上刻符咒。   陈祈山和研究员们正惊奇地看着完工的十多副手脚镣铐。陈祈山问:“只要戴上这些东西, 就会完全抑制对方的法力?”   诸葛对伊温和笑着:“没错。镣铐加上笼子,再加上我为疗养院周围布置的全新结界。只要将娆山的妖精抓进来,别说肉身,就是灵魂也逃不出去。”   “结界?”陈祈山和研究员们简直云里雾照的。   诸葛对伊非常享受看普通人这种无知茫然的样子, 他抬手按向全新改造的实验室操作台的按钮:“就是这里, 只要按下。整个疗养院都会被掩盖住。”   陈祈山有些担心的说:“可对方是井大仙。只怕还要仰仗诸葛掌门坐镇。”   诸葛对伊笑了笑没说话。   他刻完最后一笔:“牢笼已经布置完成。接下来需要召唤我全部的弟子,去娆山列阵,捕捉井妖。”   不给陈祈山他们问东问西的机会, 诸葛对伊手中冒出燃烧殆尽的符咒:“我已千里传音。弟子们不日即可到达。”   深海之处, 水幽灵模样的景娆分魂像是水獭一样肚皮朝上, 表情和内心都是怀疑人生状。她随着海洋飘动着,抬头看去到处都是水的大海。   真不想承认,到海里盲目寻找住在大船上的修真者,是她想出来的馊主意。不过井大仙可不是言而无信的大仙,既然答应了小海豚替她报仇, 就必须坚持!   突然, 一群施展隐身咒踩着飞剑的修士,从她仰望的天空咻咻咻地飞过去。   景娆小爪挠挠胖肚肚:“哇呜一群修真者飞……等等修真者!”   景娆翻身而起,小眼珠盯着他们来去的方向。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她开始游动起来,然后就来到了小海豚口中描述的住着很多修真者的岛屿一样的大船。   也不知道这些人又要做什么坏事去。船上的上百修真者们都在往外飞,一会船上就只剩下十来个看家的修真者,变得静悄悄的。   景娆心里好奇这些修士要做什么去,行动上是快准狠。她很快将整个大船摸索了一圈,找到了堆放着无数妖丹的密室,更是发现了被囚禁在大船底部水下区域的牢狱。牢狱里面关着些奄奄一息的海中妖兽。   景娆知道自己现在是分魂,一个人肯定无法拿走那么多宝贝,也救不出被囚禁的海妖们。她伸爪撕开一片碎片,让碎片带话直接回到本体的井中。   主魂景娆和陈琛回到香罗市后,直接回到了娆山的家。   主魂和分魂合并后的第一时间,景娆就打开手机,美滋滋地拽着陈琛,自拍,然后发出去,秀恩爱。井大仙可是很记仇的,就让那些人说她和陈琛是利益不是爱情的家伙好好看看,他们就是这么恩爱,而且会一直恩爱下去,打肿他们的脸。   做完后,景娆就拉着陈琛一起看自己的宣传照。还让陈琛用充满感情的语言朗诵评论中一串串的赞美的词汇。   陈琛垂眼望着手机,露出眼皮上的蓝色小痣。低沉柔和的声音挠过景娆的耳朵:“草爱你,花爱你,小动物都爱你。我也爱你。”   景娆双手托腮望着陈琛,在陈琛说我爱你的时候凑过去,手指戳戳陈琛发烫的耳朵:“瞧瞧小琛琛的红耳朵。”   她还想再做些什么,却猛地接收到回到本体的碎片,眨巴眨巴眼睛。   碎片只带带回一句话:“占便宜,速来。”   景娆可是非常了解自己的,顿时将海中的情况猜测了个七七八八。   她可不是那种自私的井大仙,有便宜大家一起占!   陈琛明显看到井大仙露出邪恶的笑容,忍不住低声笑问:“大仙想到了什么?”   “可不是想到了什么,而是……”景娆手指点点陈琛鼻尖,“走,带上全山人,本大仙带你们去大海上转一圈,打秋风。”   景娆将娆山暂时托付给黄朗。召集娆山所有的非人类,将他们一起吞到肚子里面。随后还去了赵元家一趟,只找到了妮妮的鬼妈妈,其他人都不在。   妮妈妈:“杜小姐她有事出去,赵先生跟着出去了。赵小姐一早就上班去了。”   “杜鹃能有什么事儿?”景娆仔细体会了一下,没有找到杜鹃妖气所在的方位,半开玩笑:“又是老毛病,有了情人就躲着人腻歪。不管她,我们走。”   景娆再次将妮妈妈吞入腹中,一块循着海中分魂的位置,瞬移而去……   没有被景娆找到的杜鹃正惊慌捂住赵元的嘴巴,慌乱地望向房门。   房门传来被敲响的声音,杜鹃抓着赵元将人塞到床底下,施展法术用花瓣将整个人装点成特别暧昧的红彤彤花瓣床。用自己的气息将的赵元气息彻底遮住。   杜鹃刚做完,诸葛对伊就推门而入:“我就知道你会来。”   杜鹃咬唇嗔怒:“对伊……我对你的情意你当年不就知道了吗?我既然背叛了姐姐一次,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诸葛对伊搂住杜鹃:“我知道。我也愿意与你做一对神仙眷侣。这次我也不骗你。我需要井大仙的妖核,她和其他妖怪不同能够净化环境,已经引得娆山这里灵气复苏,若是成了气候……。只要拿下她,我和你就可以成为真正的仙。”   杜鹃有些担心地说:“可我那天就说过,姐姐她今非昔比,只怕……”   “别怕。”诸葛对伊露出袖中一角,“只要你趁她不备将这东西打入她体内,我再倾尽全派力量,定能将她拿下。”   “这东西。”杜鹃想拿,却被诸葛对伊躲开。   “它对你也危险,到时我再给你。”诸葛对伊说着发现了房内床铺的怪异,眼底透出轻蔑地看向杜鹃,“原来娟儿想与我共赴云雨。”   杜鹃回以一脸娇羞。   “不急,等你我成功,再好好庆祝。”诸葛对伊暧昧地亲亲杜鹃走出去,“我的弟子应该快到了,你也准备准备一起过来。”   等了一会,杜鹃泄气地坐在床上,怂唧唧的赵元从床底蹦跶起来。   “告诉我,你是在骗那个丑家伙对不对?”赵元抓着杜鹃肩膀摇晃,“杜鹃你不会、不会伤害井大仙对不对?”   杜鹃静静地看着赵元,抬手抓开赵元的手,“不对。”   赵元震惊地后退一步:“你……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你虽然抽我的脸,吸我的精气,还和前男友搞阴谋,但我知道你是好妖精。你不可能背叛井大仙。”   杜鹃听得嘴角抽了抽,她推着赵元出去:“你要是爱我就走吧,今天的一切如果你敢泄露半句。我就把你吸成人干。”   赵元望着杜鹃无情的脸,捂着脸嘤嘤嘤跑出了房间,跑出了疗养院。等他哭着开车跑出一段距离后,他慢慢松开手心,一片杜鹃花瓣飘落。   杜鹃的声音传入耳中:“把它交给姐姐。”   杜鹃口中的姐姐显然是景娆。但赵元就不这样认为了:“姐姐?赵苑?”调转车头往赵苑的公司奔去。   诸葛对伊冷漠地看着赵元的车往和娆山相反的方向开去,冷笑:“妖就是妖。喜欢勾搭男人?等此事了结,就让你帮全派弟子修行,就当回报我们的情意。”   他说着抬头看向天空,倾巢而出的修士们恰好赶到,向下落来。   几分钟后,陈祈山看着那些修士,看看诸葛对伊身旁倚靠他的杜鹃。   陈祈山不太放心地问诸葛对伊:“对伊掌门,您不是说那只妖隐隐有功德加身很难对付吗?你们就几百个人,一人拿一根剑……”   诸葛对伊身后的弟子闻言,轻喝:“区区凡人,怎么能这么对掌门说话?”   “不得放肆。”诸葛对伊等弟子说完才装模作样地挥挥手,“陈家主是我们日后凡人间的合作伙伴。他有疑问,是你们表现得不够有本事。”   诸葛对伊的弟子们立刻知道怎么做了,纷纷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列队成圈将镜子对准中间。   诸葛对伊解释:“这些镜子都是由千年大妖的内丹锻造而成,再加上我派弟子的伏妖降魔阵。别说娆山井妖,就是万年大妖也能困住半日。”   陈祈山很会抓重点:“妖?”   诸葛对伊温文尔雅地笑起来,手掌出现了一团黑气凝聚的黑色石块:“只要本掌门的娟儿将它塞入井大仙体内,她便会瞬间妖化。”   杜鹃伸手接过黑色石块笑了笑:“放心,姐姐对我绝对没防备心的。”   陈祈山浑浊的眼珠转转:“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地下实验室的研究员们,肯定非常期待为诸葛掌门效力。”   诸葛对伊:“此时此刻。”   大海中海岛一样的大船上,景娆成功和自己的分魂汇合,她张嘴将陈琛一群人吐出来,“我们先去把密室搬空,再去牢狱救出那些海妖。怎么都不动?”   以陈琛为首的娆山众人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大海上宛若仙境的大船。猫头鹰脑袋转来转去,小山雀都看得流口水啦。   陈琛对上景娆斜过来的眼睛,立刻调整表情:“我们先就去密室。”   “大家动作小心点。小山雀你变回原形在外面把风。”景娆说着抬手轰开密室的门,里面山一样的金银珠宝、仙丹药丸再次让娆山群众发出“啊”的呼声。   景娆掐腰望着那山:“你们能吃就吃……小琛琛拉我做什么?”   陈琛沉思道:“您说外面只有十多人,不如我们将他们直接消灭,将整艘船直接带回娆山。”   对哦,干掉十多个修真者对她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再来几百个都随便打。到时候先去密室吞食仙丹,提升法力和腹中空间,直接把整个海岛吞入腹中带走。   果然那么一小块的分魂,不仅仅是法力下降,脑容量也下降了呢。   景娆自我怀疑地怔住半晌,才勾起嘴角手指猛戳陈琛胸膛:“真不愧是本大仙的小琛琛。我也是那么想的,随便带大家来海上旅游一番。”   陈琛看破不说破。他非常享受当井大仙小棉袄的感觉。觉得此刻脸也不红还那么自信的井大仙,是那么的娇俏可爱。   陈琛薄唇微抿跟着露出臭味相投的笑容:“大娆果然考虑周全。”   景娆双掌一击。点点其他人:“你们就呆在密室里,随便玩儿随便吃。等等,先让本大仙吃一半。不是本大仙贪,是这些东西你们过几百年也克化不了。”   她张开嘴巴吸溜地将半数仙丹吞入腹中,体力的妖丹迅速运转,她感受到体内法力飙升。比她当年鼎盛时期还要高出两倍。   景娆抹抹嘴:“小琛琛走,大仙带你去打架。”   陈琛像是舞会上邀舞一样,弯腰向景娆伸出手:“幸运之至。”   景娆将密室门关好,牵着陈琛的手飞向高空。密室中的大伙兴奋地冲向宝藏山,一边吃一边扔……跟一群哈士奇一样。   景娆带着陈琛直接升到高空,向半空巡逻的十多个修真者发出攻击。因为在陈琛面前,她自然是要卖弄一番,所以姿势那个美呀。引得陈琛呆呆傻傻。   大船上传出警报声,十几个修真者御剑冲向景娆:“何处来的妖孽,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边那个是什么东西?僵尸……也不太像,吸血鬼?”   “这个世上还真有吸血鬼?”景娆是看过吸血鬼电影的,但没真去过外国还真不知道呢。景娆扭头看陈琛,“他们肯定没有你好看。”   那些带着奇异浪漫色彩的电影还是陈琛拉着大仙陪他看得呢。得知自己在大仙眼中是绅士浪漫帅气的,真是心里乐开了花。   ☆、诸葛对伊栽了   “你们两个妖孽腻腻歪歪做什么?!”修士们气得鼻孔蹿烟冲杀过来, 十多道剑气将景娆和陈琛团团围住。   景娆抱住陈琛的腰部旋转飞起,她望着陈琛的眼睛笑嘻嘻的。陈琛被她看得耳朵发红, 回望着景娆,完全忘记他们在和修士们对敌。   景娆身上的披帛瞬间变长,绞住十多个修士的脖子。她对陈琛盈盈一笑间, 披帛收紧取下了修士们的人头。修士们魂魄出窍准备逃走。   景娆将修士们的尸体甩到地上,抬手抓回他们的魂魄。她把十多个人捏成球,一边捏一边拷问这艘大船的来历,他们为什么到处抓妖, 其他人都去哪了?   修士们凄凄惨惨地交代了一切。   “诸葛……对伊?这艘船是诸葛对伊的。你们抓捕妖兽是因为全球灵气枯竭。现在那些人全巢出动, 是要去列阵浇灭娆山妖怪?你们还有花妖做内应。”   景娆大脑中忽地闪现出二十年前娆山上发生的一幕幕。   那时候的娆山已经没有了许愿者,是一片荒山。山上只有她,和被她井水饲养的杜鹃。没有愿力协助的景娆别说净化环境, 就连自己的法力都日渐消退。   杜鹃不像她那么宅, 整天只窝在井中偷生。杜鹃更像是聊斋中的妖怪, 喜欢下山勾搭书生谈恋爱。   那阵子杜鹃很快乐,还说:“姐姐我会反过来帮助姐姐的。姐姐不会消失,我们都会好好的,变成蓝星最厉害的妖怪。”   再然后杜鹃陷入了昏迷,昏迷前说:“对不起姐姐, 我好像……诸葛对伊……”   景娆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面对陌生的人命景娆猜是杜鹃的新情人。于是她离开水井,飞到山下准备找到那个人。中途就遇到了大雪中爬行的陈琛。   她挣扎片刻,用仅剩的法力救下了陈琛。然后就到了二十年后的现在。   现在想来, 她和杜鹃的法力在那段时间加速消退,杜鹃迅速陷入昏迷。一部分是全球灵气加速消退的原因,另一部分是杜鹃的情人从中作梗。   景娆从人形化为了妖形,没有白眼仁的蓝眼睛狠狠盯住手中的修士。   陈琛从景娆的语气中听出什么,再看景娆在震怒的边缘。他的手轻轻握住井大仙的:“我们都在这里,娆山没有人。”   景娆挪动视线看向陈琛,忽而笑了起来:“对,没有人。”   陈琛小心翼翼:“如果可以。大仙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景娆晃了晃被陈琛握住的手:“当然可以。”   景娆和陈琛说明当年一切,将整艘船吞肚带走。两人还和娆山众人商量好了,他们吃光密室仙丹再悄悄潜回娆山。等那些修士包围娆山,再来个黄雀在后。   在景娆他们忙活的时候,诸葛对伊陈祈山已经来到娆山脚下。怕惊动山中妖怪,他们离得远远的在山脚下的各个位置列好对。只有杜鹃一人独自上山。   由于娆山面积也挺大,几百修士站到计划好的位置后根本看不到旁边的人,他们手里都捏着手机,只要收到杜鹃的短信就齐齐将镜子对准山中水井的方向。   杜鹃一到山上就发现,今天的娆山景区只有黄浪浪等普通人类。景娆和其他的妖精们都不见了。她拍拍心口:“果然我没看错元元,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杜鹃捏着黑色石头来到井边,静静坐在井边上等诸葛对伊的到来。   山下的修士们立刻将镜子对准杜鹃所在的位置,杜鹃是妖受不了地捂住心口,坚持着一动不动。她要等诸葛对伊,然后将这块石头打进诸葛对伊的体内,让诸葛对伊在除妖伏魔阵中被束缚,她就能趁机杀死对方。   诸葛对伊和陈祈山坐在车里。诸葛对伊收到短信,露出淡笑:“看来二十年后她们还是那么的姐妹情深。我上去处理井大仙,等我们下来就速回疗养院。”   诸葛对伊徒步走上山。   陈祈山并没有乖乖呆在车里,他从车里走出来。王辰带领黑西服们从车内走出,他们的手里拿着准备好的麻醉木仓。   王辰来到陈祈山身边。   陈祈山点头:“你带几个人和我上山。剩下的按计划行事。”   王辰犹豫:“我们真的能……”   “当然。”陈祈山胸有成竹的笑了,“他们御剑飞行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需要我们开车在山下做接应?一定是对付井大仙,他们必须竭尽全部的力量。到时井大仙也好,他们也好,全部拿下。”   山上,诸葛对伊看到井边的杜鹃,脚步已经停下:“怎么回事?”   杜鹃指着水井:“姐姐受不住降妖伏魔阵,已经退回水井。”   “嗯?”诸葛对伊来到井边向下看去,“按理来说……”   杜鹃出手如电,将手中黑石头拍向诸葛对伊后背:“去死吧!”   诸葛对伊却是早有防备一脚叫杜鹃踹开,“想不到吧小贱人?”骂声一顿,扭头看着后背,显然他低估了二十年后杜鹃的实力。   在景娆带有功德的井水中扎根的杜鹃,在和赵元酱酱酿酿的修行中的杜鹃。她虽然被诸葛对伊打飞,竟然也将黑色石头插入诸葛对伊后背部分。   诸葛对伊惊愕:“你竟然伤了我?”   不等他再说什么,伏魔阵瞬间发挥效力,将诸葛对伊当做妖魔压住。   诸葛对伊发出嚎叫摔在地上。他艰难地爬起来,伸手准备将黑色石头□□。   杜鹃努力的爬,想要再攻击诸葛对伊。   就在这时,从四周忽然射来数不清的麻醉木仓,里面的药剂能把大象瞬间放倒。诸葛对伊和杜鹃平时的时候可能不怕这些东西,但现在他们被伏魔阵压制,也只能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等诸葛对伊和杜鹃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躺在亲手加固的笼子里,脖子手腕带着压制全部力量的锁链。他的几百名弟子,已经开膛破肚地躺在实验台上。   就像诸葛对伊他们对妖精们的内丹感兴趣,所以开膛破肚死后分尸一样。陈祈山和他的实验团队对修真者的构造,和体内的内丹也是非常的有兴趣。   实验员压抑不住兴奋:“真是太神奇了。他们的身体和我们的一模一样,但是却能御剑飞行。原来奥秘就在他们的内丹上!它有着强大的能量。   正常人虽然承受不了,但我们可以结合机械。如果把他们放到我们一直研制的机械器官中。人类就能间接使用这些能量。您想要的长生也不是不可能达成。”   陈祈山正面带笑容地听实验员的汇报。   诸葛对伊挣扎:“陈祈山?你这是要和妖魔为伍了吗?”   陈祈山红光满面:“怎么会?你们也好,妖魔也好。我们都会一网打尽。”   诸葛对伊没想到竟然栽在陈祈山手中,他迅速分析面前形势。缓慢开口:“你曾脱离我派二十年,你有研究出什么东西吗?我可以配合你们研究,也可以帮助你们抓住其他的妖怪修真者。你可以选择和我可以合作,而不是杀鸡取卵。”   看着被开肠破肚的弟子们,咬牙说:“做机械能源,简直是暴殄天物。他们的血肉内丹,可以让你们这些普通人,瞬间变为和我们一样的修士。”   杜鹃这个时候笑起来:“他可不值得相信?他这种人有机会就会杀光你们。”   诸葛对伊上去一脚,却不料脖颈四肢的铁链传来电击。他摔倒在地,瞪视着陈祈山:“这是……”   “想不到吧?”陈祈山笑着说,“你看不起我们的手段,可经过我们改良后的镣铐是不是更有实用性?”   诸葛对伊盯着陈祈山的眼睛,知道自己逃不掉,只能拼死一搏。他嘴里念念有词,一个单靠咒语的雷暴突然在牢笼中爆炸开来。   整个实验室震了震,天花板往下掉石头。   陈祈山、王辰和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吓得抱头躲避。实验员猛按手中按钮,诸葛对伊被电得浑身抖动,不再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但可惜诸葛对伊之前搞这个笼子的时候太用心,震动过后,笼子纹丝不动。   实验员们到处检查:“电力系统有部分损毁,其他都没问题。”   “他刚才就念叨了几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能刨了他……”   “等等!你们杀了我会后悔的。”诸葛对伊抬头望着陈祈山,“你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活捉娆山井妖吗?你吃了也顶多能延长百年寿命,可要是有她……”   “诸葛对伊你闭嘴!”杜鹃想要阻止诸葛对伊,镣铐传来电击将她彻底电晕。   诸葛对伊说完:“成仙永生。青春不老。”   陈祈山示意旁边的实验人员停手,对着大喘气的诸葛对伊笑了笑:“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只能选择配合我。当然,如果你让我看到了你的价值,我也可以考虑去捕捉娆山井妖。”   所有人的兴趣都扑在了诸葛对伊这群人身上,之前被实验室重点关注的大肚子男郑远捂住了肚子。一股黑气从他肚皮钻出来,顺着玻璃罩的一处缝隙钻出。这处缝隙是之前诸葛对伊搞雷暴震出来的,但无人关注。   黑气飘出了实验室,飘出了疗养院。随后变作八尺大汉的鬼魂瑟瑟发抖:“还以为是个俏活儿没想到……我得赶紧去向井大仙汇报才行。”   话说另一头,赵元找到自家姐姐。凭借赵苑的聪明脑瓜立刻弄明白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两人开始赶向娆山。   几乎在姐弟俩赶到的同时,景娆也带着陈琛他们潜回了娆山。   ☆、鬼魂报信   景娆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娆山:“不是说修真者们准备围剿娆山?”   陈琛皱眉不解:“我先派人到山上看看, 也许山上有陷阱。”   兔大爷发挥了自己超乎寻常的智慧:“肯定是迷路了?”   猫头鹰不甘示弱:“也许是先去吃饭了呢,一会就回来。”   雪貂夫妇抱紧了小雪貂、土拨鼠和小山雀。鬼妈妈抱紧了鬼娃。   “我问问黄朗。”景娆掏出手机给黄浪浪打电话。   黄浪浪正带着游客们准备下山去民宿休息。声音透出兴奋:“景娆姐?没有。   今天没在山上或附近看到奇怪的人。”   游客中有人却说:“我见过奇怪的人。穿着古代衣服, 还有一群黑西服。然后人就没了。还以为是旅游区要搞什么新活动。”   景娆挂断电话,和陈琛讨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元姐弟俩的车就停到了他们身边,赵元呼哧带喘将一片花瓣递给景娆:“娟娟让我给你的。”   景娆接过花瓣, 花瓣中传出杜鹃的声音,将她的歉疚计划全部告诉了景娆。   赵元听完就开始发疯,被陈琛一掌劈晕。赵苑语无伦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哪里又冒出来个诸葛对伊。”   陈琛看向景娆,目光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景娆将花瓣捏碎, 对众人招招手:“诸葛对伊要用伏魔阵对付我, 游客说一堆古装的人在山下晃悠。走,我们上山看看,去我的井口看。”   井边还残余着些许打斗的痕迹。景娆趴在井口往下看。   清澈的井水波荡开来, 井水就像是一面镜子, 能记录下山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也就看到了杜鹃和诸葛对伊打斗的一幕, 一群黑西服冲出来捡漏的一幕。   景娆凝重的抬头:“除了诸葛对伊还有另外一群人。这群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把杜鹃和诸葛对伊又带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可能唯一知道情况的赵元昏迷中,他们试图用各种方法弄醒赵元。但可惜可能是最近他变得有些非人类,根本弄不醒。   其实,即使赵元醒着也猜不到诸葛对伊的帮手是陈祈山,而陈祈山就是这个黑西服的背后老板。   景娆望着井水深吸口气:“雁过留声, 只要他们从路上经过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我准备放出分魂顺着水流四下寻找。”   陈琛插言:“我这就查查附近公路的监控, 也许能有所收获。”   景娆给予陈琛肯定的眼神,跳入井水化作万千水幽灵。   在她入水的瞬间整个水井激荡起来,差点随着万千水幽灵也分化成千万分。这是非常奇妙厉害的一幕。因为一些井妖、树妖他们的本体都是无法移动的, 更别说分化成无数分。但景娆做到了,在吞了无数仙丹升级后做到啦!   简单的说,以后景娆可以随身携带自己的本体水井,根本不用害怕被吸回本体,或者本体发生什么影响自己。   景娆担心杜鹃的安危也担心暗处的敌人,发现这件事情只是诧异了一下,就顺着地下水流四下寻找开来。   疗养院,陈祈山慢慢地从手术室内坐起来,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被机械取代。旁边的实验员紧张地问:“您感觉怎么样?”   “从没有过的好。就像是回到了……比我二十岁的时候还要充满了力量。”陈祈山的机械手掌合拢,转头看向实验员身后笼子里的诸葛对伊,“这一切还要感谢你们,以及诸葛掌门的帮助。”   诸葛对伊满身狼狈地趴在笼子里,他的手腿已经消失。它们的骨头作为比金属坚硬的材料,和几百弟子的骨头一起,成为了陈祈山机械身躯的一部分。   诸葛对伊睁开赤红的眼睛:“你不听我的非要结合这些普通人实验员弄出的机械身躯。你这一身装备用内丹做能源,我要是你就得开始考虑日后如何维持。”   “我可不敢完全用诸葛掌门提供的方案,毕竟您和我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陈祈山愉悦地笑起来,“至于如何维持……现在没有了诸葛掌门的弟子,诸葛掌门又是个废人。不知诸葛掌门可有方案对付娆山井妖。”   诸葛对伊咬牙:“让我想想。”   半月后,又是景娆和陈琛秀恩爱照片打卡的一天。他们的个人粉被投喂的嗷嗷叫:“我可以我能行,求娆娆再给我们塞一份高糖狗粮吗?”   “以为陈少和娆娆的神颜值放在一起会丑呢,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相配。”   “天天看娆娆和陈娆这对,让我又相信了爱情。”   “你们想得太少了。你们的娆娆长得的确美,但陈家是豪门。她最终能不能进门都两说。”   “就是就是。什么绝美爱情,就是钱权交易。”   “竟然又有人再说嫉妒羡慕恨的话呢。”   “不过这些人真是越来越少了呢。我听有人说曾经说坏话的都做了噩梦呢。”   “应该是巧合吧。不过真的好奇娆娆的身份呀。”   一直有很多人深挖景娆的身份。但是怎么挖都挖不到。   有些人怀疑景娆整过容,但是找遍全球整容医院也没找到景娆的档案。景娆的颜粉们乘胜追击,将黑子们喷到妈都不认识。   他们正抓心挠肝的时候,网上又抛出重弓单——“陈老爷子隔空喊傻白甜陈大少爷回家吃饭。不是,是回家结婚。”   网友们连消息都不确认,又开始瞎猜:“看见没不是长得美就能假如豪门。”“打脸了打脸了,再怎么样,豪门也不可能让不明不白的人进门。”   “被打脸的是你们吧!人家爷爷是害怕孙媳妇跑了,让陈大少爷带媳妇回家。他要亲自举办订婚仪式,还说婚礼按照世界上最豪华的等级来。”   然后,网上那些黑子就安静如鸡。景娆的大仙粉儿们,却闹腾起来:“不要不要,傻白甜是配不上我家大仙的!”“咱们大仙踹了陈少,独美不好吗?”   当然他们就是酸唧唧的嘴上说说,还是各种祝福连环送上的。   至于当事人的景娆和陈琛。   景娆那人寻味地看着陈琛:“你爷爷想要我们结婚呢。”   陈琛被看得脸上发烫心里起鼓:“大仙我……我……”   他当然是恨不得立刻将大仙抱回家呀。可是他还没准备最好的一切求婚呢,想想那个过程都特别的幸福。然而却被个坏得很的糟老头子抢先破坏了。   景娆靠近陈琛,双手捏他脸颊:“怎么不乐意?”   陈琛立马拨浪鼓一样摆头。   景娆血盆大口地笑起来:“既然他出钱,我们就去拔拔羊毛。你说好不好。”   景娆嘴角梨涡深陷,就像是两个吸人沦陷的漩涡,亦或陷阱。   陈琛的手机响起铃声,不出意外就是陈老爷子。陈琛想着井大仙的话,就是各种敲打了一番,并答应明天就去疗养院和陈老爷子面对面商量订婚的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娆山的游客发现娆山停业一天,因为老板和老板娘要去见家长啦。他们只好败兴而归。   盛装打扮的景娆和陈琛,在疗养院人们羡慕惊艳的目光中来到陈老爷子的住处。意外的是老爷子正在接受医生按摩一会才过来,屋里只有一些吃的喝的。   景娆撕开桌子上的薯片,眨眨左眼地望向陈琛:“反正这么多食物,我们就边吃边等呗。随便说说我们未来的婚礼。”   陈琛红了脸,沉默地缓了缓才说:“大仙心目中的完美婚礼是什么样?”,声音透出羞涩感。   景娆瞧着他,眯了眯眼睛,缓慢的牵着陈琛往沙发走:“我心目中的婚礼和现在的可不一样,到处都是红彤彤的。走一步都能看到红色烫金的大喜字。”   陈琛被景娆牵着坐到沙发上:“淘气。”   景娆捏他鼻尖:“你才淘气。我说的可是真的。”   景娆和陈琛就这样边吃边腻歪,边等老爷子回来。   房间监控器的另一端,王辰浑身鸡皮疙瘩地看着画面:“他们倒是没什么戒心。还想着让他们这么被骗吃下那些东西呢。”   赵家。那天赵元晕过去后就再也没醒来,也是杜鹃之前太急于求成,导致赵元体内能量积存太多。他就顺势昏迷,开始自身的愈合中。   而此刻,他的手指动了,妮妮的鬼妈妈兴奋地叫来赵苑。   赵苑看着醒来的赵元松了口气:“你终于醒来了。”将最近的事情全部告诉赵元,随后摇摇头,“也不知道陈老爷子又要作什么妖?竟然要主婚。”   “陈老爷子不是住在疗养院……等等!” 赵元从床上蹦起来,“我知道幕后黑手在哪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就是疗养院呀!我要去找井大仙去救杜鹃!”   娆山,一群戴着机械手臂的黑西服,破开娆山景区的门,冲进景区内:“拿好符咒,我们不能放过一只妖怪。争取一击弄死,把全部内丹带回去。”   疗养院,景娆亲亲陈琛脸颊,纳闷地看看时间:“你爷爷怎么还不出来?”   陈琛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猛地捂住肚子:“我……啊!”僵尸牙露出来,完全显现出了僵尸的形态。   “小琛琛?!”景娆惊愕地去检查陈琛,肚子也是一痛,她满头虚汗地躺倒在地,努力去抱陈琛,“我们被算计了,我带你瞬移回娆山、”   就在这时房门开启,陈祈山缓缓从后面走出来:“整个疗养院被阵法笼罩,在你们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出不去的。不仅是你们,娆山上的那群妖魔鬼怪也早你们一刻下了地狱。这一切要感谢诸葛掌门提供的符咒。”   他说着,王辰拖着干扁的诸葛人彘,以及奄奄一息的杜鹃出现在他的身后。王辰这些黑西服都穿戴着铠甲一样的东西,装备着符咒和高科技的完美结合武器。   地上的诸葛对伊就凭腹中内丹撑着,否则早就咽气了。杜鹃愧疚地望着景娆:“姐姐……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景娆费劲的爬到杜鹃身边,抓住杜鹃的手:“本大仙从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恋爱脑。我现在恨不得糊你几十个嘴巴子。至于死你想都别想。”   陈琛则满脸震惊地望着陈祈山:“是你……原来他们是被你抓住的。”   没等陈祈山发表一番言论,景娆就一把抱起杜鹃,瞬移到了陈琛身边。陈琛也拍拍屁股站起来。   娆山,黑西服们放下狠话,就听到破风声从头顶袭来。   一群带着海鲜味的大妖怪带着咸味的水突然出现,他们变作山一样高的螃蟹小龙虾,钳子的手抓向黑西服们:“去死吧!”   黑西服们完全没想到这里除了那群娆山小妖精们,还有其他妖怪。   黑西服们的装备完全是诸葛对伊和实验员们合作的结果,诸葛对伊按照娆山妖怪的数量等级弄出来的武器是可以碾压娆山小妖精们的。可惜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海中央的老家被抄了,不仅仙丹法器落入娆山妖精的手中,连地牢里的海妖们都成为了娆山的帮手。   至于为什么陈祈山没有对诸葛对伊的老家下手,那是因为诸葛对伊说只有帮他解开镣铐才能打开老家外面的结界。陈祈山知道对方在骗自己,可不论如何折磨诸葛对伊就是不说。毕竟海岛大船的老家是诸葛对伊东山再起复仇的后手,要是交出去,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也就出现了杰西莱的一幕——   庞大的妖怪完全超乎了黑西服们的心里承受力,忍不住纷纷后退准备逃走。   “看网!咕儿!”巨大的猫头鹰飞过,扔出从诸葛对伊老窝偷来的巴掌大的铁丝网。这张网见风狂长大,变得几百米大小落向黑西服们。   黑西服们挥动武器准备打穿铁网。一阵电流就从网上传来。他们转头就看到一只电鳗尾巴的妖怪正在放电。电通过机械手臂击穿黑西服们的身体。   眼看黑西服们倒地,娆山小鬼怪们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死了没有?”“死了吧?”“大仙姐姐说记得补刀啾咪!我们继续放电!”“呐!”   疗养院,陈祈山望着完好无损的景娆和陈琛,愣住:“你们竟然没事。”   时间倒转回几天前,景娆化为为万千水流去寻找杜鹃的踪迹。才出发一会,就撞到了往娆山赶的狼狈鬼魂。   鬼魂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齐流,哽咽地讲述自己的经历。   景娆:“你是从疗养院逃出来的?你说诸葛对伊和杜鹃也被抓进了实验室。”   鬼魂猛点头:“对。”   ☆、你们的敌人是我   于是, 万千水流就带着报信的鬼魂回到了娆山,带领娆山众人开始克化仙丹做好作战的准备。顺便把大船牢狱中关着的海妖全部放出来。海妖们见到景娆的本事, 和现在灵气充沛的娆山,争着抢着拜山头,拥护景娆当妖王。   再然后, 就是半月后陈祈山要主婚的消息,他们将计就计的安排。   愣住的陈祈山很快笑了:“原来你们是自投罗网?”   景娆纠正:“不是自投罗网,而是将计就计。”   “这可不是你们说的算。”陈祈山话落,景娆和陈琛所在的房间们突然升起栅栏, 将景娆和陈琛关在了里面。   被景娆抱在怀里的杜鹃挣扎:“疗养院布满了层层陷阱。姐姐你帮我打开镣铐, 我自爆内丹帮你炸开房间。你们趁机快走!”   陈祈山:“你们谁也走不了。”   王辰为首的黑西服们手中武器对准门内,发起了最为恐怖的攻击。他们发出的弓单药在房内爆开释放出黑色气体,和打入诸葛对伊后背的黑石头的气息一样。   黑西服们手中所有的弓单药全部用空后才终于停手。   整个房间近乎毁坏, 墙壁塌陷露出藏在墙壁内部刻满咒斧的铁栅栏。这些符咒不单单是用刀刻上的, 每一笔都闪着赤红的光, 那是诸葛对伊的血。房间内黑气滚滚让人完全看不清。黑气被铁栅栏彻底困在房内。   王辰紧张地盯着房间内:“怎么样?里面好像没有了动静。”   陈祈山看向诸葛对伊。   人干诸葛对伊缓慢的开口:“这些黑气原本就不是为了除掉井妖,而是为了让她妖化,笼子才能彻底压制住她。我们必须抓活的,才能达到我们的最终目的。在里面呆的越久越难摆脱,如果她没中招应该早就出来了, 现在……”   陈祈山很怀疑:“之前你计划用上百弟子才能勉强压制住她, 现在只有你的血和一些符咒的笼子?会不会他们已经从里面跑了。”   诸葛对伊哼笑:“你觉得我那些弟子加在一块能比得上我血液中的法力?”   就在他们都慢慢松口气的时候,房间内的黑气像是龙卷风一样被吸进某个位置,只是眨眼间整间屋子的黑气都已经消失。   诸葛对伊、陈祈山惊愕地看向房间内。就看到景娆一抹嘴地站在原地, 旁边站着完全僵尸化的陈琛,和已经出去镣铐的杜鹃。   “味道真是有点臭。”景娆打了个饱嗝儿。没等他们有所反应,景娆已经拉着陈琛和杜鹃冲天而起撞击向房顶。   陈祈山和王辰他们纷纷后腿,诸葛对伊却不带怕的:“不用怕,即使她不吸收黑气,也无法冲出牢笼。她现在的法力和二十年前一样,而我可是吸收了二十年前她全部的法力,还吸收了其他很多妖物的内丹。”   没等他的话说完,景娆已经冲破房顶,像是导弓单一样破开一层层楼房的顶部,飞到了疗养院楼梯的高空之上。   诸葛对伊就和陈祈山、黑西服们一起,呆滞地仰头,透过被景娆击穿的一连串窟窿,看着飞出去的景娆三人。   景娆也低头看着他们微微一笑:“就让大仙奶奶送你们下地狱!”,猛地裂开血盆大口,之前被吸入腹中的黑气带着高压喷射而出,喷向地面的楼房。   “不!不好!”王辰他们毕竟是练家子,反应能力比陈祈山快多了,他拉着陈祈山往外跑,“她要弄塌大楼压死我们!”   在陈祈山他们转身要逃的一瞬,整座大楼已经受到了攻击。它像是豆腐一样向下塌陷,化为一片废墟。将陈祈山等人牢牢地压在最底下。   景娆带着陈琛和杜鹃在天上等了一会,见废墟中没有一点动静才缓慢下落。陈琛:“陈祈山他们是□□凡胎肯定已经死亡,那个诸葛对伊。”   “你和我想的一样。”景娆带着两人落地,示意他们在原地等着,自己缓慢地走向废墟。手上保持着随时会发动攻击的准备。   废墟中没有了之前景娆吐出的黑气,也没有陈祈山和黑西服他们的魂魄,可能再刚才的黑气冲击中化为了虚无。   最终,景娆找到了拴着镣铐的诸葛对伊,对方的后背和腹部都破了大洞,奄奄一息的抬眼看着景娆,因为浑身血液已经放空,没什么东西流出来。   景娆毫不犹豫地抓住诸葛对伊的脑袋,将对方的身体和内部的灵魂彻底用法力轰击成碎片。在诸葛对伊彻底消失的那刻,不仅是景娆,陈琛和杜鹃都松口气。   “好了,我们现在回家吧。”景娆转头走向陈琛和杜鹃。   在景娆转身的那一瞬,废墟中的石头动了下。景娆猛地回头,一道黑气凝聚的邪恶力量冲向她的脑袋。远处的陈琛和杜鹃张大了嘴巴:“不——!”   “姐姐!”杜鹃化作碎开的花瓣,再次凝聚出现在景娆身前。砰地一声,杜鹃彻底化为碎片,那道魔气也消散开来。   “杜鹃!”景娆伸手去抓杜鹃碎开的花瓣。陈琛也发动力量跑到了景娆身边,眯眼盯着发出黑气的地方。   一个庞然大物从废墟地下缓慢地升起来,它由陈祈山、王辰等黑西服的尸体以及他们身上的机械装备组成,发出诸葛对伊的声音:“真是坏事的贱人。”   “想不到吧?”诸葛对伊得意地看着景娆和陈琛。   陈祈山以为彻底镇压住了诸葛对伊,还妄想折磨诸葛对伊为他办事。可诸葛对伊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借着帮助陈祈山改造身体改造手下的过程中,已经在他们体内做了转魂阵的手脚。并且因地制宜使用了被打入体内的黑色魔石。   既然他不能用仙家方法逃脱,那就彻底入魔。入魔后他就能轻易对付陈祈山,也能轻易的将娆山井妖抓住。只要抓住有净化能力的井妖,他仍然可以回归正途。   诸葛对伊眼中充满了蔑视:“现在轮到我了。”扬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天地间似乎都被他的咆哮震碎,无数的黑气从全球的四面八方向诸葛对伊涌来。   这些黑气是世界各地的恶鬼,他们发出嚎叫被瞬吸而来,在疗养院的周围形成一层结实的结界。   “不好,他在召集世间所有的恶。”景娆抬手捂住陈琛的耳朵,带着陈琛极速后退。但还是晚了一步,身后撞上了凝实的结界。   她张口准备将陈琛吞入腹中,瞬移回娆山的本体中。   “没用的。”诸葛对伊哈哈大笑:“结界由灵魂缔造而成,和你的妖魂属于一个元次,你是无法通过的。不论是僵尸还是水井妖怪,火永远是你们的克星。你们的本事再怎么厉害,也抵不过真木仓实弓单。陈祈山的实验室也有点用处。”   话落,诸葛对伊按了按身体上属于陈祈山机械肢体上的按钮。疗养院的地面抖动,无数热武器从地下升起,密密实实地轰击向景娆和陈琛。   诸葛对伊在不断释放出魔气覆盖住那些炮弓单。魔和仙是对立的。炮火又是僵尸惧怕的,也是水妖惧怕的。魔气加持过后基本是遇妖杀妖,威力无穷。   一时之间,景娆只能将陈琛护在身后,带着陈琛化作水流。快速地躲闪炮弹。她需要找个炮弓单停歇的瞬间停一下,将陈琛吞入腹中。   砰地一声!景娆的脑袋被轰击碎开。   “大仙!”陈琛翻身抱住景娆,后背被击中烧焦了整个后背。他难忍地发出哼唧声,随即吐出一口血,握住景娆的手。   没了脑袋的景娆原地晃晃,来不及长脑袋,直接脖子上长出嘴巴:“我没事。你快躲在我身后。”   “真是……”诸葛对伊有些腻烦起来,他再次扬天咆哮,地动山摇间……   世界各地很多附和恶鬼特质的活着的人,突然猝死,他们的灵魂受到召集飞入了诸葛对伊的体内。   生魂们承受着被吸收扯开的痛苦,发出灵魂深处的尖叫:“好痛苦啊!你不如彻底让我们魂飞魄散,真的好痛苦啊。”   诸葛对伊厌恶皱眉:“闭嘴。”   “马上就要结束了。”诸葛对伊露出得逞的笑容,“你们身后结界的恶鬼,加上面前我体内的恶人生魂,前后夹击你们就相当于在我口中。”   就像是对应诸葛对伊的话,身后的结界化作了数不清的牙齿和舌头,像是章鱼的触角,伸出来抓向景娆。景娆被碰到的地方,瞬间燃起青烟。   “大仙!这些东西对我没用。我带你冲出去。”陈琛公主抱抱起无头景娆撞向身后的结界。僵尸的指甲抓碎缠过来的触角,结界上的牙齿咬住陈琛的肩膀。   诸葛对伊看笑话地看着他们:“区区一个僵尸,还真是大言不惭。”   陈琛再次被炮弓单击中,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这时,他怀中的无头景娆砰地化为等人高的水幽灵。   景娆仰头望着陈琛,看着对方此刻布满自己妖纹的脸颊,看过对方的僵尸小尖牙和黑蓝色的僵尸爪。她爪子拂过:“别怕,我们都会没事的。”   ☆、彻底解决诸葛对伊   陈琛眼瞳倏忽化为狰狞厉色。   景娆从他眼瞳中看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带着炽热和巨大破坏力的炮弓单, 以及铺垫盖地数不清的触手和牙齿。更是看到陈琛肌肉绷起,猛地抱住她努力将他往怀里团:“大仙你快变小, 大仙求求您!”,准备用血肉保护她。   景娆笑了起来:“小琛琛,我真的好爱你呀。”   话落, 景娆猛地膨胀成百米高的水幽灵,一口将陈琛吞到肚子里冲天而起。炮弹将她的幽灵身体撞出无数破洞,触手和牙齿撕咬着幽灵身体。转瞬间好好的水幽灵就变成了破袋子幽灵。   在诸葛对伊看傻子的眼神中,景娆仍向上冲着。   天空中有恶鬼凝结的结界, 景娆的妖魂出不去, 过去也不过是送给天空中的牙齿吞噬掉,一样是找死。   但如果,景娆不是要出去呢。   与此同时, 整座娆山颤抖开来, 景娆的本体井开始震动起来。一块块石头和里面的水脱离地面, 原地消失。   娆山上的妖精动物和人都吓得趴在地上,还以为是地震来了。   赵元的车甩尾停在娆山下,在地震中爬出车子冲上山,大喊:“不好了,快去, 快去救杜鹃!我、我……呜呜呜, 我的天啊。”   消失的水井石头和井水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疗养院上空,它们和恶鬼可不是一个元次的东西。丝毫没有被结界阻碍住。它们落向景娆和景娆彻底融为一体。化为一口中通的几百米的石头水井。   而破开的恶鬼构成的漆黑结界,在井进来后瞬间恢复成漆黑一片, 完好无损。   诸葛对伊轻蔑一笑:“以为和你的情郎躲在井里就能没事吗?真是垂死挣扎。”,抬手按下按钮,装在四周的热武器对准水井,毫无保留地进攻。   井壁承担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弹.药,到处都是熊熊烈火。   石头井壁在猛烈的攻击下轰然倒塌化为粉末,几百米高的水井坍塌落地。滚滚浓烟腾飞而起,井内的水泼洒出来又被迅速蒸发。   “这是被我彻底消化了吗?”诸葛对伊享受地眯起双眼,准备迎接即将被消除魔气,转化为仙的美好过程。   可是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他抬头纳闷地看着天空结界处景娆消失的地方。   猛地,诸葛对伊骇然瞪大了双眼——   所谓完好无损的漆黑结界慢慢挪开,结界外的阳光洒进来。   原来,在井壁撞开结界的瞬间,景娆已经顺着中通的结界出去了,为了防止进不来,她就吐出了诸葛对伊的老家,海岛一样的大船堵住了结界愈合。   诸葛对伊的老家可是能够屏蔽现代仪器探寻的好东西,原因自然是材质和上面的阵法有关系。也就是说它可以连接恶鬼妖魂的元次和人类活人的元次。   至于那些蒸发的水,当然是大船上带出来的海水。根本就不是景娆。   结界漏洞的地方出现了一张大大张开的幽灵嘴巴,诸葛对伊眼瞳瞬间紧缩:“不————!”   可惜已经晚了,景娆已经将整个结界的恶鬼和诸葛对伊吸溜到肚子里,包括魔气能对付仙,仙自然也能克制净化掉魔。就看谁在谁的肚子里。   景娆额头冒汗地捂住肚子,她可不是将诸葛对伊吞进了肚子里的异度空间,而是吞入了自己真正的胃部。她发动全部法力净化溶解胃里的诸葛对伊。   诸葛对伊挣扎着,为了延长自己被消化的时间,他将体内的恶鬼恶人的灵魂率先扔出去。恶人恶鬼的灵魂被彻底净化消失。   景娆却是发出“咦?!”的声音。因为她竟然从被净化消失的灵魂中,吸收到了愿力。那是之前鬼魂们希望结束痛苦的愿望,魂飞魄散也是结束的一种。   于是景娆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法力步步提升,她额头勉强的汗水也不冒了,反而越发轻松地消化起诸葛对伊来。   诸葛对伊自己做了蠢事,只能在消融的过程之后发出一些叫骂声,然后彻底的魂飞魄散。而他的全部法力,也被景娆吸纳。   几乎在诸葛对伊消失的瞬间,景娆身上金光大胜。如果说之前她只是妖中带着些许仙气,现在可以说她已经不再是妖了。   这一刻,全球的修真者、妖精、鬼怪们齐刷刷地睁开眼睛,他们震惊地望着景娆所在的方向,囔囔自语:“是扩散复苏的灵气,蓝星有救了。我们所有的人不用在灵力枯竭的蓝星苦苦挣扎,我们、我们真的有救了。”   疗养院的废墟被之前的热武器攻击,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火焰。时不时的还有小型爆炸持续发生,轰隆隆的。   水幽灵景娆重新汇聚成人型,只是在烈火的烧烤下像是融化蒸发的雪糕。景娆落地后,吐出了空间中的陈琛。   陈琛仍然保持着完全态的僵尸模样,只是本应该蓝色的眼睛此刻血红一片。他猛地将景娆死死揉进怀抱中:“大娆!”   那种危险的时候,他竟然被大仙保护着。这种时候应该、应该……他宁愿他的大仙将自己推出去。也不想……大仙没事,真是太好了。   景娆努力把脸从陈琛胸口蹭出来,她看着陈琛狭长的双眼。她的妖核猛地被揪住,她想小琛琛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景娆脸颊重新贴在陈琛胸膛上,脸颊蹭了蹭:“这里好热呀,我可能要蒸发了,不过别怕……”说着身影透明消失了。   景娆:“……”这一刻本大仙是懵逼的,真的。   曾经消失的景娆,妖魂能够瞬间被吸回娆山的本体中。可现在,娆山的本体已经被陈祈山销毁,景娆还能去哪里呢?   当然是飘散在空气中呀,她井水蒸发,水分子当然也在这里呀。   “大……娆……”陈琛嘴巴抖成波浪线,声音哽咽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傻傻地注视着空荡荡的怀抱,慢慢瘫软跪地。   这一刻陈琛的世界和他的大脑一样,空白一片。什么都停止了。   燃烧的废墟渐渐停止了爆炸,火焰慢慢熄灭,热度被风带走……空气中的水分子开始慢慢汇聚,在陈琛的身前汇聚。   景娆心疼滴血的声音在陈琛耳边响起:“本大仙的小傻琛呐。”   陈琛维持着环抱跪地的姿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而后猛地抬头。   就在他视线所望的位置,空气中的水分子慢慢汇聚幻化成了景娆的妖精形态,蓝发飞舞嘴角梨涡两点碎钻,美得不似凡间所有。   景娆飘忽而至对着他柔柔一笑,手指勾起陈琛的下巴,鼻头怼鼻头:“小傻琛。刚刚太热,现在燃烧的地面热度散去,我就遇冷液化凝聚成型了呀。   我是井之妖,井壁就像是你们人类衣服一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为有源头活水来’,我就是活水呀。”   陈琛凝望着景娆,反手握住景娆的手,说:“很重要。”   “嗯?”景娆亲亲他眼皮上的小痣。   陈琛脸迅速红透:“我说……井壁很重要。”   景娆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陈琛的言下之意。   景娆忍不住掩唇坏笑。手指戳陈琛额头:“真是小色琛。好吧很重要。回去可要修建个好的,我看玻璃栈道那种就不错,晶莹剔透。”   陈琛罕见地脸黑啦:“如果……大仙喜欢的话。”   小琛琛真是太好懂了,开心叫大娆,不情不愿叫大仙。   “没错很喜欢呢。”景娆故意逗陈琛,发现他已经从失去她的悲伤恐惧中走出来。双手抱住陈琛的腰,将人扶着站起来……   太阳升起,凌晨的光又暖又柔。两人缓慢地走过仍然烫脚脚的废墟。   忽地,景娆停下脚步。在废墟中的一处,一朵杜鹃花干在风中颤颤巍巍。   景娆招招手,花朵飞到了她的手心里。   陈琛担心地望着她:“大娆……”   景娆摸了摸杜鹃花的花瓣:“我没事,她也没事。只要重新栽培浇些水,一切都没问题。”   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赵苑姐弟猛地刹车,带领着娆山全部的妖精、鬼、人从车上跑下来。他们望着景娆陈琛,松了口。   猫头鹰爷爷:“咕儿~来晚了一步,还好大仙奶奶没事。”,所有的小妖精都欢呼起来。   景娆勾着发尾瞧他们,故意逗弄:“怎么?来晚了你们还很骄傲?”   没等她再调笑几句,赵元汪呜哭着跪倒在她脚边,伸手向她手中的杜鹃花:“娟娟……娟娟……杀了我吧,我要去地下和娟娟团聚。”   陈琛一脚踹开准备抱景娆大腿的赵元:“想死就自杀,我们不杀人。”   景娆无语地瞅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赵元。觉得自家姐妹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她把花收进肚中空间:“你死了也见不着她。因为……”   赵元都是一声嚎叫:“魂飞魄散!”   景娆这回也没忍住,给了他一脚:“因为她没死!带回去……”   赵元:“裹上面包糠炸一炸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景娆:“……”   其实你想她死对吧?油炸下地狱那种。   ☆、大婚当日红彤彤      疗养院这次的事情完全处于隐秘状态, 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很快,陈祈山当年犯罪的证据由陈琛亲自公布了出去, 其中包括之前的郊区地下实验室,以及二十年前他父母的死。   陈琛决定将陈氏所有的资产都纳为慈善基金,交给自己的爱人管理, 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网上被几十年前陈家的事情震惊到了,着实为傻白甜陈大少爷的钱担心起来:“陈少果然是个傻子,那么多的钱……真是不知疾苦。”   “他的爱人是谁呀?这明显是被拜金女套路了吧?把钱都给对方。”   “呵呵,我就看着他被骗得一无所有。”   “傻白甜陈家大少爷明显是想要甩锅呀。他死了爹妈是可怜, 但他也是陈祈山的孙子, 他身上的血就是原罪。我支持以前那些实验室的受害者去弄死他!”   “就是的,真的办好事就帮农村光棍都娶上媳妇,那些钱我看我们光棍最需要了。挨个给我们买房就好。”   “他爱人是个娘们, 这些年肯定会落在那些不检点不懂三从四德的女人手里。想想就恶心。”   “楼上你们都是什么心理呀?陈祈山明显是一直想要弄死陈少全家呀。他们是死仇, 你们杀了陈少是想要为陈祈山复仇吧?”   “我们就是当日被陈少和井大仙救出来的。我们受罪的时候你们说风凉话, 挑剔我们身上的错处说我们活该。我们被救出来后,你们还想杀了我们的恩人?”   “这群键盘侠就会挑软柿子捏。”   “听听他们说出的话,全都是社会的渣滓。”   “你们就跳脚吧!现在陈少一无所有,看他还能给谁下达法院传票!”   很快这些污蔑诽谤造谣的网友,就收到了法院传票。不仅如此, 这些人夜晚会沉陷在大逃杀游戏当中, 游戏主人自称井大仙。   网友震惊于陈琛大手笔的时候,陈琛甩出了另外一个身份——新辰的所有者。   新辰是什么?当初娆山工程要完蛋的时候,就是新辰出手投资的。让整个陈氏都恨不得跪舔求合作的存在。所有人态度一变, 跪下喊爸爸。   就在人们想着怪不得把陈氏那点钱给对象管的时候,陈琛再次宣布他要结婚啦。并且所有的财产都会送给心爱的妻子。因为他是妻子的,他所有的一切都是。   大家实在是好奇陈少的结婚对象是何方人士?   可惜就是各种黑客出动,也查不到对方的确切消息。有人说也许她真是井大仙呢。慢慢的人们心底的一觉都开始认同这种说法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陈少的一切行为,愿意奉献一切,甘之若霖。   也有人开始酸,然后恶语相向。   不管网上如何嘲讽叫骂,第二天这些叫骂的人都会哭喊着井大仙求放过,说自己是一时糊涂谋害奉劝其他人向陈少送上祝福。但有些找死的人,你也拦不住。   所以,景娆最近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着手修建着自己的水晶井,准备着婚礼,浇浇干瘪杜鹃花什么的。闲着没事就去弄弄网上喷子,找点乐子。   在此期间,她还和小海豚,让小海豚和其他幸存的海妖自己决定未来怎么样。他们的选择当然是跟着大仙啦!   也是这个时候,在鬼魂中名声大噪的井大仙,也开始在妖怪之间有名起来。很多地方的妖怪都收拾包裹,准备投奔井大仙。   午后的暖阳洒进房内。景娆望着花盆中的干瘪杜鹃花,眼中转出坏坏哒神色:“怎么看起来还是干干巴巴的?已经快一年了吧,再没反应不如扔了吧。”   陈琛小媳妇一样地从门外蹭进来,脸色微红:“大娆。”   景娆瞧着他含羞带怯的模样,跑过来抱住陈琛的腰:“怎么了小琛琛?”   陈琛垂眼望进景娆的眼中:“我……选好了几对婚戒。”   景娆立马明白了:“我们一块去店里挑选好啦,如果都喜欢就全部拿下。”   陈琛声音低沉柔和:“还有几套婚礼计划。”   景娆笑嘻嘻:“都喜欢都拿下。”   陈琛闷闷地笑起来:“大娆真是与我心有灵犀。”   如果可以,当然是想要把全世界各种婚礼都来一遍的。以后世界进步发展改变,还可以来各位未来的婚礼呢。想想,就觉得心花怒放,充满了期待感。   陈琛迷迷糊糊地就跟着景娆离开了房间。没有看到景娆眯眼算计地瞥一眼房内干瘪的杜鹃花。   等他们离开后不久,房门再次从外面被推开。   赵元眼泪唧唧地从外面跑进来,双手抱起花盆,深情款款地望着花盆中的干巴杜鹃:“我的小亲亲,嘤嘤嘤。”   干瘪的花实在是忍不住啦,“闭嘴。”   哭着打嗝儿的赵元差点被憋死,他双眼瞪大看着花盆:“娟娟?”   花朵颤颤化为干瘪的老妪,恶狠狠看着赵元。等着赵元被吓得逃走。出乎她意料的是,赵元没有跑,而是一把抱住了她。   杜鹃愣住:“你没有看到我现在的长相吗?我没有了美丽的容颜。而且……我是一个可耻的背叛者,我和你好只是为了吸收精气修行。”   赵元摇摇头:“我知道你不是渣滓说得那样。你最后想要牺牲自己和渣滓们同归于尽。再说……”脸色逐渐发红,“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你的妖,不是……总之不是外貌。”   杜鹃感动地抱住他:“元元小亲亲。”   “娟娟小心肝……”   门外,景娆和陈琛齐齐打了个寒战。景娆撇嘴:“这个小怂花,不敢当着面给我道歉倒是敢露面和小傻蛋腻腻歪歪。”   陈琛也被油腻到了,抖了抖。   景娆关上门把空间留给杜鹃两人。转头撞进陈琛怀抱:“小琛琛。”   陈琛回望景娆:“大娆。”   路过的金针菇宝宝、雪貂宝宝抖了抖,好油腻哦。这些大人真是可怕。   景娆和陈琛的婚礼,是在海上诸葛对伊的那艘海岛一样的大船上举行的。他们的婚礼不需要其他陌生人,只需要亲友们的祝福。知道井大仙身份的所有人都来到了大船上。   原本美轮美奂宛若仙境的海岛大船,被娆山小妖精们装点得到处都红彤彤的,就非常的艳俗。如果诸葛对伊能看到这一幕,应该会气得吐血。   景娆穿着改良版的凤冠霞帔,长长的红纱盖头被飞在高空中的小肥啾和猫头鹰叼在嘴里,更长的衣服后摆被鬼娃妮妮、禾禾,以及小雪貂、土拨鼠、金针菇宝宝和小海豚拎着。是的,小海豚在景娆的帮助下也化出了人形,只是小耳朵还是鱼鳍的模样。   景娆本就是水中滋生的妖怪腰肢纤细,在她故意扶风摆柳地从后面走出来。使得穿着新郎服的陈琛直接看直了眼。当然周围人也没空笑他,因为都看傻了眼。   景娆拖拽着衣摆来到陈琛身前,双手执起陈琛的双手:“小琛琛?”   陈琛眼眸荡漾,声音低沉:“嗯。”   景娆用宽大的袖口掩唇笑起来。今天她涂了大红的口红,所以裂开嘴角大笑简直像是要吃小孩。周围人被吓得惊醒,只有在陈琛眼里她还是那么迷人。   景娆对赵姐姐招招手:“吉时已经到了吧?快点说拜天地呀。”   赵苑看看自己的媒婆装扮,实在不懂,知道井大仙身份的禾妈妈、妮妮妈妈还有雪貂妈妈哪个看起来都比自己适合,再不济也可以让赵元来啊。为什么偏偏是她,叹口气:“一拜天地……”   景娆乐颠颠地拉着陈琛开始拜堂。这两个人每拜一下还抬头四目相对地微笑,看得周围的人简直甜掉牙。当然也有羡慕的,那就是杜鹃和赵元。   赵元拉拉杜鹃衣摆:“娟娟你看井大仙都和陈琛完婚了,我们什么时候起也把事情办了呗?”   杜鹃特别喜欢赵元傻乎乎的这股劲头:“等我和姐姐商量一下的。”   大船上敲锣打鼓欢欢喜喜的时候,四周海域上出现了上百艘大船。   这些船有的是妖怪本体变化的,有的是西方的海盗船,也有用饭碗变大的。上面的人有全球各地的民族,有妖精有修士。互相看到对方,先是警惕后是亲切。   几分钟后,有海妖急急忙忙的冲进喜宴,这些海妖是当初从牢狱解救出来的那些:“大仙奶奶不好啦!有一群妖怪修士把咱们给包围啦!”   景娆恰好和陈琛拜完夫妻对拜,就等着步入洞房呢。   闻言景娆还没什么表现呢。陈琛已经阴沉了脸:“听起来像是有预谋的,难道和当初的诸葛对伊是一样的打算。”   “那他们可是太岁头上动土。”景娆揪着陈琛的手指捏了捏,语气满是得意炫耀,引起逐渐阴狠下去,“我记得大船底部的牢狱还有很多空着的呢。”   景娆说着挠了挠陈琛的手心:“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步入洞房。”话落化为一道水流冲天而起。这可是大海上,到处都是她能掌控的水。   陈琛被挠得心肝烂颤。虽然他一向是非常的听自家大仙的话,但要他就这样站在拜堂台上干等着,根本做不到。他信任大仙的实力,可也会担心。   陈琛转头跑向海岛大船的边缘。   “陈少等等!我们也一块去!”杜鹃等所有的妖怪鬼魂都掏出武器跟着追了出去。现在井大仙可是他们眼里的头头,哪里有大哥干架小弟等在原地的!   景娆冲出海岛后,直接掀起万丈高的海浪冲击向四面八方涌来的船只。   船只上的人们被打落入海,一个个成了落汤鸡,嘴上喊着:“大仙且慢!我们是来投奔您的,不是来打架的!”   “井大仙威武,果然法力高深,值得我等追随。”   ☆、番外:以后的日子1   还有一群外国修士精灵跟着用蹩脚的中文, 说着各种蹩脚的恭维:“您身上的衣服真美丽,这就是高雅的华国风呀。”   “井大仙盛世美颜, 一统江湖。”   景娆:“……”   虽雷,但也有些小激动呢。   这个时候陈琛带领着娆山大部队感到了海边,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话, 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很快景娆和陈琛他们就将投奔的人们全部弄上了大船,进行到最后一步的婚礼进行开始。只是多了很多全球各地的修士和妖怪,大伙叽叽喳喳地谈论着。   景娆和陈琛的洞房……就这么泡汤了。他们坐在海岛大船最高的船帆上,低头看着那些人因为找到了归宿, 因为有了未来而开心的笑脸。   景娆歪头靠在陈琛的肩头上:“我今天很开心。”   陈琛其实是有些遗憾婚礼被破坏的, 要知道他可是为了婚礼筹办了那么久,连装饰的装饰物都是亲自挑选的。努力贴合大仙心目中的完美婚礼。   可是此时此刻,望着井大仙脸上的笑容, 他的心底深处翻出浓重的喜悦, 整个人都心花怒放起来。伸手揽住景娆, 亲亲景娆的头顶:“我也很开心。”   景娆和陈琛神秘而盛大婚礼在全体娆山生灵的见证下完成啦。娆山再次开业后,每个游客都领到了喜饼喜糖吃,虽然他们更想要免费泡面。   官博上很多粉丝喊着让景娆放出婚礼视频。因为诸葛对伊带走了很多喷子,所以评论一片大好到处都是恭喜羡慕的好话。   景娆心里一高兴,就发出几段能发的内容。一席红衣的景娆再次引得网友们舔屏不止。有眼尖的网友还发现了参加婚礼的各国人, 简直好奇死了: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景娆的身上, 看了十多遍才注意到婚礼上的陈少也很帅啊。脸一直红彤彤的。希望娆娆和陈少能一直幸福下去。”   “还有周围的宾客也很高颜值呀。感觉像是角色扮演的婚礼,宾客还有穿吸血鬼服装的,还有牧师和精灵, 哈哈哈。”   “大家都很开心呀。”   陈氏公司内部……除了吃里扒外的孙经理被开除外,其他员工并没有什么改变。公司挣得钱爱给慈善机构就给呗,只要他们工资正常就行。   但其中有个叫钱潜的员工却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他躲到楼梯间:“小梅你放心。这回我一定成功离婚。周芳那个女人到时候一定崩溃,到时候就都是我们的。”   手机里传出小梅不太赞同的声音:“你就正常离婚不好吗?你现在的计划是犯法的,到时候……”   钱潜哼了一声:“孩子没了我们再生,那么多钱还有房子,得多长时间挣回来?没错我们是一起还贷,但我首付可是我出的。你就一句话,还不想我离婚,和你在一起。……想就行了,我已经安排了人。今天就行动。”   钱蓉现在可是学校里数一的厉害人物,从被霸凌的小可怜摇身一变为保护同学的侠客。她一边背着书包往家走,一边和书包里的景娆分魂分享快乐:“大仙姐姐这个巧克力可好吃了呢。”   景娆露出小脑袋,哇呜一口吃掉巧克力。嘴巴变成仓鼠一样:“好好吃,回去后也让小琛琛给我买,买一大堆的那种。嘿嘿嘿现在小琛琛彻底是本大仙的啦。”   钱蓉已经不想从大仙嘴里听到小琛琛三个字,自从大仙姐姐结婚后就……变得非常一言难尽,就是那种傻乎乎的。正想着一辆车就停到了身前。   车窗摇下,钱潜的脸从车窗内部露出来。钱蓉皱眉:“爸爸?你怎么会来接我放学?这是谁的车?怎么没有车牌号?”   钱潜被问得心虚:“赶紧上车,小孩子问东问西地做什么?我带你出去吃饭。”   钱蓉迟疑地上车,在后排坐好:“可是每天都是妈妈来……”   钱潜不耐烦地说:“你妈也去吃饭,一起去。”   车慢慢从学校开往郊区……   景娆从书包中钻出来,施展法术只让钱蓉能看到她。她蹦跶着趴到车窗上:“这是开往郊区的路。这人真是你爸爸。从见面开始,就像是人贩子似的。”   “他是我爸爸。”钱蓉悄悄对井大仙这么说着心里也开始打鼓,“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吃饭呀?妈妈在哪呢?”   钱潜透过后视镜看她:“渴了的话车里有饮料,是个农家乐是挺远。今天是我和你妈结婚纪念日,去庆祝一下。”   钱蓉放下心,吃多了巧克力的确渴就喝了口饮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景娆扭头看着倒在后座呼呼大睡的钱蓉,幽灵爪抓抓头顶。   与此同时,周芳来到学校门口,到处都找不到自己的孩子……着急地给老师给孩子同学打电话……忽然标注老公的电话打进来。   周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公,蓉蓉不见了!我们说好就等在校门口,我会来接她。可现在这里……”   不等她说完,钱潜野兽一样的愤怒咆哮从听筒中喷出来:“你就是这样照顾孩子的?我天天辛辛苦苦的工作,你连孩子都照顾不了?你是怎么当妈的?”   周芳几次想要说话,都被钱潜喷回来。她无力地挂断电话。   另一头,景娆看着钱潜打电话,而后将钱蓉抱进一户农家。   景娆已经听到农家院子里有很多小孩的声音,觉得事情似乎并不简单。于是悄悄跟着钱潜,想看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景娆跟着进去后,彻底震怒了。农家院落中,几个孩子穿得破破烂烂,被大人看管着练习杂技。还有些被打断手脚的孩子,正在上交讨来的钱。   钱潜正在和其中抽烟的老头做交易:“我把孩子放到你这里,你可别整得断手断脚。”   老头撇撇嘴:“我晓得的。让孩子放到这里,讨钱给你们养家。这里的孩子有些都是家长送来的,这种我们都是经过家长同意才会弄断手脚。有的家就想要这种,讨钱多。”   钱潜:“我不要钱。就把她弄到其他城市乞讨。别让我再看见就行。”   当初他看到禾禾的新闻,就有了这个灵感。只要孩子出了事情,别管妈在不在。评论里都是在骂妈妈不是东西,没有保护孩子照顾好孩子不配当妈的。   如果周芳弄丢了孩子,肯定理亏离婚,到时候什么都是自己的。   至于孩子……反正和自己不亲,生孩子多容易,到时候再婚随便生。   景娆根本不用知道钱潜这狗东西心里头的弯弯绕绕,眼前所见已经让井大仙真正动了怒。她扭了扭水幽灵身体,直接拔地而起显现出身形。   院里有人看到景娆,皱眉呵斥:“什么人?赶紧出去?”   “出去?不,我偏偏要进来。”景娆狞笑着走进院落,来到几个被抽打的小孩身边,弯腰附耳说:“小朋友们,你们想不要报仇?想不想有全新的生活。”   小孩子们平时被打被骂已经是被驯养状态。   院里的几个大人看笑话一样看着景娆:“哪来的人?在这里充当活雷锋?他们都是被爹妈送来的,自愿学技术为家里挣钱的。”   “我还没见过这么美的人,不如留下一起学技术,哈哈哈哈。”   钱潜很着急,他不想节外生枝:“我走了。剩下的交给你们。”抬脚就想出去,可是景娆站着的位置就是挡住了院门。   景娆听着污言秽语,面上笑容越发残忍。手上温柔地摸着孩子们的头发。   孩子们听着景娆的声音,望着景娆的样子,一种找到倚靠的安心感让他们不再惧怕院里的几个大人。他们敢于流露出仇恨:“我们想。我们也不要那种父母,我们不要他们。”   景娆慢慢地笑了起来:“好孩子。如你们所愿。”   几个大人撇嘴上前,准备教训景娆。下一刻景娆身影如电,快速闪过几人的身前。再看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身首分离倒地不起。   被残害的孩子们眼睛亮成灯泡,不断发出哇哇声。随后热烈鼓掌。   钱潜尿裤子地站在原地:“我、我就是路过的……”   钱蓉这个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脸上都是泪水。有景娆在,钱蓉一直就没昏迷过。她慢慢站起来:“爸爸,不,你不是我的爸爸,你是魔鬼。”   钱潜却根本不在意她在说些什么,上前一把抓住钱蓉,当做人质威胁景娆:“你不要过来,否则我……”   钱蓉突然抱起,抓住钱潜的手往地上猛摔。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再次让院子里的孩子们大张嘴巴,发出“哇”的声音。   钱蓉打晕钱潜,就给妈妈打了电话。把一切告诉了周芳。周芳差点崩溃,随后赶到了现场。然后又揍了昏迷的钱潜一顿,母女俩抱头痛哭。   景娆原本想要送走周芳和钱蓉,放火烧了院落。带孩子们去教训他们的父母,再带他们回娆山好好安顿。但孩子们却带着景娆他们来到了后院。   孩子们指着后面的土地告诉他:“很多小哥哥小姐姐都埋在这里。那些大人就把他们当做猫狗一样,死了就死了。”   “我们想要变得和姐姐和,钱蓉小朋友一样的厉害,然后去帮助更多的孩子。”   周芳抱紧了女儿,破口大骂。   景娆将孩子们尽可能地搂在怀中,对于陈氏的第一笔慈善基金,她想她知道要去做什么了。   几日后周围的村庄陆续发生了火灾,有几家化为灰烬。而认识周芳的人都知道她的丈夫钱潜和一个叫小梅的女人一块,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娆山开设了第一家完全免费的武术学校,不仅收留穷苦人家扔掉的孩子。一些残疾的孩子也可入学,陈氏会提供假肢等免费项目。一些走投无路的人也可以来学校就业。老师当然是那些前来投奔的修真者呀。   古武就这么突然出现了,潜移默化的让人们接受了。钱蓉等第一批孩子成为了古武大师,弟子遍天下。   几十年后,曾经武打片中的古武走进人们的生活,以娆山为中心,全世界灵气复苏。修真者妖精等,打着自己是古武大师的旗号纷纷冒头。   娆山变为了人人朝圣的神山。   不知什么时候,陈家赵家掌舵人消失在众人视野,有人说他们死了。   但很快新的掌舵人出现,有人惊愕地发现他们和死去的掌舵人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就连那位神秘的“井大仙”也是往昔模样。   2138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蓝星龙国流行起了复古的旅游结婚,还是那种集体的。听说百年前的人们特别流行这种。   王慧慧就是被卷入满车情侣蜜月旅游的一条咸鱼,一条有着小秘密的咸鱼。整辆车上有六对情侣或者小夫妻?其中最腻歪的就是……   王慧慧偷偷扭头看向身后座位,那是一位有着两个小梨涡,美得凡间没有的娇俏小美人,似妖似仙。她对象也好看,戴着眼镜眼皮上还有小红痣。   当然另外一对也超高颜值,就是男的有些傻乎乎,可惜了妖娆大美人。   在王慧慧观察的时候,被王慧慧腹议的梨涡美人景娆,摸出一款触屏手机,上面有条来自百年前的短信。她眼中透出尽在掌握中的笑意:“时间刚刚好。”   王慧慧惊愕地看着景娆手中的老古董,现在都用护腕一样的市民环,这种东西很多年轻人也许都不认识呢。   景娆抱住陈琛的胳膊,贴到陈琛耳边:“我就说参加这种集体旅游很有趣吧。”   陈琛狭长的眼睛慢慢转移,看向车里的其他人。在他眼瞳的倒映下整辆车黑气缭绕,其中的司机和导游更是浑身焦黑。   陈琛:“……”   好吧,大娆说有意思就有意思吧。万万没想到百年后的蜜月旅行是这个样子。   整辆车唯一维持傻笑表情的,只怕只有赵元一个。他用鼻音黏糊糊的:“娟娟别生气,姐姐其实也是祝福我们的。我们就忘记所有可怕的事情,好好玩。”   杜鹃默默看诡异的车,咧嘴笑:“只怕不会如你所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