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意浓浓 作者:向阳葵 备注: 吴郡士族翁氏的小娘子翁季浓,养尊处优,父母爱怜过甚,是只娇气软嫩的糯米团子。 及笄之年,翁季浓情窦欲开,幻想着未来夫婿定是位风流蕴藉,高洁傲岸的翩翩少年郎。 谁知,新帝登基,一道圣旨将其赐婚于河西大都督元琛。 风流郎君没有了,只剩下个出身草莽,传闻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翁季浓委屈巴巴地嫁到了武威郡。 盖头掀开,翁季浓眼尾挂着泪:咦? 红烛悄悄晕红了她的脸庞。 草莽将军x世家娇滴滴的小娘子 ~﹡~﹡~﹡~﹡~﹡~﹡~﹡~﹡~﹡~﹡~﹡~﹡~﹡~﹡~﹡~﹡~﹡~﹡~ 【下一本古言预收《怎知春色如许》】 文案一 宣景帝登基后的头一件大事就是立了破落世家西宁侯府姜九姑娘为皇后。 坊间传闻,姜九姑娘面若桃花,貌比西施,是个天生的尤物。 更有传闻新帝还在道观修行时,这位九姑娘就做了他的内宠。 文武百官一听,哪还能坐得住,齐齐上书称姜九姑娘狐媚勾人,难以堪当皇后之重任。 宣景帝看着身边哭唧唧,可怜兮兮的九姑娘,心中愠怒,明明是他勾引的她。 文案二 姜玖虽是西宁侯府的贵女,但父母早逝无依无靠,是个人人可欺的小可怜。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重蹈前世年少而亡的惨剧时,一只粗粗的金大腿伸了过来。 金大腿的主人正是客居侯府的元蕴道长。 姜玖知道他是十年前,东宫失踪了的皇太孙,两年后他会夺得权位,荣登大宝。 不过想想前世他弑兄杀父的可怖传闻,姜玖又有些害怕,壮着胆子看向元蕴道长,只见他姿容既好,风雅隽秀,姜玖心中微定,道一声:传闻不可信。 终于鼓起勇气,走向他,裙摆翩翩,蔷薇花架下,遥遥一拜,温软动人:“道长大安。” 阅读指南: 1,日更,下午六点更新,有事情会请假补更。 2,本文架空,架得很空。 3,偏日常系小甜文, ==================   ☆、第 1 章   春意浓浓第一章   粉墙黛瓦,庭院深邃,恰逢江南梅雨季,烟雾朦胧,雨水嘀嘀嗒嗒落在沥青石砖路上。   庭院中木屐声哒哒直响,此起彼伏,翁氏祖宅格外忙碌热闹。   吴郡翁氏乃江南显赫世族,历经几百年而不倒,翻阅其族谱有数不尽的名相贤卿,这一代亦是族人遍布朝野,根基稳固,放眼整个大晋朝也是数得上的钟鸣鼎食之家。   今儿是翁氏主家三娘子纳吉小定的好日子,与翁氏交好或依附翁氏的世族,各路官员们自然是要上门祝贺的。   更不用说这场婚事还是当今圣人亲自赐的,谁不想着过来讨杯酒吃,和翁氏攀上关系。   而这场喜事的主人公却躲在了后院月牙湖漂着的乌篷船上。   翁季浓靠窗而坐,右手撑着小下巴,十指尖尖,白皙丰润,食指上还戴着一只细巧的红宝石指环,衬得她面庞莹白娇嫩。   小船儿慢悠悠的摇晃,她屏息细听,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前院的喧闹嘈杂,挺翘的鼻子皱了皱,轻哼一声,拿起桌案上巴掌大的象牙镂雕折扇用力挥着。   春芜看家自家娘子气鼓鼓的样子,和秋梨对视一眼,说道:“元家那边送来了两只活的大雁呢!”   声音不大不小,刚巧可以让翁季浓听到。   秋梨会意,跟着附和:“听那些婆子说,那两只雁又漂亮又威风。”   翁季浓耳朵竖起,有些意动,摇扇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她还没有瞧见过大雁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雁是那人送来的,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偏头往湖上望去,仿佛没听到侍女们的话,专心赏着不远处在荷叶下躲雨的白鹅。   春芜和秋梨叹息一声,这可如何是好!   都道她们娘子好福气,出身望族,父母疼爱有加,未来夫君又是个位高权重,手握兵权的大都督,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   何人艳羡?   可只有她们这些自小服侍娘子的侍女们才知道,这婚事,娘子是一百个不乐意的。   娘子的未婚夫乃河西大都督元琛,掌管河西四郡二十万兵马。   可河西地处晋朝大西北,她们娘子又是个软绵娇气的性子,十分依赖阿郎和夫人,若是想念父母,来回一趟光是脚程便有三个月。   更何况娘子还是个爱美的,衣裳首饰,摆件事物样样精美,连她身边服侍的侍女婆子都是样貌齐整的。   她们与娘子亲近,自然也是知道她喜欢什么样儿的郎君,像最近极受吴郡小娘子推崇的玉郎一般,面容俊俏的风流才子才入得了她的眼。   偏偏未来姑爷是个行军打仗的将领。   天子赐婚,万没有作废的道理,不管翁家心里多不愿,也只能接受。   如今小定已成,婚事更是无法更改了。   见翁季浓不乐意,春芜也不再提元家,只说:“娘子莫要撑在栏杆上,小心被雨水打湿了。”   翁季浓往舱里避了避:“这雨都下了十几日了,怎的还不见停?”   “等出了梅,娘子又要抱怨天气炎热了。”春芜笑着说。   翁季浓嗔了她一眼:“我哪里就这样了!”   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水雾蒙蒙,天生含情,虽说着官话但还带着吴语的腔调,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一般。   见此春芜都不忍心在打趣她了。   “咱们下船吧!”翁季浓想着这会儿她阿娘应该忙好了,因着是天子赐婚,前头纳采问名都省去了,这还是元家第一次派人过来,她想去打探一番。   翁季浓虽不乐意这门婚事,但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   一行人下了船,来到正屋,这会儿翁夫人才从前院回来,靠在榻上吃茶休息。   见翁季浓过来了,忙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才想着让嬷嬷去叫你过来说话!”   软软白白的小娘子窝在母亲怀里撒娇,翁夫人疼爱极了。   “阿娘,如何?”翁季浓小声说。   翁夫人自是知道她在说什么,淡声道:“礼数马马虎虎,还算周全。”   翁夫人出自汝阴魏家,又做了快三十年的翁氏大妇,能得她这般评价,已是极不容易的。   这下翁季浓又多出几分好奇:“是元家何人过来的?”   “是元家的大管事!”翁夫人都不曾想到,像元家这般人家的大管事也能有如此能耐,行事进退有度,不卑不亢。   翁夫人这么意外并未瞧不起元家,而是元家不似翁家历经几朝,承袭百年,元琛立下赫赫战功之前只是个平头百姓,家中仆人自然不像翁家多是能力出众的世仆。   大家族规矩多,她先前还担心元家来人错了礼数,提前备了许多补救的法子,没想到都不曾用上。   翁夫人扶好小女儿发髻上歪着的簪子:“圣旨上定的婚期在明年五月,算算都不足一年了,明年春上便要送你去武威郡了。”   翁季浓闻言心酸极了,埋在她胸前不说话。   “如今早没了世庶不通婚的说法了,阿浓嫁去了,万不可小瞧元琛。”翁夫人道。   晋朝不过成立四十余年,当今圣人乃晋朝第二位皇帝,元琛便是他的亲信,在圣人还未登基时便跟在他左右,随其平定匈奴,出生入死,情分不同旁人。   “我知道的。”翁季浓从来都没有看轻过她的未婚夫,她在吴郡也是听过元琛的名号的,只不过没有想到他会与自己有什么瓜葛。   她想象中的夫君或是才情横溢的风雅君子,或是公侯氏族家前程似锦的郎君,或是通好世交家自小熟悉的玩伴……   从来都不会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   所以翁季浓初接圣旨的时候,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阿娘虽舍不得咱们阿浓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可也无可奈何了,不过嫁去元家也有旁人没有的好处,”翁夫人现在是想尽法子的宽慰翁季浓,“阿浓一去便是当家主母了,元琛父母早亡,又没有兄弟姐妹,阿浓便可随心所欲的做事!”   “可我待在家里也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翁季浓嘟哝道。   翁夫人轻叹,翁家共有三个女儿,前头两个虽是妾侍所出,但也打小养在她膝下,都是留到了十六岁才嫁人,大娘子嫁给了她母族魏氏,二娘子嫁去了彭城,离吴郡都不算远。   只她千疼万宠亲生的小女儿如今才十四岁,明年要嫁去西北之地,她如何不难过心疼 。   见翁夫人难受起来,翁季浓忙又道:“阿娘放心,我乖乖的嫁去西北便是了。”   翁夫人整理了情绪,摸着翁季浓软乎乎的小手:“阿浓接下来的几个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阿娘都满足你,那玉郎新出的诗集,阿浓要不要?阿娘派人去买!听说镶宝阁前几日新出了发簪……”   翁季浓拧着绢帕有几分忸怩:“阿娘,我想知道那人长得什么模样!”   翁夫人心里一咯噔,完了!   翁季浓的一些小喜好她知道的,知道她爱美,她平日里说了许多嫁给元琛的好处,偏忘了这一遭。   她们都不曾见过元琛的长相,但她以前随夫君去过许多地方,也见过的一些将领,那些将领都是膀大腰圆,身材魁梧的,与翁季浓喜欢的那些风度翩翩的才子完全不一样。   看翁季浓眉眼间透着的好奇,翁夫人想要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勉强道:“我让你大哥哥去打听打听啊!”   翁季浓菱唇抿唇一抹小弧度:“只要不和王家那位郎君一样就好啦。”   江南富庶安逸,郎君们大都自小立誓做位名满天下的文士,甚少有尚武从军的郎君,但也不是没有,王家二郎便是一个,要不是王家家世摆在那儿,翁季浓都怀疑他是做了军营里的伙夫了。   去岁拜年的时候,翁季浓见过他,普通的圈椅都盛不下王二郎的身躯,腰间的赘肉都从椅背的缝隙中挤出了。   翁夫人看她一脸期待,心里都愁死了,打发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和身边的嬷嬷商议的该怎么办!   嬷嬷劝道:“先让大郎君去打探,若长相端正便万事大吉,若……索性还有大半年,平日里同娘子多说说元大都督的战绩,让三娘子多想想他的才能。”   翁夫人看着一旁案几上,翁季浓落下的象牙折扇,拿在手中把玩了几下,这扇子不过成年男子手掌大小,扇着也没有什么风,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阿浓如此喜爱这扇子,不过是因着它看着好看,便天天随身带着。   她这般爱美,若那元琛长相不如她的意,这以后日子该怎么过哟!   翁夫人揉揉额角,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开《怎知春色如许》,喜欢的可以戳专栏收藏一下预收呀! 【斯文败类皇太孙 X 娇弱小可怜】 文案一 宣景帝登基后的头一件大事就是立了破落世家西宁侯府姜九姑娘为皇后。 坊间传闻,姜九姑娘面若桃花,貌比西施,是个天生的尤物。更有传闻新帝还在道观修行时,这位九姑娘就做了他的内宠。 文武百官一听,哪还能坐得住,齐齐上书称姜九姑娘狐媚勾人,难以堪当皇后之重任。 宣景帝看着身边哭唧唧,可怜兮兮的九姑娘,心中愠怒,明明是他勾引的她。 文案二 姜玖虽是西宁侯府的贵女,但父母早逝无依无靠,是个人人可欺的小可怜。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重蹈前世年少而亡的惨剧时,一只粗粗的金大腿伸了过来。 金大腿的主人正是客居侯府的元蕴道长。 姜玖知道他是十年前,东宫失踪了的皇太孙,两年后他会夺得权位,荣登大宝。 不过想想前世他弑兄杀父的可怖传闻,姜玖又有些害怕,壮着胆子看向元蕴道长,只见他姿容既好,风雅隽秀,姜玖心中微定,道一声:传闻不可信。 终于鼓起勇气,走向他,裙摆翩翩,蔷薇花架下,遥遥一拜,温软动人:“道长大安。”   ☆、第 2 章   春意浓浓   第二章   翁夫人虽不拘着翁季浓,让她随心所欲地玩儿,但出梅后外头一下热了起来,她怕出门晒黑了,倒自己不愿意出门了。   院内静谧,蔷薇香肆意飘浮。   翁季浓躺在榻上午憩,窗外馨香扑鼻,她不由得入了梦。   梦里出现了个男人的背影,那男人穿着一身黑衣,身材健硕,翁季浓有些迷茫。   这衣赏不是江南时兴的款式,倒像北边的。   突然眼睛一亮,小脸微红,冥冥之中有了预感。   许是菩萨垂爱,给她这个机会,让她知晓她未婚夫是何模样?   翁季浓慌张地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小手抚平衣襟,刚想开口,那背影微微一动。   她屏住呼吸,桃花眼瞪圆,期待地看那人。   待到那人转过身,翁季浓却是浑身僵滞,脸色刷的一下,瞬间白了。   这哪里是个人,明明是只狒狒!尖嘴毛腮,眼睛凸出,口水沾满了毛发!   与她很久之前在山庄别院的兽园里看到的狒狒一模一样,只不过眼前的这只狒狒穿着人的衣服。   见狒狒还要过来,翁季浓吓得直往后退。   春芜正坐在榻旁的杌凳上做针线,余光瞥见翁季浓手臂忽然摆动起来,瞬间大惊失色,知道她许是魇着了,不敢大声再吓着她,放下针线篮,俯身轻唤她。   翁季浓猛地睁眼,见是春芜,心情起伏,没忍住扁着嘴,张手扑到她怀里:“菩萨不疼我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原先还担忧得不行的春芜听到她的话哭笑不得:“娘子说浑话了!”   翁季浓缓了一会儿,心存余悸,哽咽地说道:“你不懂。”   真是太吓人了,任谁看到未婚夫是个大狒狒都难以平静的。   “娘子做噩梦了?”春芜摸了摸她汗湿了的背脊,“梦都是相反的,您莫要多想!”   对,对,对,梦都是相反的,翁季浓小声劝自己。   外间的秋梨听到动静,带着小侍女捧着托盘过来服侍她起身。   翁季浓一边由着侍女给她穿衣净面,一边盘算着事情。   “娘子下午还要看账本吗?”秋梨帮翁季浓抹匀面颊上的香膏,问道。   翁季浓平日里不出门的时候就在屋里看她陪嫁铺子,庄子的账本,这都是翁夫人从她出生开始就帮她攒着嫁妆,皆是旺铺良庄,进项可观。   嫁妆中的地契林林总总加起来三个大匣子都放不下。   她都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完一遍。   翁季浓摇摇头:“那些账本暂时也看不完,先放着,过会儿去蓬莱坞找大哥哥。”   她虽已经从方才的梦中脱离开了,但还惦记着元琛的画像,好些日子了,她大哥哥那边都没有个消息。   春芜道:“那婢子吩咐下头做些绿豆汤过来,娘子好带去给大郎君。”   翁季浓黛眉弯弯,右嘴角下方隐隐约约有个小梨涡儿:“大哥哥的那碗不要放蜜枣……”   春芜接话:“婢子知晓,您的那碗要多放。”   出门前春芜还记挂着翁季浓梦魇的事情,特地小声叮嘱秋梨去佛堂帮她们娘子上柱香。   -   蓬莱坞   听小厮通报,翁孟津就知道翁季浓是过来作甚的,事关妹妹的终生幸福,他当然也上心,不过元琛画像的事情着实有些棘手。   元琛行事低调,又加上是他率军平定匈奴,为防匈奴人暗里伺机报复,甚少有他的画像流传出来。   派去打探的人,一个不小心说不准还会被当作探子捉起来。   到时候场面难堪可不好。   想到翁季浓,翁孟津无奈的摇摇头,但又十分心疼她的惶恐。   若嫁个熟知的世家子弟,又何故要担忧这些。   他原想着先安抚了翁季浓,再慢慢派人去打听元琛。   廊道中响起几道轻巧的脚步声,翁季浓亲自提着食盒走进书房:“大哥哥。”   翁孟津忙收回神思,上前接应她。   兄妹两个到底是一母所出,相貌上有六分相像。   翁孟津今年不过二十有二,正是时下最受娘子们喜爱的年轻郎君模样,浅碧色宽袖衣袍,长身玉立,风姿迢迢,好不俊朗。   春芜帮二人把绿豆汤摆好便退了出去,留他们独自说话。   翁季浓只吃了个汤里的蜜枣就没有心思吃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翘着小脚晃悠悠的等着吃完。   翁孟津慢斯条理的用完绿豆汤,擦拭完嘴角才开口:“阿浓,且不可以貌取人。”   翁季浓微嘟着红唇,有些失望。   翁孟津捏捏她软乎乎的面颊,有些好笑,开始给她忽悠她。   翁季浓又岂是他的对手,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听他讲述元琛的处境如何如何危险,他的性命如何如何重要……   “大哥哥说的是,若是画像落入匪人手中倒是我的不是了。”翁季浓十分惆怅,莫非她真的要等到成婚之日才能知道元琛是何相貌。   “不过阿浓也不需担忧,大哥同你保证他不是个无盐暴戾之人。”翁孟津温声道。   无盐者不得面圣,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   元琛虽然可能没有一副好皮囊,但也不会难看。   更何况他还是那样一个厉害的人物。   能力强的人有着那些靠容貌取胜之人没有的魅力。   翁孟津承认除却元琛是他未来妹夫这个身份,他对他还是极有好感的。   翁季浓得了兄长的话,心里稍微安定,家中两位姐姐嫁了人,有些话她又不好和父母讲,只能小声问翁孟津:“若以后我和他相处不好,大哥哥会去接我回家吗?”   “这是当然,虽是圣旨赐婚,但我翁氏女儿也由不得旁人欺负。”翁孟津朗声说道。   翁孟津还不曾入仕,如今是跟在父亲后面学习,以旁观者的身份感知政治官场。   等再过一两年才会正式入仕。   翁孟津安抚地摸摸她的头,现在她有父亲撑腰,等日后他扛起翁氏,他也会是她的后盾。   翁季浓抿唇笑,她害怕的厉害,从小到大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外祖家了,这次要她去遥远的西北,而且是长长久久的居住在那儿,她心里总是没有底。   “莫害怕,到时候我和仲涟,叔泽一同送你过去!”翁孟津道。   翁仲涟和翁叔泽是府里二郎君,三郎君。   翁季浓重重的点了点头。   只要有兄长们在,她就能安心一些。   备嫁的日子过得极快,在翁季浓还未反应的过来的时候他们便启程去威武郡了。   翁季浓的送亲队伍由翁氏宗子翁孟津亲自带队,一行人先走水路至长安再走陆路前往武威郡。   队伍庞大又加上翁季浓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还有元家送来的聘礼,行李实在是多,他们走了足足两个多月才到了武威郡。   马车在威武郡城门口停下的时候,元家的人也早已等在那儿。 作者有话要说:  阿浓(好委屈):我的夫君是个大狒狒! 元琛(干巴巴地说):我不是,你别瞎想! 这是个婚后文啊! 男主很快就会出现啦! 谢谢小天使们的灌溉: 读者“你的小可爱到了,请签收”, 读者“摩詰” 读者“涟漪浅漾”   ☆、第 3 章   春意浓浓   第三章   翁氏送嫁的队伍庞大,一辆辆帮着红绸的马车驶入城内。   四周围满了瞧热闹的百姓。   西北昼夜天气变化大,晌午的时候翁季浓还热得在马车内坐不住,这会儿到了傍晚,天气转凉,又赶忙让侍女寻了披风系上。   翁季浓手掌压着披风的领口,侧身靠着车壁偷偷听马车外的动静,外头熙熙攘攘的,听不太清楚,只听到她大哥哥叫那人元伯。   翁季浓知道他便是去年她与元琛小定时去过吴郡的元大管事。   “大郎君客气了,唤某元忠便可。”   翁孟津原以为会是元琛亲自过来迎接,没想到竟还是元忠,他虽知道这元忠有几分能耐,但他到底还是个仆人,元琛此举未免有轻视之意,不过尽管心中有些不满但面上毫无变化。   倒是年纪小些的翁叔泽还沉不住气,讽刺道:“元大都督真是个忙人!”   翁孟津勾了勾唇角并未喝斥他的无礼,只暗观元忠如何回应,   元忠拱手道歉,语气十分诚恳:“昨日焉支山有歹人袭击,都督得到消息后立刻连夜赶去处理,未能过来迎接娘子和郎君们实属无奈,还望娘子、郎君们海涵。”   翁孟津知道元琛麾下有一支精悍的千人骑兵,所用战马目前饲养于焉支山山丹马场,听说那些马儿皆是上品良骏,如此重要的地方遭到袭击,元琛着急去处理也能理解。   想来元忠也没有必要骗他们,翁孟津这才喊住又要开口的翁叔泽:“三郎!”   翁叔泽收了声,哼了一声,驱马走到翁季浓车窗旁:“妹妹可还好?”   这些日子翁季浓也算是受了好些苦,先是晕船,后来又是连日坐车赶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翁季浓推开车窗:“还可以坚持的,三哥哥。”   瘦了之后,她巴掌大的鹅蛋脸更精致了,忽闪忽闪的桃花眼好奇的往前面瞥。   翁叔泽见她脸色比前几日好些了,也稍稍放心,伸出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把她推进去:“他不曾过来。”   翁季浓失望地叹息一声,蔫哒哒的合上了车窗。   “娘子五日后便可见到了姑爷了,您别急。”秋梨道。   因着人多,路上耽误久了,这日已是五月二十日,还有五日便是她们大婚的日子了。   小娘子面皮薄,听到侍女的称呼,羞恼的娇斥道: “什么姑爷,你疯了不曾?”   他都没有过来,还叫什么姑爷!   秋梨只嘿嘿偷笑。   那边元伯正开口建议要先带着他们前往翁府休整,武威郡的翁府是翁家托元家帮忙购置的,是座三进的宅子,地契给了翁季浓,也算做了她的嫁妆,五日后她便是从这儿出嫁。   翁府位于城东,周围都是各路官员的府邸,离元府也不远,是个不错的地方。   翁叔泽小心翼翼地扶着翁季浓下了马车。   翁季浓坐车坐得腿都软了,扶着翁叔泽才能站稳。   这还是元忠第一次见到未来主母,他看翁氏人的长相便知她定也有副出色的容貌,但还是很意外。   不敢细看,上前请安:“见过娘子。”   翁季浓不傻,看他替元琛办了那么多事,晓得他在元家也是个有体面的,忙柔声唤他起来。   元忠松了口气,看样子未来主母是个性子好的,与他们阿郎正相配。   他们一行人舟车劳顿,元忠也不耽误,毕竟接下来的几日还有的忙,给他们大致介绍了翁宅的格局,让他们好生休息,留下十多个元家的护卫便告辞了。   元忠回到元府,侍仆们立刻围了上来。   “元伯,夫人长得什么样儿啊?”   “听说夫人嫁妆多得能绕武威一圈儿,是不是啊?元伯快说说。”   ……   叽叽喳喳的吵得元忠脑袋疼,大声呵斥道:“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侍仆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元忠开口道:“咱们未来的主母出自名门世家,最是守礼懂规矩的,你们也要安分守己,坐好自己份内之事,省得日后犯了错,被赶出府,我的面子到时候也不好使。”   众人心骇,听元忠的口气,以为未来主母是个厉害的角色。   纷纷安分下来。   元忠轻哼一声,该给他们紧紧头皮了,省的日后翁家娘子进了门瞧见他们松散的样子,这不是给阿郎丢人吗?   翁家娘子看着脾气软和,这会儿帮她立刻威,有了对比,以后她行事这些侍仆们只以为她贤德,也能念着她的好了。   不过今日翁家几位郎君见阿郎不曾过去有些不高兴了,便是听到解释脸色也都是淡淡的。   元忠琢磨着,还是打发了侍仆前往焉支山看看情况。   -   在元家安排的侍女的带领下,翁季浓来到她的屋子。   看了一圈屋子,陈设的家具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摆设也算用心。   虽不是翁季浓喜欢的风格,但也不错。   春芜知晓自家娘子的习惯,先伺候着翁季浓去沐浴再用膳。   翁季浓洗了好久才从浴桶里出来,像是要把一路上的尘土都洗净了才好。   洗完擦干身子,在侍女的帮助下给全身都涂上了润肤膏。   翁季浓平日里十分珍惜自己这一身好皮肤,便是在路上时也不忘了爱惜自己的皮肤,每日涂抹精油香膏,安定下来,更多从头到脚都护理了一遍。   粉□□白的小娘子穿着嫩黄色的中衣,中衣的腰带系的紧,勾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细腰翘臀,与去年比,如今更有女儿家的娇态了。   厨房里的婆子贴心的把晚膳送到了各个屋子。   翁季浓早就饿得不行了,乌黑浓密的秀发随意挽了个发髻,趿拉着绣鞋疾步往外走。   春芜拿着外袍在后头喊:“娘子披件衣裳,外头冷。”   翁季浓将将在屏风旁立住,等着春芜帮她披上衣裳才去了外间。   闻着饭菜香,翁季浓食欲大增。   但翁夫人多年的教养到底没有白费,翁季浓便是饿狠了,也做不出狼吞虎咽的姿态。   只小口小口的咀嚼着食物,十分秀气。   等着婆子将餐具都收拾下去了,翁季浓才捏着绢帕掩着红唇,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打完嗝身边的身边的侍女还没有说什么,翁季浓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小脸红扑扑的,伸出食指竖着轻轻嘘了一声:“不要告诉宛嬷嬷”   宛嬷嬷是翁夫人给她安排的管事嬷嬷,为人不错就是有些啰嗦,翁季浓有些怵她。   看到春芜犹犹豫豫的没有反应,翁季浓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转身一瞧,果然宛嬷嬷就站在她身后。   翁季浓心里一咯噔,尴尬极了!   不过宛嬷嬷难得没有说什么,只说:“娘子起身站着走会儿,消消食,今晚早些休息,明日事情还有许多事情。”   翁季浓赶紧应下。   宛嬷嬷这才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翁季浓围着屋子走了两圈,就受不住上塌睡觉了,这么长时间来难得的安稳觉,她一直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起来。   -   翁季浓以前以为她只要安安静静的做个新娘,旁的都有其她人安排就好了,结果她也还是很忙碌的。   她们这般的人家虽不用她们亲手绣婚服,但也要绣个盖头意思一下的,还有送给新郎和他家人的绣品……   不过元家只有元琛一个人,她倒是轻松了许多。   翁季浓第二日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给元琛做了满满一箱子的绫袜和香囊。   翁季浓小声道:“我都没有给自己做过这么多呢!”   她的贴身衣物都由春芜她们做了。   秋梨贫嘴说: “这是元大都督有福气娶了您呢!看看这针脚多密。”   “娘子绣工一向好,日后元大都督的衣物少不得托您来缝制。”春芜也跟着说道。   这话翁季浓很是受用,笑嘻嘻的摆摆手,清清嗓子,娇气的说道:“我才不要呢!多累呀!”   春芜和秋梨都想到先前在吴郡的时候,娘子躲懒不愿做绣活儿,还是出发来武威郡的前几日,翁夫人突然来检查,才发现她大半年只做了五只半的袜子。   翁季浓剩下来备嫁的日子就被翁夫人束在身边赶制这些东西。   现在想想她们耳朵里都还有翁季浓的抱怨声。 作者有话要说:  v前要控制字数,v后加更呀! 感谢在2019-11-12 17:59:20~2019-11-13 17:2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摩詰、Elle_zj197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 章   春意浓浓   第四章   那边元家也在如火如荼的准备大婚的各个事项。   元忠仔细检查过新房后,吩咐人好生看守着,匆匆赶去前院。   派去打探消息的侍仆正气喘吁吁的在门房歇脚,见大管事来了,起身见礼:“阿郎还没有消息。”   元忠皱眉,又加派了人再一同赶去焉支山,虽说侍仆们比不上那些士兵们,但遇上事也能搭把手。   以阿郎的能力,那点儿小事,按说早该处理好回来了。   离大婚还有两日,若是赶不及回来就遭了,也盼着阿郎莫要受伤才好。   若突然生出事端,翁氏人该有不满了。   好好的喜事莫要弄砸了才好。   元忠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才收到消息元琛已在赶回来的路上了,这下才把心放回肚子,又支人去翁家给几位郎君送了信。   他知道翁家人也必定时刻关注着元琛的行动,旁的不说,得了元家送去的消息,怕是才真正的安下心。   到了大婚之日,卯时初刻,翁府大门打开,小厮拿着梯子在门头上点上两只大红灯笼,院子里也早就灯火通明,忙碌开了。   翁季浓正和侍女们撒娇不愿意起来。   “天还没亮呢!再给我睡一会儿吧!求你了!”   翁季浓说罢便孩子气的往被窝里埋。   春芜她们向来纵着她,犹犹豫豫地看向宛嬷嬷。   宛嬷嬷想了想:“只许再睡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翁季浓被宛嬷嬷毫不留情的从被窝里拉出来,眯着眼晕乎乎地坐在榻上穿衣裳。   待她清醒天色已经大亮。   翁季浓打量着屋子,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红彤彤的一片,窗棂、花盆、桌案摆件上都沾着红双喜,连她身上也是极喜庆的红绸中衣。   恍惚间这才有了是她成亲的真实感。   面颊忽的一痛,翁季浓回过神,恰听到耳边的话。   因着见她吃痛,梳妆嬷嬷忙道:“娘子别怕,您只额角边有些细细的小绒毛,弄去就好了。”   秋梨笑嘻嘻的说:“我们娘子脸上平滑,毫无瑕疵。”   梳妆嬷嬷放下细丝线,擦了擦手,看着翁季浓通透粉嫩的小脸满意道:“正是呢!像翁娘子这般,肤色天生白皙细腻的,我都没见过几个,依我看过会儿到不如不上那铅粉。”   爱美的女儿家没有不喜欢涂脂抹粉的,但翁季浓不喜欢如今时兴的妆面,把脸涂得惨白哪里还好看得起来呢。   梳妆嬷嬷和翁季浓顶着宛嬷嬷不赞同的目光上完了妆,黛眉轻扫,双颊淡敷着胭脂,唇瓣上描着红色的口脂。   恰如三月盛开的桃花,娇美明媚。   看到效果,宛嬷嬷脸色这才好转了,满意的点点头,到底是她们娘子天生丽质。   翁氏在武威郡没有亲友,所以只有身边侍女嬷嬷们陪着翁季浓在屋内等着元家过来接亲。   申时三刻,外头响起锣鼓声,宛嬷嬷赶忙帮翁季浓盖上喜帕。   视线被挡住,翁季浓心里突然就开始紧张了,小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毫无主意的由着侍女扶到门口。   秋梨扶着她走到门口,问孟津已经等在那儿了。   翁孟津拨开她的小手:“阿浓放心,大哥哥送你去。”说完在她前面蹲下。   翁季浓伏在兄长的肩头,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翁孟津背脊温暖,步伐稳健,仿佛她一点儿重量都没有。   翁季浓想起小时候,大哥哥总偷偷带她出府逛花会,那个时候他也是这般背着她,只不过当初他还是个小小的少年郎,背脊单薄,远没有现在宽厚。   可就算那样,每每在她们外出被阿娘发现时,他总是用他单薄的背脊挡在她前头,护着她不让她受训。   她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想嫁人了,我想回家,想回吴郡。”   喜帕里传来她闷闷的哽咽声,听得翁孟津心里难受,清了清嗓子想哄她开心:“阿浓乖乖的啊!方才我帮你看过他了,还算不错,阿浓不必担忧了啊。”   翁季浓抽抽噎噎的不回话,只耍赖的收紧手臂。   翁孟津把她稳稳地放入轿内,一点点的抽走被她攥在手心的衣摆,狠心说:“大哥哥在这儿等你三日后回来。”   手心一空,翁季浓还没有反应过来,轿帘落下,只听到外面一阵起哄声,起轿了,她猛地掀开喜帕,慌张的往后看,却只看到火红色的轿壁,眼泪瞬间簌簌直掉。   秋梨跟走在喜轿旁边,听到自家娘子的哭泣声,心疼的不得了,看了看周围,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掀开窗帘,小声叫了她一声:“娘子。”   秋梨手腕用力往她膝上丢了一团绢帕。   翁季浓泪眼朦胧地拿起绢帕,打开一瞧,绢帕里包裹着三个冬瓜糖,翁季浓打着哭嗝,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她也不知秋梨藏了多久,外头的一层糖霜都被捂化了。   翁季浓也不嫌弃,捏着糖送到嘴里,甜丝丝的,抽抽哒哒地吃着糖,心里突然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喜轿绕着城东走了两圈才在元府大门口停稳。   “新娘下轿——”   翁季浓慌张的把绢帕塞到袖子里,整理好喜帕,沉吸一口气 。   轿帘被掀开,虽盖着喜帕,但也感觉眼前一亮,接过喜嬷嬷送到手里的牵红,另一端便是在那人手里了。   大哥哥说他也挺好的,也不知道是哄她还是真的。   接下来,翁季浓懵懵懂懂听着喜嬷嬷的话,一一照做,一整套礼行下来,等到坐到新房的时候腰都累得站不直了,不过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做呢!   迎亲,拜礼,还有洞房。   与方才的热闹不同,屋内安安静静的,好像春芜她们也出去了。   翁季浓只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的声音。   “支呀——”屋门被推开。   来人沉稳的步伐声像是一步一步敲在她心上,翁季浓捏紧绢帕,生怕自己会不自觉地伸手捂住心口。   眼前的景象看不清,翁季浓只能垂着头看地面,慢慢的,一双黑面红边的靴子映入眼帘。   这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想起一件事儿,他的脚这般大,也不知她做的绫袜他穿不穿得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感谢在2019-11-13 17:22:34~2019-11-14 17:5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沫沫 3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 章   第五章   就在翁季浓胡思乱想的时候,喜帕忽然被挑开,眼前一亮。   翁季浓目光慢慢上移,面前的这个男人身材高大,一身玄色婚袍衬得他宽肩窄腰,体态健硕,可以想象出衣服下有副极好的身材,她不敢细看,仰着头便对上一双黝黑深沉的眸子。   剑眉黑目,眼廓格外深邃,鼻若悬胆,面部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微抿着唇再加上他小麦色的肌肤让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翁季浓眨巴眨巴水雾蒙蒙的眼睛,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大哥哥并未哄她。   他与她见过的那些郎君都不一样,是一种她未见过的好看。   想到这儿,面庞有些热。   在她打量元琛的同时,元琛也在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指腹微动,攥紧手里的喜称。   小娘子规矩的坐在喜榻上,娇娇嫩嫩的,白得发光,所以眼睛四周泛着红晕格外明显,显然她不久前哭过,元琛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而且这小娘子还是他的新妇。   一时间竟有些棘手,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上阵杀敌都没有这么难办!   见他没有说话,翁季浓忍着羞怯,开口:“你是不是累了呀!要坐会儿嘛?”   嗓音绵软还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像一根羽毛轻轻扫了一下元琛的心尖儿。   元琛垂眸看着她白嫩的小手往里拨着因坐在榻上而撒落的层层叠叠的裙摆,给他腾出了一片空地。   元琛锋利的眉梢微挑,把喜称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在她身边坐下。   元琛也不好总让小娘子主动:“可还有未行的礼。”   翁季浓茫然地看着他,显然也是不知事的。   这两个人,一个是周围服侍的人多,万事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的,鲜少要她操心理事的,一个是成日里军务繁忙无暇估计到这些。   “嬷嬷还在外面,把她唤进来问一问。”翁季浓犹豫的说道。   元琛扫了眼屋子,看见不远处桌案上的酒壶和两个被红丝带系在一起的瓢,想起还有个合卺礼未行。   起身往桌案走去。   翁季浓见他突然起身,有不知所措。   元琛转身一瞧,看她还在那儿,招招手:“过来。”   在陌生的地方翁季浓格外听话,起身微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方才坐着不觉,这会站在他旁边才发现他真的是十分高大,翁季浓粗粗估计,他怕是身高八尺有余了。   元琛拿着酒壶正往瓢里倒着酒,他恍惚记得他看过她的生辰八字,七月才及笄,这会儿还是个小孩吧!   心里暗骂远在长安的建元帝不靠谱。   放下酒壶,把一只装着浅浅的一小口酒的瓢递给翁季浓:“意思一下就好。”   翁季浓伸手接过来,软嫩手指从他手背上滑过,一白一黑,一软一硬,对元琛而言是陌生的触感。   翁季浓没有察觉,倒是元琛不自在的转了转手腕,虚咳:“喝完合卺酒,我去前院,晚宴还未开始。”   翁季浓乖乖得点点头。   烛火昏黄,交杯合卺。   两只瓢合起放到案上,元琛俯身看她:“还行?”   他陡然凑近,声音又是格外有磁性的低哑,翁季浓有些害羞,面上浮上酡红:“我酒量很好的。”   她软绵绵的说着这话,在元琛看来毫无可信度,忍着没笑,怕伤了她自尊。   翁季浓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信:“不骗你的。”在吴郡的时候,世家贵女们无事可做的时候就会举办一场又一场的宴会,在那些人中她的酒量也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元琛敷衍地“嗯”了一声。   翁季浓轻哼,娇矜地抬了抬小下巴,大有他爱信不信的意思。   不过两人之间陌生尴尬的气氛倒是消散不少。   这时前院派人过来叫元琛过去。   翁季浓听过新郎会在婚宴上被起哄灌酒,悄悄说:“你放心去吧,我兄长们都在,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年纪小,想的还挺多,在这西北敢灌他酒的可不多,不过她的好意他还是挺受用的。   元琛嘱咐完翁季浓饿了就传膳,便往前头去了。   等着元琛一走,宛嬷嬷立刻就带着春芜秋梨进了屋。   “他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翁季浓和她们说着体己话。   她之前十分悲观,想象中的他虽不至于像王二郎那般肥壮,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身材精壮,举止不俗的郎君。   秋梨说道:“是呢!虽不及我们吴郡男儿风流俊俏但也是不错。”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宛嬷嬷训道。   翁季浓以前也喜欢那般的男子,不过如今见到了不一样的风采。   “嬷嬷说的是,秋梨胡说!”   看她欢喜,宛嬷嬷也放心了:“阿郎性子如何?”   她们外边瞧着有些——   严肃。   “看着凶巴巴的,不过好像……”翁季浓红着脸说到一半,忽然捂住脸,“哎呀,不要问啦!嬷嬷,我饿了。”   宛嬷嬷笑呵呵的让春芜她们陪着娘子,自己准备去厨房看看,她们从吴郡带过来的厨子还在翁宅,也不知道这里的饭菜合不合娘子口味。   -   元琛回来的时候,翁季浓已经吃完晚膳并且洗漱好了,换了一身胭脂红的寝衣坐在榻上等他。   屋门推开,元琛进屋径直走到圈椅前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两口凉水。   翁季浓闻声出来,看他那样子,有些不敢动:“你怎么啦?”   元琛这会儿没有收敛自己的气场,随意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深,宛若将要出鞘的利剑,锋利尖锐。   元琛听到她的声音,松了松衣襟,露出修长的脖子和性感的喉结,朝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儿。   翁季浓移开目光,又看去,犹犹豫豫还是走了过去,却闻着他身上的浓烈色酒味,再看他脸色,黛眉蹙起:“我兄长他们没有帮你挡酒吗?”   元琛脸色不变,心里呵呵一笑,挡酒?   整个晚上,他喝的最多的就是翁家几位郎君敬的酒。   支起手肘,凑近看她白净的小脸,明明长得挺像,但眼前这个显然要顺眼的多。   翁季浓从来没有和一个男子靠得这么近过,只觉得自己心跳都不齐了,结结巴巴:“你……你……你看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一定是个巨肥章!我保证!   ☆、第 6 章   第六章   因着今日是大喜之日,屋内挂满了红绸挂幔,映着烛火,添了几分旖旎暧昧。   翁季浓咬着唇,瞪着水汪汪的眼睛质问他,偏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的,倒像是在撒娇。   她这会儿装束不比方才隆重,披散着发髻,只在上头簪了两只精巧的淡红色绢花,乌发自然垂落在肩头,衬得她的脸精致白皙。   元琛发现她的官话并不标准,说话时总是下意识的尾音上翘,娇滴滴的,不知道她自己发觉到了没有。   “阿郎,热水备好了。”婆子在门口禀道。   婆子的出现打撒了刚刚暧昧的气氛,元琛点头示意她们把水抬进来,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了顿,转身揉了揉翁季浓的脑袋:“没看什么。”   翁季浓看他往净房去的背影,摸摸发顶,红着脸嘟哝:“没看什么干嘛凑那么近。”把她头发都弄乱啦。   翁季浓回到内室看到床褥已经被春芜和秋梨铺好了,她们刚一直躲在内室没有出去打扰他们,这会儿正准备告退。   “娘子今晚婢子们会轮流守在外面,您有什么事情就唤我们。”春芜道。   “你们不留下呀!”翁季浓愣住了。   春芜和秋梨八岁时就被挑选送到翁季浓身边了,那时候翁季浓不过才五岁大,之前她身边服侍都是些嬷嬷,有了两个和她年纪相近的小娘子,她高兴极了,每日都要她们陪着,连睡觉都是一起的。   春芜扶着她坐下:“娘子忘了今晚是您的新婚夜了吗?以后都有阿郎陪着您呢!”   对哦!   翁季浓有些不好意思,她都忘记了,还有洞房呢!   “那好吧!”   -   元琛沐浴完并出去,而是看着婆子们进来井井有条的飞快的将浴房收拾干净。   原先元琛这府上服侍的人不多,也都是些侍从,他不是世族出身没那么多讲究,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后来还是经元伯提醒翁季浓要嫁进来才买了侍女婆妇。   元琛只穿着中衣,薄薄的布料贴在他身体上,肌理分明,紧绷坚毅的腹肌隐隐若现,他侧身看着窗纱,仿佛可以看到一道娇丽的身影。   往后他与这个和他来自两个不同成长背景的小娘子就是夫妻了。   翁季浓已经躺在榻上好一会儿了,昏昏欲睡,但元琛还不出来,探头找寻元琛的身影,正好见他推开净房的门,忙招招小手:“快上来呀!”   她要睡觉了。   元琛心中一滞,对于她的主动有些意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   喜榻上只摆了一条鸳鸯锦被,元琛知道这是下面伺候的人故意为之。   “我喜欢睡里面,你睡外面好不好~”翁季浓乖巧的躺好,露出一颗小脑袋,小手扒着被子,冲他讨好的撒娇。   元琛挑了挑眉,他是无所谓睡哪边的,灭了灯,便上了榻。   还好被子宽大,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也是足够的盖的。   元琛知道今晚还有个重要的事情的没有做,他还有些犹豫,毕竟身旁的小娘子还小。   但他一闭眼,鼻息间尽是翁季浓身上的馨香味,脑中不由的浮现出她方才穿着寝衣的样子,她年纪虽小,但许是家中养得精细,细腰翘臀……   想到这儿元琛莫名有些心虚,他又想她如今已经十五也不算太小。   因之前天下大乱,死了无数的人,所以晋朝从立朝之处便鼓励百姓们早婚早育,除了讲究的人家,大都是十四五岁成婚,有的甚至更早。   手臂突然被碰了碰,是翁季浓软软的小手。   元琛想若是她提了,他也不好失了她的面子,毕竟女儿家脸皮薄。   故意清了清嗓子,沉声问:“何事?”   “我可不可以抱着你的手臂睡觉。”翁季浓委屈巴巴的说,以前有春芜她们陪着,今日没有,她睡不着。   元琛展平下意识上翘的嘴角,把左手往她那递了递。   “可。”   翁季浓笑眼盈盈,一下子,抱住他的手臂:“你真好!”   虽然他的手臂硬邦邦的不如春芜她们软和,但也勉强可以啦,她很知足的。   成亲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呀!   肌肉紧实的手臂陷入软香温玉之中,元琛整个人都僵硬了。   但很快就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黑暗中一片静谧,元琛听到一道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心中有了一个预感,刚欲开口,又不知用那个称呼叫她才合适,忽然记起晚宴上她兄长叫她的称呼。   “阿浓?”   “睡了?”   回应他的是丝毫没有变化的呼吸声。   愣了许久,暗骂一声“艹”。   固住左臂,翻身看去,乘着月光,如鹰般冷冽的眸子,看到她娇软恬静的睡容,忽的软了一瞬,心情恢复平静,想到自己刚才的内心戏,觉得十分好笑。   ……   元府没有长辈,所以翁季浓不需要早起请安,她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翁季浓呆呆的拥着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春芜笑着给翁季浓拿衣裳:“今儿太阳真好,我们吴郡这个时节哪有这样的好的日光。”   “他呢?”翁季浓回过神,问道。   春芜:“阿郎方才在院子里打拳,这会儿在隔壁屋子沐浴,您起来正好一起用早膳。”   “我看阿郎体贴着呢!怕打扰夫人睡觉才到隔壁屋子沐浴的。”一旁的小侍女们叽叽喳喳的说。   直把翁季浓说得脸都红了。   洗漱完是宛嬷嬷亲自帮她挽的发髻:“咱们娘子长大了,以后该称呼您夫人了。”   翁季浓看着铜镜里挽着妇人髻的她,有些害羞。   “昨晚阿郎可体贴?”宛嬷嬷不是春芜这些未出嫁的侍女,怕翁季浓被欺负了,自然是要过问她的房事的。   翁季浓想到昨晚元琛给她让了地方还给她抱了胳膊,点点头:“他很好的。”   这下宛嬷嬷就放心了,心里落下个大石头。   元琛耳力好,一进来就听到这主仆两个的对话。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现在他可算知道了,他这小妻子还什么都不懂。   但他这会儿也无法生出气来,估计是翁夫人忘记教导她此事了。   索性她还没及笄,就先这样吧!   其实这事是有缘由的,翁季浓从吴郡出发前,翁夫人是想要先提前给她说说夫妻敦伦之事的,但因着那时事多,忙着忙着就忘了,往后想起的时候,她们已经在路上了,想着有宛嬷嬷在,便也放心了。   而宛嬷嬷是以为翁夫人这个做母亲的已经告诉翁季浓了,她又看到她的嫁妆单子上写了有两本秘戏图,就没有再提。   这就导致翁季浓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同寝而眠便是做了夫妻。   翁季浓以前在家中与小姐妹们玩乐时,也会提起成亲嫁人之事,后来陆陆续续有人成了婚,再宴会时,总有姐姐白着脸说新婚之夜很可怖,但也有姐姐会红着脸说新郎很好,再问姐姐们便都不说话了,只道等她们成亲后就懂了。   翁季浓想来这可能是靠运气的,那些说不好的可能是遇到脾气不好的郎君了。   幸而她的郎君不是这样,真好呀!   余光看到元琛,翁季浓立刻展唇一笑,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既可爱又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太不争气了,粗长失败,明天继续~ 今天给大家发红包~ - 春意浓浓深夜点歌台 主持人(笑嘻嘻·葵葵):让我们接通这位叫元琛的来电人,“请问元先生想要点什么歌?” 元琛:“主持人你好,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想要点一首《她不懂》。” 主持人(笑嘻嘻·葵葵):“好的先生~” “她不懂我的心,假装冷静,她不懂爱情,只把他当游戏……” 主持人(笑嘻嘻·葵葵):“为了表示对元先生新婚的快乐,再送您一首歌《想太多》” “是我想太多,但你却没有,真的心疼我……” 元琛:……谢谢主持人。 - 感谢在2019-11-15 17:59:25~2019-11-16 17:5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抖森_Tom Hiddleston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udu390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岁岁念i 10瓶;H·Jin 5瓶;东方小百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 章   第七章   见元琛进来了,宛嬷嬷便带着侍女们退出去准备早膳了,留下这对新婚小夫妻单独相处。   元琛斜靠着座屏,长腿微屈,只见他黑发束起,身着玄青色长袍,脚蹬黑色长靴,手臂上缠着护腕,腰间并无挂饰,显得格外精干利落。   而翁季浓的装束,从发髻上簪着的鎏金蝶步摇到脚上穿着的缀着珍珠的绣鞋,无一不考究矜贵。   元琛昨日便知她长得好看,今日却比昨日更甚,那张嫩得能掐出水儿来的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嘴角荡出一个小梨涡。   元琛想起昨晚的憋屈,指腹微痒,很想伸手去戳一戳解解气,不过转念又想她还小,自己比她虚长那些年岁,同她置什么气。   笑哼一声,罢了,先让她这么误会着吧!   抬步走到她一旁的杌凳上坐下:“睡得如何?”   翁季浓原以为到了新的地方,旁边又是陌生人会睡不着,结果一夜无梦直到方才醒来,自然睡得很香甜,虽然他这样直接问出来让她有些害羞,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过会儿你想做什么?”元琛随口问道。   翁季浓眼睛一亮,又很快暗了下去,小声道:“可以做什么呀?”   人生地不熟的,她又一个人,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份,能做些什么呢?   元琛长年无休,全身心都放在了如何维护西北边地的安定上,此番大婚,建元帝特给了他十日婚假,让他休息,所以接下来他很空闲。   看她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元琛试探:“带你出去逛逛?”   翁季浓太惊喜了,小手激动的搁在了他的腿上,深怕他反悔似得:“用完早膳就去吗?”   元琛瞥了一眼她的手,眸子一暗,没想到她高兴成这样:“嗯。”   “你真好!”翁季浓眼睛笑成两道弯月。   她来的这一路上走过了许多地方,但因为要赶路都不曾好好游玩过,她觉得她坐马车都要坐傻掉了。   越想越开心,翁季浓有些等不及,起身拉着元琛的手腕:“我们现在快去用膳呀!”   元琛目光落在他被她拉着的手腕上,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春芜和秋梨看他们两人出来的姿势,抿唇偷偷笑了笑,赶忙让小侍女们把餐具摆好上餐。   厨房送来的早膳准备的格外丰富,因着不知道主母的口味,桌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汤碗碟子,每个都小小的一份,加起来也不算多。   除了当地常备的吃食,还多了几样吴郡的,厨房送餐的婆子说是厨师特地学来孝敬主母的。   元琛胃口大,吃得又快,一大碗牛肉面并一张馕饼用下去了,翁季浓才吃了一小半碗的红汤面。   翁季浓向来吃的不多,再尝了一只灌汤包,便搁下筷子了。   元琛皱眉:“吃好了?”   跟个小猫儿似得这才吃了多少,怪不到这么瘦。   翁季浓点点头,怕他不信:“我一向吃这些的,你看我肚子已经鼓鼓的了。”   说完挺挺小肚子。   元琛没瞧见她吃到肚子鼓起来,只看到盈盈一握的细腰,觉得她这番模样有些可爱,眼里有了笑意。   又见一旁的侍女嬷嬷们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便知她是真的吃好了,不再多言。   过会儿还需要元琛带她出去玩,翁季浓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只汤包,讨好地说:“尝尝这个呢!沾些醋很好吃的,先吸里面的汤汁儿再吃肉。”   她觉得虽然没有翁宅的厨子做得好,但也还是可以,灌汤包在南边受欢迎,北边少见,府里又是头一次做,她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元琛听着她的话如善从流的沾了醋送入口中。   满口鲜甜的汤汁伴着肉香,元琛眉梢微动:“尚可。”   “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吴郡玩儿,有家铺子的鸡汁汤包做的极可口,以前大哥哥总偷偷带我去吃。”翁季浓说道。   元琛发现她此刻眉眼间神色格外亮丽,想来她还是更喜欢吴郡吧!   若不是他,她也不会小小年纪便离家来到此处,不自觉的就目光泛柔。   用完早膳,翁季浓就欢快的往内室走。   元琛挑眉:“不出去了?”   “我换衣服呀!”翁季浓脚步迈得及,落下一句。   元琛笑着点点头,给她让路,心里念叨了一句:小讲究。   宛嬷嬷从外头进来就看到翁季浓穿戴整齐,秋梨拿着帷帽的景象,皱眉:“夫人要外出?”   哪里有人新婚第一日就往外头走。   翁季浓眨巴眨巴眼睛,往元琛背后躲了躲,可怜兮兮的小声告诉他:“嬷嬷很严厉的。”   这是在求救了?   元琛淡声道:“我带你们夫人出去走走。”   毕竟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自由一股不威自怒的气势,宛嬷嬷有些气弱但还是说道:“夫人今日何不先在府里逛逛。”   宛嬷嬷身负翁夫人交代重任,帮助翁季浓在元家站稳脚跟,按照她的想象,娘子今日要在府里看账本,见府里的侍仆们,熟悉府中大小事务。   翁季浓咬唇,伸手扯了扯元琛的腰带,害怕他答应嬷嬷的话。   “府中景色单一,不比外面,”元琛说完,朗声吩咐,“石枫备马车。”   石枫是元琛的近身侍从。   “唯!”   宛嬷嬷这下没有法子了,嗔了翁季浓一眼。   翁季浓撒娇的冲她笑了笑,赶忙跟着元琛后头出去了。   宛嬷嬷到底是疼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春芜劝道:“嬷嬷不用担心,这才新婚夫人和阿郎就是要多相处,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如今府里就这两位主子,那些庶务先放一放也是可以的,您忙活一早上了,先回去歇会儿,莫要累着,往后夫人还需您指点呢!”   都是为了翁季浓好,这话说道宛嬷嬷心坎上了。   -   元琛看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笑道:“西北民风开放无需带帷帽。”   翁季浓挑开帽裙,帽檐上垂着的珍珠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不带这个要晒黑啦!”   她发现此地的太阳格外的烈,一开始没注意的,脸都晒疼了。   原来她是爱美,元琛失笑,武威郡日照强,这儿的人肤色是稍微黑些,元琛看她粉白的小脸,觉得她若是晒黑了也不会难看,但挺可惜的。   元琛只道:“看着路,别摔了。”   “有你呢!”翁季浓脆生生的说道,说完也不管他,扶着秋梨的手臂上了马车。   元琛怕他摔了,上前托了她一把。   待她坐稳,马车才开始行使。   元琛骑马护在马车旁,细听还可以听到车厢里翁季浓和她侍女叽叽喳喳兴奋的讨论声。   元琛冷着脸,眉头微拧,看起来有些肃然,其实他的思绪早就飞走了,直到现在他才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了。   翁季浓像是一道彩色的光芒照进了他的生活,让他日复一日平淡的生活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元琛忽然笑开,扯了扯缰绳,朝驾车的侍从喝了一声:“马车驾稳。”   那侍从心脏抖了抖,战战兢兢的看着前面的路,眼睛都不敢移开。   “阿郎身边那个侍卫好高啊!我瞧着比阿郎还高一头呢!”秋梨道。   她说的便是石枫。   翁季浓附和的点点头,元琛是她见过的郎君中最高的一个,石枫却比他还高,和元琛精壮不同,石枫是个真正的大块头,膀大腰圆,魁梧有力。   翁季浓悄悄掀开车帘,看向外面,只看到元琛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他健硕有力的腰背比江南男子崇尚的风姿迢迢,削肩细腰的体态好看多了。   感受到一道火热的目光,元琛若无其事的放慢速度,翁季浓却还没有察觉,自顾自的欣赏他的身材直到对上元琛似笑非笑的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6 17:58:04~2019-11-17 20:5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 章   第八章   翁季浓桃花眼亮晶晶的,手掌撑着下巴,手指在面颊上一点一点敲着,四目相对,翁季浓慢慢展平咧开的嘴角,在他的目光下红了脸。   小心翼翼地放下帘子,好像她动作轻些方才被逮到偷看他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元琛看着悠悠晃荡的帘子,收回目光,翘起嘴角。   河西四郡的百姓大都是从中原移居过来的,往西又是各附属小国,晋朝与别国贸易往来皆要经过此地,这就导致这儿文化丰富多样,街道上胡人云集,商铺里琳琅满目都是翁季浓不曾见过的小玩意儿。   武威郡的繁荣兴盛是翁季浓的意料之外的,她目不暇接的看着街景,兴冲冲的拉着元琛,恨不得每家店铺都要逛上一边。   而元琛却是有些后悔带她出来了。   如今匈奴人虽已经归顺晋朝,但暗地里没少派探子出来借机寻事捣乱,他作为平叛匈奴的主将,更是被他们视作眼中钉,街上熙来攘往,人太多了。   元琛长臂一揽,大掌隔着帷帽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束在自己身侧,声音低沉:“人多,别走散了。”   元琛动作强势,翁季浓靠着他坚实的胸膛,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最寻常干净的皂角香。   浅粉色的帷帽下,翁季浓小脸红透,支支吾吾的点头,悄悄仰头看他,只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颚线。   偷偷伸手捂了捂滚烫的脸颊,自己这几天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是脸红!   被元琛带着往前走,前面有一个卖陶瓷娃娃的铺子。   翁季浓远远的就看上了那个摆在摊子中央,穿着红色胡服的陶瓷女娃娃。   元琛看她喜欢,松开她,翁季浓立刻拉着秋梨上前,指着陶瓷娃娃询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主看她们穿着富贵,又不是当地口音,眼里一亮,心里有了数,开口就说:“娘子好眼光,这娃娃可是从西边过来的,这做工描红都是上品,看您实在喜欢,原本是一两五百文,给你折卖只就收您一两银子。”   说完精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们。   裙幔微动,翁季浓在里面乖乖点头,示意秋梨掏荷包付钱。   元琛瞧着翁季浓像个冤大头似得,别人说多少钱,她就给多少。   冷哼一声,上前站到她身旁:“两百文。”   那摊主刚想骂人,一抬头,这才看到翁季浓她们身后还跟着个男人。   男人一身黑袍,面无表情,但目光格外骇人。   往后再一瞧,不远处还有数十个穿着同色衣服的护卫,分明与他们是一伙儿的。   心里也跟着一晃。   不敢再看元琛冷漠的目光,知道他们不好惹,虽心疼即将到手的银子,但也不想惹事:“是,是,是,我方才看错了,这个只有两百文银钱,一两的是别的,娘子莫怪。”   元琛在市井中长大,自是知道他们的把戏的,看菜下跌,像翁季浓这般舍得花钱的外乡人,到了他们手上只有被宰的命儿。   今儿也不同他计较,待付了钱,让翁季浓抱着娃娃就走了。   翁季浓垂头看着喜气洋洋的胖瓷娃娃,小声问秋梨:“刚刚我们是不是就要被骗了?”   秋梨手里还捏着钱袋子,傻愣愣地说:“好像是的。”   翁季浓戳戳胖瓷娃娃的的脸,有些不高兴了。   元琛听她软糯的声音带了丧气,重新揽上她的肩膀,把她与人群隔开,拍了两下:“一两银子够普通百姓花销两个月,这小玩意儿不值当,再往西边几个郡走,那里的瓷器娃娃更多,制作的也更精巧。”   顿了顿,又道:“等过些时候带你去玩,”   “好吧!”翁季浓虽还有些不高兴,但听到他要带自己出去玩,立刻被吸引住了,“那到时候还要你陪着一起去,不然我们肯定又要被骗啦!”   元琛笑着应是。   经过那一遭,翁季浓觉得手里的胖瓷娃娃也没有刚才那般看着可爱的,转身递给秋梨,气哼哼的想,下一个更好!   瓷娃娃的摊主等她们走了才松了口气,看着那些人远走的背影,越想越不对劲。   那两名娘子的装扮,不是北边时兴的打扮听口音像是南边来的人,但最近又没听说武威郡有南边的富商过来啊!   只昨天河西大都督成婚,他在街边看热闹的时候听说新娘是江南来的名门贵女。   再想那些侍卫的打扮,哪里是寻常人家的护卫明明穿的都是西府军军袍。   摊主脸色发绿,“哎哟”一声,原地焦急的转了转,匆匆收拾了摊子,打算换条街摆摊,万不敢在这儿逗留了。   -   到了晌午,元琛领着翁季浓在武威郡最有名的酒肆用过午膳,再逛了一会儿才一起回了府。   在外面玩的时候,她眼里脑子里都是买买买,回来后坐在榻上后劲儿才上来,浑身酸痛,小腿打着颤,动都不愿意动。   由着侍女们搀扶着,服侍着泡了热汤才缓过来了一些,不过双腿还是痛得厉害。   元琛从外头进来就看到她歪靠在榻上,无精打采的,由着春芜帮她按摩腿的样子。   蔫巴巴的,像极了被霜打了的小白菜,哪里还有在外面付钱时候的精气神。   阔步走到塌前坐下,看春芜的手法,心里摇头,这轻飘飘的,有什么用。   挥手让她退下,宽大的手掌隔着中衣,用力按了两下她的小腿。   翁季浓吃痛,惊呼出声。   瞪圆眼睛,怒视他:“好痛!”   元琛松开手,挑眉看她。   翁季浓缓过那阵疼,动了动腿,才发现好像没有方才那么酸疼了。   惊奇的摸摸被他按过的地方:“好多了诶!”   再看元琛,发现他抱臂靠在榻柱上,薄唇噙着笑,看热闹似得看着她。   翁季浓眨眨眼,往他那边挪了挪,伸腿敲在他身上:“还要!”   声音娇滴滴的,脸上还带着因吃痛泛起的潮红。   要不是她水雾蒙蒙的眸子太过纯净坦然,元琛怕是都要误会了。   垂眸看向搁在自己腿上的细腿,杏色寝衣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垂落,包裹着她的匀称纤细的小腿,露出的肌肤比她身上那件上等绸缎缝制的寝衣还细腻,而她只有他一个手掌大的小脚光秃秃挂在他腿边。   脚趾头珠圆玉润,小巧玲珑,因着长时间的走路,被挤压得红彤彤的,格外惹人怜惜。   元琛眸子瞬间暗沉,隐隐有着危险的光芒在跳动,傍晚天气转凉,他却浑身燥热。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明天要双更了! 感谢在2019-11-17 20:58:40~2019-11-18 17:5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的小白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卉颜宴宴 3瓶;瑾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 章   第九章   翁季浓晃着腿,等着他。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元琛动作,红润的娇唇有些不满的微微嘟起,伸出两只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袖:“我的腿好痛哦。”   那撒娇的小模样狠狠地撞了撞他的心房,元琛沉默了一瞬,往下拉了拉她的裤脚,又探身拿过榻旁小几上放着的绫袜。   胳膊固着她的腿,便要为她穿上去。   翁季浓再娇气,也知道哪能由他帮着自己穿袜子。   他……他可是威名赫赫的大都督。   被她阿娘和嬷嬷们知道,要挨骂的。   扑腾着小腿就要挣脱他的禁锢。   她那小腿不过元琛的胳膊粗,那点力气,不用元琛使力就制服了。   “闹什么?”元琛瞥了她一眼,“我手糙,小心碰疼了你。”   翁季浓愣住了,傻傻地看着他。   元琛低着头,薄唇微抿,狭长的眼眸里透着认真,小麦色的肌肤让他带着十足的男人味儿,可偏偏他手里做的是伺候人的活儿。   但就是这样才格外的让人心动。   元琛拍拍她的脚:“放好。”   翁季浓低头,她一个恍神,她的两只脚已经被他利索地套好绫袜。   月白色的绫袜罩住她的小脚,袜口绣着漂亮的牡丹花,系带绑在小腿上,就是那个结儿打的有些丑,不过翁季浓却是满意极了。   翁季浓软绵绵地说:“谢谢阿琛呀。”   元琛身体明显一颤,脸上浮上薄红,不过他的皮肤黑看不清,只他自己能感受到他面颊发热。   “浑叫,没大没小。”   翁季浓不乐意了,桃花眼里没了笑意,扁着嘴:“那叫你什么?大都督?阿郎?元大?琛郎?”   元琛听她脆生生的落下几个称呼,不自在的移开目光,细想方才的话是容易让她误会自己摆架子:“我虚长你许多年岁。”   翁季浓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看着他的脸,眼睛一亮突然笑开:“那我叫你哥哥好不好啊?”   元琛只比她大哥哥年长两岁,这般大,她叫她哥哥也是可以的。   元琛看她忽闪忽闪的桃花眼,他算他哪门子的哥哥,情哥哥吗?   不过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呼,不想她再说些稀奇古怪的话:“腿还疼不疼?”   翁季浓看他样子就知道他同意这个称呼了,把注意力转移到自个儿的腿上去,点点头:“疼的,疼的,哥哥帮我按一按。”   元琛弯了弯嘴角,握着她的腿,找准穴位,手掌用力揉按。   翁季浓一开始痛得厉害,慢慢习惯之后只剩下舒适了,懒洋洋地拉过一旁的锦被,抱在怀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夕阳落山,侍女们轻手轻脚地给院里回廊下,和屋子里点上灯,一瞬间灯火通明。   元琛听到一阵浅浅的平稳的呼吸声,直起腰身一看,她竟抱着锦被睡熟了,浓密的睫毛洒在眼下,不施脂粉的娇容天生带着胭脂,朱唇微嘟,软软的,乖巧极了。   元琛素来冷冽的眉眼被一旁的落地明角灯衬得多了几分柔和。   她原以为他娶的是位温柔端庄的贵女,现在才发现他原来娶的是个娇滴滴爱撒娇的小祖宗。   -   前一日逛街累着了,第二日,也不需宛嬷嬷念叨,翁季浓自己就乖乖的待在府中了。   不出意外,除非元琛被圣人调到别的地方去任官,那这座府邸便是翁季浓以后的家了。   既然这样,翁季浓就想着好好把宅子修整一番。   翁季浓坐在肩舆上,一只手打着伞挡太阳,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听一旁的元伯介绍府里的格局。   “宅子原是前朝武威郡公的府邸,前朝覆灭后,这宅子就被朝廷收了回来,前年阿郎任河西大都督时,圣人同时赏赐了这个宅子,可供后人承袭。”元伯恭声道。   翁季浓听到可供后人承袭之后,心里也是欢喜的,圣人赏赐的宅子分两种,一种是待受赏之人百年之后,家眷需要搬出去把宅子还给朝廷,而另一种便是宅子永久的赐给受赏之人,算作他的私产,子孙世世代代都可以在这儿居住。   元琛便是第二种了。   元府虽然重新粉刷修缮过,但还是可以看出它已经历过许多风霜,沉淀着一股新宅子没有的厚重氛围,这样的宅子格局都是划分好了的,前院是郎主办事与外客往来之地,后宅便是主母,家眷的生活的地方。   甚至哪个院子是由何人居住也隐隐有了暗示,像主院后侧方的院落便是留给以后嫡长子的。   对这样妥当宽阔的宅子,翁季浓是满意得不得了。   “除了您和阿郎现在住的正院,只留了一个静香院和青竹院做客房,旁的院子都上了锁。”元伯笑呵呵的说。   说完期待地看着翁季浓。   翁季浓没有听得懂他的暗示,还在美滋滋地想着如何重新布置这个新家:“我想在我们那个院子里放两只大水缸,夏天要到了,到时候再往里面植上几株莲花,再放几尾金鱼,是极好看的。”   元伯有些失望的应声:“唯!奴记下了,夫人想要什么品种的?”   “就只要红珍珠,”翁季浓想了想,又添了几样,“回廊下的布帘都换成竹帘,要墨竹的,窗台上摆几盆玉露……”   翁季浓满脸憧憬地布置着院子。   元伯一一应下,原本还对翁季浓没有听懂他的暗示而苦恼,但听她到软声软语的交代他们重新陈设院子,心就慢慢安定下来。   家中有了女主人便是不一样了,气氛沉沉的元宅,往后要热闹起来喽!   午后前院有人来禀,说军中有人来寻元琛,元琛怕军中有急事,便去了前头。   过了两个时辰,再回来的时候,院子已经大变样了。   长长的抄手游廊下挂着半卷竹帘,竹帘下紫色的穗子随风飘荡。   宽大的院落一分为二,右边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摆着兰锜,他的兵器规整的摆在上面,一旁还有几只石凳。   与右边都是冷冰冰的兵器不同 ,左边更有趣味,两只他臂长宽的水缸贴墙而放,隐约有嫩绿色的荷叶探出缸边儿,往地上滴滴哒哒落着水珠。   不远处是一座小木亭,木亭下不是桌凳而是一张吊在梁上的靠榻。   木亭四周是新移植过来的牡丹花……   很显然,他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右边是他的,左边是翁季浓的地盘。   见他回来了,院子里忙碌的侍女们只来得及朝他屈膝行礼,便又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了。   元琛眉梢微挑,带着些他不曾察觉到的期待进了屋。   院子都换了布置,屋子里当然也是。   先前都是元伯带人布置的,在翁季浓眼里当然算不得不好看,只不过看着像是官府一样森严刻板,一点儿都不像家的样子。   她只做了稍微的改动,原来的长榻,案桌,柜架只换了摆放顺序,撤下暗沉帐幔,换上鸭黄色暗花样式的,再另外添置了许多座屏花瓶等物,摆上鲜果花卉,一下子变得温馨起来。   内室卧塌前摆了四五只箱子,翁季浓皱着眉头,摇着象牙骨扇,指挥着侍女们挑东西。   元琛无从下脚,只能正在屏风旁问她 :“做什么呢?”   翁季浓听到他的声音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摇摇头让侍女们先退下,小心翼翼的绕过箱子走到他身边。   “给哥哥做衣裳呢!”   弯着眼睛,梨涡一深,笑得格外甜,面上还带着明晃晃的意思:夸我。   看得元琛心尖儿痒痒,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她白嫩的面庞上移开:“我衣服够穿。”   翁季浓一脸早就知道你要这样的说的表情,踮脚贴着他,手指着他的衣领:“哪里够了,你瞧瞧,这衣领都磨掉了,穿着要不舒服的呀!”   元琛有一瞬间的窘迫,但一瞧只起了一个线头,心里无奈。   他虽然很少注意外表,但也不置于穿件破衣服出去见人。   “哥哥在军营中行走,自然没有人会说你,要是与那些文官或那种大家族出身的人打交道,他们瞧见会笑你的,不过哥哥放心,以后有我,我会帮你安排好的。”翁季浓假装没有看到他无奈的神情,只把他按到软塌上坐下。   元琛知道她说的在理,他坐上这个位置就不可能永远只待在军中,前些时候建元帝来密信,待武威郡郡守回京述职后不打算再派新的郡守过来,他这个河西大都督未来除了要防御外敌还需管理当地的政事。   他总要穿得体面一点,这一身却是不适合见客。   “那就有劳夫人了。”   翁季浓嘴角翘起,摆摆手:“哥哥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从江南带来的绸缎,哥哥喜欢哪个颜色?哪个纹路?”   “黑色就好。”元琛看到了许多花里胡哨的颜色,连忙道。   翁季浓摇摇头,虽然他穿黑色是很很好,但还有旁的许多颜色也符合他的身份气势:“这匹青色也好看,墨色的哥哥穿着也合适,再瞧瞧这匹玄色带雄鹰暗纹的,做成宽袖长袍,哥哥穿着定会威武霸气,那些蛮夷外族人一瞧你,就不敢入侵了。”   翁季浓小嘴巴说个不停,安排着哪个颜色的袍子佩带哪个腰带荷包……   叽叽喳喳的像只黄鹂鸟儿,不会让人厌烦只觉得十分动听。   看元琛听得认真,翁季浓有些得意,她旁的虽可能不如别人家的小娘子,但打扮上可首屈一指,以前在吴郡,她新做了什么样式的衣裙,不出半月,定会在吴郡流传开,外头的成衣铺里也都会摆上一样样式的。   和元琛商量完衣料的颜色,翁季浓就派人去将她从吴郡带过来的绣娘请过来,帮元琛量身长,折腾了好久才算玩。   -   元琛舒展的长腿靠在榻上,眸子盯着翁季浓,就这样看着她坐在妆匣前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等她上了榻,不着痕迹的看她的脸,粉白娇嫩的与不抹那些东西时是一样子。   翁季浓钻进被窝里,看他嘴角上扬,软声问:“哥哥笑什么?”   元琛摇摇头:“笑你有趣。”   有趣?   翁季浓思来想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哪里有趣啦?   从小到大,她听过许多夸她的词,就是没有有趣这两个字。   元琛给她递了一个胳膊:“早些睡,明早还要早起。”   明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他们要去翁宅。   翁季浓想到明日就可以见到兄长们了,忙抱着他的胳膊,闭上眼睛。   元琛却没有那么容易入睡,这几晚都是这样,先是他谨慎惯了,不习惯身侧睡人,后来又是小娘子睡觉不老实,浑身馨香,软绵绵的不设防的靠过来抱他,当真难捱,默默数了数,还有整整两个月。   每每想到这个就后悔,自己这可不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次日一早,门口备好马车,回门礼也早就备好,翁季浓带着元琛一同回道翁宅。   翁氏三兄弟一早儿就在门口迎接,三位郎君长身而立,便是最小的三郎君也是风度翩翩,清俊风逸。   元琛面色淡淡的看着翁季浓同他们说话,他面对这三位比自己年纪还要小的妻兄时心情是十分复杂的,按理他得唤他们一声兄长,但他实在唤不出口。   翁叔泽只比翁季浓大个两岁,扯过翁季浓就嘀咕:“他朝谁摆着一张脸?”   翁季浓看向元琛,再看回来:“没有呀!”   翁叔泽冷哼一声,他不信,这人肯定还是记恨他们那日灌他的酒。   “让这两个小的去后面用膳,我们去前头,元兄可赏脸?”翁孟津看着元琛道。   元琛听他的称呼,心里笑了笑,这翁大郎君会做事,颔首:“可。”   翁孟津朝翁二郎君翁仲涟使了使眼色。   “三郎带妹妹进去。”翁仲涟笑着对一旁的翁叔泽说。   翁叔泽知道他和大哥哥要与元琛谈事,先带着翁季浓进了屋:“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早膳,你在吃些。”   翁季浓回头看元琛,元琛朝她点点头。   翁季浓这才放心了。   “小没良心的,这才几日,胳膊肘都往外拐了。”翁叔泽看她这幅不争气的样子,气极!   翁季浓才不理他的气话:“大哥哥和二哥哥万一欺负他怎么办?”   翁叔泽冷冰冰的说:“放心,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虽说此话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不过也是实话了。   但是若论文章诗词歌赋,元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这话,翁季浓听完便道:“他又不需要作诗!再说,作那些诗还不如多习武。”   “哼,不知是哪个不知世的小娘子曾放口说非吴郡最具才华的郎君不嫁?”翁叔泽道。   翁季浓笑嘻嘻的说:“都五岁的事情了,三哥哥现在还拿出来说,好没趣儿。”   直把翁叔泽气得牙痒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8 17:58:23~2019-11-19 20:2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瑾瑟 2瓶;摩詰、小白大白都是白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 章   第十章   不知元琛和翁孟津他们谈了何事,等用午膳的时候,到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了。   而翁叔泽对元琛的不满,在收到两匹山丹马场的骏马后也消失干净了。   那变脸的速度看得翁季浓目瞪口呆,心里又隐隐有些羡慕。   两人在翁府待到傍晚才被翁孟津送了出来。   翁孟津笑着摸摸翁季浓盘的妇人髻:“我们阿浓是大人了。”   “大哥哥都把我的发髻弄乱了。”翁季浓有些害羞,娇嗔地说道。   翁孟津帮她理了理披风:“回吧!天黑了,外头要冷了。”   翁季浓眉眼弯弯:“明天再见!”   翁孟津笑了笑,朝她身侧的元琛点了点头。   回程的时候因着元琛吃过两杯酒,翁季浓就拉着他一起坐马车了。   车厢内点了熏炉,是淡淡的撩人的幽香。   元琛半阖着眼,眼阔深邃,目光落在翁季浓身上,看着她十分殷勤地给他倒茶。   这小娘子有事儿。   是想在翁府住两天?还是什么?   元琛挑了挑眉,眼里闪过玩味,泰然自若地接过茶盅,抿了一口。   翁季浓手指在他落在软塌上的衣边上滑动,脑子里在组织着将要说的话,心道要慢慢来,清了清嗓子:“哥哥头疼不疼呀?”   元琛:“我没喝多少。”   翁季浓回想新婚当日,他满身酒气,神色也是清明的,更不用说头疼脑热了。   这会儿他身上连酒味都闻不到,肯定更没有事情了。   看她竟然露出失望的神情,元琛报复性的捏了捏她的面颊,没好气地道:“怎么?希望我头疼。”   翁季浓赶忙否认,小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儿:“哪里会呢!”   话虽说出去了,但难免有些心虚,小心觑了他的眼神,见他故意偏头不看她。   翁季浓勾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哥哥酒量无敌。”   元琛被她弄得没脾气,胸膛震出笑意:“说吧,是什么事。”   “哥哥真是聪明,”翁季浓还在给他戴高帽,“三哥哥都得了两匹骏马呢!”   言下之意她这个做他夫人的都没有。   元琛知道她也想要了,不过山丹马场的马都是要做战马的,马身高大,脾气烈,不好驾驭:“那是战马,不适合你骑。”   翁季浓以为他拒绝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讨要:“好吧!”   不过满脸的失望,眼里的渴求都要溢出来了。   “过几日寻人给你买两匹河曲马,河曲马性子温驯,你骑着正好。”元琛又道。   翁季浓一愣,随即扬起笑意,激动地搂着他不撒手:“呜~”   “两匹马就欢喜成这样?山丹马场里的马你虽然是骑不了,但它们可都是你的。”元琛心情舒坦。   朝廷虽每年都会给西府军播下巨款,但西府军共二十万人,每人得的也就那些,所以他每年从长安来的流水般的赏赐,有一半都贴补到军队上去了。   山丹马场培育战马用的费用更是全从他的账上出,因此说马场是他的,也是可以的。   翁季浓嫁给他后,自然也是她的了。   马车停稳,有元琛在,自然用不上别人扶翁季浓下马车了。   等他跨下马车,拦腰抱起翁季浓,稳稳落地,翁季浓小脸红扑扑的,冲他傻乐。   翁季浓还沉浸在自己也得了两匹马的快乐中,咯咯笑得不停,拉着侍女絮叨地说着话,安排着她要如何安置马匹。   元琛身姿挺拔,穿着黑袍,精悍冷冽,手里却拿了一件海棠红的薄披风,悠哉的跟在翁季浓身后。   翁季浓走到门口,忽然转身朝他招手:“哥哥,快些。”   元琛不自觉的步子迈大,三步两步的就赶上她了。   翁季浓乐道:“等明日去送兄长们的时候,我说与他们听,他们肯定很羡慕我。”   元琛没回话,笑意都淡了些,沉默地听她说话。   翁季浓此刻又哪里会察觉到他的反常。   等到次日,翁季浓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送人,才被告知,翁孟津他们天还未亮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翁季浓眨巴眨巴眼睛,脑子一片空白,她手里还拿着前几日去街上买的小玩意儿。   昨日回门带的礼品都是有定数的,这些东西不好塞进去,她原想着今日带过去的。   元琛看她手上的东西,知道这是她要送给她的小外甥的。   她说她长姐家的小郎君很是活泼,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翁季浓眼眶里蓄着泪,硬撑着不让它掉下来,鼻尖泛红,看着惨兮兮的:“怎么就走了呢?”   她都来不及同他们说句话。   这一别,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的家人。   头一次应对这个场景,元琛也是手足无措,但常年征战的经验让他越是紧张的时候,面上越是不显,只冷着脸色,看起来十分严肃。   侍女嬷嬷们才来几日,哪里见过他这个神情,心里一寒,害怕她们娘子说出什么惹了这位不高兴的。   宛嬷嬷温声劝说:“郎君们这样恐怕也是怕娘子难过,这才交代阿郎瞒着您。”   翁季浓现在哪里能听得进去这话,固执地看着元琛,眼眶红彤彤的,睫毛沾了泪水,粘成一撮一撮的,可怜巴巴的。   元琛心里慌乱,不知怎么宽慰她,下意识眉头拧起,黑眸沉沉,不经拿起在军队里对付下属的那一套,喝道:“不许哭。”   这一声,不光是翁季浓,众人也都是心尖儿颤了颤。   元伯站在一旁,不经扶额,阿郎这是怎么回事?   夫人又不是他的兵,这口气,活该他现在才娶上妻。   若不是圣人赐婚,他何年马月才能有媳妇儿。   如今有了夫人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儿,自然是要温柔相待的,哪能这样!   翁季浓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又正是委屈的时候,要是他哄一哄,同她好好说话,她说不准就不哭了,结果他偏这么凶。   所以翁季浓听他这般严肃的声音,豆大的眼泪哒哒瞬间就往下落。   元琛话刚出口就知道不对了,看她眼泪更是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   翁季浓吸吸鼻子,伸手抹开眼泪:“我讨厌你,我也要回家。”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屋。   余下众人垂头屏气等着元琛发怒。   四周静谧,元琛闭了闭眼睛,弯腰捡起方才被翁季浓丢到地上的瓷雕牛头,幸好前日翁季浓让人铺了地衣,不然摔坏了,她又要心疼了。   元琛摸了摸牛角,想到她又可惜又生气的样子,牵了牵嘴角。   春芜瑟瑟发抖的小声说:“我们娘子肯定躲在里面掉眼泪。”   元琛手掌收紧,默了默,把瓷雕牛头放到翁季浓准备的小箱子里,沉声道:“元伯,备马。”   看着元琛往里屋走的背影,元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进了内室,元琛看到榻上的帐幔被她放散了,知道她在里头躲着。   元琛掀开帐幔,看到翁季浓像只小乌龟一样,背对着他坐着,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起来。   翁季浓闷得一脑门儿的汗,捂着嘴抽抽哒哒的。   忽然榻往下陷了陷,翁季浓止住哭泣,知道是元琛过来了,收紧了抱着的被子,不回头,不理他。   元琛单膝跪在榻上,张臂把她抱出来。   翁季浓呜呜咽咽地挣扎着想要从他手里下去。   元琛道:“还想不想见你兄长?”   翁季浓立刻就安静了。   元琛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一股热气袭来,她白皙的面容被蒸得发红,发髻松散,额间粘着碎发。   看她这模样,元琛因她说自己讨厌的气也散了。   “你……你……什么意思?”   她声音软软的没有力气,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平日里叫得甜甜的哥哥也没有了。   你呀,你呀的称呼着。   元琛伸手擦了擦她面颊上挂着的眼泪,粗糙的手指刮在她嫩得像豆腐一样的脸上,瞬间有了一道红痕。   元琛心中一滞,僵着手,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翁季浓虽然感觉到脸上突然一痛,但如今脑中都是元琛方才的话,暂且没有心思管他,只打着哭嗝扯扯他的衣袖。   元琛回过神,心虚地说:“现在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我带着你快马过去,应该还能赶得上,所以你要不要去见他们?”   “要的,要的。”翁季浓红红的眼睛里像是闪着细碎的星光。   -   两人共骑一匹马朝城外飞奔而去,两人身下的马是随着元琛上过战场的战马,日奔千里。   翁孟津他们走的慢,不出两个时辰,元琛带着翁季浓就赶上了。   翁孟津拿着帕子给翁季浓擦眼泪,无奈又心疼:“这不是胡闹吗?”   “谁让你们一声不吭的就丢下我了呀。”翁季浓拉着他的手不松开。   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翁孟津忙又哄她。   另一旁,翁仲涟带着翁叔泽朝元琛道歉:“给你添麻烦了。”   元琛摇摇头:“这是我应做的。”   心里却想着还好带她过来了,要不然听了翁家郎君的话,他在翁季浓心里岂不是个恶人了。   翁叔泽现在对元琛很有好感:“等日后我及冠出仕了,我就来找武威郡找你和妹妹。”   他们家人多,读书做文臣的不差他一个,他发现像元琛这般做武将也很威风。   翁仲涟笑笑,也不反对他。   元琛上下瞥了他一眼:“那你这几年得要好好练练了。”   翁仲涟挺挺胸膛:“那当然。”   翁孟津把翁季浓带过来送到元琛跟前:“以后阿浓就交给你了。”   把阿浓的小手递给她。   “放心。”元琛大掌包着她的小手,郑重的说道。   -   看着翁家的车队渐渐淡出视线,翁季浓转身抱着元琛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膛。   元琛一下一下拍着她的细肩哄她。   往回走的时候,就不没有来时那么赶了,翁季浓坐在他胸前,小手攥着元琛的袍子。   看着路两侧的大树,翁季浓安心的靠着他,突然开口:“对不起。”   “嗯?”   翁季浓小声说:“哥哥你一点儿都不讨厌,你对我很好的。”   元琛这才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失笑,他看她哭得那么惨,哪里还气得起来:“我没生气。”   翁季浓抿唇:“大哥哥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相互扶持,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元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提前到凌晨十二点,所以六个小时后还有一更。 感谢在2019-11-19 20:24:53~2019-11-20 17:2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染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瑾瑟 2瓶;小白大白都是白白、H·Ji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夜晚,翁季浓从净房出来,照例坐到妆匣前涂涂抹抹。   铜镜打磨得光滑,清晰的照见翁季浓莹白的小脸,眼睛红肿,周围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比这更显眼的是她右脸颊上多出了一道细长的红痕。   春芜说过会儿要帮她敷眼睛,消消肿。   翁季浓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春芜又道:“夫人,您脸上这道痕怎么办啊!”   平日里她们都十分仔细着她们娘子的脸,深怕碰着磕着,怎么出去了半天,脸上多了道伤痕。   翁季浓皱眉,凑近铜镜,仔细的看了看,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啊!是那个时候碰到的吗?”   翁季浓看它只是发红,没有破皮,松了一口气:“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了吧!”   春芜动作放轻,刻意避开那道红痕。   元琛从隔壁屋子沐浴回来,翁季浓正躺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身上搭了一条薄毯,春芜拿着热巾子帮她敷眼睛,她手里还拿了一只小罐子把玩。   见元琛进来,春芜便收了东西,退下了。   眼皮热热的,翁季浓缓了一会儿才睁眼,偏头瞧他,面颊上的红痕太过明显,明晃晃的刺着元琛的眼睛。   “怎么这么嫩!”元琛俯身看她的脸,情不自禁地说道。   他记得他只轻轻碰了碰。   “我哪里知道啊。”翁季浓幽怨地瞥了一眼他的手。   “抱歉。”元琛比翁季浓更在乎这条红痕,一直盯着。   又想到她今日骑了马,虽然他往马鞍上垫了厚厚的棉布,但还是担心她颠着屁股了。   “屁股疼不疼?”   翁季浓猛地红了脸,虽然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但还是被他的话羞到了。   直起身跪坐着,藏起自己的臀部,哼哼唧唧地摇头:“不疼的。”   元琛放下心:“上榻吧!”   “等一等。”翁季浓让他坐下,执起他的手,反过来,隔着毛毯放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黝黑,比他小麦色的肌肤还黑,掌纹深,指头掌心上有厚厚的老茧,因着西北干燥,有些地方裂了几道口子,这样一双手实在是不好看。   可就是着双不好看的手,挽长弓执剑戟,守卫着大晋朝岁岁太平。   元琛虚握手指,动了动,把手背朝她:“别看,给你打两下出气。”   他以为翁季浓还在生气他碰坏了她的脸,毕竟他是知道她爱美的。   翁季浓不理他,强硬的把他的手重新展平:“不要动哦!”   接着拿起她方才在手里把玩的盒子。   盒子很漂亮,颜色纯正粉釉瓷盒,上面描画了一幅仕女图。   打开后,里面是半盒白色的乳膏,还有一股香甜的气味。   元琛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了,忙要缩回手。   翁季浓不满地看他,泛红的挑花眼多了几分妩媚,元琛一下子就动不了了,僵硬身体随她摆弄。   翁季浓挑了好大一坨乳膏摸到他的掌心:“这是由天兰葵,洋甘菊、铜钱草和其他一些植物制成的,多涂一些,你的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他涂抹,神情认真细致,仿佛再做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元琛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他个大丈夫涂这些算什么?不成体统。   他变扭的想要打消她的主意:“老茧没了,握兵器的时候会手疼。”   翁季浓果然顿住了。   元琛欣喜。   结果翁季浓娇声说:“哥哥放心,这个膏子效果没有那么好,只是有些许的作用,你看看你的手都裂开了,吹了风要疼的。”   话里好像还带着一丝恼火。   不知是在恼火元琛不听话,还是在恼火膏子效果不好。   元琛讪讪的,用另一只空下来的手摸了摸鼻子。   翁季浓白嫩的小手穿梭在他大掌中,时不时与他十指交扣。   好不容易抹好,元琛才歇了一口气。   翁季浓抱着他的胳膊:“哥哥不许偷偷去洗掉。”   抹都让她抹了,他又怎么会去洗掉,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   翁季浓这才满意了。   拉着他香喷喷的手回到床榻,准备睡觉。   -   连着抹了三四天的手膏,元琛惊奇的发现他手掌上开裂的口子慢慢愈合了,手掌也不似以前那么干燥。   元琛张了张手掌,嘀咕了句:“还挺有效的。”   这下他也不排斥了,不过还是要翁季浓给他抹,他才抹,从不主动自己弄。   翁季浓原先还不知道,见他乖乖的由着她涂抹,以为他愿意了,第二日便没有帮他弄,自己沐浴完早早地上了榻。   元琛穿着中衣,手洗净擦干,阔步走到贵妃榻前坐下。   粉釉瓷盒一直摆在榻上,不曾拿走过。   元琛看她趴在卧榻上专心的看书,不像往常一样过来。   心里有些奇怪,轻咳一声。   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翁季浓听到声音,探头看他,见他好好的,又趴回去继续看书了。   元琛环顾四周,内室只有他们两人,侍女嬷嬷们都在外候着,低头打开盒子,看着短短几天已被自己用了一半的乳膏,伸出手,却又在半路停下。   翁季浓正看书看得兴起,突然一片黑影罩过来,细眉微蹙:“哥哥干嘛呀!”   再看他的手,想要检查检查,俏鼻嗅了嗅,并没有味道,刚想说他不乖了。   他就掀开被子上了榻,翁季浓只能被迫往里头挪。   翁季浓正奇怪呢,眼下就突然多了一双手和一只盒子。   翁季浓眨眨眼,傻傻的接过来,像前几晚一样,帮他抹手,抹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样。   翁季浓弯弯笑眼,樱桃红的唇瓣上翘,娇颜灿烂,好不容易帮他抹匀手膏,却忍不住笑倒在他身上。   柔软的身体伏在他肩头,清脆的笑声在帐内响起。   元琛黑了脸。   翁季浓只能憋住笑意,眸子水汪汪的无辜的看着他:“哥哥放心,以后这事都交给我了,定会维持好你威武神勇的形象的。”   说完“噗嗤”一声,又笑开了,捂着肚子直说痛。   她的夫君真是变扭到可爱。   元琛被她闹得没脾气,面子又挂不住,只能转移话题:“好了,还有件事要同你说。”   翁季浓“哎哟”“哎哟”的停下笑声,衣襟凌乱,双目含笑,小脸娇媚的不像话。   元琛蓦地转开视线;“……”   翁季浓戳戳他硬邦邦的手臂,笑着问:“哥哥有什么事情呀!”   西北屯兵二十余万,如今天下太平,战士们就空闲了下来,但所幸西北荒地多,战士们休战时便会屯田垦荒,种植各种树木和粮食,其中蔬菜水果既可自食,存储军粮又可拿到市集上贩卖补贴军费。   但长期如此又会消磨掉战士们的斗志,保不准儿哪日周遭小国又来进犯晋朝,没了斗志何从取胜。   于是西府军每年六七两月会集中训练,今年亦是如此。   “所以你要去张掖郡啦!”翁季浓焦急地问道,“那我呢?”   元琛看她有些紧张,安抚她:“当然是跟随我一同前往张掖郡。”   翁季浓放下心来,只要不把她一人留在武威郡就好了。   自从翁家人走了之后,元琛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以前更亲密了,她变得很依赖他,所以他怎么可能安心把她丢在这儿。   元琛低语给她描绘着张掖的风景:“张掖很漂亮,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广袤无边的戈壁大漠,还可以看到祁连山山顶的雪,碧水蓝天……”   翁季浓沉浸在他描述的画面中,隐隐有些期待。   “哥哥很喜欢西北。”翁季浓双手垫着下巴,忽然说道。   元琛嘴角牵出一抹笑,没有否认:“除了太原,我在西北待的时间最长。”   这里成就了他,他也会守护这片土地。   元琛是太原郡人,这还是翁季浓第一次听说。   见她好奇,元琛道:“我母亲生下我就去世了,父亲是个赌徒,我九岁时,他被上门要债的地痞乱棍打死了,后来我就一个人生活在太原,十五岁时匈奴进犯大晋,投身入军直到如今。”   元琛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再说别人的事情。   看翁季浓满脸震惊,元琛才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之前,连个普通清白人家都算不上。”   翁季浓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傻乎乎地把手塞进他的手掌里反握住他。   两只手才涂了手膏,滑溜溜的。   元琛心中熨帖,紧紧地攥住她的小手,如同她兄长所说,她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他再也不是一个人。   翁季浓难以想象到他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也不知道他是废了多少力气心血才能一步步走到这个地位。   年仅二十五岁便位极人臣,手握重兵,没有家族支撑,古往今来能有几人:“现在都好了。”   “是啊!”元琛目光落在她脸上。   “想听哥哥以前的事情。”翁季浓很想知道他以前的故事,怕他误会又说,“只听哥哥从军以后的。”   那幅怕伤到他心,又好奇的样子,真是可爱。   元琛道:“以后慢慢了解,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翁季浓笑眯眯地应声,忽然想起山丹马场就在张掖,忙又问他,她的马怎么样了。   元琛下榻灭了灯:“你的两匹马已经派人送过去了,等到了张掖,我带你去骑马。”   翁季浓心满意足了。   元琛拢了拢帐幔,让她盖好被子:“睡觉。”   翁季浓乖巧地闭上眼睛,滚到他怀里。   元琛已经渐渐习惯这种甜蜜又磨人的晚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见里面不说话了,秋梨才小声说:“夫人和阿郎好像每晚都有说不完的话。”   春芜赞同的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秋梨转了转酸涩的肩膀,今晚是春芜值夜。   “嗯。”春芜轻手轻脚地送她出了屋门。   -   以往元琛去张掖,带两件换洗衣服就好了。   如今翁季浓来了,从里到外,帮他装了满满一大箱的衣服,都是绣娘才送过来的新衣。   “用不了这么多。”元琛无奈道。   “要的呀!”翁季浓打开衣柜,还在看有什么东西忘了带,“听我的。”   元琛狭长的眸子闪过笑意,摇摇头随她去了。   “我们去张掖要住哪儿?”翁季浓歪头看他。   元琛:“可以和我住在草原的军帐中,也可以……”   他还没有说完,翁季浓就兴奋地说:“我也可以住军帐吗?”   “可以,张掖原本就有西府军驻扎,许多将领的夫人都在那儿。”元琛不知道她有什么误解。   翁季浓眼睛亮晶晶的,摇摇他的衣袖:“那我要住军帐,住军帐。”   元琛原本担忧她不愿意住在草原上,早早的就吩咐了元伯派人去张掖将他在那儿的宅子收拾干净了,如今看来可能是用不上了,不过有些话还是要同她说的。   她不像他是个糙惯了的人,她打小儿就没吃过苦,细皮嫩肉的,那儿条件可不比家里。   “六七月是最热的时候,草原上日照更强,风更大,比这儿更容易晒黑,可想好了?”   翁季浓小鸡啄米似得,快速的点头。   去草原上多好玩儿呀!   再说她会带帷帽打伞,不会晒黑的。   元琛想了想,她到了那儿,若是不习惯,再送她去城里住吧。   再说住在草原上也是有好处的,到时候有别家的夫人陪她,她也不无聊了。   元琛还在担心她,想着怎么让她住舒服点,她到是走到宛嬷嬷那边,让宛嬷嬷去备防止蚊虫叮咬的药膏了。   宛嬷嬷要留在家里看着后院,本就担心,恨不得把整个府都搬过去,听她的话,立刻带着侍女去准备。   翁季浓忙碌的不行,又是收拾东西,又是叮嘱元伯好好照顾她的花草金鱼……   临行前坐上马车,翁季浓还在皱着眉,想自己是不是忘了带什么东西。   眼巴巴瞧着元琛。   元琛十分坚定说:“都带全了,我保证。”   “好吧!”翁季浓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琛:今天又是个香喷喷的精致老男人。 这是21日,星期四的更新,下午六点就没有更新啦! 星期五恢复正常的下午六点更新。 感谢在2019-11-20 17:26:27~2019-11-20 23:2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瑾瑟 2瓶;摩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绿坪随着山丘起伏,一望无际的尽头与湛蓝的天空相连,葱郁繁茂,扬鞭起,战马嘶吼,苍穹下她们不过是世间小小的一粒尘埃。   翁季浓沉浸于令她震撼的辽阔美景中。   “我喜欢这儿!”她转身说道。   绵软的声音都清亮起来。   元琛垂眸看她,精致的小脸笼在宽大的帏帽之下,帽群被她翻挂在帽檐上,随着微风在脸侧飘扬,笑容明媚,比不远处一片生机勃勃的野花儿还灿烂。   手指轻刮她娇嫩的面庞:“喜欢就好。”   如今他粗粝的手指碰到她,已没有刺痛感,只残留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翁季浓红了脸,桃花眼水光潋滟,似嗔非嗔。   两人具是心中一震。   “夫人快瞧这帐篷好大啊!”后面传来秋梨没见识的咋呼声。   翁季浓回过神,提着裙摆踏过青草小跑过去。   看着眼前硕大的帐篷,翁季浓红唇微启,满脸惊讶,好吧,她也是个没见识的小土包。   结实的圆形帐篷牢牢的固定在草地上,开了帐帘里头大有乾坤,若不看帐篷和一般的屋子无甚区别。   一入帐,铁锈红的地衣便映入眼帘,地衣上面绣着精美繁琐的花纹,上面摆着一张矮案四周是一个个小巧的蒲团。   绕过一座云母屏风,里面铺的是黛绿色的地衣,卧榻,妆匣,衣柜,高案一应俱全,再往里便是用座屏隔开的净室了。   翁季浓对此满意极了,比她想象中的情形好多了。   石枫带着几个士兵,利落的卸了行李搬到帐内:“夫人点点,看有没有漏下的。”   这几日石枫跟着她身后忙东忙西的,翁季浓对他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摆摆手让他歇着去了。   等把带来的行李收拾规整完,已是黄昏时刻了。   艳丽的夕阳透过窗户,撒向帐篷,帐内红彤彤的一片,衬着铁锈红地衣,热情似火。   春芜提着食盒进来:“石枫说我们帐蓬离厨房最近,可也走了半刻钟呢!”   家眷们的帐篷分散在康安草原最东边,每户人家都隔了一段距离。   这帐篷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避风靠近水源靠近厨房的是最好的地方,向来是各家争夺最激烈的宝地。   不过后来因为抢闹太难堪,最后决定按各自夫主的职位大小分配帐篷位置,如今位置最好的自然是西府军大都督元琛家眷的居住的帐篷。   初来草原,翁季浓没让人送餐食,而是让春芜去认认路,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些。   “这儿的饭菜恐怕不合你胃口,等明日我让人来给你搭个灶台。”一起生活了些时日,元琛对她的口味已经有些了解了。   她最喜欢新鲜,口味淡的吃食,军营里的伙夫重油重盐的她怕是吃不惯。   翁季浓方才尝了一口厨房送来的晚膳,不是她喜欢的,正蔫巴巴的。   听到元琛话,立刻心动了,不过还是装作很懂事的样子问他:“可以吗?别人不会说什么闲话吧?”   “这有何不可!何人敢说你的闲话?这儿你夫君我说了算,前头我是她们夫主的老大,后面你自然也是她们的老大。”元琛看她期待的样子,翘起薄唇,朗声道。   翁季浓觉得他说这话的样子真是英武霸气,帅气极了。   没了心里负担,乐呵呵地告诉春芜她明日要吃什么。   看她不吃了,元琛没有嫌弃,直接把她碗里的饭拨到自己碗里:“不过草原物资紧张,你不喜欢吃,也不能浪费。”   这个翁季浓是知道的,草原上的粮食都很精贵,不比外面:“哥哥放心,以后我不吃就不让厨房给我送餐。”   元琛奖励般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嗯!”   翁季浓害羞地嘻嘻笑。   知道她爱干净,元琛三下两下吃完饭,趁着天还没有大黑,领着士兵去给她挑水沐浴。   帐外简单架了个烧水的锅炉,霹雳吧啦燃烧着柴火。   翁季浓坐在卧榻上,小脚穿着绫袜,欢快的咚咚踩在地衣上。   虽然铺着厚厚的地衣,但仔细感受,还是可以感觉到青草闷闷地戳着她的脚心。   因着春芜她们都是些力气小的娘子,元琛又不可能让别的男人进到里帐,所以热水全是由他抬进里帐的浴桶里。   元琛袖子撸到上方,露出他蓬勃紧实的小臂,等着把最后一抬热水倒入浴桶,转身敲敲座屏:“过来沐浴。”   翁季浓塔拉着绣鞋,哒哒走过去,仰头:“谢谢哥哥。”   元琛哼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了。   不久前,翁季浓想着反正有元琛在,不会发生什么事儿,春芜她们今日又累着了,就把她们打发回了自己的小帐篷,所以目前帐内只有元琛和翁季浓两人。   四周安静,只听到稀里哗啦的水声。   元琛坐在榻上,听着水声,难免会想入非非。   坐立难安中,元琛舔了舔下嘴唇,起身想出去待着,但走到门口,又担心翁季浓一个人在里面会出什么事儿。   犹犹豫豫僵持在原地。   草原的夜晚冷得厉害,风声呼啸,元琛索性靠在外面吹起冷风,双手插着腰,外袍因为方才抬水,被他掀起固在了腰带上,露出他里面黑色的长裤,长腿紧绷,修长有力。   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娇娇软软的声音:“哥哥,你还在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0 23:28:01~2019-11-22 17:5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的小白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狐狸家的胡胡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从未有过的焦急浮上心头,元琛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怎么了?”   里头却突然没有了动静。   元琛心脏提起,手指用力地捏着座屏,将要闯进去,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细小为不可闻的声音。   “哥哥你还在吗?”熟悉的声音响起。   软糯中多了一丝怯意。   元琛闭了闭眼,往后退了一小步,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喉结滚动:“在。”   “哥哥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衣服,我忘记拿了。”翁季浓羞赧得厉害,往日都有侍女们服侍,样样东西都会准备妥当,今儿她独自一人便没想起来。   元琛脑中的弦瞬间拉紧,绷得他头皮发麻。   没有听到脚步声,翁季浓裹紧系在胸前的大巾子,踏着木屐子慢慢挪到座屏后面,小手扒住屏风,探出小脑袋。   对上元琛浓烈如墨的眸子,陡然送了口气:“哥哥还在啊,衣服就在那只柜子里。”   细弱光洁的胳膊遥遥一指,眼睛里全是对他的信赖。   元琛眸子阴阴暗暗,多了些翁季浓看不懂的东西。   不过她也不曾多想,因为元琛转身给她拿衣服去了。   各色柔软精致的亵衣亵裤堆满了箱子,元琛突然觉得这小魔星天生是来克自己的吧。   给她拿完衣裳,又帮她倒了洗澡水,看着小娘子乖乖趴在榻上等他,元琛想他就是个老父亲操心受折磨的命。   飞快打了冷水冲了个澡,就上塌了。   翁季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得到他现在有些不高兴,揪揪他的袖子:“哥哥怎么不高兴了呀?”   她不问还好,一问元琛心里平白多了几分委屈,没忍住扣住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寝衣咬了上去。   像个吃不到糖又不能闹的孩子一样撒脾气。   幸而他还有分寸,只轻嗑上去磨了磨,连牙印儿都没有印上去。   酥酥麻麻的,翁季浓受不住这亲密,羞哒哒地躲开:“哥哥干嘛咬我!”   元琛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帐顶:“阿浓什么时候才长大?”   翁季浓睫毛忽闪,水汪汪的眼睛满是疑惑,长大?   她不懂他的意思,她已经长大啦,她都嫁人了呢!   那他是在说她年纪小吗?翁季浓沉吟片刻,心里默数着日子,今日是六月初六,她七月三十日过生辰:“我还有五十三日就及笈啦!”   元琛见她还认真数了数,忍不住笑开,摸摸她的头:“到时候帮你帮个风风光光的及笈礼。”   那个时候士兵已经训练完成,他们应该也回去武威了。   “那我等着。”翁季浓在黑夜中,满足地笑了笑。   “我还没有取字呢,哥哥帮我取一个。”元琛提到及笈礼,翁季浓便想到她还未取字呢。   大姐姐和二姐姐都是及笈后嫁的人,父亲已在及笈礼时赐了她们字,可她还没有。   她阿娘说,可以等婚后让夫君娶。   翁季浓期待又憧憬,元琛脑子一热,下意识的就应了下来。   等到了第二日他就觉得自己冲动了,他幼时家里穷,别说去学堂了,便是连温饱都成问题,所以他从前只勉强认得几个字。   还是后来从军,他官位慢慢升高,话语权也逐渐变大,往来的人在朝野中越有份量,他才发觉了自己的短处,特让当时还是靖王的建元帝帮他请了教书先生,一边打仗一边学习。   不过许是他所有的天赋都用在了行军打仗之上,他如今能把兵书倒背如流,却看不下一张诗词歌赋。   这样学问不佳的他还如何帮翁季浓取字。   更何况她母族又是那般簪缨大族,连她外家魏氏都是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魏家族学整在个大晋朝都是赫赫有名的。   若是帮她取了个不入流的字,他被嘲笑也就罢了,就怕连累她在家族中丢了脸面。   不过元琛又舍不得这个帮翁季浓取字的机会。   军帐内   “去请宣武将军过来。”元琛吩咐石枫。   “唯!”   没过多久宣武将军谢韶棠就过来了,谢韶棠是武威郡定远侯世子,是他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也是好友中为数不多的读过许多书的人。   谢韶棠虽也行走军中,不过天生的晒不黑,是位有名的白面将军,但他是个行事乖张的。   谢韶棠一身张扬的绯色铠甲恍得元琛眼睛疼。   元琛忽然有种他请错人的感觉。   “寻几本诗书给我。”元琛干巴巴地说道。   “圣人又来信让你读书了?你做错什么事了?这次圣人这么狠,让你看那些文邹邹的鬼东西?”谢韶棠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他不出口很有风度翩翩的儒将风范,一出口,便什么都暴露了。   元琛往后靠在圈椅上,姿态悠闲:“明明都是读书人,怎么差那么多?”   谢韶棠一想就知道元琛拿谁和自己对比。   他在他婚席上可是见过翁氏几位郎君的,他还是有自知之名的。   “他们翁氏是什么人家,我们谢家充其量不过一个暴发户,我也只不过读过几本书罢了,快说说,你要那些书作甚?你那小媳妇儿嫌弃你?”   谢韶棠的祖父是随着太.祖打天下的开国功臣,祖上是种田为生的庄户人家,虽得了个定远侯的世袭爵位,不过也才发家四十余年,根基尚浅。   元琛轻“啧”了一声,看起来有些烦躁。   ……   谢韶棠听完,愣了一瞬,然后放声大笑,毫不给他面子。   元琛不言语,只冷眼瞧着。   谢韶棠笑容僵在脸上,挤眉弄眼:“嘿嘿,我明日让人把书给送过来。”   “多谢。”元琛不理会他奇奇怪怪的表情,“直接送到这军帐。”   “放心,不会让小嫂子知道的。”谢韶棠闷笑,在元琛拿起桌案上的砚台砸向他前,闪出帐外。   -   第二日元琛就收到了谢韶棠送来的一小箱子书。   除了他要的四经五书和诗集之外还有许多杂书。   元琛随手拿了一本,翻开一瞧……   艹   这本连杂书都不是,不知道谢韶棠从哪里搞到的秘戏图,竟夹杂在中间送过来了。   元琛常年待在军中,周遭都是一帮糙老爷们,这些人说起混话来荤素不忌,什么都能说出口。   元琛虽不参与他们的讨论,但难免会传入耳中,所以他虽没实践过,但懂得也挺多。   他是个正常男人这些年也有过需求,都是靠着自己的好搭档,左右手度过的,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军务上面。   如今日子松快了些,他也娶了亲,谁知道他那小妻子年纪尚小,小娘子虽娇媚可人,实在让人稀罕,但让他这时候下手,他总有些不忍心。   丢开秘戏图,骂了一句谢韶棠满脑子都是污秽之物。   再挑了一本,这会是正经的诗集了。   看了两眼,元琛轻啧一声,眼睛微眯,头有些疼。   强迫自己看了几页再也看不下去,随手夹在了今日的邸报中。   夜晚   翁季浓吃得有些多,在帐内绕圈圈消食,走到书案前,好奇地看着上面的摆件。   那笔搁不似寻常的形状,倒像是一只牛头,毛笔正好可以搁在牛角上边,十分有趣儿。   翁季浓想要拿起来看一看,恰巧被从里面出来的元琛看到了。   元琛个子高,眼神敏锐,看到桌案上的一叠邸报,忽然想起今日自己好像把那本看了几页的诗集方到里面了。   面子使然,元琛心道绝不能让翁季浓看到那本诗集,快步走过去,大掌压在邸报上。   他突然走过来,翁季浓吓了一跳,小手拍着心口:“哥哥干嘛呀!“   翁季浓桃花眼似怨似嗔地看着他。   元琛自觉动作有些冒进,尴尬又自恼。   翁季浓缓过神,看他压着一叠纸,一脸了然,体谅地说道:“哥哥放心,我没有要看这些,我只是想拿那个笔搁玩一玩。”   翁季浓知道他职位高,说不准哪张不起眼的纸上就有些不能外传的军事机密,就跟在家中她也不会无故进她阿耶的书房一样,她不也会乱瞧他的书信案报的。   元琛看她先脑补的为他解释了,松了一口气,又怕她误会自己同她生疏,解释道:“没事儿,也不是些重要的,你要看就看吧!”   翁季浓对这些不感兴趣,忙摇摇头。   元琛也不敢再纠缠那叠纸不放,转移话题,看向那只笔搁,笑道:“这玩意儿是我无聊时用木头刻的,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哇!哥哥你还会雕刻木头啊!你真厉害。”翁季浓拿起笔搁,细致地看了看。   元琛眉梢微扬,他会的可不止这些。   等她依旧慢慢发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2 17:57:41~2019-11-23 13:5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2264120 9瓶;瑾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略修整了几日,元琛便忙起来了,一日里只有晚上才能回来陪陪翁季浓,不过翁季浓在后方也会给自己找乐子。   这几天里翁季浓结识了位极好的朋友。   那位朋友是归云将军章裕远的妻子,奚少君。   军中像元琛这般自身极有天赋的,亦或是谢韶棠这类父辈从军有身世背景自己能力也不差的年轻将军毕竟是少数,三四十岁的才是常态,所以住在这后头的夫人们大都也是三四十岁的妇人。   章裕远今年也三十有四了,不过奚少君是章裕远的续弦,只比翁季浓大两岁,年纪相近共同话题也多,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   微风拂过旌旗,战士们慷慨激昂的训练声穿过广阔的草原传到后方。   让后方的女眷们感到格外的安心。   几位侍女搬了杌凳坐在帐帘前,听着里面奚少君的温声细语,和翁季浓的撒娇声,相视一笑。   定是翁季浓又耍赖了。   翁季浓细白的手指胡乱打散桌案上的叶子牌,自暴自弃地说:“我是学不会这叶子牌了。”   她手上戴着一只金蝴蝶戒托嵌珍珠的指环,捣乱的动作也被她做的赏心悦目。   “慢慢学总会学会的,有我教你呢。”奚少君是位性子极好的小娘子,耐着性子连续教了翁季浓三日的叶子牌,听到她要放弃,都还是温声劝她。   “阿奚莫要再为难我了呀!”翁季浓看着她,眼神带着乞求,撒娇似的晃晃小脑袋。   耳朵带着的一对与指环配套的蓝色琉璃镶珍珠的耳铛,古典精致,随着她的动作,耳铛也跟着摇晃。   灵巧招人疼。   奚少君长相秀气,小巧的瓜子脸,杏眼带笑,无奈道:“你呀!”   章裕远的驻地便是张掖,奚少君一嫁过来便随了军,在这片草原上已经住了一年多。   几天前听说大都督的新妇也来了驻地,她与别家的夫人们过来看看都督夫人有没有需要她们帮忙的。   奚少君来前心中还有些忐忑着,怕这位夫人与她嫡姐一般,是个性子骄纵跋扈的,没想到见面却发现她是个年纪轻又爱撒娇的小娘子。   翁季浓心虚地笑了笑,然后快速的将叶子牌收到匣子里,不想再看这个她始终学不会的糟心玩意儿。   “前日的药参可熬了?”翁季浓把匣子塞到一旁的木架上,问道。   “嗯,多谢你送的药参,大郎身体已经好转。”奚少君秀丽的面容上似乎带着些愁绪。   翁季浓虽然才来了康安草原几日,不过身边有个秋梨这般活泼爱说话的侍女,她对四周邻居家的事儿也知晓一二了。   章裕远和元琛一样出身平贫苦人家,章裕远的元妻何氏也是如此,何氏与章裕远是患难夫妻,一路走来吃了许多苦,却在章裕远封得大将,日子好不容易富裕了之后,难产而亡,只留下了嗷嗷待哺的稚子。   章裕远守了三年,才续娶了武威奚家庶出的小女儿奚少君。   续弦也就罢了,偏前头夫人还留下了身体不好的长子,继母难做,可想而知奚少君平日里有多少操不完的心。   人心都是偏的,翁季浓与奚少君相熟,自然也是心疼她的。   “阿浓莫要担心我,等再过两年大郎到了请先生的年纪,也就不需要我操心了,到时候我再养个自己的孩子,日子就好过了。”奚少君语气温和。   翁季浓生活平顺安乐,从未有过挫折打击,所以她很是能共情,听了奚少君的话后,更是怜惜她了。   奚少君见翁季浓还在忧叹,抿唇一笑:“阿浓你的顾虑少,元家又只有你和都督二人,早些生个孩子,家中才热闹些。”   小孩子吗?   翁季浓害羞的嗔了她一眼:“怎么说到我这儿了?”   “依你和都督的相貌,你们的孩子定会十分漂亮。”奚少君柔声说,她还没见过比翁季浓还漂亮的娘子呢!   被她这么一说,翁季浓也有些心动了,不过她比奚少君想的多。   她们一起睡了这么久,会不会小娃娃已经在她肚子里了呢。   不过也许也没有,毕竟她大姐姐是成婚一年后才有了身孕,大姐姐说这是要看缘分的。   -   到了晚上元琛回来后,就发现翁季浓小脸红扑扑的,眸子亮晶晶的盯着他。   元琛看她有话要说,用完晚膳就给她烧水沐浴,想着早些上榻说话。   翁季浓心里存不住话,等着元琛从净室出来,就期待地问他:“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小娃娃?”   元琛大惊,灭烛火的动作一滞,差点儿烫到自己的手。   快速灭了烛台盖上灯罩,账内一片黑暗,元琛镇定下来,试探地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翁季浓哼哼唧唧地将今日与奚少君的谈话告诉他。   元琛这才放下心,没好气的拍拍她的脑袋:“少操心别人家的事。”   他还以为别人和她说了什么。   “我才没有管章家的事情,只不过,阿奚是我好朋友,我关心她而已。”翁季浓为自己辩解,“哥哥还没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小娃娃。”   “你还小,不着急,等你玩两年再说,你不是还要学骑马?等过两日,这边不需要我看着,我就带你去。”元琛道。   “还是你想现在就有个孩子,那以后我们出来玩,就不方便了,我原打算日后带你把西北各地都玩遍了,这里有许多江南见不到的景象。”   元琛很了解她,知道她想要孩子不过一时兴起,她现在对草原还有一股新鲜劲儿,目前玩乐才是最重要的。   也自然知道如何转移她的注意。   果然,翁季浓上当了。   “那,那……”   翁季浓小声又心虚的说:“那我明日让春芜把我的胡服拿出来,我带了好几套呢!”   小娃娃还是晚些时候再来吧!   最好等她学完骑马之后。   ……   见她开始念叨骑马穿什么衣服,戴什么佩饰,元琛彻底安心了。   扶额叹息,也不知等日后两人真正同房的时候,该和她怎么解释。   明明自己新婚之夜做这个决定,是考虑到她年纪小,远嫁心情不好,怎么到如今,像是他撒下了个弥天大谎。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为难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 我太高估我码字的手速了,双更没有写完,这是今天的更新,昨天欠的一章和明天的更新一起发。 这章留言也给大家发红包。 感谢在2019-11-23 13:53:07~2019-11-25 17:5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瑾瑟 15瓶;appledog 3瓶;蔚然成疯、三鲜、蜂蜜 2瓶;3707545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自元琛说了要带她去山丹马场之后,翁季浓就一直在期待着,早早的收拾好了衣物。   果然没两日元琛将练兵事宜交于了副将章裕远,抽出三天时间带着翁季浓去了马场。   山丹马场位于大马营马场,在祁连山冷龙岭北麓,地势辽阔平坦。   刚进入马场,翁季浓就看到了成群结队的骏马,那些马儿全是血统纯正的山丹马,肥壮凶悍强壮,四驱高长粗大,毛发光亮,看着便知养得极好。   翁季浓心情激动,不由的探身出了马车的窗户。   元琛驱马走到一旁,笑着朝她伸出一只手。   翁季浓仰头看他。   元琛脸上带着鲜少可见的意气风发,不经让她记起这位身经百战的大都督也才不过二十五岁。   翁季浓笑开,露出整齐洁白的贝齿,弯腰回了车厢。   元琛微楞,一股失落闪过心头,将要收回手掌。   只听见“咚咚”几声,车帘从里面打开,一道倩影飞快地钻出马车。   翁季浓立在马车前板上,伸着手,等他从后面过来。   元琛暗沉的目光落到翁季浓身上,收紧缰绳,长臂一捞。   瞬间,翁季浓稳稳地落到了他身前。   元琛驾马飞奔,身后是春芜的惊呼和侍卫们的喝彩。   翁季浓穿着明黄色的襦裙,下裳层层叠叠,繁琐精美,迎风飘扬在马身两侧,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芍药花。   元琛畅意的笑声在翁季浓耳畔响起,翁季浓也莫名跟着傻笑起来。   绕着临近的小溪转了一圈,元琛才停下来,抱着翁季浓下了马。   翁季浓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过会儿还要见人,元琛知道她最讲究,手掌生疏的把她的飞起的毛发抚平,再扶好歪斜的簪子。   刚整理好,被他们甩在身后的侍卫们和马车才赶上。   春芜匆匆下了马车,上上下下仔细观察了翁季浓,见她完好,才放心。   翁季浓笑呵呵的安抚她:“没事儿,哥哥马术厉害着呢!”   春芜没好气的给她系好披风,这两个主子,一个鲁莽,一个冲动,方才看着翁季浓突然从马车上飞起来,快要把她吓死了。   阿郎平日里看着沉稳冷酷,怎么今日倒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带着她们娘子胡闹!   这时马场的管事也过来了。   “奴见过阿郎,夫人。”管事薛进躬身行礼。   听他称呼,并不像旁人一样称元琛为都督,翁季浓便知他是元家的家仆,心里多了几分亲近,忙叫他不必多礼。   薛进垂眸看到主家阿郎还牵着新夫人的手不放,心里有了计较,更为恭敬了。   元琛寻问他这几日马场的情况。   “一切太平,自上次您来过,马场再也没有遇到偷袭,”薛进禀道,“前几日奴带人统计了今年新生马匹的数目,较之去年,多了六百五十匹。您瞧那边饮水的几匹小马就是才出生的,这几日天气好,马儿都放出来吃草了,每日在外待上七个时辰。”   元琛知道他为着马场一向是尽心尽力,赞了他几句。   薛进得了他的夸赞,道了几声不敢,不过显而易见的开心起来,细致的给翁季浓讲着山丹马场的情况。   不过是些马儿每日的作息,用草量这些无趣枯燥的事儿,翁季浓却也听得津津有味。   元琛捏捏她的手:“先去帐内休息,还是先去看你的马。”   翁季浓眸子一亮,当然是去看她的马了。   在薛进的带领下,两人来到马厩。   薛进提前得到消息,没有放那两匹马出去,毕竟马场太大,以防临时寻不到。   穿过一排排长而宽的马厩,众人来到一个单独的马厩前。   翁季浓的两匹河曲马与前面的山丹马对比,小巧许多。   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也不如山丹马悍威,是两匹外形漂亮,性情温和的骏马。   一只通体乌黑,毛发光亮,另一匹是栗色的马儿,只颈部鬃毛有一撮黑色的。   “给他们取个名字吧!”元琛带着翁季浓的手一起抚摸着马的鬃毛。   “这匹黑色的马儿叫绿墨,栗色的叫红梅。”翁季浓欢喜极了,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夫人学问高,都是好名字。”薛进道。   翁季浓弯弯眼睛,转头问元琛:“哥哥的马叫什么名字?”   元琛的那匹马,翁季浓被他带着骑了两次了。   元琛轻咳一声:“红枣。”   他的马可是上过战场的战马,说是马中将军也不为过,翁季浓以为他会有个威风凛凛的名字,没想到会是这么随意的红枣。   薛进机灵的说:“阿郎的那匹马是个脾气倔的,又爱吃红枣,取旁的名字,他都不理,只有叫红枣,那马才听话。”   翁季浓求证似地看向元琛。   元琛严肃地点点头。   翁季浓感叹,她是知道马儿通识人性的,但没想到会这般聪明,生怕自己的马儿不喜欢她取的名字,忙拿起马槽里的干草分别喂了两只马儿。   “你们喜欢这个名字是不是呀!”   绿墨和红梅也十分听话,咬着她手里的干草咀嚼吞食。   翁季浓小下巴得意地抬起,像是告诉元琛她的马儿听话,和她有缘分。   再在马厩待了会儿,翁季浓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走前还告诉绿墨和红梅,说她明日带他们出去。   “喜欢?”元琛看她飘飘然的样子,好笑。   翁季浓小脑袋啄米似得点得又快又密,语气真诚:“特别喜欢,谢谢哥哥。”   “等回去写信告诉我的那些好友们,她们肯定羡慕极了。”翁季浓摇着他的手臂,欢快地说道。   “不过,她们不曾见过草原的辽阔,骏马的威武,或许也会觉得我说得夸张呢!”   北地贵女爱骑马蹴鞠,南方娇娇喜舞文弄墨。   翁季浓觉得她的好友们可能无法感同身受,不免有些可惜。   “等以后有机会,我定会在吴郡开一座马场。”翁季浓脆声说。   元琛当然是顺着她的话讲:“好,到时候我给你提供马。”   翁季浓靠着他的手臂嘻嘻笑,觉得他真好,心里甜滋滋的。   两人歇息的地方,是往常元琛过来视察时住的帐篷,毕竟不是常住,马场准备的帐篷不如康安草原的大,元琛又不是享乐的性子。   帐篷小小的一只,里头只摆了一张榻和一只桌案,是极简单的。   翁季浓虽说平日里精细惯了,但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娘子,再说此番过来并不是度假,是为了学骑马。   她的心思也不在住所上面,所以并没有嫌弃。   倒是元琛心中动荡,每发觉翁季浓新的一面,都会给带来他惊喜。   她出身簪缨世族,本应是循规蹈矩,古板恪守的性子,却可以穿着华丽的衣裙跟着他驰骋草原,朗声大笑。   她娇滴滴的,惯会享受又不曾吃过苦,但是住在简陋的帐篷里,却一句抱怨的话都也没有。   可想翁家长辈将她教养得极好,宠爱并不娇惯。   今儿她太过兴奋,在马场上兴奋地转了许久,累着了,小脑袋埋在他颈窝,竟打起了浅浅的鼾声。   元琛心道:有些可爱。   -   次日,翁季浓早早的起来,用过早膳后,就开始装扮。   外套如意纹石榴红翻领窄袖长袍,里衬姜黄色暗纹锦裤,脚蹬软锦靴,盈盈一握的细腰上挂着蹀躞带,下方坠着一只精巧的香囊。   翁季浓盘着单髻,带着一顶帷帽,薄绢只垂到她的下巴,她神气地挥扬马鞭,转了转身:“好看吗?”   胡服包裹着她玲珑婀娜的身姿,胸前微微起伏,楚腰纤细,翘臀圆润,是极漂亮的身材。   元琛眉心一跳,眸子幽深,有些心猿意马。   对上他炽热发亮的眸子,翁季浓羞涩又紧张地看着他。   在她期待的目光里,元琛点了点头,翁季浓是他此生见过最好看的小娘子。   翁季浓小脸红润,装作平静的样子:“那我们出去吧!”   元琛有一瞬间,不想让她出去,不过好在脑子还清醒着,让春芜给她披上披风。   “外面热~”翁季浓不满的嘟唇。   元琛正经的说道,丝毫看不出他的一点儿私心:“此地风大,这会儿太阳不烈。”   “我带着帷帽呢!”翁季浓把帷帽垂下的薄绢扯好,表示有东西挡着,不会吹风。   “夫人听阿郎的吧!方才婢子出去,外面还有些冷呢,万一吹着风,病了可要吃药的。”春芜道。   一个两个都这样说,翁季浓拗不过她们,只能乖乖披上披风。   -   薛进早已将翁季浓的绿墨牵出来了。   元琛教她先摸摸墨绿,和他熟悉熟悉。   翁季浓拿着刷子一边帮墨绿梳着毛发一边和他说话,又为他吃了几个果子。   绿墨本就温顺,很快就和翁季浓亲密了。   翁季浓伸手,他便侧脸,蹭着她的手掌,惹得翁季浓咯咯直笑。   好一会儿过去,翁季浓有些不耐烦了,着急地拉拉元琛的袖子:“哥哥,我可不可上马了?”   虽然知道薛进做事靠谱,但元琛还是上前检查了绿墨的缰绳,马镫,马鞍是否安装牢固。   绕到绿墨的左侧:“来。”   翁季浓听话地走过去,看着元琛。   “上马要从左侧上,平常尽量不要站到马的后方。”元琛把她的小手放到马鞍前的铁环上,示意她左脚踩到马鞍上。   到了要真正骑马的时候,翁季浓倒紧张起来,随着元琛摆弄。   元琛大掌托着她的腰:“跨!”   翁季浓慌张地抬起右腿跨过马背,坐上了马鞍。   先前两次坐在马背上都有元琛带着,这还是她头次一个人坐在上面。   河曲马虽然比山丹马矮些,但依旧是很高大了,她孤零零地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心里开始慌乱:“哥哥!”   元琛只能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按着她的手:“别怕,放轻松。”   有他护着,翁季浓慢慢安定下来:“哥哥,我好了!”   “嗯,你看看马鞍坐着可还舒服合适?”元琛在检查她的姿势。   翁季浓动动小屁股,感受了一番:“可以的。”   元琛一点点带着她,让她握着铁环,慢慢松开扶着她的手。   牵着缰绳:“我开始走了。”   绿墨一动,翁季浓吓得立刻弯腰抱住它的脖子。   动作快到元琛都不曾反应过来。   “就走走,不跑。”元琛忍不住嗤笑。   翁季浓被他取笑了,羞恼的说:“哥哥,你先让我缓一缓嘛!”   元琛可以想象得出帷帽下她气鼓鼓的小脸,含笑点点头。   一旁的侍卫们看着这幅场景简直是目瞪口呆,他们哪一个不是经过元琛亲自千锤百打才能当得他的近身侍卫。   他们可都还记得当初他们被折磨训练的不成人样的感觉。   果然,自己家的媳妇儿就是不一样。   要是哪天都督也对他们这么纵容,他们不仅不会感激,而且还会怀疑都督被别国探子掉了包。   翁季浓估量着自己差不多敢一个人坐在马背上了,朝元琛点点头。   元琛这才牵着马开始走:“背要挺直,腿加紧马腹,脚要在马镫上放好。”   翁季浓听着他的话一一调整好自己的姿势。   走了一刻钟,元琛把缰绳交给她:“拿着,不要用力扯。”   翁季浓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在元琛鼓励的目光下接过来。   “想要他开始走加速,就用小腿轻轻拍拍他的腹部。”元琛往后退了一步,把绿墨彻底交给她。   翁季浓僵硬着脖子,怕怕马腹:“绿墨,我们慢慢走哦!”   侍卫们从未见过跑得如此慢的河曲马,忍不住小声笑出来。   元琛冷着脸,眼风一扫。   侍卫们眨巴眨巴眼睛,抿唇憋住笑。   “回了康安,多加两次夜训。”元琛落下一句话之后,迈步跟上绿墨。   侍卫们:……   翁季浓驾着马,慢慢前行,等着习惯了这个马速,才敢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加快一点。   草原虽然平坦,但也会有凸起的硬包藏着绿草之下。   绿墨马蹄突然踩到硬包,马背也跟着颠簸起伏。   翁季浓心尖儿一颤,习惯性的攥紧缰绳,小腿敲了马腹,紧紧贴着他。   绿墨以为收到主人的指令,瞬间将速度提上去了。   翁季浓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象,一下子就慌了,下意识地找寻元琛的身影,僵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哥!”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   元琛在后面看着她不对劲,快跑过去。   他是骑马的老手,扶着马鞍就跳上了马背,怀着她的腰。   躲进熟悉的胸膛,翁季浓扁扁嘴,松开缰绳,抱着他横在自己腹部的臂膀,她的笑臂肌肉暴起,有力的安抚住了她。   “你瞧,绿墨走的不快。”元琛除了她的帷帽,垂眸看她惊慌的小脸。   翁季浓也反应过来是她小题大做了,绿墨只比方才快了一点点,尴尬的不愿意说话。   “小怂包!”元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翁季浓委屈巴巴:“我就是有些害怕嘛!哥哥你又不在我后面。”   元琛坏笑,逗她:“之前期待着要学马,连早膳都不好好吃,怎么上了马又害怕了?”   翁季浓丢了面子,哼哼唧唧地说:“第一次,难免的事情,更何况要徐徐图之,每一步都要稳扎稳打。”   元琛挑眉:“那还要学吗?”   翁季浓斗志被他点燃,挺起小胸膛:“这当然,我岂会因着这小小的意外放弃,哥哥你太小瞧我了。”   她的胸膛到底不像男子那般板平,看着她的动作,元琛喉结滚动,扶着她腰身的手指收紧,将她按在自己胸口,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翁季浓依赖他,软软的贴着他也十分安心,放松下来:“哥哥你再带我走两圈,我就能自己骑啦。”   半响才传来元琛轻轻的一声“嗯”。   声音低沉暧昧,性感极了。   翁季浓敏感地缩了缩肩膀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三天一晃而过,春芜将行李收拾好,转头一瞧,发现方才还坐在帐内的翁季浓忽然不见来了。   匆匆放下手里的活,出了帐子。   石枫正守在帐子外,见她行色焦急,拦住她:“出什么事了?”   “你瞧见夫人了吗?”春芜这才记起他在外面,一直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有他看着,应该不会出事。   石枫笑着说:“阿郎带着夫人去马厩了。”   虽然翁季浓的马术学得不怎么样,几天下来也只能驾着马慢悠悠的走,但是她与她的马儿感情十分好,将要离开这儿,她最不舍的就是绿墨和红梅了。   翁季浓摸摸绿墨的耳朵,再摸摸红梅的鬃毛,最后微红着眼,可怜巴巴地看一眼元琛。   元琛知道她的心思,所以才在临走前特地带她来这儿再看看他们。   小娘子从来到他身边,到如今,都不曾求过他办过什么事。   只是康安草原虽然辽阔,但都是些男人,不好让她练马,沉吟片刻:“等我们走了,让薛进派人把他们送回武威。”   翁季浓瞬间喜笑颜开:“那我回去就写信,让元伯把家里的马厩修缮一番。”   见她笑了,元琛压在心里的那颗大石头也挪开了:“好。”   “我的绿墨和红梅,哥哥的红枣就不会孤单啦!”翁季浓踮起脚尖,小脸亲昵的蹭了蹭元琛的肩膀。   元琛嗤笑,那里是陪红枣,是陪她吧!   拍拍她的小背脊:“快,回帐篷换衣裳,准备回去了。”   马厩里味道大,在里面待一会儿,身上就会被染上味道。   翁季浓与马儿玩的时候是真的开心,但每次回到帐内立马就会把衣裳换去。   翁季浓点点头,朝马儿说:“等以后我的马术精湛了,一定带你们踏遍草原,外面可漂亮了……”   元琛低眉,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她喜欢这片草原就好。   在马场耽误了一会儿,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队人才出发赶回去。   回到康安草原的时候,天已大黑。   -   夜晚冷,风又大,元琛早已适应这儿的天气,怕翁季浓受凉,回了帐篷就让侍女熬碗姜汤给她喝下。   元琛看她精神尚好,才略放下心。   结果入了夜,刚睡下没多久,翁季浓就有些不舒服了。   “头好疼,肚子也好疼,浑身都难受。”翁季浓恹恹地倒在元琛怀里,黛眉轻蹙,平时红润的唇瓣有些发白干燥。   元琛心道她这还是被风吹着了,手背印了印她的额头,不曾发热。   不免有些后悔,就不该纵着她,由着她整日里骑在马上吹风。   赶忙吩咐秋梨去请了女医。   元琛是习武之人,身上热,翁季浓紧靠着他倒是缓解了身上的难受。   胳膊环着他的腰,往他身上贴了贴,小腿巴住他,忽然身体僵住。   苍白的小脸上忽然浮上两片红晕,神色蓦地尴尬起来,揪着他的袖子:“哥哥你先出去,让,让春芜进来。”   元琛心里正自责着,哪里肯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没事,我陪着你等医工,放心,不会有大碍的。”   翁季浓默默数了数日子,越发觉得不对劲。   更怕他待在这儿了,伸手着急地推他:“哥哥快出去吧!”   元琛不敢对她用力,八尺高的大个儿被她推起,无措地站在塌前,看她脸色浮上不正常的红潮。   语气却严肃起来:“有什么不可让我知道的。”   翁季浓尴尬地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心一横,眼一闭:“是女儿家的事情,哥哥就快别问了。”   那样子看起来都快哭了。   在外面的春芜听到动静,掀了帘子进来,恰好听到这话,一瞬间就知道发生怎么了,夫人的小日子可不就是这几天。   她们从小贴身服侍翁季浓,翁季浓的小日子,她的身体变化记得比自己的还清楚。   元琛到底是上过战场的,沉着脸,实在有些凶悍骇人,不过春芜知道他这是关心自己家的娘子,也不害怕。   只屈膝道:“阿郎把夫人交给婢子,夫人先前这种情况,都是婢子处理的。”   以前还出过这样的事?   他的妻子莫非有什么隐疾?   元琛压下心里的疑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去外面坐着,有什么事,叫我。”   翁季浓只能点点头。   等着他一出去,春芜就上前扶着翁季浓去了净室。   重新回到榻上的时候,秋梨也带着女医工杏娘过来了。   “我们夫人之前来小日子的时候都不会像今日这么难受,还请您帮夫人看看,”春芜想了想又道,“这几天,我们夫人还外出骑了马。”   翁季浓被养得精细,从小到大甚少生病,小日子也是十分准时,且并无腹痛等问题,万不会像今日这般。   杏娘看着相貌不显,只是清秀端庄,二十多岁,不过还是梳着女儿家的发髻。   杏娘闻言点点头,坐到塌前的杌凳上,示意翁季浓伸手,给她把脉。   这期间元琛又进来了,一直锁着眉头,站在一旁看着。   害羞到极点就是平静,翁季浓已经彻底放弃赶他出去了,他既然不放心,就让他听着吧!   “月信期间妇人身子本就虚弱,夫人最近又吹了风,有些受凉,才会头疼腹痛,”杏娘淡声道。   “这几日多注意休息,切记不可剧烈活动,更不可以骑马。”   这句话是看着元琛说的,似乎是觉得这位大都督有些不靠谱和不体贴。   一般有身份讲究的人家会避讳妇人的这些事,不过元琛可没有,皱眉问她,自己不解和担忧的地方。   杏娘有些意外,不过没有再用方才责备的眼神看他,并且还语气温和的告诉了他。   送走了杏娘,元琛看着翁季浓无精打采地靠在榻上喝红糖姜茶,回想自己刚刚的行为,这才有些窘迫。   翁季浓抬眸瞧他,他身上只穿着玄色的中衣,鞋子也只趿拉在脚上,有些狼狈,想到他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心尖儿都颤了颤,放下碗,朝他张手:“哥哥抱抱。”   元琛心里软成一片,俯身把她抱入怀里。   “哥哥好暖。”翁季浓窝在他暖烘烘的怀里闷声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6 17:49:43~2019-11-27 17:5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白大白都是白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翁季浓横坐在元琛大腿上,又软又小,对元琛来说,轻飘飘的,一点儿重量都没有。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的脆弱,翁季浓现在就有些想她阿娘了。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下来,元琛把她抱得更紧:“怎么了?”   “我想起我十岁的时候,吴郡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是我从未见过大雪,我欢喜极了,将院子里的仆妇都打发了出去,带着春芜和秋梨偷偷玩雪,那个时候她们也还小,也是喜欢玩的时候,等我阿娘发现的时候,我们几个的衣裳都被雪浸透了,浑身冰凉凉的。”   翁季浓想到小时候的事情,眉眼弯弯。   那颗小梨涡儿勾得元琛心中发紧,轻笑:“喜欢雪天?雪有什么好玩的?是不是还生病了?”   南边雪是稀罕物,西北严寒,到了十月就开始下雪了。   冬日长,到时候天天下雪,连出行都不方便,她怕就不喜欢雪了。   想到这儿元琛忽然记起一事儿,武威家中屋里没有地龙,等入了秋,天气冷下来,也不知她受不受得了。   琢磨着还是写信交代元伯乘他们这次不在家,派人装一下。   翁季浓见他猜到了,支支吾吾地说:“生了一点点小病。”   手指还捏在一起比划了两下。   元琛看她那幅心虚的模样,心道怕是不止一点儿小病吧。   翁季浓嘻嘻笑,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元琛余光看到她小脚光秃秃的露在外面,记得杏娘说她受不得冻,腾出手把她的脚塞进被子里。   折腾了一番又说了许久的话,这会儿时辰已经很晚了,翁季浓身上虽有些不舒服,精神头也不好,但就是还没有困意,软若无骨的手指无趣地盘着元琛衣襟上的系带。   元琛知道这小娘子,玩起来比谁都疯,冷酷的把她以后骑马的日程安排好:“等回了武威,也只许太阳好的时候骑会儿马。”   翁季浓扁扁嘴,生病的人没有资格谈条件。   自觉方才的话太过严厉,况且她这般难受也有他的过错。   娇娇的小娘子,自幼养在深闺,风吹不到,雨打不着,这三日外头风吹日晒的,岂能遭受的住?   元琛低语,关切地问她:“头还疼不疼?”   声音下意识的放柔。   翁季摇摇头,又点点头。   “嗯?”   翁季浓正丧气着呢!   一听到他的话,眸子咕噜噜灵巧的转了转,握着他的手掌放到自己小腹上,让他暖着自己的肚子。   元琛的手掌上的裂口在翁季浓不懈努力的保养下已经愈合了,现在只余下一层老茧,摸在她肚皮上痒痒的,不过更多的是温暖燥热,很好的缓解了她的腹部的疼痛。   翁季浓看着纤细瘦弱,但她身上还是有些肉的,只是她的骨架小看着不显。   元琛满手滑腻软绵,手感好极了。   贴着她的肚子,难免心思浮动,不过她小腹冰凉的触感和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把他拉回理智边缘。   但翁季浓却不老实了。   小腹舒服了,她开始没事儿找事儿,伸手摸摸他的下巴,新长出来的胡渣有些扎人。   元琛瞥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小肚子,警告她让她安分点儿。   翁季浓讪讪的收回手,小屁股又开始一挪一挪的。   元琛大腿肌肉鼓鼓的,十分结实,像块大石头,她很好奇为什么两个人的身体有这么大的差别。   敏感地带,元琛受不住她无意识的撩拨。   本就心猿意马,已经忍了她许久,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道:“屁股上长虱子了?”   口气有些凶巴巴的。   她这么爱干净,怎么会长那些。   翁季浓嘟囔:“硬邦邦的,硌人。”   元琛暗骂一声,不知她究竟说的是他哪里硬邦邦的。   突然起身,翁季浓吓得赶忙揽紧他的脖子。   元琛掀了被子把她按进去,盖好被子,自己却往后面小净室去了。   翁季浓懵懵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到了被子里。   看他拐入座屏后面,才傻乎乎的朝里面喊:“哥哥早些上来。”   元琛脚步顿住,有些狼狈。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却换了套寝衣。   他平日里也不会特地换寝衣睡觉,随意穿着中衣就好了。   他弄脏了衣服后,却发现他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进去,还好翁季浓有了忘带寝衣的经验,往里面的衣架上放了好几套寝衣,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也帮他准备了两套。   这时翁季浓已经入睡。   看她天真的睡颜,元琛觉得自己真是……   龌龊。   轻手轻脚地上了榻。   翁季浓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眼缝,呢喃了一声:“哥哥。”   元琛以为把她弄醒了,僵住动作,等她说话。   结果却是等到她缠着被子滚入自己的怀里。   元琛吐出一口气,钻到被子里,把圈在胸口,闭上眼睛。   想了想还是探手捂住她的小腹,给她暖着。   -   翁季浓底子好,躺在榻上休息了一日就恢复元气了。   但女儿家的这段日子特殊,她又头次有了腹痛的症状,侍女们如临大敌,重视的不得了。   “总在榻上躺着,我要闷坏啦!”翁季浓坐在榻边对着春芜撒娇,双脚跃跃欲试的想要勾过脚踏上的绣鞋穿上。   她穿着藕荷色袖暗纹中衣,长发披肩,小脸白皙不似往日的好气色,桃花眼晕着水光,到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态。   但宛嬷嬷不在,春芜自觉接过她管着翁季浓的重任,毫不心软,不过她知道自己没有宛嬷嬷那般有威严,换了说辞:“我们出来好些日子了,婢子还未给家中写过信呢!”   翁季浓眨巴眨巴眼睛,气鼓鼓,慢吞吞地缩回试探的小脚,往塌上爬:“我还可以再躺躺的。”   春芜的母亲在翁夫人身边服侍,很得翁夫人信赖,若是春芜在信里添上两句,她母亲必定是要告诉翁夫人的。   翁夫人对她旁的事管的松,但绝不允许她拿身体玩闹,到时候定会写信过来训斥翁季浓,说她不懂事,说不定还会再送个嬷嬷过来管着她。   翁季浓十分憋屈,看向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元琛,想让他为自己说说话。   元琛正悠闲地靠在案上看好戏,见她瞥过来,瞬间直起身子,轻咳一声:“我出去看看你的药熬好了不曾。”   他心里自然也是赞同春芜的做法的。   翁季浓这次小病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他虽知道她娇小稚嫩,但不曾想她如此虚弱,甚至都在想是不是当初就不该把她带到康安草原来,她本天生就该在温室里被人小心呵护,不受严寒风霜。   这几日她还该在帐中好好养养。   此番她的那几个侍女们不纵着她,他在前面做事也才能放心。   不过元琛也趁机学了一招,这小娘子每次都吃准了他吃她那一套撒娇大法,他在她面前心志不见,每每都会顺了她心意。   这次好歹让他知道了,翁夫人的名头很管用,以后说不准他也会用上。   翁季浓气恼,捏紧小拳头,无奈地砸被子出气,凶巴巴地说:“哥哥都被你们同化了。”   春芜笑眯眯的说:“阿郎是为了夫人好。”   翁季浓假笑,冷漠地回了她一声:“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27 17:57:49~2019-11-28 18:0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还在念幼儿园的Ren廉 7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翁季浓每日都被闷在帐中,就在她以为她回武威前都不得出去的时候,奚少君就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这是每年都有的传统。”奚少君把手里的绣花样子送到她面前。   两人临窗而坐,窗帘上卷,微风习习,偶尔传来小儿的嬉闹声。   小几上光影斑斓,翁季浓伏案看她挑的那幅蜻蜓立荷花样,转头递给春芜:“就要这个了。”   春芜点头,坐到一旁描摹花样去了。   翁季浓又赶忙追问奚少君:“那哥哥……”   话刚出口,对上奚少君好奇的目光,翁季浓面颊忽然有些热,她刚刚竟把私下里的称呼说出来了。   轻唔一声,接着道:“我家阿郎也是要参与的?”   红霞满布她的小脸,娇媚诱人,桃花眼里有几分求饶,盼着奚少君不要打趣她。   奚少君是位体贴的娘子,知道自己若是再开玩笑,她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弯弯唇畔,不经感叹到底是才成婚不久的小夫妻。   “大都督自然也会,骑射头名非他莫属。”   一连两个月的练兵,战士们都十分辛苦,中期左右会让他们放松一天,而这一天会是各营区战士将领们不论官阶,大展身手的时候。   康安草原会布上数十个围场,从拳体到骑射,小到新兵千总,大到将军总督,任何人都可参与比赛,赢的人可得千两黄金,若真是身手好,本领高,被大都督元琛看上了,官阶往上提一提也是有可能的。   翁季浓眼睛微亮,元琛被夸了,她自然是高兴的,不过还是要谦虚一些::“说不准是别人让着他呢!”   知道她口是心非,奚少君笑着说:“那到时候,我来寻你一同过去。”   如此盛会,家眷夫人们,自会结伴前去观赛为自家夫主助威。   翁季浓哪有不应的,不过她还在心里奇怪,为什么元琛没有同她说过此事。   -   小娘子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元琛刚动了动身体,翁季浓就急忙忙的拉住他的手:“哥哥怎么都不告诉我?”   元琛轻咳一声:“日子还没有定下,怕有变故,就不曾告诉你,免得你失望。”   “哥哥就是哄骗我,”翁季浓哀戚戚地控诉他,“我就知道哥哥不想我出门,就想着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静静地在家中相夫教子。”   元琛哪里知道她还有这一出,额角突突,忍不住道:“我是那种迂腐的老古板?”   翁季浓松开他的手,摇开小骨扇遮住脸,纤细的肩膀不停地抖动。   元琛心脏蓦地被攥紧,回想这段时间,自己是否真的太过严厉,竟给她造成了这个误解。   元琛手臂僵硬的往前伸,大掌轻轻握住她的肩膀:“阿浓……”   只听“噗嗤”一声,扇面后传来笑声,清脆欢快。   元琛黑着脸收回手。   翁季浓笑得东倒西歪,半响,坐正身体,降下扇面,露出那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卷翘浓密的睫毛上沾着笑出的泪珠。   虚惊一场,元琛恨不得捉了这小混蛋,狠狠打她几下屁股。   对上元琛眼阔深邃,恶狠狠的眸子,翁季浓俯身凑到他面前,丰润的红唇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剂轻吻:“和哥哥闹着玩的呀!”   一闪而过的柔软,等不及他反应,便消失了。   元琛咬紧牙关,喉结滚动,须臾才抬手,握拳伸着食指,虚点了她几下。   翁季浓小手抱住他的拳头,顺势依到他肩头:“我知道哥哥不告诉我的原因,哥哥放心,我现在身体已经痊愈了啊!杏娘都说我可以出门了。”   元琛冷笑一声,喝下她灌的迷魂汤。   “到时候,我让石枫跟在你后面。”   免得有不长眼的人冲撞了她。   “诶!”翁季浓笑着点头。   晴空万里,顶上是一望无际的蓝天,脚下是碧波草原。   到处都是笑盈盈的寒暄见礼声。   “夫人我们直接去骑射场吗?”石枫在一旁问道。   翁季浓难得的没有带帷帽出门,烈日照得她白皙娇嫩的脸庞发烫,细眉轻蹙,额间已有了细细的汗珠。   “那是自然。”   她今日就是为了观赏元琛的英姿而来,没有看别人的打算。   元琛只参加骑射赛,她便只看这一个。   骑射围场极大,四周高架坐台。   为了公平起见,赛场准备了同一等级的弓箭和马匹。   场地中心除了箭靶还摆着各类屏障,土地也不似外头平整,像是故意堆上的土丘。   许是骑射赛是大将们参与最多的一个比赛,前来观看的人真的很多。   密密麻麻的,人声鼎沸。   几位重要将领的家眷都有一个专门观赛的小篷子,翁季浓作为大都督的夫人自然也有一座。   众人都知元琛前不久成婚了,新妇还是吴郡翁氏的娘子,元夫人头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有不好奇的。   不过除了见过的几位夫人,都没有冒然前来打招呼,打算先打听出她的性子再做行动。   自小众星捧月,翁季浓坦然的忽略掉周围似有似无的打量,扶着栏杆指着场地中间不停一动的箭靶好奇地问:“那个怎么还会动?”   “箭靶下面安装了绳索,等开始比赛时,绳索两端便有人不停拉动,给射箭增加难度,现在他们在调试。”石枫道。   “心思真是精巧。”翁季浓对着身边的奚少君说。   奚少君笑道:“是啊!所以拔得头筹的人才最厉害。”   翁季浓更加期待了,她只看过郎君娘子们赛诗,还未看过赛马射箭呢!   说话间,一队人进入场地,喧嚣声更大了。   人头攒动,翁季浓一眼就看到领头的人是元琛。   与旁人身披铠甲的阵仗不同,他和平常一样,黑发高束只着一身玄色素袍,步伐轻松。   身后全是高大威猛的男人,气势昂扬。   心有所感,元琛忽然抬眸望向看台,遥遥相对,翁季浓在人群中白得发光,容貌醒目优越,不过正傻乎乎笑着,冲他摇着手臂。   元琛垂眸低笑,心头五味杂陈,今年和往年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竟然锁了???阿晋现在真的很严格! - 十二点还有一更,补上昨天欠下的,很不好意思请假,评论给大家发红包啦! - 感谢在2019-11-28 18:04:15~2019-11-30 18:0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抖森一美会开花 10瓶;一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阳光刺得翁季浓眼睛疼,却丝毫没有挡住她的热情和激动。   骏马狂奔,只见元琛率先驾马越过第一道障碍栏,身姿挺拔,腰后背着弓箭。   赛场不比辽阔的草原,又是障碍重重,更加考验骑马者的驭马之术。   随着障碍栏越来越高,翁季浓心也渐渐提起来了,根本无法静心坐着,索性站着看,视线也能好很多。   元琛双腿加紧马腹,上身微伏,手指紧捏着缰绳,坐下的骏马,前蹄高抬,后腿出力,高高跨过最后一道半丈高的障碍物。   场上随即响起一阵欢呼,气氛沸腾起来。   汗珠顺着他的下颚滑落,健硕平坦的胸膛微微起伏,被汗水浸湿的玄袍紧裹着他的身体,隐隐可以看到他腹部肌肉的轮廓。   元琛过了障碍物没有立刻开始拔箭射击箭靶,而是驱马原地绕了一圈,偏头看远方的帐篷,眼神停留了许久。   幽幽目光难掩烈性强势。   他知道翁季浓这段时间对自己的亲近不过源于他丈夫的身份,她简单懵懂。   而他不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她是有欲.望的。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那些酸倒牙的书中说的举案齐眉,他要的更多。   翁季浓还没有从元琛安稳落地的动作中回神,就对上他热烈的视线。   明明隔得很远,她就是知道他在看她。   嗡的一声,周围好似安静下来,偌大的赛场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翁季浓嗓子里像是被塞子堵住了,想要喊些什么,却又喊不出来。   秋梨突然激动地道:“夫人,阿郎是不是在看你!”   石枫也跟着凑热闹:“我看就是。”   他个子高,看得更远更清晰,他说是自然就是了。   翁季浓回过神小脸酡红,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冒烟了。   捏着绢帕在耳侧扇了扇,掩耳盗铃似地说:“帐篷里面好热!”   唇畔旁的小梨涡儿却越来越深。   落了元琛一步的谢韶棠赶上来,小声骂他:“你骚死了。”   这人每次上场,越障碍物,射靶动作一溜儿的顺畅,赶紧比完赶紧完事儿,哪里会像今天这样。   元琛翘了翘嘴角,不管谢韶棠的笑骂,注意力重回赛场,驾马前行,锐利的眸子落到四周不断移动的箭靶上。   揽过弯弓,把着利箭,从动作干脆毫不犹豫,旁人还未赶到时,十支标写他名字的箭已牢牢钉在十只箭靶的中心。   他把马交给马官,也没有再管结果,阔步往翁季浓在的帐篷走去。   奚少君早在他过来的路上就先告退了,石枫也带着春芜她们走出帐篷继续看比赛。   帐篷只有一个顶四周没有幕帘遮挡,热气蒸腾。   明明昨晚还在一个被窝里睡觉,这会儿翁季浓竟忸怩起来。   元琛走进帐篷,拿起茶盅倒了杯茶,仰头喝下。   下颚抬起,他喝得猛,茶水从杯口溢出,顺着他的脖子滑入衣襟,小麦色的肌肤性感极了。   翁季浓被太阳熏得发红的脸蛋更红了。   她好像也有些渴了。   元琛把茶盅放回桌案时,她还没移目光。   元琛轻笑一声,声音低哑:“傻了?”   翁季浓忙摇摇头,这才看他额间布满汗珠,来不及胡思乱想,拿起自己的绢帕踮脚帮他擦拭汗珠。   元琛皱眉避开她的手:“小心弄脏了。”   翁季浓微楞,小声说道:“不脏的。”   她固执地看着他。   元琛先败下阵,弯腰俯身,让她不要踮脚垫得辛苦。   翁季浓轻轻擦着他额头,面颊,动作细腻轻柔。   汗珠擦干,翁季浓的绢帕也脏了。   浅粉色的绢帕上绣着一朵精致的茉莉花,不过现在雪白的茉莉变得黑乎乎的。   空气滞住,两人看着绢帕有尴尬。   元琛夺过绢帕塞到自己袖中。   翁季浓看着她空荡荡的手,露齿一笑:“底下尘土飞扬,哥哥脸上沾上灰是难免的。”   元琛轻咳一声。   翁季浓眼神飘忽,落到案上的食盒里,这才记起里面还有冰着的酸梅汤,草原上的冰太难储存了,她一直没有舍得喝,准备等着他回来一起喝的。   翁季浓急急的把他按到椅子上,打开食盒,从厚厚的棉布中拿出一只茶壶和几只白瓷红彩团花小碗。   暗红色的酸梅汁倒入碗中,一股甜酸味冲入鼻中,令人垂涎。   翁季浓看碗壁上起了水汽,惊喜道:“还是冰着的,哥哥快喝。”   元琛接过碗,手腕一转递到她唇边。   翁季浓就着他的手,笑嘻嘻地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通体生凉,十分舒畅:“哇!”   “哥哥自己喝,我再倒。”   元琛看她给自己倒了一碗,捧着小碗,小口小口秀气的喝着,眉眼弯弯,一脸满足。   元琛被她逗笑,垂眸看手里的小碗,微微一转,将方才翁季浓含过的地方朝着自己,低头一饮。   意有所指的点评:“很甜。”   翁季浓瞪圆了眼睛,脑中炸开了一朵烟花,比赛场还热闹。   她不曾想他还有这般操作。   元琛把她的心搅乱,独自慢悠悠的品着手里的酸梅汤。   场下比赛还未结束,和元琛一同进场的人还有没有比完的。   元琛手肘支在案上,靠近翁季浓给她讲解场下的情况。   翁季浓很快就被他好听的嗓音带进去了,没有再胡思乱想。   -   一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破帐内的暧昧气氛:“嫂子安好!”   来人正是谢韶棠。   “宣武将军谢韶棠。”元琛给翁季浓介绍。   翁季浓刚想起身还礼就被元琛按住:“不用对他这么客气。”   谢韶棠附和道:“我是元哥家里人。”   翁季浓见元琛没有反驳,就知道他们关系是真的好。   来了客人,春芜和秋梨也进来服侍,给谢韶棠上了一碗酸梅汤。   谢韶棠道过谢,对着元琛说道:“元哥,是不是还是成了亲好。”   元琛挑眉,一幅这是当然的样子。   翁季浓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些高兴。   细看谢韶棠,行事大方,身量修长,肤色白,眉眼开阔俊朗,自有一股书卷气。   这倒是以前翁季浓喜欢的佳公子的形象。   不过现在嘛……   翁季浓偷偷笑了笑。   元琛可不知道翁季浓脑子里在想什么,只瞧见她盯着谢韶棠看,竟然还偷偷笑。   心思复杂,早前就听说江南男子多是一幅细皮嫩肉的好相貌,先前翁氏几位郎君也是如此,翁季浓自小吴郡长大,这类男子怕是也最得她心。   忍不住瞪了谢韶棠一眼,在西北待了那么多年,他怎么就没黑。   谢韶棠正想使唤春芜帮他再倒一碗,被元琛这么一瞪,无辜极了,他现在连一碗酸梅汤都不能喝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评论也有红包啊! 17章没有开车,什么也没有!已经提交重新审核了,但是很慢,还没有解锁,没看过的小天使稍微等等。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这时远远跑来一位士兵,满脸喜意,还没走到帐前就开始喊:“宣武将军拿了第二名。”   周围一阵贺喜声,帐外围了一群士兵朝着谢韶棠讨赏。   谢韶棠起身,笑着拱手一一谢过,丢了钱袋子给他们自己分。   翁季浓站在元琛身侧,看向谢韶棠,不曾想他外表单薄文质彬彬,竟也是位厉害的人物。   元琛瞥见瞪圆眼睛直盯着谢韶棠的翁季浓,心里更不爽了。   眼风一扫。   石枫会意,憋着笑,眺望远方,果然又有一位额上绑着红带的士兵往这儿跑来。   那位士兵更是夸张,一路上都喊着“大都督夺魁了”。   今年射击场的头名毫无疑问依旧是元琛。   翁季浓方才看比赛就已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听到通报,心中又是另一种滋味。   像是比自己得了头名还高兴。   忍不住跳了两下,小手扒住元琛环在胸前的手臂:“哥哥,你听见了吗?你是第一名,魁首诶!你真是太厉害了!”   软绵的声音难掩雀跃和激动。   翁季浓仰头看着他,小脸红润,眼尾上扬,眸子水亮,里头缀满细碎的星光,星光中心是他。   罩在心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元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笑出声,握了扒在他臂膀上的小手,朗声说:“走,咱们拿金子去。”   豪气十足。   日头正盛,元琛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一步步往外走,翁季浓步子小,微微落他一小步,抬眸只能瞧见他坚毅的侧脸,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下颚线条流畅,唇角勾起,多了几分孩子气。   翁季浓笑弯了眼睛,小手反扣住他的手掌,元琛察觉到手心的动作,握得更紧了。   两只手掌攥得又牢固,很快就出了汗,不过两个人恍若未觉,只都傻兮兮的笑着。   章裕远在台上等着元琛派人来取赢得千两黄金。   没想到今年却是他亲自过来取,手上还牵着他的夫人,知道他这是来哄佳人高兴。   章裕远性格闷,唇边蓄着短须,看起来十分沉稳可靠,他也不是能打趣人的性子,淡淡笑了笑,便让士兵把去取金子。   两个托盘,托盘里铺了红绸,每个上面都规整的排放了十只金元宝,一只五十两,一共一千两。   夕阳西下,天空是火红的一片,一只只金元宝在红光的照射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世家教养,金银皆是俗物,翁季浓从前也只觉得金银俗气,现在瞧见,眼睛都恨不得黏在上面。   元琛让石枫取了五只金元宝派人送去后厨,让后厨今晚替士兵们加酒加菜。   “那我就替那些浑小子们谢过都督了。”章裕远道。   元琛颔首笑了笑,带人抬了托盘出了赛场。   “等回了武威,让人把金子熔了给你打个大金簪。”元琛小声对翁季浓说。   翁季浓寻常多用玉簪,便是金的都只是小小的一支,元琛虽然知道这肯定是她的喜好,不过他还是觉得金簪好看。   翁季浓已经从金子的耀眼晃目中清过神来,这会儿让她想像自己头上带着粗粗的金簪的样子,忙笑着摇摇头:“不要。”   元琛不满,低头看她。   金簪哪里不好了,又大又霸气。   “我有一块红玛瑙,让人熔了金子打个项圈,再配上珍珠琉璃合成做个项圈,好看又灵巧,好不好呀!”翁季浓摇摇他的手。   “行吧,那些金子都是你的。”元琛见她有自己的想法就随她了。   翁季浓嘻嘻笑,她才不嫌金子多呢!   两人在外面待了一天,浑身都是汗,傍晚天气转凉,衣服也吹凉了贴在身上。   翁季浓原先还想坐他的马回帐篷,结果被元琛无情的压进了马车。   回了帐篷,元琛又赶忙吩咐人去烧水给她沐浴。   沐完浴天色也才暗下来,翁季浓穿着中衣,坐在烛台下,手里把玩着金元宝。   想着该怎么用它们。   可以打几只金镯,等回了武威肯定是要出去交际的,到时候用来做见面礼也是有挺体面的。   翁季浓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金元宝,那帮哥哥做些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缺,平日里也不讲究穿戴。   净室水声停下,元琛拿着巾子擦了两下身体,把巾子丢到架子上,准备拿过自己的衣物穿上。   忽然脑中闪过白日翁季浓看着谢韶棠偷笑的神情,眉梢微动,添了舔嘴唇……   翁季浓在外头听到动静知道元琛马上要出来了。   娇声说:“再让人打些薄金片镶在你的玉带上可不可以啊?”   脚步声响起,却听不到元琛的回答。   这可是她想了许久才想到的,翁季浓转头瞧他在做什么。   结果下一刻,手中的金元宝“咚”的一声,掉在了托盘上。   元琛此刻只着一条褐色中裤,小麦色的肌肤在暗黄的烛火下一览无余,裤子宽松的卡在腰胯骨上,往上是块块分明,肌理线条漂亮的腹肌……   他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巾子擦拭头发,步伐款款,目光却只深深盯着翁季浓。   翁季浓是个没见识的,哪里遇到过这个场景,傻了眼,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心脏越跳越快却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从他胸口到腰部,足有四五道刀疤伤口,她明明应该该感到害怕的。   但现实是她一点儿惧意都无法产生。   元琛在她一步之外立住,翁季浓清晰地看到挂在他锁骨上的水珠划过他的胸膛,越过腹肌……   元琛眼里飞快的闪过笑意,小娘子丝毫不知道自己此刻小脸耳朵都已红透,粉粉嫩嫩的一直蔓延到她的衣襟下方。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翁季浓慌张的把眼神从他腰腹上移开。   元琛使坏心眼儿,微微俯身,浓黑的眸子紧盯着她:“都听你的。”   翁季浓脑袋嗡鸣:“我,我……”   她根本记不起自己要说些什么。   元琛见好就收,放过她,坐到软塌上,两人之间隔着小几。   没了那堵人墙,翁季浓仿佛才能好好呼吸。   很久之后翁季浓才知道这叫男□□惑,不过这会儿她道行浅,尚且懵懂,只知道面红耳赤指着他的胸膛问他为何不穿衣服。   元琛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皱着眉,似抱怨地说道:“上衣一不小心掉浴桶里了。”   翁季浓闻言没有多想,忙要唤侍女进来帮他开箱拿衣裳,檀口微张,声音却堵在了喉咙里。   私心作怪,她不想旁人看见他的身体。   翁季浓红着脸,偷偷瞥了元琛一眼,见他神色寻常,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的迟疑,小声说:“我帮哥哥去拿。”   说完,便往卧榻左侧的衣箱跑去。   元琛探透她的小心思,看着她殷切而可爱的背影。   再用力揉了揉头发,把巾子往小几上一丢,闷声笑起来。   翁季浓挑了件和他裤子同色的中衣,攥在手中跑回来。   方才的视觉冲击太大,这次翁季浓咬着唇瓣,眼神飘忽,微侧着身体也不看他,只伸着胳膊,摇摇手,示意他接过去。   元琛看了会儿她摇晃的小手,低笑,起身拿过来,背对着她准备穿上。   翁季浓忍不住悄悄眯眼偷看,她没有见过别的男子的身体,不过她认为,像元琛这样的体格身材,是极好看的。   宽肩窄腰,肌肉结实蓬勃,而比这更引人注意的是他后背上的一道六寸长的刀疤,从他右肩一直划到肩胛骨下方。   与这道伤疤相比,他胸前的伤口已经不算什么了。   翁季浓伸手捂住嘴巴,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满的全是震惊。   元琛刚抖开衣服,就感觉有一道轻柔的触摸慢慢碰着他的背脊。   身体一僵,假装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匆匆套上衣服,转身漫不经心的说:“刚还不不好意思看,这会儿倒是大胆了,还敢摸?嗯?”   一边说着一边系着衣带。   深怕晚了一步,她又会看到那些狰狞的伤疤,若是没有这些伤疤,让她摸个够都是愿意的,现在他只怕会吓着她。   翁季浓柔软的小手忽然搭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他的动作。   元琛微楞。   翁季浓从来都不知道她胆子这么大,她竟做了个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翁季浓轻缓地拿开他的手掌,接着便扯开了他的衣襟。   那几道散落在他胸口的刀疤,重新映入她眼帘。   她方才只顾着看他的好身材引,都没有仔细看这些伤口。原来除了那几道凸起的刀疤外,他身上还有许多其他的伤口。   不过那些伤口隐藏的好,长起新肉,颜色只比他自身的肤色浅一些,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疼不疼啊?”翁季浓咽了咽喉咙,声音有些颤抖。   元琛有一阵失神,好像从来都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出身寒微,走到如今这个位置,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拿命换来的,已经不知受了多少大伤小伤了。   每次从生死线挣扎回来,收到的都是各种他又可以加官进爵的贺词,好像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而他身边的这个小娘子不一样,她只是单纯的关心他。   一道暖流注入心口。   元琛手指微动,宽厚的大掌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   “好几年前的伤口了,早就忘了。”   翁季浓抬头看他,眼眶微红:“你骗人。”   元琛说:“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翁季浓却格外心疼,她不敢想他当初是在何等险恶情形下,才会受这么多伤。   “我都情愿哥哥你少厉害一点了。”翁季浓吸吸鼻子,轻声说。   如此孩子气的话,元琛却听得心脏酸胀。   “我不这么厉害,如何能娶得到你。”   元琛知道翁氏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娶的。   心里又朝建元帝道了声谢,幸而是他是河西大都督,也幸而赐婚旨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翁季浓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腰,小脸贴到他的胸口。   以后她会对他好的。   翁季浓软得像豆腐的小脸靠着他坚硬的胸口,随之而来的是她浅浅的,温热的鼻息,帐内的气氛陡然由温馨变得暧昧。   元琛怕她再靠着会出事,大掌握着她的肩,不舍的推开她:“上榻给你讲故事。”   翁季浓睫毛忽闪忽闪地,疑惑地看他。   “想不想听这些刀疤的故事?”元琛控制住想要捂她眼睛的手,哑声问。   翁季浓小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   元琛失笑,朝卧榻扬了扬下颚:“先上去。”   翁季浓十分听话:“那我先去拿条干净的巾子帮哥哥擦头发。”   她拿了干巾子,爬上榻,乖巧地坐在那儿等他。   元琛把她扯开的系带系好,再把她玩的金元宝收拾到柜子里才坐到塌边上。   翁季浓跪在他身后,拿着巾子轻轻搓他的头发,许是见过了那些伤疤,心生怜惜,动作虽然生疏却温柔极了。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元琛嗓子干涩,拳头虚握的摆在膝盖上。   翁季浓应声,不过手中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元琛又道:“快干了,这样就可以了。”   “不行的,这才到哪儿。”翁季浓腾出手,按住他的肩膀。   元琛弯了弯唇角,以前处理军务晚了,湿着头发睡觉也是常有的事。   “湿着头发睡觉,对身体不好的,翁家有位嬷嬷,就是洗了头,没有擦干就睡觉了,结果第二天起来,脸都僵掉了呀!不能笑不能哭,多可怕!”   翁季浓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像只小黄鹂鸟儿,元琛怎么听都听不够。   等元琛头发干了,翁季浓已经在打哈欠了。   元琛歉疚的帮她揉着手腕:“明天再听故事?”   翁季浓一听就不乐意了,瞪圆眼睛表示自己不困:“我就想今天听。”   “好,好,好,”元琛把她塞到被子里,“今晚我们阿浓想听哪道伤疤的故事?”   翁季浓被他的说辞哄笑,娇嗔道:“哪有哥哥这样说话的?”   元琛摸摸鼻子,熄了灯,上了榻。   安稳下来,翁季浓钻到他怀里,小声说:“想听哥哥讲背后那道刀疤是怎么弄的。”   那道长长的刀疤给她的震撼她怕是永远都忘不了了。   元琛揽紧她:“那是五年前在焉支山留下的,就是山丹马场那儿,不过那时还没有马场,当时是先帝当政,时局不稳,西北也是动荡不安……”   元琛刻意压低的声音,哄她睡觉,她还小,晚睡不好,他们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慢慢说,不差这一晚。   翁季浓一开始还能清醒着,不过不多时她就在元琛低沉温柔的声音中睡着了。   元琛探出手臂帮她掖好被子,翁季浓却忽然说起梦话。   元琛一愣,侧耳细听。   只听见她含糊地说着:“哥哥,以后有我保护你……”   元琛眼眶一热,撑在她脸庞的手臂微僵,半响,忍不住在她唇畔落下轻吻。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害,这章应该不会被锁了吧!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夫人怎么了?”秋梨悄声问春芜。   春芜看了眼坐在软塌上,鼓着小脸生闷气的翁季浓,摇摇头:“夫人起来就这样了。”   但是早上阿郎出去前,脸色好好的,也不像是两人吵架了呀!   秋梨心思直,以为翁季浓只是犯了起床气,将手里的小托盘放到食案上:“夫人快来用早膳吧!今日吃的是牛肉面,是我前儿才同香柳学的。”   香柳是奚少君的侍女,也是个地地道道的西北人,做得一手好面。   草原上旁的不多,就属牛肉羊肉最多了,不过翁季浓不喜食羊肉,秋梨便寻了空闲找香柳学了牛肉面。   翁季浓蔫哒哒的应了一声,她也不是生旁人的气,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昨晚是她说要听元琛讲他以前的事情的,结果听着听着自己竟然先睡着了,而且早上元琛走的时候她都还没有醒。   她醒来的时候是巳时一刻,等她洗漱装扮完更是日上三竿了,这会儿耳边尽是帐内外孩童们的嬉笑声和远方士兵们的传来的演练声。   翁季浓气极了自己的不争气,少睡一会儿怎么啦!   翁季浓扁扁嘴,只盼着哥哥不要恼,以后还会给她讲那些事。   “夫人快来吃啊,再晚一会儿,面就要涨开了。”秋梨又喊道。   翁季浓摇摇头,她没有心情用膳:“算了,我不饿,撤下去,你们吃吧!”   结果刚说完她的肚子就响起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翁季浓眨眨眼,面上绯红,有些尴尬。   不理侍女们调笑的眼神,起身来到食案前。   案上摆了一只四寸大汤碗,里面汤多面少,热气腾腾的面汤清淡,面条细长,上面码了大半碗的牛肉片,汤上还浮着白萝卜片和绿色的葱花。   翁季浓不由得咽了咽喉咙,提着裙摆坐到软垫上。   秋梨随即将筷子递给她。   翁季浓嗔了她一眼:“我现在才饿的。”   秋梨点点头:“是,是,是,夫人说的都是真的。”   面前是香喷喷的牛肉面,翁季浓哪里还有心思再想别的。   秋梨知道她的胃口,面的分拿捏的好,再喝几口汤,正好能填饱她的肚子。   用完早膳,翁季浓靠在软垫上满足的叹了口气,像只娇懒的小猫儿。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翁季浓让春芜准备出门的东西。   秋梨问道:“那婢子要去找石枫吗?”   翁季浓出门,一向是石枫负责护送。   “这次不用,咱们是去后面找阿奚。”翁季浓笑着说。   昨夜她虽只听哥哥说了一半,但也能窥到其中的凶险,她打算去找阿奚问问张掖哪处的佛寺有名。   她想替元琛求道护身符。   -   除了昨日为了看元琛赛马射箭,没带帷帽之外,翁季浓每次出门都会戴好帷帽,若是太阳太烈她还会打伞。   后头妇人多,是非也多,她的这个行为落到别人眼里,自然又是一番话题。   不过翁季浓才不理会那些暗戳戳内涵她的话,无非就是些说她大惊小怪,矫情做作之类酸言酸语,偏又顾忌她的身份不敢当面说。   一开始奚少君也对她的这些装扮感到不解,但一看到她那张粉白透亮,没有任何瑕疵的娇颜之后,只能暗暗称服。   “那出门戴上这些,旁人看不到你的脸,这般保养还有什么意义?”奚少君好奇的问她。   翁季浓正专注地吃她这里的牛乳糕,听到她话,扬扬小下巴,娇声道:“我爱护这张脸又不是给旁人瞧的,是为着我自己高兴满意。”   听到她的这番话,奚少君微楞,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阿浓,你真有趣。”   翁季浓捏着绢帕擦了擦嘴角和手指上沾着的糕渣,软声说:“不说那些了,今日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的。”   奚少君听完她的来意道:“城中有座睡佛寺,求姻缘求子嗣求平安都是极灵验的,还时常有外乡人赶来上香礼佛,若是你想去,等过几天我陪你一道去?”   有她陪着是最好不过的了,翁季浓笑眼盈盈:“你若不去,我也定要拖你一起去的。”   奚少君好笑,把装着各类精致糕点的小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些。”   章家有个孩子,糕点做得精巧可口,翁季浓也很是喜爱。   两人正说着话,章家的小郎君被嬷嬷带了进来。   这还是翁季浓第一次见着这个孩子,四岁的小郎君穿着蓝色小圆袍,看着有些瘦弱和怯生生的,许是常年生病,不曾像别家的郎君到草原上疯跑玩闹,小脸白白净净的。   小郎君被嬷嬷提点着上前行礼问安,乖巧文静:“母亲大安,元夫人大安。”   翁季浓忙让他的嬷嬷扶他起来。   奚少君朝他招招手,小郎君脸上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小跑过来,倚着奚少君坐下。   翁季浓解下腰间玉佩,是只金鱼形状的,递给小郎君做见面礼。   小郎君先看了奚少君,在奚少君点头示意下才接过来,两只手抱着玉佩,细声细语地说:“谢谢元夫人。”   奚少君摸摸他的脑袋:“叫姨母便好。”   小郎君红着脸,朝翁季浓羞涩的一笑:“姨母。”   这般听话的孩子,翁季浓自然是喜爱的,不过她与奚少君交好,好像不太好与这孩子亲近。   奚少君吩咐香柳将桌案上的糕点每个都捡了一样,交给嬷嬷让他带着小郎君去一旁玩。   奚少君看着不远处的小郎君悄声对翁季浓道:“没事儿,你无需顾忌我,这孩子也挺可怜的,我疼他,他把我当他亲生母亲,你想亲近就亲近。”   小郎君刚出生就没有了亲生母亲,父亲又忙于军务,无暇照看他,他嫁过来的时候,正巧是冬日,这孩子瘦巴巴的,身上还穿着短了一截的小袄,显然是下面伺候的人不用心。   “章将军也不曾过问?”翁季浓轻声问。   奚少君摇摇头:“不知怎么,他与大郎并不亲近。”   章裕远对这孩子的态度,她总是看不透,是因着他导致何氏去世心生隔阂才不愿亲近的吗?   奚少君摇了摇头,不再想。   翁季浓叹了声气,不晓得说些什么才好。   奚少君拍拍她的手,心想这孩子多灾多病的,等她们去寺庙的时候,她正好也帮他求道护身符。   -   夜晚,元琛上了榻,见翁季浓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元琛皱眉问。   “哥哥,要是我以后难产而亡,留下尚在襁褓的孩子,你会不会娶新妇?”翁季浓轻声说。   她今日听奚少君说了许多话,不由得多想,但问出口又不免悲从心来。   嗯?   元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待他回答又说,翁季浓又接着说:“以你的身份,肯定是会的,不过你要记得要擦亮眼睛找个好人家,若是,若是……”   听她惨兮兮的声音,元琛一口气憋在胸前,攥攥拳头,想想她的话,终究是气不顺。   隔着被子横抱起她,把她反扣在大腿上,抬起手掌,狠狠地打了她屁股两巴掌。   他简直不知道她这个小脑袋瓜里成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帐内有刹那间没了声响。   翁季浓绷紧身子,桃花眼瞪圆,满眼震惊,看着面前枣红色绣团花的毯子久久不能回神。   她,她竟然被打屁股了!   隔着厚厚的锦被,元琛动作虽看着狠厉,但落下来也只不过虚张声势,闷闷两声,并不会疼。   但打屁股本就是教训小儿的惩罚,翁季浓怎能依。   一股羞愤越上翁季浓心头,小脸涨得通红,她扑腾着小腿,脚使劲儿的蹬着被褥,忙手忙脚的从他身上爬起来。   元琛松开手臂,冷眼瞧她,由她折腾。   翁季浓跪坐在卧榻里侧,小手捂着自己的屁股,秀发凌乱的散在肩头,眉梢眼角因恼怒而染上酡红,脸颊滚烫,饱满丰润的菱唇微张,露出点点白牙。   胸口提着气,将要问个明白。   但元琛是谁?   百战百胜的大都督,一招先发制人又快又稳,厉声问:“什么混账话都可以随便说出口?”   元琛沉着气,乌黑的眸子很是有威严。   翁季浓胸腔蓄着的愤怒一下子泄了气,回想方才自己的话,似乎的确是不怎么吉利。   灵巧的眼眸心虚地转了转,辩解道:“我就是说一说嘛!只是如果,假设!”   元琛冷哼一声,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知道孩子怎么来吗,就敢如果,就敢假设。   “再说,我就是说错话了,哥哥也不能打我,打我……”多年的教养无法让翁季浓把屁股这两个字挂在嘴边,眼睛往后面瞥了瞥,委屈巴巴的说,“打我那儿啊!”   她方才的话,元琛想都不敢想,声音低哑:“不打你一下,你记不住教训,口无遮拦,诅咒自己的话也敢说。”   妇人生产九死一生,他亲娘也是生下他就撒手人寰了。   若她,若她……   元琛猛的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铁了心让她记住这个教训,面色严肃冷硬,棱角分明的下颚微微绷着。   翁季浓这才记起他和章小郎君一样,刚出生亲生母亲就去世了,况且他也不像章小郎那般好运遇到了奚少君,他只有一个赌徒父亲。   心中一慌,替他难过起来,也不虚张声势地捂着自己的小屁股了,挪到他身侧,抱着他的臂膀:“好嘛!我错了,我再也不浑说了。”   元琛缓了脸色,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淡淡应声。   翁季浓小心觑了他的面色,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不想再提这个害他不开心的事,另起了话头:“我和阿奚约好了过几日要进趟城,去卧佛寺拜佛。”   “到时候吩咐石枫跟着。”元琛道。   翁季浓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犹豫片刻,小声说;“哥哥今晚还给我讲那些往事吗?”   元琛扯了扯嘴角:“讲。”   翁季浓眼睛一亮,松开他的手臂,把方才弄乱的锦被整理好,看着他笑。   两人躺好,元琛问她:“昨晚听到那儿睡着了?”   翁季浓有些心虚,轻轻说:“听到你们粮草只够支撑两天。”   元琛接着她的话继续讲述。   一刻钟后,元琛拿着帕子搭到她鼻子上:“擤。”   翁季浓握着他的手腕,抽抽哒哒的擤了鼻涕。   元琛把脏帕子放到小几上,好笑地顺着她的背脊:“哭什么?没出息!”   “我,额……我就是没出息,我也不要有出息~”翁季浓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元琛能语气平淡地谈及过往,不加以修饰,只用最朴实的语言将当初情况险恶的战情讲出来。   可架不住翁季浓有颗柔软的心,还没怎么样,只听到他的副将生死沙场便哭哭啼啼的了。   “再哭,明天眼睛就肿了,到时候可不好看了。”元琛捏住翁季浓的命门。   翁季浓眼里包着泪,吸吸鼻子,鼻尖红彤彤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撅了撅嘴,打了个哭嗝。   元琛心里一乐。   笑着下榻,迈着长腿走到屏风外面,提起温在炉子上的茶壶,往盆子里倒了水,净湿巾子,准备伺候他们家小祖宗洗脸。   翁季浓巴巴跟在他身后,接过温热的巾子擦了擦面颊,然后坐到妆匣前拿起香膏细致的重新涂了脸。   等着灭了烛台,上了榻,抱着元琛胳膊睡觉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恹恹的。   黑暗中,翁季浓叹了口气。   元琛低语道:“怎么了?快睡觉。”   翁季浓翻身趴在榻上,看不见元琛严肃的表情,她胆子大起来:“哥哥,我再说最后一句就睡觉,不过你可以能打我。”   得,怕又是不中听的话。   元琛听她口气,知道她今晚不闹完,是不会好好睡觉了:“说吧!”   “哥哥,要是真有我说的那一天,你就把我们的孩子送回吴郡,我阿娘和几位兄长肯定会好好待她的,到时候你再重新娶一门亲吧。”   翁季浓认真地说道。   翁季浓想,他这些年,这么辛苦,她太心疼他了,若让他一辈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她不忍心。   元琛喉咙滚了滚,突然有些无措。   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用不着你安排这些,那些事也不可能发生。”   他只听过嫁给军人后担心自己成为寡妇的,还没见过像她这样,担心丈夫成为鳏夫的。   真是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小宝贝!   话虽是翁季浓自己说的,但她想了想又有些不舒服,哼哼唧唧地娇声说:“不过,你肯定遇到我这样对你好的夫人了。”   因着她这句话,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元琛弯了弯唇,爱怜地说:“没有旁人,只有你一个。”   翁季浓被他哄得高兴,小手摸上他的面颊,俯身凑到他面前,想要亲亲他的侧脸。   元琛眉心一跳,猜到她下一个动作,在她凑过来的同时,几乎是同一刻,左侧面颊微动,下巴抬高。   翁季浓柔软的香唇落到了元琛下唇瓣。   温温热热的触感让翁季浓傻眼了。   翁季浓慌张的想要推开他起身,但元琛动作更快,翻身反客为主。   帐外巡逻的士兵敲过二更鼓。   元琛才松开翁季浓。   翁季浓桃花眼雾蒙蒙地看着元琛。   距离太近,翁季浓清晰地看到元琛眼里的笑意,小手僵硬地摸摸自己麻麻的,火热的唇瓣。   脑子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样。   像只小乌龟,滑溜溜地窜进了自己的壳子里,盖住自己的脸。   翁季浓躲在被子里,眨巴眨巴眼睛,原来还可以这样亲亲。   脑中闪过两人方才唇齿交融,相濡以沫的样子,翁季浓捂脸,可这样也太亲密了吧!   元琛这会儿心里是畅快了,笑着拍拍壳里的小乌龟:“里面闷热,出来吧!”   被子动了动,是翁季浓在摇头:“我冷,今晚就这样睡。”   “我不亲你了,出来。”元琛又道。   草原夜晚虽凉,但如今还是在夏日,盖着被子正正好,但头埋进去,也会热,可别把她闷坏了,   过了好一会儿,翁季浓自己受不住,毛茸茸的小脑袋慢慢钻出来。   元琛看她小脸红扑扑的,额间还有些细汗,不过她紧闭着眼睛,并不看他。   轻笑,伸出手臂把她搂到怀里:“方才,好不好?”   翁季浓虽然害羞,但她是个实诚的小娘子,捂着脸,小小的点了点头。   他动作虽然有些强势,但不粗鲁,甚至还有些温柔。   不过……   翁季浓心里有些酸。   听到她的回答,元琛满意了。   第一次亲吻,当然要给她留下好印象。   拍拍她的背:“睡吧!”   翁季浓像是泡在了醋坛子里,悄悄眯眼看他:“哥哥如此熟练,是不是还这样亲过旁的小娘子。”   他虽然没有姬妾,但万一外面有个红颜知己呢!   元琛简直冤枉,他当然没有同别人这样过,在有她之前,他常年住在军帐里,连坐下骏马都是公的,更不用说旁的了,忙连声否认。   翁季浓追问:“那为何……嗯?”   元琛沉声道:“许是天赋异禀吧!”   翁季浓眨眨眼,无力反驳,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辞,毕竟他那般厉害,在军务上也是天资出众。   翁季浓忽然发现,她无法接受他对别人有过同她一般的亲密,更不用说娶别人了。   翁季浓紧紧抱着他的腰,她没有她想的那么大方,她小气极了,她要好好活着,才不给他娶别人的机会。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卧佛寺位于张掖城西,翁季浓和奚少君带着侍仆辰末时分出发,到了卧佛寺已经是临近中午。   奚少君提前派人送了消息,所以她们一下马车,就看到卧佛寺的慧悟大师领着几位小师父在寺门迎接她们。   慧悟大师是卧佛寺的大知客,专管寺庙香客的接待往来,年过四十,笑眯眯的,看着十分慈祥:“阿弥陀佛!”   翁季浓和奚少君福身还礼。   “寺里已为两位夫人备好了斋饭,里面请。”慧悟大师道。   翁季浓早前听奚少君说过卧佛寺的斋饭在西北一带颇具名气,来的路上就很期待了:“劳大师辛苦了。”   慧悟大师笑着摇头。   石枫率领侍卫跟在她们后头,只落她们五六步,观望着四周以防止意外发生。   数十位彪形大汉身着黑袍,腰间别着长刀,远远望去只觉得黑压压的一片,气势汹汹的在寺里窜走。   前来礼佛的香客们见此排场,忙往左右避让开,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她们,让那领头的人砍了头颅。   “章夫人许久不曾过来了。”慧悟大师道。   “是有段时日了,前些日子忙,今儿空闲下来,正好带元夫人过来认认路。”奚少君温声道。   慧悟大师看着翁季浓说:“听口音,元夫人是江南人吧!”   翁季浓没想到他会聊与佛法无关的事:“妾身是吴郡人士。”   “许多年前贫僧有幸云游路过吴郡,那是个好地方啊!”慧悟大师貌似真情实感的叹道。   翁季浓笑了笑,看向奚少君,奚少君悄悄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卧佛寺佛殿木塔众多,道路弯弯绕绕,正是日头毒辣的时候,翁季浓为了显示自己的诚心和对菩萨的尊敬特地没有戴帷帽,所以走了没一会儿,便气喘吁吁,额头布满细汗。   春芜忙上前扶着她的手臂,给她助力。   “很快就到了。”奚少君也有些累了,拿着娟帕擦了擦自己的面颊,望着不远处的一片竹林说道。   她来过卧佛寺几次,对这儿还有些熟悉。   “厢房今日备了冰绿豆汤,恰好元夫人是吴郡人氏,那绿豆汤是按照江南的方子制的,夫人们到了可尽情饮用。”   慧悟大师声音带着歉意,似乎对让她们晒着太阳而感到抱歉。   翁季浓知道自己方才的怪异感是哪儿来的了。   这位慧悟大师对她说话时语气中隐隐带着些殷勤。   翁季浓和奚少君对视一眼,默默笑了笑。   只要存活于这世间,都不能脱离俗世情理,连寺庙修行的僧人都不能免俗。   果然如奚少君所说,再走了一会儿,绕过竹林就到厢房了。   厢房四周种植有高榕,正巧遮住烈日,阴凉凉的,与刚才仿佛是两种天地。   两人对慧悟大师道过谢,让侍女代替自己送他离开了,才开始用斋饭。   “难怪是这位大师做了大知客。”翁季浓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等着秋梨盛绿豆汤。   “这位大师这么妥帖,过会儿就要到你掏银子的时候了?”奚少君带着深意说。   翁季浓好奇地看着她。   “卧佛寺的大佛每两年便会重塑金身,前年是武威张家出的银子。”奚少君拍拍她的手,轻声道。   “不说西北,便是河西四郡那么多豪富人家,哪里就落到我头上了?”翁季浓不解。   她在吴郡时也只跟着家中长辈去过佛寺,她年纪小,还不到她交际的时候,所以她对佛寺的这些不太懂。   奚少君不好多说,只道了句:“你当谁人都配出这个银子?”   卧佛寺的名号在这儿,自是要达官显贵才能与其相配。   翁季浓到底聪敏,听了这话,明白了其中一二。   合起扇子,摇摇头,无外乎是为了些虚名罢了。   不过这些她也不放在心上,她记得她阿娘每年也会往吴郡各个寺里捐上许多香火钱,她学着看账本的时候,也看到过这项当支出。   这时秋梨盛好绿豆汤,送到二人面前。   翁季浓等不及先尝了一碗绿豆汤,熟悉的味道滚入喉咙,清清凉凉的,翁季浓轻舒了一口气,对秋梨道:“卧佛寺的绿豆汤比你熬得还好喝。”   “婢子只是个半吊子,哪里比得上寺里的饭头师父。”秋梨嘟了嘟嘴,说道。   奚少君不曾喝过南边的绿豆汤,有些好奇,尝了一口,秀眉蹙起,捏着绢帕掩了掩唇,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盅押了一口茶才压下那股味道。   “我都不知道还有绿豆汤里放糯米的。”   翁季浓盈盈笑:“我家那位大都督也是同你一样的反应,尝了一口后怎么都不愿意再喝了。”   她只要一想到元琛剑眉拧起,皱巴着脸的模样就想笑。   翁季浓喝了凉丝丝的绿豆汤,缓过体内那股暑气,才执筷用膳。   卧佛寺的斋饭并没有给翁季浓多大的惊喜,只是可口罢了,她不免有些失望。   用完斋饭,在厢房午憩了会儿,外头响起钟声,到了僧人做功课的时候了。   翁季浓和奚少君也更衣一同去了大雄宝殿。   在大殿里听卧佛寺的首座大师讲了一个时辰的经法,求了主持亲自开过光的护身符,再在慧悟大师的带领下参拜了寺里的各个佛像。   行程安排的很是周到,慧悟大师的讲解又十分有趣儿,翁季浓听得也有兴味,被哄高兴了,在慧悟大师暗示的时候,翁季浓舒舒服服的掏了银子。   奚少君看得瞠目结舌。   这一会儿的功夫,翁季浓轻飘飘的两千两银子就使出去了。   “就当求个安心了。”翁季浓想得开,她本就是来为元琛祈福的,花再多钱,她也是愿意的。   远处跑来个侍卫在石枫耳边嘀咕了几句,石枫上前朝她们禀道:“夫人,章夫人,都督和章将军过来了。”   翁季浓惊喜,忙拉着奚少君就往寺门去了。   便是奚少君脸上也多了两分小女儿家的娇羞喜悦。   果然她们一出来,就看到元琛和章裕远立在寺庙门口一边说着话一边等她们。   元琛身材高大,冷硬威严,章裕远稍矮他半头,但三十多岁的男人也是气质成熟的。   一行人相貌气势出众,阵仗又大,频频引得路人侧目。   元琛手里依旧拿着翁季浓的淡红色的薄披,与他分外违和的颜色,但他面色却太过坦然,仿佛已经成了习惯了。   翁季浓心里涌上一股甜蜜,今日的银子花得值。   这会儿正是傍晚,怕再等会儿天黑不好赶路,互相见过礼就各自上了各家的马车。   一上马车,翁季浓就拿出她帮元琛求的护身符,在护身符外又套了一只佩囊,小心翼翼的系在了元琛的腰带上。   看着佩囊乖乖挂在他腰上,翁季浓满意地点点头:“不要弄丢了哦!这可是我花两千两换来的呢!”   元琛:?…… 作者有话要说:  翁季浓:今天是冤大头·花钱不眨眼·巨有钱·浓! 既然写到寺庙,就给大家推荐一本文啦,我的上本书《卿卿有意》,女主阿绥就是一个又乖又美的小尼姑呀! 点进专栏就可以看到啦! 感谢在2019-12-04 18:03:14~2019-12-06 00:0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琪拉的魔法书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元琛捏了捏挂在他腰封上的佩囊,就这玩意儿两千两?   翁季浓小手轻轻拍开的手掌,又理了理佩囊下的穗子:“不要捏啊,小心捏坏了,里头的护身符可是要保哥哥平安顺遂的,阿奚说卧佛寺的符是最灵的。”   神神叨叨的迷信样儿,偏偏是为的他。   元琛看着翁季浓认真的小脸,那些训斥责备的话哪里还能说得出口,抬起手掌摸了摸她的脑袋。   “哥哥要好好戴着呀!”   元琛素来不喜挂这些佩囊玉环之类的,认为过于繁琐,翁季浓怕他回去后偷偷取下来,特意又说了一句。   元琛弯弯唇角,点了点头。   翁季浓满意了,这才开始说她给卧佛寺的大佛捐钱重塑金身的事儿。   翁季浓扬起软白的小下巴,眉梢微挑:“不过哥哥可不要说我傻?”   那得意,等着夸奖的娇矜模样惹得元琛心中一热。   “卧佛寺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在西北又有些名声,到时候往外一传,谁不知哥哥有颗慈悲贤德的心。”翁季浓道。   前不久元琛告诉她,武威郡郡守的调令已经到了,其将调升长安任吏部侍郎,圣人也果真如元琛所说没有意向再指派新的郡守过来。   打算将武威交给元琛,任令过几日就会下来。   这样一来,元琛的威望也能从军中渗透到百姓之中,有个好名声往后行事也顺畅些。   元琛坐着抱拳拱手,俯身弯腰:“夫人真乃某之贤助。”   翁季浓被他夸得眯眼直乐,笑嘻嘻的靠到他的胸口:“我可聪明着呢!”   花钱买名声,这可是世族们最长做的事。   她虽是头一次做,但也很顺手呢!   元琛心中喟叹,娶到她,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事了。   低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面庞,眼神慢慢变得炙热浓烈。   饱含深意的眼神看得翁季浓心跳加快,面色酡红,满脸娇羞。   ……   半响元琛松开翁季浓,轻咳一声,掀了窗帘透透冷风,缓解身上的燥热。   翁季浓红着脸,悄悄从马车车壁的内匣中翻出一把小镜子,便是车内烛光昏暗,翁季浓也能看到自己唇畔红润润的,比起那上等口脂的颜色还要艳丽三分。   元琛平白惹了自己一身火,不敢折腾,老实下来,坐在翁季浓对面,只拉着她的手说话。   车上有女眷,车夫为求稳妥,驾车驾得慢,戌时才到了草原。   翁季浓邀奚少君和章裕远到自己家用晚膳。   这会儿厨房已经关门,伙夫散了班,没有晚膳可领了。   奚少君那儿只有给章小郎做糕点吃食用的食材没有旁的。   让伙夫重新开火又不是奚少君夫妇俩的性格。   所以听到翁季浓的邀请,奚少君笑着谢过之后便应下来了。   席上,相谈甚欢。   元琛和章裕远还喝了几杯。   不过顾及着天色已深,明日还要练兵,用晚膳后章裕远就带着奚少君告辞了。   香柳在前头提着灯,奚少君扶着章裕远慢慢走在后面。   随军家眷们的帐篷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草原上,灯火微渺,夜晚冷风一吹。   奚少君打了个寒颤。   章裕远手臂被她扶着自然也感觉到了,脑中闪过元琛帮他夫人拿披风的样子。   “你……冷不冷?”   奚少君微愣,摇摇头:“不冷的,郎君方才饮了酒,仔细吹了风,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声线平稳,温温柔柔的,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章裕远没有再说话,静默下来,只听到他们踩在青草上的沙沙脚步声。   章裕远忽然顿驻步伐。   以为他有什么事,奚少君也跟着停下来,安静的等着他开口。   章裕远抬手解开自己的外袍脱下,侧身披到奚少君身上。   身子一暖,奚少君还没有反应过来,章裕远已经往前走了。   章裕远脱了外袍,里头是一身甘青色长袍,衬得他身材精瘦。   奚少君小步赶上,看着香柳手中灯笼照在草地上的光圈,轻声道:“谢郎君。”   “恩。”   -   很快,今年的练兵就结束了。   在结束的第二日,元琛的任令也下达各郡。   河西四郡郡守府归河西都护府统管,其中武威郡郡守由都护府大都督元琛亲任。   翁季浓仔细盯着春芜将圣旨收好,等回去之后这是要摆香案贡上的。   翁季浓笑嘻嘻地转身朝着元琛行礼:“使君大安。”   元琛笑哼一声:“莫要作怪,快看看有没有东西落下。”   练兵完毕,他们也要赶回武威了,这会儿帐内堆满了木箱。   行李比来时多了半倍。   从昨晚就开始收拾了,一直到现在才看着差不多了。   在草原上自由自在地住了快两个多月了,翁季浓这会儿倒有些舍不得。   嘴巴扁了扁:“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元琛拉着她的手,把她圈入怀里,低语道:“这么喜欢这儿?”   翁季浓仰头看他,啄了啄下巴。   她今日没有梳发髻,只带着一顶莲花冠,她的头颅生得漂亮,秀发束在冠里,没有华丽的发髻朱钗相衬,简简单单的也是极美。   元琛把她缠在面颊上的发丝撩到耳后,弯腰亲了亲她光洁平滑的额头:“每年都有练兵,明年再带你来。”   被他一哄,翁季浓就开心了,梨涡浅笑:“那我的绿墨和红梅都在家中等我吧!”   “早已经送回去了。”元琛道。   他能忘了其他的事,也不会把这事忘了。   “那就好。”翁季浓想,便是这样回去也不会无聊了。   -   晚霞照射着层叠起伏,高低错落的墨瓦,白墙染着晕黄,元忠和宛嬷嬷带着侍仆们候在大门口,倒有几分温馨。   元忠远远的就瞧见了挂有元字旌旗的马车:“回来了,回来了。”   说着就忙带人走下石阶,不待马车停稳,便急急地迎了上去:“阿郎,夫人安康!”   “元伯,宛嬷嬷你们快起来吧!”   翁季浓下了马车,亲自扶起他们。   翁季浓看着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面孔,从草原回来的失落瞬间就消失了,原来她也是想念这个她才住了十几日的家。   元琛问:“最近府上怎么样?”   元忠笑着回道:“一切都安好,夫人也放心,您交给奴的金鱼也还活泼乱跳的。”   听他一说,翁季浓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亲自布置的院子。   踏入院门,院内花草依旧,竹帘微拂,翁季浓眼睛笑成月牙:“哥哥,咱们终于回家啦!”   元琛垂眸看她:“是啊!”   舟车劳顿,两人风尘仆仆的。   宛嬷嬷早已吩咐侍仆备好了热汤,只待他们回来后能舒服的泡会儿澡。   沐浴完,吃了两口晚膳,翁季浓就上了塌。   抱起被子就呼呼大睡。   看她睡得香甜,原本精神抖擞的元琛都被她感染了,也不去书房了,打算先睡足了再说旁的。   一觉到天明,元琛醒来的时候,已经比他平日里晚了半个多时辰。   小心挪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翁季浓,匆匆起身。   他事情多,来不及多修整几日。   吃了早膳,就去了府衙,他要接手上一任留下的事务,再加上这些日子还堆了许多军务不曾处理,忙得团团转。   而翁季浓自然又是日上三竿才起,睡得饱饱的,精神气色十分好。   与元琛相比,翁季浓就轻松许多。   府里的庶务有元忠和宛嬷嬷帮衬着她,她很快就上手了。   最近的大事又只有她的及笄嘉礼,而这些元琛在康安草原的时候,已经书信着元忠开始准备了。   元忠和宛嬷嬷都是妥帖人,事情准备的井井有条,只几件重要的事情要翁季浓决定。   翁季浓对庶务有了数,乐得做甩手掌柜。   听着廊下元忠和宛嬷嬷讨论宴请名单,翁季浓坐在软塌上,手肘支在小几上,撑着面颊悄悄偷笑。   她十分期待她的及笄礼,她还等着元琛帮她取的字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双更哦! 感谢在2019-12-06 00:05:20~2019-12-06 18:02: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甦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因着翁季浓已经嫁为人妇,又是远嫁,所以嘉礼的参礼人选上倒是有些难办。   翁氏在西北没有族亲,这让翁季浓都不知道让谁来当她的正宾了。   不过好在元琛早就考虑到了这些。   “阿郎嘱咐奴问您,您看定远侯夫人作正宾是否合适?”元忠道。   定远侯夫人正是谢韶棠的母亲宜阳县主,她是宗室女身份高贵又是元琛好友的母亲,翁季浓听元琛说过,宜阳县主以前为谢韶棠准备衣物的时候也常顺带着为他准备一份。   这般好的人选,翁季浓哪里有不愿意的。   宛嬷嬷在一旁说:“只是不知咱们翁家是何人过来?”   翁季浓的父母远在吴郡,吴郡离武威相隔两千多公里,其父任江淮监察使,无诏不得离任,他们定是不会赶过来的。   几位郎君又才送亲赶回去,一来一回三四个月,再折腾一次怕是身体都吃不消了。   听到宛嬷嬷的话,秋梨笑着说:“嬷嬷,咱们现在是元家的人了,。”   宛嬷嬷轻哼一声,不接她的话。   宛嬷嬷大半辈子都在翁家过的,要不是随着翁季浓远嫁,这辈子都不会出吴郡。   翁季浓嗔了秋梨一眼,让她不要逗宛嬷嬷了。   宛嬷嬷年纪大了,念旧些,总是怀念在翁家的时候。   不过只是想想罢了,宛嬷嬷不曾婚嫁无子无女,她心里头也知道翁季浓挑她做陪嫁侍仆是看她伺候后她母亲,给她体面,想要替她荣养送终。   要不然偌大的翁府比她能干的多了去了,何故挑她这个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老婆子。   她呀!其实最盼着翁季浓过得好了。   翁季浓笑着说:“是二姐姐。”   “二娘子?”宛嬷嬷倒是意外了。   春芜说:“上个月崔家姑爷谋了工部郎中的职,二娘子随他赴任,夫人收到书信的时候她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说是先来武威看我们夫人,顺道将翁家准备的贺礼送过来。”   宛嬷嬷喜道:“哎哟,长安离武威近,到时候夫人与二娘子也能常常见面了。”   姐妹两个离的这么近,来往走动方便,也能互相帮衬着些。   万一出个事,也有娘家撑腰。   “是呀!二姐姐到了,正好可以当我的赞者,”到底是要见着亲人,翁季浓面上都带着笑,“嬷嬷过会儿派人去收拾客房,二姐姐估摸着这几日就要到了。”   宛嬷嬷应声:“诶!”   翁家虽在武威置办了宅子,但翁季浓想和她二姐姐翁维溱亲近说说话,便打算让他们住到元府来,也方便她照顾。   翁维溱到得比翁季浓想象中的晚些,及笄礼前一日才将将赶到武威。   翁季浓久久等不到她,心里焦急。   每日都派小厮去城外官道口守着,让他们一见到崔家的马车就快快回来通报。   这日翁季浓刚用完午膳就收到小厮的通传说是崔家的车队已经进城了。   那边元琛得了消息也匆匆从府衙赶回来,陪着翁季浓一起等她的家人。   翁维溱与翁季浓完全是两种相貌气质。   翁维溱身材高挑,月白色齐胸长裙外套着蓝色大袖衫,容貌艳丽,眉眼间带着疏离,等到翁季浓乳燕投林似得钻进她怀里,冷淡的表情才有了一丝松动。   出口却是:“多大的人了。”   翁氏传承上百年,最懂得一脉相承,一荣俱荣一瞬俱损的道理,族人关系向来亲密。   这一代翁家嫡系就三个女儿,前两位虽是庶女但也是由翁夫人亲自教养。   翁夫人对她们好自然也是有自己私心的,盼着她们能照看着翁季浓,与翁季浓相互扶持。   她们也不让翁夫人失望,在翁老夫人去世,翁夫人掌管府中庶务,时常不得空的时候,翁季浓便是由两位姐姐教导,所以翁季浓与她们感情极好。   听到翁维溱的话,翁季浓也不恼,只倚靠着她扁扁嘴:“许久不曾见到姐姐了嘛!”   上次见还是三月份她出嫁的时候。   数一数快五个月了。   崔五郎在一旁笑着同元琛说道:“三妹妹的性子还是如此。”   翁家三姐妹,大娘子翁慧沁性子温和贤淑,二娘子翁维溱是吴郡有名的冷美人,三娘子年纪小些,娇气惹人怜。   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崔五郎看来,翁维溱是最好的,旁人常说她美则美矣但太过冰冷,恐是无趣之人,其实他们不知道冷美人是有冷美人的可爱之处的。   翁季浓听到这话看看他,再看看一旁的元琛,有些不好意思,松开翁维溱,对着崔五郎微微福身:“姐夫安好。”   元琛听到她的称呼,面色微僵,上一次与翁家几位郎君见面也是这样尴尬的场景,他家阿浓的辈分属实太小了。   翁维溱目光坦然地打量着元琛,瞥见元琛别扭的脸色,高眉一挑朝元琛微微颔首:“妹夫。”   翁季浓没看到其中的弯弯道道,牵着她二姐姐的手:“我们进去吧!外面太阳好大。”   看着妻子和妻妹潇洒的背影,崔五郎避开元琛转头偷笑了一声。   元琛手心虚握,舔了舔下唇,轻啧一声。   没良心的小混蛋。   -   翁季浓拉着翁维溱进屋说悄悄话,留下元琛和崔五郎在外间吃茶。   翁维溱坐下了才仔细看了看翁季浓,见她小脸神采飞扬,眉眼不带一丝愁绪,春芜她们也是乐呵呵的样子,看来她过得不错。   翁季浓黏着她:“姐姐怎么比信中说的晚了几天,害我这几日担忧得不行。”   翁维溱冷淡的面容难得出现了几分窘迫。   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咦?   翁季浓看着她这样,心中好奇,莫非路途中出了什么事不成?   这时翁维溱身边伺候的心竹开口道:“三娘子又要做姨母啦!”   翁季浓瞪圆眼睛,看着翁维溱平坦的肚子:“哇!”   翁维溱这才说:“行至汝南的时候发现的,才两个月大,所以放慢了脚程。”   翁季浓弯着腰,双手捧着面颊,贴着她肚子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那是小侄子还是小侄女呀!”   翁维溱酷酷的说:“这哪里知道,能好好生下来就行。”   “早知道这样,当初给阿宝准备的小玩意儿,再多备一份了。”翁季浓遗憾极了。   她口中的阿宝是翁慧沁的长子。   翁季浓又说:“不过也没有事儿,往后时日多着呢!我们又离得这般近。”   说完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开心的眯眯眼睛,真好哇!   翁维溱看不下她那幅傻样子:“还没有出生,没什么好看的。说说婚后他对你可好?”   翁季浓直起细腰,害羞地点点头。   虽看她神色知道她过得好,但由她亲口说出来翁维溱才真正的放心了。   “姐姐你不知道他对我可好了,当初我嫁过来的时候害怕极了,怕他长得丑,怕他脾气差,更怕他对我不好。”   翁季浓站起来,小脸微扬,眉目含情,红润的嘴巴微微翘起,双手合十攥起,抵着下巴,慢慢在翁维溱面前来回走着。   裙摆飘飘,俨然一副小女儿思情的娇态。   “可他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虽然他看着有些凶悍,但……”   说道这儿翁季浓又傻兮兮的笑起来。   提着裙摆踩上脚踏,坐到翁维溱身侧,脸蛋绯红:“上个月他还带着我去了草原,教我骑马,对了,他还送了我两匹马,等会儿我带姐姐去看。”   结果翁维溱却皱起眉头:“莫要献宝了,他还带你去骑马了?这北地酷热,竟还带你去外头风吹日晒的?你这小身板别折腾病了!”   翁维溱冷着脸,很是厉害。   翁季浓有些心虚,她的确是生了一场小病,不过她可不敢告诉她。   万一她转头告诉了阿娘,阿娘对元琛有意见了怎么办?   讨好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是我求他带我去的,不是他主动的,不信姐姐问秋梨。”   秋梨忙点点头。   翁维溱伸着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们主仆向来是一个口出气,才来这儿多久,就成了整日在外头疯跑的野丫头了?”   翁季浓不满的嘟起嘴巴:“哪里就是野丫头了,草原上可好玩了啦,到处都是马群,牛群,那儿没有小桥流水,没有杨柳依依,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天和绿茵,开阔豪迈,一点儿都不比咱们那儿差。”   “我也是来了这儿才知世上不止有风雅的公子,原来还有威风凛凛的将军。”翁季浓知道翁维溱对西北固有的印象便是蛮荒,所以说得极其认真,恨不得把自己的感受全都告诉她。   翁维溱眼里带着笑意,察觉到了一丝端倪,这位大都督很有本事啊!   这才两个月,就给她这个傻妹妹洗脑了。   翁维溱:“那既然这样阿浓就好好欣赏你家将军吧,玉郎新出的诗集我便自己赏阅了。”   翁季浓面部一僵:?   小声问:“玉郎又出新的诗集啦?”   她的上一本还是她阿娘送给她的。   翁维溱抿了口茶:“玉郎才华横溢,区区数十首诗词对他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姐姐说的是。”翁季浓严肃地点点头,被她勾得心痒痒,迫切地想到看到玉郎新的诗作。   看她焦急的样子,翁维溱放过她,让心竹给她取来。   玉郎的诗集就方才她们随身带的包袱里,随手就可以取到。   翁季浓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看着封面上秀雅的三个字玉柳词,激动的直跺脚。   舍不得现在就翻开赏诗,翁季浓让秋梨妥帖放好:“等晚上回屋后再细细地看。”   翁季浓知道崔五郎要到重阳节之后才正式上任,这之前都是空闲的:“姐姐在这儿多待几日吧!”   翁维溱摇摇头:“等你及笄礼办完,最多再待五日。”   “哪里就那么着急。”翁季浓不敢倚着她,只扯着她的衣袖不撒手。   翁维溱眉梢微挑:“你姐夫上任前的一些事不要打点了?”   他们要早些去长安,人情往来,各项打点都是必不可少的。   翁季浓泄了气:“那你们去了长安住哪儿?的宅子置办了吗?”   “崔家在长安有宅子,”翁维溱道,再看她蔫巴了的样子哼笑一声,“得了,等这个生下来,身子方便了就来看你。”   翁季浓哪能让她在奔波:“等姐姐生了小宝宝,我去长安看你。”   因为明日还有及笄礼要办,翁维溱现在身子又不同以往,翁季浓怕她累着,日头刚要下山,就吩咐厨房摆了接风宴,用完膳,便亲自把她送去客房了。   元琛则是和崔五郎去前院说话一直谈到夜深。   回来的时候,翁季浓恰好在净室沐浴。   他转头去了隔壁屋子沐浴,大热天的,他提着冷水利落的冲了冲,再回屋的时候翁季浓竟然还没有出来。   里头传来翁季浓哼唱小调儿的声音,虽听不懂在唱些什么,但低吟浅唱,软绵绵的,元琛心尖儿都酥了一大片。   过了一会儿,翁季浓才慢悠悠的走出来。   小脸喜气洋洋的,很是高兴。   翁季浓看到元琛,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哥哥。”   元琛朝妆匣指了指让她先去涂脸。   翁季浓应了一声,随口问道:“哥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问了你姐夫一些南边儿的事。”元琛道。   翁季浓点点头,知道是些官场上的事,也不放在心上。   等着侍女们将净室打扫干净关上屋门,翁季浓也涂得香香的了,挖了一大坨手膏在掌心,趿拉着鞋子跑上榻。   掌心扣在元琛手上,互相涂抹。   两人身上都染上同一种暖香味,元琛深吸一口气问她:“明日就及笄了,高不高兴?”   翁季浓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今日又见着她姐姐了,嘴角就没有抹平过。   乖巧的躺在他臂弯上,小脚丫欢快地拨动:“哥哥高不高兴。”   元琛深暗的眸色闪过危险的光芒:“高兴,很高兴。”   翁季浓嘿嘿一笑,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随着翁季浓及笄礼越来越近,这意味着不久之后可以做些以前不能做的事情,素来沉得住气的元琛却愈发按捺不住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小心思常婵在危险边缘游走。   元琛对她的亲近既享受又排斥,只能暗自警告自己,再熬一天就可以了。   想做些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元琛呼出一口气,思考起今晚给她讲什么故事。   却见翁季浓忽然翻身起来,从她的软枕下掏出一本书,正是玉郎的玉柳集。   元琛拧眉问:“这是什么?”   翁季浓摸摸书封,笑得灿烂:“这是玉郎的诗集。”   “玉……玉郎是谁?”   这显然是个男人的名字,元琛表情淡下来。   “是江淮第一才子,风流舒朗,文采四溢,他的诗词极受文人的推崇。”翁季浓只以为他是认真的想要知道玉郎是谁。   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的。   末了又添了句:“许多小娘子和夫人都很喜欢他呢。”   元琛心中冷笑,许多小娘子都喜欢他?她也是咯?   伸手拿起来翻了翻。   “哥哥,小心,我还没有看过呢!”翁季浓看他用力翻页,忙呼道。   元琛胡乱看了几页和谢韶棠拿给他的那几本诗集差不多,都是些酸诗,这些人整日里不干正事,只忙着悲春伤秋。   专讨翁季浓这些不知世的小娘子喜欢。   元琛酸溜溜的说道:“那你拿上榻来做什么?”   这张榻是他们两人睡觉的地方,放本别的男人写的酸诗算什么,元琛气闷。   “睡觉前看一看嘛!”翁季浓无辜地说,眼神还盯在他手上。   仿佛深怕元琛把诗集弄坏了。   元琛一本正经地说:“在榻上看书对眼睛不好,明日再看。”   说着就要把诗集放到榻旁的小几上。   翁季浓想了想,知道他说的对,毕竟诗集每日都可以看,她也不着急了,细声叮嘱他:“那你放好哦!”   “嗯。”   翁季浓看他放好诗集,躺回榻上,看着帐顶,不怕死地说:“这是我收集的第六本诗集了,哥哥,你说玉郎也才二十几岁,怎么就这么……”   话还未说完,便被元琛堵住了。   窗户支开一条细缝,夏日的晚风吹过,热气蒸腾。   许久之后,一阵大风刮过,“砰”的一声,窗户又被风吹合。   元琛下榻,中衣松散的穿在身上,系带堪堪挂在一起。   阔步往桌案走去,倒了一杯茶,返回榻边,从被子里捞出翁季浓。   元琛声音低哑:“喝点水。”   翁季浓眼角坠着水珠,脸色烧红,浑身无力,只能借着他的臂膀坐起来。   软绵绵地靠着他,小口小口的抿着水。   “甜吗?”元琛看她娇媚的面庞,忍不住问。   翁季浓肩膀一缩,眼睛水雾朦胧。   想到帐中他在她耳边的低声呢喃,害臊极了,她以后再也不想听到甜这个字了。   与她们第一次亲亲不同,这次的亲密彻底颠覆了她的想象。   怎么,怎么还可以这样!!!   翁季浓恨不得永远埋在被子里不要出了。   翁季浓再也记不起什么玉郎,什么诗集,只羞怯地道:“我想睡觉。”   出口翁季浓又被自己的声音惊住了,这嗲得要命的声音是她的吗?   元琛又是闷闷一笑。   翁季浓吓得赶忙躺好。   元琛把茶杯放到小几上,拿过诗集,悄声走到衣架前,把诗集塞到自己明日穿的衣服的衣兜里,这才满意了。   上了榻搂住背对着他的翁季浓,低语:“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春意浓浓就要入v啦,文不长,大概25到30万字。 入v前三天,留言给大家发小红包啦! —————————— 下一本开《怎知春色如许》,喜欢的可以戳专栏收藏一下预收呀! 【斯文败类皇太孙 X 娇弱小可怜】 文案一 宣景帝登基后的头一件大事就是立了破落世家西宁侯府姜九姑娘为皇后。 坊间传闻,姜九姑娘面若桃花,貌比西施,是个天生的尤物。更有传闻新帝还在道观修行时,这位九姑娘就做了他的内宠。 文武百官一听,哪还能坐得住,齐齐上书称姜九姑娘狐媚勾人,难以堪当皇后之重任。 宣景帝看着身边哭唧唧,可怜兮兮的九姑娘,心中愠怒,明明是他勾引的她。 文案二 姜玖虽是西宁侯府的贵女,但父母早逝无依无靠,是个人人可欺的小可怜。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重蹈前世年少而亡的惨剧时,一只粗粗的金大腿伸了过来。 金大腿的主人正是客居侯府的元蕴道长。 姜玖知道他是十年前,东宫失踪了的皇太孙,两年后他会夺得权位,荣登大宝。 不过想想前世他弑兄杀父的可怖传闻,姜玖又有些害怕,壮着胆子看向元蕴道长,只见他姿容既好,风雅隽秀,姜玖心中微定,道一声:传闻不可信。 终于鼓起勇气,走向他,裙摆翩翩,蔷薇花架下,遥遥一拜,温软动人:“道长大安。” ---- 感谢在2019-12-06 18:02:13~2019-12-08 00:0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茴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   翁季浓面东而跪, 垂首聆听宜阳县主吟诵祝词。   待宜阳县主吟诵完祝词, 奚少君举着托盘上前一小步。   翁维溱拿起托盘上的碧玉笄, 弯腰插在翁季浓的高髻上。   到这儿及笄礼才算进行了一半。   春芜扶起翁季浓。   “我们阿浓这才算是个大人了。”翁维溱面上带着难得的欣慰。   今儿是翁季浓的好日子,发髻高挽,衣着庄重明艳, 天蓝色织金曳地长裙外披杏红宽袖对襟衫草绿, 肩头臂弯挂着嫩黄色披帛。   面容虽娇嫩, 但气度矜贵, 被众人目光灼灼地打量着, 也毫不怯场。   前来观礼的夫人都暗自点头,再看看一旁的翁维溱, 心叹一句到底是是翁氏女。   “也是我好福气,能为这样的佳人做正宾。”宜阳县主道。   翁季浓欠身纳福:“劳您辛苦了。”   宜阳县主笑了笑, 继续作礼, 再行过醮子, 便到了为翁季浓取字的时候了。   一直立在西侧观礼的元琛从袖中掏出一只佩囊,让侍女送过去。   翁季浓轻咬唇畔, 忍不住看了元琛一眼。   只一眼, 嫩生生的面颊上瞬间染上红晕, 元琛今日穿得十分正经,二品大员的鷩冕礼服,双手搭在腰间的金銙上,深邃的眸子幽幽地看着她。   谁能想到这样威严的人昨晚却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   翁季浓今早起来胸前还隐隐作痛, 羞报的嘟囔一声:“坏坯子。”   元琛读懂她没出声说的几个字,勾勾唇角,眼睛闪过笑意和饱足。   为着昨晚的事,小娘子从早上起来,就没有同他说过话,这会儿旁边有人,知道他不能拿她怎么样,胆子就肥了。   翁维溱见她和元琛当众之下眉来眼去的,轻咳一声,瞪了她一眼。   翁季浓忙收回目光,乖乖站好。   安喜县主拆开元琛送过来的佩囊,薄薄的笺纸上龙凤凤舞的写着两个字。   朗声诵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满愿甫。”   满愿?   翁季浓来不及多想其深意,只回道:“满愿虽不敏……”   待这些都做完,及笄礼才算真正的圆满完成。   接下便只剩下轻松的宴会了,翁季浓让侍女们带宾客一一入席。   元琛穿过人群,走到翁季浓身边,大掌包着她的小手暧昧地攥了攥:“阿浓今日很美。”   他甫一靠近,翁季浓就害羞的不行,躲闪着目光不看他:“我要去更衣。”   元琛似遗憾地松开她的手:“那块去吧!”   这本就是借口,但元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翁季浓只得硬着头皮往侧厅走去。   进了侧厅,翁季浓都是真是想更衣了,关好屋门绕过屏风,进了净房。   从净房出来,翁季浓松了一口气,走到盆架前,低头洗手,白皙纤软的小手调皮地弹着水波,脑子里却在想元琛帮她取的字是什么意思。   翁季浓口中呢喃着:“满愿,满愿,有什么出处呢?”   她想不出来,玩了一会儿水,刚想抬手拿过巾子擦手,细腰却突然被用力固着。   翁季浓瞪圆眼睛,呼喊声将要出口,却被他一只大掌捂住嘴巴。   嗅到了他手掌上熟悉的味道,是手膏残余的淡淡的香味。   翁季浓眨眨眼,泄了气,不挣扎了,家中有侍卫守备,最安全不过了,除了元琛又会是谁。   见她老实了,元琛就着这个姿势,大臂环抱着她的腰,转身使力把她放到一旁的翘头高案上。   高案的高度正正好,翁季浓坐在上面正好与元琛平齐。   额头相抵,看翁季浓水汪汪的大眼睛,元琛笑了。   “怕什么呢?”元琛气息扑撒在她面上。   气息滚烫,熏的翁季浓面色酡红,不敢和他对视。   她那幅含羞带怯的模样和昨晚很是相象,元琛心中一热,知道现在这会儿不是亲热的时候,低声道:“过会儿少饮酒。”   翁季浓含糊地点点头,终于肯看他了:“你快去前头吧!”   她漂亮的眼眸波光潋滟,元琛眉心一跳:“晚上等我。”   翁季浓红着脸,咿咿呀呀地推他,元琛闷笑一声,把她抱下来,抬脚方想离开,袖子就被揪住。   翁季浓虽然恼他,但是到底心软:“哥哥也是,莫要喝醉。”   元琛英挺的眉眼染上笑意,他当然会不会喝醉,酒醉误事,这后头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翁季浓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今日总是在笑,她的生辰,他高兴些什么呀!   翁季浓哼哼一声,趁机羞答答的问他:“满愿是有什么出处吗?”   谢韶棠送给他的那些书中,竟还有几本佛经,元琛翻了几眼,看到了这个词。   满愿谓满足了愿望。   他只想着她往后的愿望都可以被满足,永远如现在一样,没有烦心事。   听了元琛的解释,翁季浓忍不住弯起眼睛:“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元琛心里也松快,他还怕她嫌弃不喜这个字呢!   拍拍她腰:“走吧!”   ……   直至深夜,酒阑宾散,翁季浓和元琛在大门口送客。   奚少君与翁季浓关系好,自然是陪她陪得很晚,翁季浓拉着她的手千谢万谢她今日过来帮忙:“阿奚路上小心。”   “放心,如今离得更近,我们很快就会到家的。”奚少君笑着说道。   此次西北官员调动,章裕远从张掖调回了武威,奚少君自然也跟来了,章家的宅子只与元府隔了四五道巷子,走路也只需一刻钟。   看着章家的马车驶出巷子,翁季浓这才松懈下来,转了转被金钗花钿压得酸痛的脖子。   元琛伸出大掌轻揉她的脖颈。   暖暖的手心贴着她的脖子,翁季浓舒服地喟叹一声。   耳边传来元琛的低笑,翁季浓猛地清醒过来,眼神虚瞟着,结结巴巴地说:“回,回去吧!”   穿过游廊,回到正院,元琛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她进了屋。   翁季浓看着他欲言又止:“哥哥……”   元琛这会儿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没注意到她的犹豫,轻咳一声,催促她:“快去沐浴。”   元琛把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翁季浓只得先进了净室沐浴。   难得她出来的时候,元琛还没有回来。   翁季浓看着空荡荡的挂着海棠红纱幔的卧榻,小脸红扑扑的,心跳飞快,咽了咽喉咙,小手捂住自己胸口。   攥攥手心,表情坚定下来。   元琛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阔步进了主屋。   只见翁季浓小脸严肃的端坐在卧榻上,要不是手里还抱着她粉嫩嫩的软枕,元琛都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翁季浓脆生生地说道:“哥哥,我今晚要去和二姐姐睡觉。”   元琛笑意僵在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舌尖抵了低后槽牙,难以置信,她方才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元琛:我洗白白了,嘻嘻! ----- 入v三更,还有两更晚上十二点见。 -----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满愿甫。” 源于百度。 ---- 感谢在2019-12-08 00:05:16~2019-12-08 18:0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岁岁念i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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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季浓被他哄顺毛了,揪着他的系带玩,忽然想起一件儿事:“今日我过生辰,哥哥的礼物呢?”   小手伸到他眼前,手心朝上,手指动了动。   元琛岂会把这个忘记。   把她轻轻放在榻上:“等着。”   翁季浓看他出去,过了一会儿才回来,不过手里多了个扁平的又大又长的盒子。   翁季浓趿拉着鞋子,跑到他跟前,好奇地等着。   元琛把盒子递给她,挑挑眉,让她自己打开:“自己开吧!”   翁季浓开心地接过来,结果盒子有些分量,她一个不察,没有防备被盒子带得压弯了腰。   元琛忙伸手托了一把。   这下翁季浓更好奇了,把盒子放到桌案上,看了元琛一眼。   元琛朝盒子努努嘴,让她打开。   翁季浓呼了一口气,期待地拨开搭扣。   盒子打开,翁季浓小脸瞬间亮了:“哇!”   盒子里装着把精致漂亮的长弓。   弓背是由上等的柘木所制,内壁贴着牛角片,弓背刻上葡萄纹,刷上红漆绑上金丝线,十分精美。   盒一侧还堆着五六支钝箭,每支箭上都刻着满愿二字,显然这一套弓箭是为翁季浓量身打造的。   翁季浓爱惜地摸了摸弓背,看向元琛:“这是哥哥亲手做的吗?”   眼睛水汪汪的,里头盛满了欣喜和期待。   元琛咳了一声,偏过头,不自在地点点头。   翁季浓拿起弓,沉甸甸的,果然是有些重量,翁季浓没有开弦 ,只学着元琛射箭的动作,摆了个姿势。   元琛看她动作,目光含笑:“弓是按照你的臂长所制,等以后找时间教你。”   翁季浓动作轻柔,小心地把弓放回盒子。   转身乘着元琛还没有反应过来,胳膊勾上他的脖子,踮脚亲上他的薄唇。   元琛只楞了一瞬,随后手臂揽住她的细腰,把她用力压向自己。   ……   烛台上燃烧的蜡烛爆了个灯花。   元琛慢慢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红艳艳的菱唇,忍不住又俯身亲了亲。   “哥哥,我今天好开心呀!”翁季浓喘了口气,声音娇滴滴的还有些虚浮。   元琛摸着她的头发,笑了笑,心情显然也不错,不过要是……   他可能更开心。   -   次日,翁季浓亲自挑了两份礼,让元忠装箱送去定远侯府和章府,谢过两位夫人前来帮忙。   翁维溱看着她安排的井井有条的,心道她现在较之一起是长进了不少。   以前母亲教她们管家处理人情往来时,翁季浓总是偷偷躲懒,被母亲逮到了又耍赖撒娇。   想到这儿,翁维溱端起茶盅抿了口茶,遮住唇边的笑意。   茶水入口,有些诧异:“怎么是红枣茶?”   “宛嬷嬷说你现在不能喝那些茶叶茶,”翁季浓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姐姐你乖啊!喝这个对你好。”   翁维溱被她小大人的模样逗笑,维持不住自己冰冷冷的表情:“你是及笄了,长大了,可还比我小。”   翁季浓哼了两声:“知道啦!”   翁维溱摸摸自己的肚子,想起出发前回家请安时翁夫人说的话,轻声说:“母亲的意思是,让你早些要个孩子。”   毕竟是远嫁,翁家离得远,照顾不到,有个孩子地位也稳固些。   翁季浓害羞地点点头:“我知道的,不过还是顺其自然嘛!”   翁维溱想了想,朝她招招手。   翁季浓从书案后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翁维溱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翁季浓眨巴眨巴眼睛,干净的眼睛尽是茫然和懵懂。   翁维溱蹙眉:“知道了吗?”   翁季浓满心地疑惑,傻愣愣地摇摇头。   翁维溱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方才看着挺伶俐的,还知道给谢家章家送礼,这会儿倒是又笨起来了。”   “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做什么要在腰后垫枕头嘛!”翁季浓委屈巴巴地说道。   翁维溱见她不是害羞而是的确不知道。   心中存了疑惑。   转头看向翁季浓贴身服侍的两个侍女,见她们也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肃着脸:“去请宛嬷嬷。”   宛嬷嬷正在厨房盘点着昨天宴会用的贵重器皿,看着侍女们把它们重新收到库里,听到传话撂下手里的事情,就匆匆赶来了。   翁季浓看她二姐姐一脸严肃,也跟着收起笑容,正襟危坐的待在她身旁,小手乖乖放在膝上。   翁维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问你,你们夫人和姑爷房事正常吗?”   宛嬷嬷愣住了,翁季浓新婚后就和元琛去了草原,前不久才刚回来,她又忙着及笄礼的事情,不曾观察过。   转头看着春芜和秋梨,再看看翁季浓。   三张小脸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好像完全听不懂翁维溱的话。   翁维溱看她们这个样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起身来回在屋子踱步,那样子吓得屋里的人都不敢出声。   只有心竹跟在她身后小心护着她。   宛嬷嬷忙请罪:“二娘子恕罪,都是老奴的失误。”   翁维溱看着冷冰冰的,其实脾气十分火爆:“当然是你的过失,母亲让你做陪嫁,你就是这样万事不上心的?”   翁季浓怯怯地看着她,弱弱的喊了声:“二姐姐。”   “你也闭嘴。”翁维溱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翁季浓赶紧闭紧嘴巴。   这会儿她还有心思想,她听阿娘说,她二姐姐的性子像极了已经故去的祖母,她祖母年轻的时候是整个吴郡都有名的胭脂虎。   翁维溱运了运气,找了把圈椅坐下,冷静下来,看着这一屋子的糊涂人,简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算算,翁季浓已经成亲两个多月了,竟然还没有圆房。   那位深不见底的大都督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听翁季浓说他也没有姬妾。   翁维溱皱眉,不知道他是和翁季浓一样什么都不懂,还是因为什么?是对她们翁家的女儿不满?   不对呀!翁维溱回想这几日,他对翁季浓可以说得上是事事上心了。   翁季浓看着翁维溱气匀了,才又开口 :“姐姐,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翁维溱气急了,竟笑了起来,一边笑着还一边点头:“是呀!出大事儿了。”   “宛嬷嬷你去把你们夫人压箱底的东西找出来。”翁维溱吩咐道。   宛嬷嬷立马应声,匆匆出门往正屋去了。   这期间,翁维溱在打量着翁季浓。   她们几个姐妹,就属翁季浓相貌最好了。   皮肤白皙娇嫩,巴掌大的鹅蛋脸,五官精致,雾蒙蒙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就这么轻轻看你一眼,她要是个男人半边身子都要酥了,鼻子秀丽精巧,红唇丰润,要腰有腰,胸虽不大但也是圆润挺翘的。   哪个男人不喜欢。   除非,那个男人不正常。   他不行!   翁维溱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伸手捂住嘴巴,可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原因可以解释了。   元琛久经沙场,受了伤,落下个隐疾也是可能的。   要不然圣人为何不从北地贵女中挑选赐婚,偏要了南边的。   翁维溱看着自家妹妹,闭了闭眼:“来姐姐这边。”   翁季浓小心脏抖了抖,她姐姐嫁人之后性子更可怕了,方才还气得恨不得打她屁屁,现在又变了个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元琛:相信我,我可以的。 ---- 这是二更,三更还会晚一点儿,估计要凌晨了,早睡的小天使明早再看啊! ---- 感谢在2019-12-08 18:04:34~2019-12-08 23:1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噜咕噜噗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翁维溱心里五味杂陈,摸着翁季浓的头,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翁季浓到现在还是懵懵的, 被翁维溱弄得心头慌慌。   屋内正沉默着, 宛嬷嬷就过来,跑得满头大汗。   宛嬷嬷进了屋,关紧屋门, 走到翁季浓和翁维溱跟前, 把那本压箱底的秘戏图呈了上来。   秘戏图外面还裹着红封, 红封上还贴着一张红双喜, 一看就知道从来都没有拆开过。   翁维溱又深深的看了眼宛嬷嬷。   宛嬷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叹了声气,她是翁氏家生子, 从十岁开始就进屋服侍主子了,还从来没有犯过这么大的错误。   翁维溱其实也不过才十八岁, 成婚一年多, 面皮到底还是有些浅, 拿着秘戏图尴尬地看着翁季浓。   宛嬷嬷见状知道是发挥她作用的时候了,盼着能将功补过:“二娘子还是老奴来吧!”   她虽没有嫁人, 但她受过教导, 照顾过翁老夫人和如今的翁夫人, 懂得房中秘事。   翁维溱颔首把秘戏图和翁季浓交给她。   宛嬷嬷带着翁季浓转身进了内室。   一盏茶后,她们才出来。   翁季浓揪着绢帕,小脸像是染了胭脂,红的厉害。   天呐, 这竟然世上这么羞人的事情啊!   翁季浓愣愣地坐在软塌上,原来是她闹了个大乌龙,原来要那样做了才是真正的夫妻,她和元琛那么长时间都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她却以为这样就能生小娃娃了,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翁维溱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等到她脸色缓和了一些,才对她道:“阿浓可曾想过你们为何没有同房?”   翁季浓面上的潮红退却,慢慢变白,脸色难看起来。   “为什么?”翁季浓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从来都没有人与她说过这些,所以她不懂,   可元琛呢?   翁季浓想到那晚他对她做的事,忽然明白元琛是知道的,至少比她懂得多。   那他为何没有告诉她,也没有教过她!   翁季浓想得脑袋都疼了。   翁维溱虽是心疼她,但毕竟事关她一辈子的幸福。   她还是要说出来的。   “万一是他身体有问题呢?”翁维溱冷酷地说道。   “这不可能的。”翁季浓听到这句话,就像踩到了猫尾巴,炸毛了一样。   精致的眉眼带着怒气。   翁维溱看她这么维护元琛,心里不是滋味儿。   “你又这么知道不是!”   翁季浓细眉蹙起,满脸的认真:“他身体很好,姐姐你没有看过他跑马射箭的样子,雄姿勃发,厉害极了,我再也没有见过比他更康健的人了。”   翁维溱淡淡地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翁季浓卡住嗓子,大段大段为元琛辩解的话吞没在喉咙里。   她鼓鼓面颊,气恼道:“这些都是姐姐猜测而已。”   翁维溱点点头:“对都是我的猜测,但也不是没有理由。”   翁季浓情绪低落下来,美目染上忧愁迷茫,是呀!   二姐姐的猜测都是有可能的。   不然为什么他这么长的日子都不碰自己呢!那晚到了那个地步了,他也能停下来。   翁季浓从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   下意识看向翁维溱,向她求助。   翁维溱性子果敢坚定:“若是真的,我立刻书信回吴郡,让兄长们来带你回家。”   翁季浓一听就急了:“这怎么可以呢!”   “怎么不可以,咱们翁氏的娘子,和离再嫁算得了什么!”翁维溱道。   她们家阿浓合该得这世上最好的郎君,元琛是不错,可他不能人道啊!   “不行,不行的,我,我不想离开他。”   翁季浓哪里舍得,他那般的好。   她只要一想到要离开他,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那你下半辈子可就完了。”翁维溱怒其不争。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个傻妹妹怕是喜欢上元琛了,若是没有这种事,夫妻感情好是好事,但偏偏……   翁季浓顶着翁维溱的怒容说:“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不在乎那个。”   翁维溱恨恨地说:“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二娘子,夫人,你们先别急,先不说事情还没有定论,便是万一……”宛嬷嬷开口,“这世上名医多的是,也不是没有治好的可能。”   “嬷嬷说的对。”翁季浓立刻附和。   翁维溱哼了一声,冷静地想了想,朝翁季浓招招手。   翁季浓把耳朵贴过去。   然后耳朵就慢慢便红了:“可以吗?”   “那你还想不想知道了?”   翁季浓忙点点头。   等着翁维溱离开了,翁季浓松整个人都蔫巴了。   宛嬷嬷看得十分心疼:“夫人先别难别,还不一定呢!”   翁季浓轻轻嗯了一声。   -   晚上元琛回府,进了屋。   屋里正好在摆晚膳。   “哥哥,回来啦!”   翁季浓笑得灿烂,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殷切地给他递巾子擦手。   “今天这么乖?”元琛笑着接过来。   翁季浓嘻嘻笑,拉着他坐到食案后。   元琛扫了眼食案,发现今日多了好几样汤,而且用料很丰富,都是些大补的汤。   翁季浓怕他起疑:“哥哥最近好辛苦,都受了。”   说着亲自给他盛了一碗参汤。   元琛只当她心疼他,特地吩咐厨房炖汤给他补身体。   欣然接受,她盛多少,他就喝多少。   翁季浓松了一口气,见他喝完了又忙给他添了一碗。   这就导致这一晚元琛菜没有吃几口,竟喝汤了,那大半碗参汤都进了他的肚子。   元琛发现翁季浓热情的有些怪异,不过也只当她一时兴起,没放在心上。   -   用完膳,各自去沐浴。   翁季浓躲在净室内,摸摸自己的臂膀,想到过会儿要做的事情有些害羞。   听到外面响起熟悉的步伐声,翁季浓紧张地舔了舔红唇,深吸一口气,掀开净室的帘子慢慢走了出去。   一道美景猝不及防地映入元琛的眼底。   翁季浓微垂着头,纤直白细的脖颈下是薄如蝉翼的银红色大袖对襟衫,透明薄衫松松的套在她身上,只腰间有根系带,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亵衣紧紧的贴她的起伏的胸口,下面是件同色亵裤。   在元琛视线看不到的地方,翁季浓白嫩的背脊显露无疑,一片光滑。   元琛喉咙滚动,口干舌燥,浑身紧绷,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翁季浓小脸熏红,徐徐抬起头,羞赧娇媚的面容在烛火的映衬下,美得让元琛心颤。   元琛脚步沉沉地往她面前走去,却见翁季浓忽然脸色大变,指着他,呐呐说不出话来。   元琛顿住,疑惑地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一滴血落在他鞋尖前。   元琛这才察觉到自己鼻下忽然温热,伸手一抹,递到眼前,果然手指被鲜血染红。   翁季浓慌张地跑到他身边,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怎么流鼻血了啊!”   元琛闭了闭眼,回想今晚的晚膳:“那碗参汤?”   翁季浓眨眨眼:“那是一株百年人参熬得参汤,是我从我嫁妆里翻出来的。”   元琛无奈,可不就要流鼻血吗!   补过头了!   “我让春芜去请医工。”翁季浓看他鼻血流个不停,心下焦急,慌张地往外跑。   元琛仰着头,捉住她的小手:“不用,让她们打盆冷水再往里放些冰送进来。”   翁季浓照做。   片刻后,元琛平躺在软塌上,面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额间搭着一条沾了冰水的湿巾子。   翁季浓坐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元琛扯了扯嘴角:“别担心,我休息会儿就好。”   翁季浓丧气地点点头,心里自责,她好像搞砸了,早知道就不给他喝那么多汤了。   元琛不忍心看她那样的表情,捏捏她的手:“巾子不冷了。”   翁季浓忙拿起巾子,走到铜盆前换了条一直浸泡在冰水里的巾子,重新搭上他的额头。   来回换了几次,敷了一刻钟,翁季浓才放他起身。   让春芜撤了盆,两人上了卧榻。   元琛看她还有些闷闷不乐的,搂着她的腰:“怎么今天穿这件衣服。”   翁季浓才记起自己的计划,嘟嘟嘴,悄悄瞥了他一眼。   “收拾衣服,新发现的,从来都没有穿过。”   元琛手掌贴在她腰上能感触到她的肌肤,怕又流鼻血,不敢胡思乱想:“以后可以经常穿。”   按捺住心里的那些小心思,打算等他把那棵人参消化了再说。   更何况让也要让她慢慢接受自己的亲密,免得一下子吓着她。   徐徐图之……   翁季浓听他的意思,他也是喜欢这件衣服的,羞怯地问:“是不是很好看?”   “嗯。”元琛亲了亲她的额角。   翁季浓从来没有这么期待着他同那册子里的人一样,进行下一步动作,结果等了许久,元琛都没有旁的动作了。   翁季浓咬着唇,主动用小脑袋蹭了蹭她胸膛。   元琛低笑一声:“乖,我看看今天给你讲什么故事……”   翁季浓只得收回她跃跃欲试,拙劣的勾引。   次日一早,翁季浓从睡梦中醒来,呆呆地拥着被子坐在榻上。   想起昨晚元琛的不为所动,有些绝望,看来二姐姐的猜测都是真的。   宛嬷嬷进屋,看着翁季浓,等着她说话。   翁季浓红着眼,摇摇头。   宛嬷嬷心里一咯噔,完了。   “老奴这就去请医工。”   “不能请医工,嬷嬷!这样别人不都知道了吗?”翁季浓赶紧拉住她。   翁季浓也知道这种事情最伤自尊了,她一点儿都舍不得让别人笑话元琛。   她已经想过了,他不行,她真的是没有关系的。   “哪能这样啊!娘子可还想要子嗣?”宛嬷嬷一着急,以前的称呼都出来了。   翁季浓当然想要啊!她最喜欢香喷喷,软软的小孩子了。   翁季浓试探地问道:“这样,也不能有孩子吗?”   她突然有些难过。   宛嬷嬷见她尚存理智关心这件事,松了口气:“这当然,夫人怕别人知道,请个靠得住的医工不久可以了吗?”   翁季浓看她。   宛嬷嬷道:“夫人前几日不还同老奴说过,您在草原上认识了一位女医工?”   翁季浓惊喜地点点头,她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wuli阿浓在作死边缘试探。 --- 你们真是比元老大还着急!!! 让他再憋一会儿嘛! 一下子写完那么字,我都被掏空了,也让我歇歇再干一票大的! --- 感谢在2019-12-08 23:16:24~2019-12-09 04:0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画凉 20瓶;不言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杏娘收到信后,当即就收拾了医箱过来了, 她马术好, 直接骑马过来, 甚至还赶在送信小厮前面到了元府。   下午元琛府衙回来见到杏娘的时候,眉心一跳,以为翁季浓身体不舒服。   脸上不加掩饰的担心:“怎么了?”   翁季浓摇摇头, 拉着他的手把他按到椅子上:“我请杏娘是来给哥哥诊脉。”   元琛嗤笑:“不过是流了点血。”   打仗的时候, 身上戳了几个窟窿, 他也都能面不改色的继续奋战, 流鼻血根本值得他放在心上。   翁季浓藏了心思, 这会儿正心虚着:“诊脉又不费事的呀!”   说着朝杏娘使使眼色。   杏娘此刻心情复杂,谁能想到身材高大, 看着英武的大都督竟然……   从医箱里拿出脉枕:“都督请吧!”   元琛虽然觉得杏娘看他的眼色很奇怪,但拗不过翁季浓, 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随着她了, 把手腕放在脉枕上。   翁季浓搬了一只杌凳坐在榻旁,紧张兮兮地看着杏娘诊脉, 小手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在这之前, 翁季浓想了很多, 她已经决定,若是治不好元琛,她们不能有孩子,就从翁氏族里抱个孩子来养, 从小养在膝下,也同亲生的差不多了。   想到这儿,翁季浓抽一抽鼻尖,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难过的。   翁季浓严阵以待的样子把元琛搞得都紧张起来,想他每日清晨固定打半个时辰的拳,成婚后也很少会熬夜处理军务,娶了翁季浓之后,只要和她一起用膳,饮食更是随她清淡了许多。   总不可能这样还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元琛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跟着严肃起来。   脑中也止不住的开始发散思维。   翁季浓瞧他那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伸出小手,握上他放在膝上的拳头。   元琛瞬间反握。   杏娘细眉蹙起,抬眸瞥了他们两人一眼。   这一眼看得翁季浓心尖儿直颤,手心紧张地冒着虚汗。   杏娘心里正奇怪,开口道:“都督换一只手。”   元琛咽了咽喉咙,暗骂一声,不会真有问题吧。   翁季浓忙主动把元琛被她握在手里的手掌递上去。   元琛黝黑的手掌上有几道浅浅的指甲印,显然是方才翁季浓留下的。   杏娘轻咳一声,手指搭在上面,细细探脉。   一盏茶的时辰后,杏娘收回手,眼里带上了笑意,她觉得翁季浓怕是误会了什么。   “都督身体康健,没有问题。”   元琛松了一口气,也正是唬人,他就说他身体不可能有问题。   翁季浓怕杏娘顾忌元琛脸面,不好直接说出来,可这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她又是医工,说出来也是无妨的。   生病了,总要治病的呀!   又细声说了一句:“杏娘你确定吗?没关系的,你直接说就可以了。”   杏娘见她是真的误会了,温声说:“都督除了体内火气重些,没有旁的毛病,平日里多喝些凉茶,少吃牛羊肉就行,若还是不放心,过会儿我开道调养的方子给都督。”   翁季浓眨巴眨巴眼睛,傻眼了,嗯?   元琛是个傻子也能看出其中有问题了,更何况他心思十分敏锐。   回想最近翁季浓的异常,又是大补汤,又是薄衫寝衣,这会儿还请了医工……   这些原本他都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细思全都是问题。   转头再看看翁季浓满脸疑惑,元琛心里忽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额角突突直跳,胸膛起伏的厉害,俨然是动了气。   杏娘压下上翘的唇角,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只能转移视线,收拾起医箱。   微微躬身:“我先出去了,翁二娘子还在等着我。”   大门打开,一丝刺眼的光芒照入屋内,很快又合上了。   屋内恢复寂静,只听到一浅一深的呼吸声。   翁季浓坐在杌凳上不敢回头。   素白的小手揪着裙摆,手心捏着紧,原先手背上的福窝窝都不见了。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呀!   想到自己闹出的这个大乌龙,她简直没脸见人,她甚至请杏娘从大老远过来看了一场大笑话,翁季浓都立刻找块墙撞上去。   翁季浓尽量忽略到背后那道灼热到吓人的目光。   缩了缩瘦弱的小肩膀,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翁季浓声若蚊蝇:“哥哥你饿不饿,我去看看晚膳备好了吗?”   说完小心翼翼的起身,头都不敢回的往外走去。   元琛冷笑一声,大步跨过去,挡在翁季浓跟前。   翁季浓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肉墙,吓得打了个嗝,忙伸手捂住嘴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元琛拎着她跟拎个小鸡崽子一样,拎着她就往内室走去。   到了卧榻,手臂固着她的腰,就要往床上丢。   不过他脑中尚存一丝理智,还记得她爱干净,大掌三下两下的除了她的绣鞋,才把她放到卧榻上。   翁季浓一碰到榻,就手脚并用地慌张地往里面躲。   抱着一大坨的被子才稍稍有了丝安全感。   偷偷觑眼瞧他。   元琛站在榻前,双手插着腰,背着光,眼阔深邃,狭长的眼眸阴阴暗暗,眼神晦涩,冷着张脸,胸口的怒气还没有喘匀。   元琛已经记不起,他有多久没有生过这样的气了。   敢情之前自己满腔体贴柔情都抛给了瞎子,竟给她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她哪里是没有开窍,是开得太过了。   翁季浓知道到底是自己的错,看元琛那样子,显然是真的同她怄了气。   想也是,他因着她丢了大面子,她哄哄她是应当的。   犹豫了片刻,爬到塌边,揪着元琛的衣摆:“哥哥,你消消气。”   声音又娇又酥,元琛差点儿就心软了。   元琛揉了揉眉心,像抱孩童一样把她竖着抱起来,自己坐到榻上,把她放到自己大腿上。   面对面的瞧她:“来,你同我说说,你在想什么?”   元琛被气狠了,倒是觉得好笑起来。   他面上带着笑,只不过这笑阴森森的。   翁季浓哪里敢说出口,支支吾吾地逃避这个话题。   元琛手指捏着她的面颊,逼着她看向自己:“嗯?”   翁季浓知道他今天是非要追根究底,不说清楚,他是不会放过她了,心惊担颤地开口:“我以为你,哥哥不行。”   说完翁季浓闭着眼,恨不得当场死去。   元琛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   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元琛心口被颗大石头牢牢的堵住。   简直是荒唐到可笑。   元琛收紧手臂把她往身上按压:“我不行?”   “不,不,不,哥哥你行的,行的。”翁季浓红着脸,慌乱的直摇头。   “谁告诉你的。”元琛声音淡淡的,面色也平静下来。   翁季浓是个有义气的小娘子,这会儿不可能告诉她是翁维溱和宛嬷嬷帮她猜测的,虚声说:“是我自己猜的。”   元琛又乐了,戏谑道:“你猜的,你怎么猜?”   “就是随便猜的,”翁季浓说着说着竟觉得自己占理了,导致这个误会发生,元琛也不是没有责任。   “要不然哥哥怎么不碰我?”   元琛点点头,随便就猜他不能人道?   呵!是她做得出来的事情。   抱着她起身:“没关系,阿浓有理由这样想,是我做的不好!”   她过会儿就知道他行不行了。   元琛的话听着温柔又体贴,可动作全然不是。   元琛抱着她重重的踢了一脚卧榻,挂着纱幔的金勾晃了几下,纱幔随即洒落。   两人罩在纱帐中,翁季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元琛压在了榻上,白嫩嫩的手臂还勾着他的脖子。   因惊吓死死的贴着元琛,道真像是投怀送抱。   宛嬷嬷十分尽心的把那本秘戏图讲给她听,翁季浓大抵是猜到了下面要发生什么。   这一天情绪跌宕起伏,事情发展到翁季浓无法控制的地方,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娇娇的喊:“哥哥!”   元琛下腹一阵邪火,停住挑开她衣服的动作,勾唇,啄了啄她的耳垂,声音暗哑:“昨儿夜里是我辜负了阿浓的一番心意,今日不会了。”   翁季浓瞪圆眼睛,耳朵连带着面颊染上一层红霞。   ……   太阳落下,玉蝉当空,侧厅内摆上的膳食热了一轮又一轮。   宛嬷嬷喜气洋洋的守在正屋门口。   这大概便是柳暗花明了,都是误会就好。   “嬷嬷,厨房又来人了。”秋梨从外厅过来。   宛嬷嬷拉着她走下回廊,轻声说:“让她们别熄炉子,等着就是,热水也要备好。”   “诶!”秋梨应声。   夜晚虫鸣消散,巡夜的侍卫敲着三更鼓,穿过府中大大小小的路。   翁季浓裹着大巾子被元琛从净室走出来,榻上的被褥全都换了一套,空气中尚且存留者一丝麝香味。   翁季浓迷迷糊糊地看着帐顶,她觉得自己都要死掉了。   雨露相逢,娇花折枝。   翁季浓面上还带着潮红,半合美目,菱唇鲜艳,妩媚动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分布着暧昧的红痕。   元琛从外间过来手里端着托盘,与翁季浓娇弱的神情不同,他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   高大的身影罩过来,翁季浓手指颤了颤,泡过热水的细腰又隐隐作痛,慌张地想要往里滚。   元琛忙道:“不动你了。”   翁季浓扁扁嘴:“你骗人。”   往日里软糯的嗓声沙哑。   翁季浓一愣,随后委屈的吧嗒吧嗒直掉眼泪。   元琛赶紧把托盘搁在小几上,半抱起她:“怎么了?是不是还疼?我看看?”   身心得到饱足的男人,语气温柔。   翁季浓摇摇头,哭唧唧地说:“我觉得哥哥还是不行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9 04:03:00~2019-12-09 18:03: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抖森一美会开花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元琛心头一哽,攥着自己的袖子抹了抹她的眼泪, 抱着她的手臂收紧, 挑了挑眉:“又欠收拾了?”   翁季浓立刻噤了声, 只不过抽抽哒哒的,面上还带着可怜巴巴的表情,鼻尖红通通的。   元琛看她惨兮兮的样子, 心软, 到底怜惜她初次承欢, 不愿同她计较, 再多想她方才的浑话, 这也不正是在说明他厉害,唇角翘了翘, 就当她在夸他了。   元琛宽厚温热的手掌托着她的腰,使着巧力帮她按摩, 软了声音道:“方才不爽利, 那是谁叫得那么欢?”   腰舒服了, 翁季浓哼哼唧唧地眯上眼睛,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叹。   正享受着, 听到他的话, 整个人都不好了, 面颊绯红,眼底还泛着水光,菱唇启启合合,最终用手捂住小脸, 喃喃道:“不是我。”   秘戏图上的东西懂得再多也终究是纸上谈兵,真要实践了,才发觉其中奥秘。   翁季浓娇气,一开始各种不适,后来倒也能随着元琛享受其中了。   元琛闷闷的笑。   翁季浓羞恼,放下手,掐着元琛的手臂,凶巴巴地说:“不许再说了。”   这人怎么就不知羞呢!   元琛逗她:“要是我说了,阿浓会怎么办?”   翁季浓被问住了,见元琛唇角弧度弯的越来越大,翁季浓眼睛一亮:“那我再也不同哥哥做这样的事了。”   元琛被她捉住了命门,笑容僵在脸上。   得!   她是他小祖宗,她说了算。   元琛点点头:“好,不说了。”   翁季浓这才满意了,娇娇地靠着他的胸口。   元琛抱着她,把她往上提了提:“我的小祖宗饿了吗?吃点儿?”   两人都没有用晚膳,又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活动,元琛怕她饿坏了。   翁季浓听到他的称呼,不满地嗔了他一眼,刚想说自己不饿。   结果下一刻屋内便响起一阵腹鸣。   翁季浓耷下肩膀:“饿了。”   元琛腾出一只手,拿过小几托盘上的碗,是厨房送来的粥和几样小菜。   翁季浓瞥了一眼,粥熬得稀烂,里面掺了青菜和肉末,清淡淡的,按道理是她喜欢的口味。   不过,翁季浓却忽然说:“我想吃肉!”   这会儿已是深夜,厨房想的周到,粥是最好克化的。   元琛胳膊夹着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调羹:“大晚上的吃肉不好消化,仔细你胃疼。”   谁知翁季浓桃花眼里瞬间蓄满了眼泪,眼眶泛红,鼻尖一抽,又要掉眼泪。   这一会儿都要哭两回了,元琛立刻察觉到她不对劲。   表情严肃起来,搁下碗,把她反过来抱着,摸摸她的头:“不就是肉吗?我这就吩咐下去?想吃什么肉?鸡肉?鸭肉?还是牛头?炖的还是烤的?”   翁季浓小脸贴着他的亵衣,手指头揪着他的腰不回话。   元琛急促:“怎么了?是不是疼的厉害?我让侍女去请医工?”   暗暗自责,小娘子身子娇弱,自己晚上是不是太过了。   翁季浓这才摇摇小脑袋,轻声说:“哥哥,你会不会永远都对我好?”   元琛见她回话,松了口气:“这当然,老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到底是方才慌着了,连老子这么粗鲁的称呼都使出来了。   翁季浓听到他的话,小梨涡儿深陷:“哥哥就知道说好听的话哄我。”   元琛不是那些文绉绉的书生,做不来情诗哄得佳人高兴,只道:“我要是骗你,我明儿出门就被马车……”   翁季浓一听就急了:“哪有你这样诅咒自己的。”   元琛反应过来,翁季浓方才可以挑刺不过是因着她心思细腻,头一次亲密,心里没底。   大掌抚着她的面颊,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阿浓,我很欢喜。”   翁季浓感受他的珍视和爱怜,慌乱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不好意思地说:“粥都要凉了。”   “不吃肉了?”元琛转头看了一眼。   翁季浓别别扭扭地摇摇头。   元琛笑了笑,重新把碗端过来,舀了一勺先送进自己口中,温温的,不热不冷正正好。   这才喂给她吃。   翁季浓也不嫌弃,更亲密的事情两人都做了,更何况同用一把调羹,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吃着粥。   元琛喂一口,她就吃一口。   元琛拿着调羹到翁季浓唇边:“来,吃大排。”   翁季浓看着那颗还没有她小拇指指甲盖大的肉粒,噗嗤笑出声来,啊呜一声,含着调羹吃下去。   “这个大排真香!”   元琛嗤嗤直乐。   翁季浓胃口小,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皱着眉偏头避开他的手:“吃饱了。”   元琛知道她的胃口,也不劝她,端起碗,直接沿着碗边几口就喝光了粥。   把碗放到小几上由着侍女们明早再收走。   元琛平日看着那几个侍女伺候她,看多了也学会了,拿起茶盅和痰盂递到翁季浓唇边:“漱口。”   翁季浓他动作别扭生疏的伺候着她,小脸红扑扑的,心像是被蜜罐泡着,甜丝丝的。   等他放好东西上了榻,立刻抱住了他。   元琛抱着软软小小的她,满足的叹了一声:“困不困,睡吧!”   翁季浓其实已经很累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但她摇摇头,她还有事情没有问呢!   翁季浓蠕动着凑到他耳边轻轻问:“哥哥为什么之前不和我……”   这个问题,元琛也有些尴尬,没看她还有心思问这些,大掌拍拍她屁股:“不累?那继续?”   翁季浓软软地哼了哼。   元琛把她拉回被子,让她老实的待着,闭着眼,轻咳一声:“那个时候你太小了。”   翁季浓愣了楞,试探地问:“所以哥哥你是想等我及笄之后在与我同房的呀!”   元琛淡淡的“嗯”了一声。   翁季浓听到他的回答正为着他的体贴窃喜着。   元琛又道:“谁曾想,你竟然给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翁季浓想起那个乌龙,有些心虚,讪讪地笑了笑。   元琛虚眼瞧她做起缩头乌龟,弯了弯唇。   “哥哥你睡了吗?”翁季浓躺了会儿又开口了。   元琛觉得他可能还是太过“体贴”。   她现在竟然还有力气讲话。   翁季浓搭在他胸膛的手,随着他高高起伏,知道他还没有睡:“哥哥,以后你只有我一个,不纳通房和姬妾好不好。”   元琛睁眼,翻身把她固子自己怀里,亲了亲她白嫩嫩的脖子:“伺候你这么一个小祖宗就够了,哪有精力再要别人。”   翁季浓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他亲得雾眼朦胧的,晕乎乎的。   随着他沉沉浮浮,再也没有心思想别的。   ---   放纵的结果就是第二日她彻底起不来了。   翁季浓躺在榻上,半死不活的由着春芜帮她按摩。   春芜看着她背后的斑斑点点,羞红了脸。   犹犹豫豫地说道:“夫人,杏娘让我嘱咐你,切忌贪欢纵.欲。”   翁季浓羞窘地点点头。   杏娘在元府住了一晚,今早回去的。   来向翁季浓告辞的时候,她还没有醒。   “那杏娘……”   春芜:“阿郎让元伯封了五十两银子给她,然后派石枫亲自护送她回了康安草原的。”   翁季浓这才放心了。   不过听她提到元琛,她又有些气闷,想像元琛早晨神清气爽去府衙的样子,翁季浓气鼓鼓地把头埋进软垫里。   明明是他出力更多,怎么倒是她起不来了,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春芜不解地看着她:“夫人,是我力气太大,按疼你了吗?”   翁季浓忙摇摇头:“没有,没有,你继续。”   --   那边翁维溱自然也知道了这个乌龙。   神色古怪的坐在屋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崔五郎没有打扰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侧。   他其实很想笑,但想不敢笑,只拿着扇子挡住脸,偷偷的抖动肩膀。   可惜了,没有看到元琛的脸色。   无论哪个男人被人猜测质疑自己不能人道,怕都是会气疯了吧!   没想到来一趟武威还能看到这场好戏。   崔五郎想他夫人可真是个宝藏。   翁维溱忽然看向崔五郎说:“你们男人真奇怪。”   崔五郎忙严肃起来,直点头:“溱娘说的是,说的是,我们男人真的太奇怪了。”   翁维溱看他谄媚的样子,冷哼一声:“我现在可以去找阿浓说话了吧!”   昨日下午那位叫杏娘的女医工来给她诊脉后,她就像去找翁季浓问问情况,结果被崔五郎拦下来了。   崔五郎也是男人,依他猜测,元琛必定会为自己证明一番,若是翁维溱去了,怕是会撞什么不该看的场景。   崔五郎扶她起来:“这会儿临近晌午,溱娘正好可以与三娘一起用午膳。”   -   翁季浓躺了一上午,将将缓过来,看见翁维溱,立刻抱着她撒娇:“姐姐。”   “他欺负你了?”翁维溱挑眉。   翁季浓小脸微红,如果那算欺负的话,自然是欺负的。   翁维溱看她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轻哼,翻开她的衣襟瞧了瞧。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儿的。   翁季浓害羞的捂住领口。   翁维溱捏捏她软乎乎的面颊:“得了,他是个正常的,我就放心了,过会儿我回去收拾行李,明日就赶去长安了。”   翁季浓不舍地拉着她的手,鼻子微酸:“姐姐不再待两天了吗?”   翁维溱摆摆手。   翁季浓就知道她一向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是不会改变她的主意的,闷闷不乐的看着她。   翁维溱由着她变扭,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提点道:“不过,你还小,让他节制点,莫要年纪轻轻就掏空了身子。”   翁季浓一听,忙羞答答地为元琛解释:“姐姐,他身体很好的。”   她都试过了呢!   翁维溱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恨她不争气,无奈地说:“我说的是你,你莫要被他掏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 感谢在2019-12-09 18:03:40~2019-12-10 18:0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小七 10瓶;葭葭 3瓶;蔚然成疯 2瓶;吃吃睡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翁维溱动作利落,当晚就收拾好了行礼, 第二日用完早膳就坐上马车准备去长安了。   翁季浓和元琛特地送她们出了城门。   “姐夫, 你让车夫驶慢些。”翁季浓担心地说道。   崔五郎温声道:“这是肯定的, 我们走的慢,今晚到陇西歇脚,明日再继续赶路, 约莫明日午后到长安, 三妹放心吧!”   为着翁维溱身子, 他们把一日的脚程分为了两日。   “你在这儿也好好的。”翁维溱摸着翁季浓的脸说道。   翁季浓重重地点了点头:“恩恩。”   翁维溱眼睛落到元琛揽着翁季浓的肩膀的那只手上, 沉默了片刻, 没有说话。   依着他们两个现在蜜里调油的状态,她说什么都是虚的, 她的担心也都是白担心。   感情都是过出来的,翁维溱这几日看元琛也不是个心胸狭窄, 性格扭曲的人, 他又没有父母姬妾, 这日子再怎么也不会太差。   翁季浓依依不舍地说:“姐姐放心去吧!等你安定下来,我也得闲了, 我就去长安找你玩儿。”   翁维溱听着她孩子气的话, 眼里有了笑意。   最后再拍怕翁季浓的手就上了马车。   元琛有了上次翁家几位郎君离别后的经验, 待崔家的马车一行驶,就警惕地看向翁季浓。   翁季浓也响起上回的窘态,忍着鼻酸,吸吸鼻子, 凶巴巴的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赶紧上了回家的马车,好像深怕给元琛看出什么。   她凶巴巴说话的声音也很像在撒娇,元琛牵了牵唇角,跟上她。   车轱辘在石板路上咕噜转,元琛搂着翁季浓,把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胸膛:“没事儿,大孩子哭也不丢人。”   翁季浓使劲儿眨了眨酸涩的眼眶:“才没有要哭。”   元琛拍怕她的脑袋:“好。”   下了马车,元琛瞥向自己胸膛,胸口还是有了一小块深色印记,瞬间心就软成了一片。   --   许是经历过一次分别,翁维溱和崔五郎走后翁季浓只情绪低落了两天便又好了。   闲下来,翁季浓记起那本她还没有来得及看的玉柳集。   她隐约记得那晚元琛是把它放在榻旁的小几上的,怎么现在找不着了?   “会不会是嘉礼那日,人来人往的谁不小心顺走了?”春芜仔细地翻找了外室和内室也都没有看到。   “啊?”翁季浓已经记不清那日有多少人经过这间屋子了。   为着一本诗集去问各府的夫人们又显得小题大做。   翁季浓很是失落,觉着她是找不着她的玉柳集了。   “夫人等阿郎回来了,问问阿郎有没有瞧见?”春芜把翁季□□心储存的前五本玉柳集收拾回木匣里,放到书架上摆好。   翁季浓点点头,想毕竟是元琛放到榻上的,说不准被他收起来了呢!   -   元琛听到翁季浓问起那本诗集,丝毫没有一丝慌乱,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就随手放在那小几上了,怎么没有找到?”   翁季浓一听便知没戏了。   元琛装模作样的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道:“不然我让石枫带人把府里翻一遍看看?”   哪里需要如此大动干戈,翁季浓自然摇摇头不答应。   元琛黑沉的眸子一闪,侧身靠近翁季浓,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我倒是无意间得了一本旁的书,阿浓可想与我一同看一看?”   这么神秘?   而且翁季浓知道他不是喜欢看诗集书经的人。   好奇心顿起。   翁季浓不知不觉地上了元琛的钩子,傻乎乎地点点头,咧开小嘴:“想看的。”   元琛笑意渐甚。   两人用过膳后,翁季浓被元琛带去了寝室隔壁的小书房。   “什么书呀?是像春厢雨记那种□□嘛?”   翁季浓牵着他的手悄悄问。   元琛不知她说的春厢雨记是什么书,不过可以想像得到左不过是那些关于才子佳人的故事。   他那本书可比她想得要精彩的多。   元琛亲自点亮了书案右侧的落地明角灯。   翁季浓有了一种重回未嫁人前和姐姐们避开侍女嬷嬷们躲在帐中偷看□□的时候。   不过此刻小书房内暗沉沉的只有书案周围有一片光亮,翁季浓攥紧了元琛的手:“哥哥那本书不会是鬼怪志异之类的吧!”   她三兄胆子大,就喜欢看这些。   元琛笑着摇头,拉着她一同坐在书案后的圈椅上。   书案整洁,除了笔墨纸砚只有一叠书,都是些兵书刑律。   翁季浓瞪圆眼睛,看着元琛从那叠书里抽出一本暗蓝色皮子的薄册。   那本薄册翁季浓很眼熟,眼熟到她看到的那一刻,瞬间从圈椅上惊起,下意识的想要逃走。   元琛早已有防备,长臂飞快地搂住她的腰,往后带入自己怀里。   翁季浓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腿上。   元琛贴着她的耳边低哑道:“阿浓博览群书,我都不知道阿浓竟还有这个爱好。”   翁季浓红着脸,看样子都要哭了。   这本暗蓝色的薄册就是那本宛嬷嬷用来教导她的秘戏图。   宛嬷嬷教完她之后,便把图册留给了她。   翁季浓也不知道该放那儿,就压在了卧榻前的脚踏下面。   她以为自己藏的好,没有人可以发现的,结果告诉她是她想多了。   “是,是嬷嬷教导我用的。”   这本秘戏图是元琛前几日穿鞋时,无意中发现的。   他问出来,自然要的不是她的答案,不过是两人之间的情趣而已。   随手翻开第一页,指着上头熟悉的姿势说:“可是阿浓学的不好啊!”   这本秘戏图毕竟是翁氏用来教导自家贵女,翁氏贵女出嫁都是做大家族嫡妻大妇的不是那些以色侍人的姬妾,所以图册画得很是含蓄。   不过这也足够让翁季浓脸红心跳的了。   翁季浓坐在他怀里,小脑袋仿佛都要冒烟了,绯红着脸,喘不过气来了。   年轻气盛,初尝云雨,元琛自是食髓知味,恨不得每日都要拉着她缠绵一番。   但家中有客,翁季浓常常分心在那儿,总不方便。   等着崔五郎他们走了,元琛那颗跃跃欲试骚动不安的心,开始造作了。   元琛鼻息洒在她耳边,时不时亲一亲她的耳垂,翁季浓哪里受得了,那双桃花眼媚得要滴出水了,软着嗓子说:“哥哥,你收起来吧,求你了。”   元琛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好似极其容易说话的样子,应了一声“好”。   翁季浓看着他把秘戏图放回去,还没松口气,自己就被调转过来,和他面对面。   元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想不想在这儿?”   翁季浓听懂他的意思,忙羞耻地摇摇头。   哪里,哪里能在这个地方!   元琛也不难为她,亲了亲她,拍怕她的屁股:“回屋去。”   翁季浓看他黝黑的眸子里闪过点点失望,咬着唇,没起来,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明明是自己先提出的,结果听到翁季浓的同意,元琛绷在脑中的那根弦瞬间断了,眸子炽热。   两人在小书房里手拉手玩的很高兴。   不过胡闹过后的后遗症就是翁季浓一个月都没有再进过这件书房。   -   中秋过后,翁季浓让元忠从别处移植到院中的桂花竟也都慢慢开放了。   这个时节天气已经慢慢转凉,开着窗,微风阵阵,翁季浓每日都是从桂花飘香中醒过来。   午后,温和的阳光洒在院子中,翁季浓趴在窗户口,看着春芜摘桂花,摘了满满一篮子之后递给秋梨。   秋梨在一旁的地上铺了软席,坐在上头仔细的挑着桂花。   她不满意那些小侍女们挑的桂花,自个儿坐在席上把眼睛都挑花了。   春芜见翁季浓看得起兴儿,说道:“等挑完好的桂花,拿个罐子储存起来,日后拿来做吃食也方便了。”   “做什么要等到日后吃,我今日就想吃。”翁季浓撑着下巴说。   “那夫人想吃什么?”秋梨正好想要歇会儿,抬头笑着问。   “我要吃很多呢!想吃洒满桂花的赤豆小元宵,桂花糯米糖藕,桂花糕……”   翁季浓一下子说了七八样。   “那我挑的这些桂花可不够您吃,夫人下来一起挑。”秋梨挑了许久才挑了一瓮,一听翁季浓要吃那么多,心疼的说道。   翁季浓见她当真了,噗嗤一声,笑开了:“我才不去呢!”   秋梨反应过来,不满地哼了哼,夫人就知道逗她。   翁季浓笑完了,才叹了口气说:“这个时节正是吃螃蟹的时候呢!在院子里置上一桌席面,赏着月吃着螃蟹再配上桂花酒,当真是极美!”   翁季浓越想越馋,恨不得立即飞回吴郡去吃螃蟹。   秋梨一听,也跟着咽了咽口水:“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庄子送螃蟹进府的时候,那些螃蟹的个头各个都有婢子两个手掌大,嫩滑的蟹肉,肥的流油的蟹膏。哎呀!可不能再想了。”   主仆几个正回味着往日里螃蟹的鲜香,有个婆子匆匆走进了院子。   那婆子是在二门当差的,专门向内院传话的王婆子:“夫人,门口来了人,自称是从太原过来的元家姑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  wb:@向阳葵么,大概可以约个星期六见!就写书房手拉手,嘻嘻! 【不要】在评论里提到哦! --- 这章留言也有红包哦! --- 感谢在2019-12-10 18:00:44~2019-12-11 23:0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减肥了吗 60瓶;每天都想吃火锅 20瓶;咕噜咕噜噗噜 5瓶;嚷嚷呀 3瓶;轩轩儿、淡似清陌,宛如莲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元家姑奶奶?   翁季浓和几位侍女面面相觑,她嫁给元琛好些日子了, 何曾听过元家有个出嫁的女儿。   翁季浓吩咐王婆子:“你先别着急回, 去请元伯过来一趟。”   元忠得了消息, 很快就过来了。   翁季浓让春芜给元忠搬了杌凳:“元伯那位姑奶奶是怎么回事儿?”   元忠谢过之后落座,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王婆子说了此事。   “应当是那位了,那位按理说也该称声姑奶奶, 不过……”   翁季浓见他有些犹豫, 细声问道:“元伯是有什么忌讳吗?”   元忠笑着摇头, 有些事情讲出来有些难堪,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一个父亲的。   原来元琛的父亲元冲在娶元琛母亲柏氏之前还娶过一门亲, 先头的原配夫人唐氏曾与元冲育有一个女儿。   元冲整日里无所事事,赌博输了之后就去酗酒, 喝多了发疯常常拿妻子女儿出气,终于唐氏在女儿十一岁时, 受不了元冲, 一怒之下与他和离了。   没有唐氏做针线活帮别人浆洗衣服补贴家用, 元冲也养不起自己的女儿,唐氏无奈之下便带着女儿一起离开了。   后来又随着她改嫁去了别家。   元冲受此刺激, 立誓改邪归正, 跟着个木匠后面做小工, 旁人以为他真的变好了,又给他说了一门亲事,正是元琛的母亲柏氏。   谁知成亲之后元冲故态萌发,那些恶习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事元琛都同翁季浓讲过。   只不过元琛略过了他九岁到十五岁之间发生的事情。   “阿郎的父亲死的时候阿郎才九岁还是个孩子, 哪能照顾自己,不过巧的是,唐氏的女儿后来成亲嫁到了元家附近,偷偷的给阿郎送过几次饭。”   翁季浓听完,叹了声气,元琛的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倒也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只是她还是有些疑问:“那我们成亲的时候她怎么不曾过来?”   “奴方才说送过几次饭便真的只是送过几次,后来被她婆家发现就不曾再送过了,”元忠道,“不过为着这一份情,阿郎得了势之后给这位姑奶奶送过银子,奴记得也有百余两了。”   “原来就不熟悉,还了情之后也没有再联系,这次过来也不知为的是什么?”   翁季浓听得心都揪起来了,几顿饭元琛都记在心里,也不知道他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   知晓了其中关系,翁季浓也不好再晾着人家,吩咐侍仆把人请进了正厅。   ---   见着来人翁季浓狠狠的震惊了一下。   那位元家姑奶奶元娴比元琛大了十五岁,今年四十一,但看着却有五十多了,身旁跟着她的一儿一女,儿子看着才五六岁,女儿大些,看模样只比翁季浓小一两岁。   三人身上都是半旧的带补丁的裙衫,头上没有朱钗只系着红绳,局促地站在厅中,与厅里的富贵陈设格格不入。   三双眼睛怯生生惶恐地齐齐看着翁季浓。   翁季浓眨巴眨巴眼睛,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元娴见着翁季浓也愣住了,这般天资容色,只当她是仙姑也是有的。   攥着两个孩子的手,不安极了,下意识地就想伏地磕头:“妾身……”   翁季浓回过神,忙让春芜扶起她们,虽然知道她们不是故意的,若是传出去,她名声还要不要啦!   待春芜扶她们坐下,翁季浓吩咐秋梨上茶。   秋梨带着小侍女们上茶:“姑太太吃茶。”   元娴局促地点头:“您客气了。”   翁季浓笑盈盈的道:“姐姐和两位侄儿大老远的过来,怎的也不给个信儿。”   元娴讪讪地笑了笑,揪了揪手,推推两个孩子:“来的匆忙,阿宇,月娘快去给舅母磕头。”   阿宇和月娘看着上头端坐着的翁季浓,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上前磕头:“见过舅母。”   翁季浓家中辈分就大,族里都有比她大十多岁的郎君叫她姑祖母的,受了这礼也没有不好意思,退了手腕上的玉镯给了月娘,腰间的玉佩给了阿宇。   两人紧张地回头看了眼元娴才收下了。   “姐姐这次过来,是来办事儿,还是游玩?”翁季浓端起茶盅抿了口茶。   这么些年都没有联系,突然找上门肯定是有事情。   元娴支支吾吾地说:“来,来游玩的,早前听说阿琛娶了亲,正巧顺便看看你们。”   翁季浓看她眼神闪躲地样子,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毕竟她曾对元琛有恩,想着要不要派人去府衙请元琛回来一趟。   正犹豫着,那王婆子又着急忙慌的过来了。   “夫人,门口又来人了。”   翁季浓脑子一黑,这又是谁来了呀!   怎么都撞上一块了。   王婆子接着禀:“夫人,是吴郡来人了。”   “下次气喘匀了再说,”秋梨喝道,“叫什么名儿?”   王婆子连声应道:“诶,诶,诶,叫吴明。”   “夫人,是吴管事。”秋梨喜道。   吴管事是翁府的管事,平日里替府上主子们跑远门。   那边元娴没有想到元家会有来客,面上有些焦急,似乎害怕翁季浓忽视了她们。   翁季浓看她们可怜巴巴望着她,又不敢说话的样子,心里无奈:“姐姐一路奔波劳累,我让侍女带你们先下去休息,有什么事儿晚上阿郎回来了再说。”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元娴忙摇头。   翁季浓怕翁家出了什么事,心里有些担忧,见此便让侍女上了几道点心给她们吃着。   --   元忠这时也带着吴明过来了。   吴明进来躬身问安:“给三娘子请安。”   翁季浓和他熟悉,也无需寒暄,忙问:“吴管事怎么过来了?可是家中有事?”   吴明笑道:“家中一切平安,娘子放心,奴是过来给娘子送螃蟹的。”   翁季浓一愣,心中酸涩:“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阿郎说娘子好这一口,今年下头庄子又送的多,便打发奴和吴达给您和二娘子送螃蟹了。”吴明道。   吴达是他弟弟,与他一同出来,不过到了长安两人分别,一个赶去武威元家,一个去了长安崔家。   吴明说的轻松,可翁季浓知道能把螃蟹这离不得水的活物从吴郡送到武威怕是费了不少力气。   “辛苦你了。”翁季浓叹道。   吴明忙称不敢。   西北螃蟹难得,翁季浓吩咐元忠:“元伯你分别拾些送到章府和谢府去,旁的就留下来由我们自己吃,正好今日府里来客了,就让厨房把螃蟹蒸了晚上吃。”   元忠:“唯!”   -   元琛刚进门的时候已经听元忠禀过府里发生的事情了。   穿过抄手回廊,越过垂花门进了内宅,再穿过一个花园到了正厅。   此刻正厅灯火辉煌。   侧厅摆了两张长案,侍女们正在准备晚膳。   翁季浓站在廊下等着元琛,见到他凑过去,小声说:“今日府里好生热闹呢!”   元琛捏了捏她的手,牵着她一起进了侧厅。   坐在案后的元娴忙带着阿宇和月娘起身。   看着元琛竟有些不敢靠近。   元娴已经很难把面前这个穿着紫色官袍,高大威严,举手投足间都是气势的男人与十年前那个瘦巴巴的少年看成一个人。   元娴对上他黑沉的眸子,身体微微僵滞,月娘不敢瞧他,牵着元娴的手不敢抬头。   阿宇更是躲到了她身后。   “坐吧,我先去更衣。”元琛颔首,语气淡淡地道。   元琛说罢,翁季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出去了。   翁季浓跟着他进了屋,扯了扯他的手掌软声说:“哥哥更衣,我去做什么?”   元琛转身抱着她,把她压到墙上,低头吻住她的唇,声音消失在两人口中:“你说做什么?”   翁季浓绯红着脸推开他,闪躲着眼神:“家里有客人呢!”   看着翁季浓一脸做了坏事的表情,元琛闷闷笑了两声,把她放下来。   当着翁季浓的面开始解腰带,解完腰带又开始解衣扣。   翁季浓看他脱得只剩下中衣,慌张地看向门外,一脸惊恐:“哥哥!”   元琛把腰带放到衣架上,拿过挂在一旁的常服,坏笑着道:“我做什么了?”   翁季浓知道被他耍了,小脸气鼓鼓的。   狠狠地吸了口气,面上重新挂起笑容,娇笑着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袍子:“我来服侍哥哥。”   元琛挑眉,看她准备耍什么花样。   翁季浓抖开袍子让他伸手套进去。   元琛一一听话。   翁季浓踮脚帮他系着衣扣,微仰着头,呼吸打在他脖子上。   翁季浓翘着小指头扣到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软软的小手无意识地滑过他的喉结,身子似有似无的碰着他的胸膛。   淡淡的幽香飘入他的鼻息,元琛心中暗叹,根本无需她做什么勾引,他乖乖臣服是早晚的事。   元琛看了眼一旁的滴漏,算了算时辰,怕是来不及。   翁季浓见他面容没有任何变化,有些气恼:“哥哥脸上有个脏东西。”   说着胳膊勾上他的脖子,贴紧他的胸口,小手顺着他的眉头往高挺的鼻子缓缓滑动。   元琛垂眸看着她作怪的小手,有些遗憾,握住她的手指亲了亲:“晚上回来再给你。”   翁季浓听到他的话,有些害羞,不过想到他方才耍她,才不愿意就此放过他,刚想开口,就听元琛说:“什么味儿?”   翁季浓看他大掌里的自己的手指,顿了顿,脸色爆红,她勾引计划要失败。   气恼地把头埋进他脖子,闷闷地说:“螃蟹味儿。”   她下午没有忍住,让厨房先给她蒸了一只螃蟹,偷偷吃了。   她明明用皂角洗了手,泡了香露,抹了香膏,怎么还有味道呢!   元琛颤动着胸膛,笑出声。   翁季浓又羞又气。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不是极品亲戚。 -- 这章评论也有红包啦!让我破产没有关系~ -- 感谢在2019-12-11 23:02:07~2019-12-12 18:0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画凉 10瓶;appledog 3瓶;咕噜咕噜噗噜、爱下雪的小妮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在寝室耽误了会儿,两人才准备回用膳的侧厅。   翁季浓落了元琛几步, 慢吞吞地在后头。   元琛无奈地转身瞧她, 眉梢微挑, 嘴角扯着坏笑:“要不然,我们再回去?”   看清他眼底的促狭,翁季浓睫毛颤了颤, 嘟唇:“不要。”   说罢便急匆匆地往侧厅走。   元琛嘴角噙着笑,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 阔步追了上去。   侧厅两只矮案已经上了果盘冷碟, 春芜见翁季浓过来了便让小侍女们开始上热菜。   元娴再瞧换了常服的元琛, 没了那身官袍,元琛的气势分毫不减, 五官硬朗,脸部棱角分明, 眸子黑沉宛若一滩没有波澜的静湖, 看见她也没有一丝变化, 仿佛一点儿都不好奇她为何出现在他府上。   元娴攥紧手心,八月底了, 额间却瞬间聚上一层细汗。   余光忽然瞥见元琛动作, 他依旧是冷着一张脸, 只是在他那位夫人将要入席坐下的时候伸着手掌虚扶了一把。   元娴这才重新打量起翁季浓。   她很漂亮,肤色白皙,小巧的鹅蛋脸,眉眼精致, 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会专注地看着你,声音软绵绵的,嘴角的小梨涡也随着若隐若现。   听说她是南边大世族家的娘子,那必定是从小娇养,没有吃过苦才会如此无忧无虑,面上一丁儿愁绪都没有。   元娴心中隐隐有些羡慕,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元琛看起来对她十分爱重,想必她在元琛面前说话应该也是有分量的吧!   -   翁季浓坐下后,翘首以盼地看着春芜带着侍女捧着托盘徐徐走来。   五寸大小的绿釉圆碟上装着一只橙红色的螃蟹,热气腾腾螃蟹旁用菊花点缀着,随着绿釉圆碟上来的还有一只小木匣子,里头装着数件金器具。   元琛还是前几年去长安陪建安帝用膳的时候吃过下面进贡上来的螃蟹。   只不过他们糙惯了,用手卸了螃蟹脚直接啃,哪里会像翁季浓,左手拿着蟹,右手拿着剪刀细致的一一将螃蟹脚剪下来。   元琛收回手,看着翁季浓认真的拆螃蟹,那么多繁琐复杂的器具每一样都被她用上了,动作漂亮且熟练。   翁季浓将蟹肉和蟹黄分别装在两只小碗里,放下长勺,翁季浓接过春芜递给她的巾子擦了擦手。   然后把两只碟子推到元琛面前。   虽然这人肚子里冒着坏水儿,翁季浓还是想要给他吃好吃的。   元琛和对面的元娴她们这才从她流畅的动作里回过神。   阿宇悄悄对月娘说:“舅母好厉害。”   月娘点点头。   不大的侧厅内,阿宇自以为小的声音,钻入翁季浓耳朵。   翁季浓冲他笑了笑。   阿宇睁大眼睛,然后又缩了一下肩膀,低头看向自己的桌案。   “你自己吃。”元琛看她把蟹肉剥的这么漂亮,动了动手指把碟子推回去。   翁季浓扁嘴,哼声,气鼓鼓地招手示意春芜把那两只碟子送给阿宇。   元琛看她的动作,轻啧一声,又有些舍不得了。   翁季浓笑眯眯地看着他,低声说:“哥哥不吃算了。”   元琛捏了捏她的手,他哪里是不吃,他是觉得他吃有些浪费了。   给那小子吃还不如自己吃了算了。   翁季浓垂眸看两人的手,用力抽回自己的小手,把手凑到自己鼻尖,故意说道:“什么味儿呀!”   元琛舔了舔薄唇,她还方才的仇呢!   看着春芜把蟹肉放到元娴的案几上,元琛又是一阵儿后悔。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阿宇就被元娴叫起来道谢:“谢谢舅母。”   翁季浓目光含笑,十分温和地摇摇头,余光还得意瞥瞥元琛。   元琛默了默,看着翁季浓专注的和元娴说话,拿起自己跟前的那套器具,学着翁季浓方才的动作,拆着螃蟹。   还没他巴掌大的器具拿在他手里别扭极了。   元琛还没有做过这么精细的活儿,拧着眉头,薄唇微抿十分严肃。   要不是看他手里的螃蟹,还以为他在处理什么十分紧急的军务。   元琛掏完蟹黄,终于松了一口气。   肩膀碰了碰翁季浓的背脊。   翁季浓回头,元琛努努嘴,示意她看案几。   翁季浓看着面前剥好的蟹肉蟹黄,在看看推在元琛跟前的壳和用过的蟹八件,嘴巴微启,有些惊讶。   随之而来的是心里泛起的甜蜜。   元琛讪讪地笑了笑,到底不熟练,做的磕磕绊绊的,比起方才翁季浓满满的一小碟蟹肉,元琛的这个只有小半碟。   元琛摸摸鼻子,含糊道:“将就一下吧!”   翁季浓压制住快要扬起的嘴角,也不耍小性子了,给他面子。   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筷蟹脚肉沾了沾醋,送入口中。   翁季浓笑眼盈盈:“好吃~”   明明是同一批螃蟹,这一只元琛亲手剥的,好像比她下午偷吃的那几只好吃些,蟹肉都格外滑嫩。   元琛看她眼睛带着笑,轻呼了一口气。   元娴从傍晚见到元琛开始还没有同他说过几句话。   终于寻着机会开口:“阿琛长大了,也会疼人了。”   快十年没见,元娴这话显得太过亲近,翁季浓看元琛面上淡淡的,怕元娴尴尬:“我面子浅,姐姐莫要打趣了。”   得不到元琛的反应,元娴正坐立难安,翁季浓接了话,陡然松了气,朝她感激地笑了笑。   翁季浓道:“也不早了,我让人带姐姐去休息吧!”   “诶,劳烦弟妹了。”元娴忙道。   -   天色暗了下来,翁季浓心里好奇,回屋后赶紧沐浴完上了榻。   元琛看到翁季浓眼睛睁得大大的,亮晶晶的看着他,失笑,避了避身体,让她上来。   翁季浓钻进他怀里,就问道:“哥哥今晚席上怎么都不说话。”   元琛低头看她:“不熟,没有话说。”   翁季浓一滞,眨巴眨巴眼睛。   元琛眸子盯着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翁季浓忙摇摇头:“怎么可能,只是有点意外哥哥会这样说。”   她以为元琛没有旁的亲人,这个唯一的姐姐来找他,他谈不上激动也会开心的。   看透她的心思,元琛搂着她,低语:“这世上与我相关的只有你。”   翁季浓仰头说:“还有以后的孩子呢!”   元琛弯了弯嘴角。   捏捏她的面颊:“无事不登三宝殿,有来麻烦你的事,你还开心的起来?”   翁季浓白日不好亲口问她们,只能问元琛:“元娴姐姐丈夫还在世?”   元琛只能实话实话:“我也不知。”   他这些年和她们是真的没有联系,自然也没有关注她们。   “若她丈夫在世,怎么会让她们过得这么惨呢!”翁季浓叹道。   春芜送她们去了客房后,才发现她们都没有带什么行李。   翁季浓找了几件她以前不曾穿过的衣服让春芜送给了月娘。   元娴和阿宇的衣物难办,但总不能让她们穿着破旧的好几日没有换洗的衣服,春芜只能寻府里与她身量差不多的仆妇和家中有孩子的要了几套干净的衣物给她们了。   这话元琛没法回,他记得元娴的丈夫除了身体不好,也算得上是个体贴的男人,她那个恶婆婆死的早,日子应该不难过。   他当初差人给她们送了百余两银子,这些银子不大肆挥霍足够她们安稳的过上几十年了,省着点用,甚至还能为儿女置办套普普通通的嫁妆和聘礼。   若胆子大,拿着银子做些小本买卖,日子更会好过些。   怎么也不会把日子过到现在这样。   翁季浓疑惑地说:“那她们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才会来找你?”   元琛道:“我已经派人去太原打听了。”   “那她们若是真的遇上难事了,哥哥会管她们吗?”翁季浓翻身趴在他胸口,软声问。   元琛看着她露出来的锁骨,眸子微暗,抬头吻了吻她的红唇:“看情况吧!”   翁季浓还没有辨别他这话是真是假,元琛就动手动脚了。   正说着事儿呢!   翁季浓红着脸,不满地推推他。   元琛笑着攥住她的手,拉过被子:“让我闻闻还有没有蟹味?”   ……   -   阿宇年纪小,早早睡着了。   “阿娘,舅母好漂亮啊!一举一动都是风景似得。”月娘羡慕的说道。   元娴摸摸她的头:“咱们月娘好也好看。”   月娘羞涩的笑了笑,悄声对元娴说:“阿娘,你说舅舅能救阿耶吗?”   元娴勉强带着笑,拍拍她的手:“能的,能的,不早了睡吧!”   月娘到底阅历浅被母亲一哄就相信了,加上被褥舒服绵软,很快就睡着了。   元娴听到女儿平稳的呼吸声后,翻过身透过纱窗看向外面的月亮,她其实也不知道元琛会不会帮她们。   毕竟他们关系浅,那几碗饭的情,他那些银子也早已经还尽了,再托他名声的福,她们家这些年的日子也松快。   她们虽是普通人家,但走出去别人也给他们几分薄面。   要不是丈夫突然出了事情,她也不会豁出面子找到这儿了。   只盼着元琛能看着她们是血亲的份上能再帮她们一次。   元娴深吸了一口气,明日一定要说了,她等得,她丈夫等不得。   次日,翁季浓正用着早膳。   黛眉微微蹙着,时不时捏着拳头垂垂后腰。   在心里埋怨着元琛,她怀疑,她真的要如她姐姐说的,要被元琛掏空了。   这时外面,传来通报说元娴过来了。   翁季浓放下碗,净了净口,刚走到门外,就被大力冲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好在秋梨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没来得及反应,元娴就扑通在她跟前跪下了:“弟妹,求求你救救我夫君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也有小红包~ 感谢在2019-12-12 18:04:18~2019-12-13 18:02: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瑾瑟 10瓶;。、M&y、等我喝杯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元娴这一跪,满屋子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翁季浓惊吓抚住心口, 脸色发白, 发髻上的珠钗叮铃作响:“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宛嬷嬷大步上前, 架起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搀起来:“姑太太,我们夫人辈分小担不起你这份大礼。”   元娴看向翁季浓, 只见她被侍女扶着坐在软塌上, 小脸泛白, 眉心微蹙。   另有侍女站在她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心。   元娴又局促起来:“弟妹, 抱歉, 我只是太心急了。”   翁季浓喝了口热茶压了压惊,叹了声气:“姐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宛嬷嬷快扶她坐下。”   元娴刚刚好像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这会儿又缩着肩膀呆呆地坐在那儿。   翁季浓不知她是遇着事情后变成这般模样还是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   元娴看了她一眼, 才开始结结巴巴的将缘由都说了出来。   元娴的丈夫曹原也是个老实人, 得了元琛送的银子也不曾挥霍无度, 而是拿着银子找了个老师傅学了一门做菜的好手艺。   平日里街坊邻居们家里办喜事丧事都会请曹原过去主厨。   又因着大家都知道她有个大将军兄长,虽不来往但也忌惮着不敢招惹她们, 一家四口生活在在太原平陶县, 日子也算顺畅。   但八月十五那日, 平陶钟县令过五十寿辰,家中厨子忙不过来,便请了曹原过去帮忙,给内宅做几顿饭。   这一帮就帮出事儿来了, 钟县令的小儿子吃了曹原做的吃食,上吐下泻,浑身起红疹。   钟县令大怒,便拿了曹原入了狱,要治他的罪。   钟县令原就是平陶县人,是平陶大族,家中势大,元娴奔走无望只能从太原赶来武威求助。   “姐姐怎么就确定钟县令的小儿子不是因为你丈夫的食物而致此的?”翁季浓到底与她们不熟悉,也没有见过曹原不了解他的品行,只能实话实说。   “我保证,我保证的,县令的儿子只吃了我夫君做的鸡蛋羹,可夫君做的鸡蛋羹我们家日日都吃,我们从来都不曾有过事情。”元娴着急的说道。   翁季浓看她激动的样子,想这事情只能等元琛派去太原的人回来了才能探清真相。   元娴听她说元琛已经派人去查探了,才冷静下来,满脸希望地看着翁季浓。   翁季浓说不出宽慰她的话。   若不是曹原的过错还好,若真是曹原的鸡蛋羹导致县令小儿子昏迷不醒,难道要让元琛以势压人吗?   元琛如今虽说位高权重,但根基尚浅,若让那些眼红元琛的人抓住了把柄,岂不又是一场官司,她们不曾为元琛考虑过吗?   自家夫君自己疼,她是个可怜人,她们家元琛更可怜,翁季浓面上不显,心里有些无趣儿,对元娴也没了一开始的好感。   说了几句话,就推辞说身体不适。   元娴也不敢多话,讷讷半响,终究还是先回了客房。   元琛派去太原的人这晚就赶了回来,情况确实如元娴所说。   元琛甫一进屋,翁季浓就从内室跑出来,趴在他的手臂上,歪头看他:“那哥哥打算怎么办?”   元琛轻轻拍拍她的屁股道:“其中怕是还有别的缘故,我让石枫去一趟,顺便让他把军营里军医带过去。”   翁季浓赞同的点点头。   将白日元娴过来的事情告诉她。   元琛拧眉,拉开她,上下细细看了看,摸着她的脑袋:“吓着了吗?”   翁季浓笑呵呵地摇摇头:“她突然跪下来,我没有反应过来,唬了一下,没事儿!”   元琛有些不满:“等石枫那边处理完了,就让她们回去吧!”   翁季浓黏着他问:“要是曹原真有事儿怎么办?”   “我又不是天皇老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元琛手臂半抱着她,坐到软塌上,大掌摸着她的腰:“疼不疼?”   翁季浓小手探到身后,压着他的手掌让他按摩:“哥哥,你昨晚太过分了!”   元琛讨好的亲了亲她嘟起的红唇:“抱歉,控制不住。”   他嘴上这样说着,翁季浓可一点儿都没有看到他的悔意,气哼哼地转头咬住他的手臂。   元琛由着她撒气,手掌慢慢揉按她的细腰赔罪。   翁季浓看他按得认真,心又软了。   从他接受武威政务后,他就整日里都忙得团团转,河西四郡的情况复杂,外有夷族势力虎视眈眈,内有世家豪门利益争夺。   好容易回家了,又突然冒出个姐姐前来求助。   翁季浓招招手,示意他低头。   元琛不解,不过还是依着她的话做,微微拱起肩膀,低着头看她。   翁季浓搂着他的脖子,微微仰着头,吻上他的额头。   温热柔软,又带着万般柔情。   元琛眼阔深邃,眸色微楞:“怎么了?”   翁季浓有些不好意思,哼唧了一声在他肩上蹭了蹭:“腰疼,哥哥快按。”   元琛目光落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低声应道:“好。”   翁季浓弯了弯唇角,她就是想疼疼他。   -   石枫三日后才回来,一同带过来的还有曹原。   元娴这几日天天往翁季浓院子里跑,深怕错过什么消息,这会儿曹原来,一家四口就抱头痛哭。   翁季浓不便去打扰,示意石枫去侧厅。   石枫满脸红光,看着气色十分的好,一点儿都不像是出了趟远门的。   翁季浓好笑的问他:“怎么回事?”   “嗐,夫人你可不知道,钟家也是个势力的,我们兄弟几个一去,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拿出来了,殷切的不得了,我怕是一个月都不像看到油星儿了。”石枫说道。   翁季浓被他逗乐:“那曹原和钟家的小儿子又是什么情况,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石枫赶忙道:“钟家小儿子是这么回事儿,这小郎君吃不得鸡蛋,他身边伺候的嬷嬷是个新来的,把这茬忘了,曹原做了鸡蛋羹送过去,她就喂这小郎君吃下了,吃完当夜身体就不好了,钟县令一急就把曹原捉了起来,也没关到牢里就关在了自家柴房里。”   翁季浓皱眉不解:“这样的话,钟家请个医工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怎的闹到这般田地。”   石枫略带鄙夷的说:“钟家小心思多着呢!好不容易和咱们阿郎扯上点关系,还不好好利用!那小郎君在床上躺了七八日,我们一去,却连军医都不曾用上,当场就把曹原放了。”   翁季浓细想其中关窍,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钟家小郎君有这反应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故意闹大让本就是平头百姓的元娴慌了没有主意,再特意提点她在武威还有个弟弟。   元娴走投无门只能顺着他们家的话,前来寻求弟弟元琛相助。   钟家到时候再假意给元琛一个面子,让元琛记得他们钟家的情。   翁季浓撇撇嘴。   这事儿钟家虽处处算计,连自己家的孩子都能用来攀关系,不是什么好人家。   可这曹原去主厨,主家有什么忌口也不问清,也是个糊涂人。   不过所幸此事也不难办没让元琛太过为难就好。   “夫人,曹家姑爷说要来给您磕个头。”侍女在侧厅外头禀道。   翁季浓身后的秋梨倒是先笑了起来:“这曹家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磕头。”   翁季浓转头嗔了她一眼:“去正厅吧!”   --   曹原个子中等,形容消瘦,不过许是知道自己没有事儿了,这会儿精神还好。   翁季浓看着元娴搀着曹原颤颤巍巍地要下跪,忙抢在前头开口说:“快坐吧!”   春芜也跟着上前搭把手扶着曹原在圈椅上坐下来。   元娴抹着眼泪说:“这次多亏了弟弟弟妹,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   若没有这元琛这层关系,钟家绝不会轻易放过曹原。   翁季浓淡淡地笑了笑:“姐夫下次也要自己小心才是。”   曹原又站起来,小声说:“弟妹说的是。”   翁季浓直截了当的问道:“姐姐姐夫,下面是怎么打算的?”   曹原和元娴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   元娴结结巴巴地说:“经过这件事,原郎先前的营生怕是做不了了,现在外面生意难做,平陶又是钟家的地盘,我实在是怕……”   翁季浓听完,心里一咯噔,端起茶盅低头抿了一口。   阿宇这时候扯了元娴的袖子说:“阿娘,我不想回家,我想住舅舅家的大房子,想每天都吃好吃的。”   元娴拉过阿宇:“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舅母家虽富贵,你还赖着不走了。”   她的话带着明晃晃的试探,说完还觑眼看向翁季浓。   翁季浓搁在茶盅,笑眯眯的,软声软气的同阿宇说:“哎呀!哪里有人不回家的呀!”   翁季浓年纪轻,眉眼带着笑,这话旁人听了也只当她心思浅。   元娴僵笑着点点头:“小孩子说的玩笑话。”   翁季浓道:“日后的打算过几日再说,姐姐先带着姐夫下去休息吧!”   元娴讪讪地点了点头。   等送元娴一家子去客房休息,秋梨才不高兴地说:“我瞧着这位姑太太还想留在咱们元府不回去呢!”   翁季浓扁扁嘴,帮她们本是好心,若她们真的不知好歹……   翁季浓揪着绢帕,她好生气。   心里更替元琛委屈了。   元琛回来后,就看到翁季浓闷闷不乐的样子。   转身看了眼在一旁服侍的秋梨,走到外室。   秋梨屏气跟了上去。   元琛扬了扬下巴:“怎么回事儿?”   秋梨一五一十地把下午元娴说的话告诉他。   元琛冷笑一声,起身大步出去了。   次日翁季浓起来就听秋梨说:“姑太太一家,大早上的就起来收拾行李回平陶了。”   “这么快!”翁季浓漱完口,拿着巾子擦了擦嘴巴,惊讶地说道。   昨日才透露出想要留在这儿的迹象,怎么一早儿就离开了。   秋梨转了转眼睛:“不知道呢!许是有什么急事儿吧!”   翁季浓看她:“嗯 ?”   秋梨干笑着说:“昨晚郎君回来看你不开心,问婢子发生了什么事,婢子只能实话实说了。”   那肯定是元琛过去对元娴说了什么,她们才走得如此匆忙。   翁季浓还想等她们休息几日再说的,谁知元琛动作这么快。   不过……   翁季浓捂住脸,嘻嘻笑了笑。   往后跌躺回榻上,深吸一口气,家中没有不熟悉的人住着,这感觉真好哇!   宛嬷嬷进门看到翁季浓在榻上打滚:“夫人怎么又躺下了,外头太阳都晒屁股了,说好了今日整理中秋节收到节礼单子,夫人看看今日都是八月底了,再拖都要到年底了。”   翁季浓想想那一库房的东西,呜咽一声:“知道啦!” 作者有话要说:  wb:@向阳葵么。 晚上六点十分见! (24小时后删,【不要】在阿晋评论里提到!) -- 这章也有红包~ -- 感谢在2019-12-13 18:02:47~2019-12-14 18:00: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y 10瓶;碧栎酥 5瓶;大猪不吃海鲜 3瓶;小叮当62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翁季浓磨磨蹭蹭直到宛嬷嬷又来催了一次才出了屋门。   元府的库房是座独立的大院子,院子中央早已备好桌椅, 中秋节收到的节礼也都搬到了一旁。   “这么多呀!”翁季浓看着满院子的箱子木盒, 心里头发憷。   “所以老奴才催促您, 这可不是一天能整理完的,里头有阿郎的同僚下属送的,还有以前的旧部, 至交好友……”宛嬷嬷道。   其实也不需要翁季浓做些什么, 只要她捧着茶盅坐在案后, 听侍女们唱报谁家送了些什么礼品, 他家又与元琛是什么关系, 另有库房管事将礼品名录抄录整理下来。   “长安元氏送三百两白银,四支赤金簪, 四支金镯,两只粉彩嵌金石象耳大瓶, 一座金石盆景……”   翁季浓靠着椅背, 撑着下巴, 捏着绢帕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陡然听到侍女报了一串听起来富贵又令人咋舌的礼单。   清醒过来, 问一旁的元忠:“长安元氏?都姓元, 与咱们家可是同宗?”   “长安元氏只是个末流士族, 夫人出身翁氏没有听过他家的名号是正常,这家和咱们府上并无干系。”元忠禀道。   翁季浓示意一旁登记名录的管事把名册给她看看。   “并无干系,怎么送这么重的礼?往年也这般?”   “阿郎封得河西都护府大都督之后才每年送礼过来,之前是没有。”元忠道。   说道这儿, 元忠又笑了起来:“谈起长安元氏,还有个笑话,早前圣人刚被先帝从封地召回长安立为太子,阿郎随驾,偶在京中遇到几回元氏的人,他们家的人都对阿郎避之不及,深怕阿郎因着都姓元而缠上他们。   可他们家也只家主一人是个六品的礼部员外郎,其余的不是领着虚职混日子,就是呆在家中吃老本的。   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值得阿郎谋求的。   现在却是每年重要节礼从未落下过,恨不得阿郎就是他们长安元氏的人。”   翁季浓嘟囔着:“这也太势利了。”   她虽也是士族出身,但也知道如今的士族早已不是百年前的士族了,皇权更迭,士族也会覆灭。   当今圣人大力宣扬科举,新贵纷起,士族若是不自省跟上步伐,迟早会一步步走向灭亡。   若她是长安元氏,当初就该紧紧抱住元琛的大腿,不同宗又怎么了,同姓诶!   几百年前说不准还是同一个祖宗,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   现在好了吧!   当初轻视,现在讨好有什么用。   更何况送的这些东西,虽值钱,但毫无品味而言,又笨又重,像是打发穷亲戚一样。   翁季浓撇撇嘴,这长安元氏怕是还在嘲笑元琛是个没见识的田舍翁,没准还在奇怪元琛得了这么多值钱的玩意儿,怎么还不上赶着和她们联系。   翁季浓扬扬下巴:“把元家的礼都挑出来,年前都送还给他们,咱们家可用不起这么贵重的摆件。”   元忠笑眯眯的应声。   有了主母都是不一样,什么事都有人能拿个主意了。   宛嬷嬷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声气,什么都没有说,就随这小祖宗玩吧!   元忠向来与阿郎一心,他不反对,说明也没事儿。   -   等着傍晚元琛回来后,翁季浓才有机会问他:“姐姐他们怎么一早上就回去了。”   “家里有什么急事吧!”元琛语气含糊。   翁季浓才不信他的回答,揪着他撒娇。   元琛受不住,只得说:“我就问了他们一句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别的就没有了。”   翁季浓哼哼两声:“就这样?没别的啦?”   “这当然,你以为呢!”元琛牵起嘴角。   元娴她们指着他帮她们摆平钟家的事,她也不是蠢的,他暗示一番,她就知道怎么做了。   “人心都是贪的,再让她们留下去,心该养大了,”元琛摸着她的面颊说道,“我也贪心,所以我能理解她们的心思,可我不会纵着她们。”   他又不是个菩萨,他拿命拼来的银子,凭什么养着外人,他的银子只给眼前这个小娘子用。   一个两个的都想着扒着元琛吸血,翁季浓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心里生出怜爱,桃花眼蕴着水光,里头藏着爱意。   “哥哥为着什么贪心?”   锐利的眸色被柔光掩盖,元琛道:“为着你。”   翁季浓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   夜晚,两人躺在榻上说着闲话,翁季浓说起长安元家。   元琛闷笑了两声,似乎也觉得好笑。   “前年长安元家来信,说他们家查族谱,元家老太爷是我高祖的隔房侄子,后因逃躲战乱,这才去了太原,还说请我去长安,把我记在他们族谱上。”   翁季浓听完瞠目结舌,觉得那个元家当真是荒唐又可笑。   族谱这种世代传家的东西,也可作假。   翁季浓不满的嘟了嘟红唇,把他的手臂牢牢的抱在怀里,干巴巴地说:“哥哥真是个香饽饽,谁都想来啃一口。”   “那阿浓想不想?”元琛唇角勾起。   翁季浓转头咬了口他的结实的臂膀,龇牙朝她露出一口细白整齐的牙齿:“硬邦邦的,咬不动。”   元琛唇畔浮起一抹坏笑:“谁让你咬这儿的?”   说着朝下望了一眼。   翁季浓面红耳赤的用小脚踹了他一下,翻身趴在榻上,不理他,嘴里小声咕哝:“登徒子。”   元琛胸膛震动,笑出声:“你我夫妻,只能用登徒子三个字。”   翁季浓美目含情,绯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元琛手臂搂过她的腰肢,捏了捏。   ……   深夜,翁季浓做了个梦,悠悠转醒,看着帐顶,眨巴眨巴惺忪的睡眼。   翻身看看元琛确定他还在她身旁,松了口气,小手推推元琛,软声叫她:“哥哥!”   元琛瞬间惊醒,下意识的抱过她:“怎么了?”   翁季浓小声说:“我们建个宗祠吧!”   她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她梦到元琛成了一条鱼,岸上围满了长安元家的人,他们手里拿着鱼竿,叽里咕噜地说着话。   吵闹纷争,他们在商量着要怎么吃元琛,有说要把元琛做成剁椒鱼头,红烧鱼的,也有说要做清蒸鱼,好鱼汤的。   翁季浓听着好气啊!   气得直跺脚,刚想要上前跟他们理论,结果就醒来了。   元琛这个时候意识才慢慢回笼,舒了一口气。   脑袋在翁季浓软香的脖侧蹭了蹭,哑着嗓子道:“宗祠?”   翁季浓认真地点点头。   什么长安元家,都不曾听过。   以后只有他们河西元家。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被书房手拉手,掏空了,今天写不动了,明天多写一点~ 这章也给大家发红包! -- 昨天那个你们看不到,我都替你们着急,我的作者名是向【阳】葵,不是向【日】葵啊!(躺平流泪~) wb:@向阳葵么,明天再删,没有看到的小天使快去看呀! -- 感谢在2019-12-14 18:00:32~2019-12-15 18:0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綪思 20瓶;L 14瓶;瑾瑟 10瓶;茹茹 3瓶;M&y、。、晶晶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元琛半靠在榻上,身上的黑绸中衣领口微开, 露出他健硕的小麦色胸膛。   伸手胡乱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清了清嗓子, 问趴在自己胸口的翁季浓:“怎么突然想建祠堂了?”   翁季浓哪里好意思把她做的梦说出来,寻了旁的借口,软声说:“等我们百年之后, 在祠堂中央摆上我们的灵牌, 子子孙孙世世代代每逢过年过节, 都要前去祭拜我们, 那多威风呀!”   元琛初听她的话只当她孩子心性, 说着玩闹。   可慢慢的元琛越听越入神,心里也是越激荡。   “翁氏家庙里有一座石碑, 上面刻着祖辈丰功伟绩对家族的贡献,依着哥哥的能力怕是一面都不够刻呢!”翁季浓使劲儿的给元琛灌着迷魂汤。   祖上有过爵位的才可称祠堂为家庙, 翁氏曾有先人做过一方诸侯。   前段时间, 翁季浓办及笄嘉礼, 按规矩应该在宗祠举行,但府上没有, 便在前厅办了。   他那时也动过建宗祠的念头, 但心生胆怯, 总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但是元琛从刚入营人人皆可践踏的士兵到掌管数十万兵马的一方将领,他自然也有他的野心。   一宗之主,开创一族传承,享后代香火。   元琛黑眸幽沉, 锐利又兴奋地看向翁季浓。   翁季浓一直是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元琛扬起嘴角:“那这事儿……”   翁季浓笑眼弯弯,叭的一声亲在他面颊上:“哥哥真好!”   元琛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这会儿该睡觉了吧!”   翁季浓乖乖躺好。   “睡不着?”元琛看她翘着嘴角,低声问。   翁季浓点点头。   她白天起得晚,方才又睡了会儿。   元琛这会儿也没了睡意,听她回答,点点头。   不睡觉正好做点别的……   --   宗祠一事提上日程,找风水师,选址,挑木材,看黄道吉日……   事情极多,但又十分重要,元忠不放心把此事交给下头的人去办,每一项都亲自过目,忙得团团转。   翁季浓亦是每日捧着《宅经》、《葬书》一些讲风水的书研究。   选了一个多月,元忠才找了到一处风水宝地。   在武威郡西边,背山面水,难得的好地方。   “说起来,还要谢过宜阳县主,那块地在钟山南麓,原是宜阳县主刚嫁到武威时置办的,一直都是种些果树之类的,听说咱们元府在选址建宗祠,随即派人亲使过来带奴去看了那块地。”元忠禀道。   “那块地是奴这些日子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块地,也请风水师看过了,待阿郎修沐,您可以和阿郎亲自过去看一看。”   翁季浓点点头:“元伯你都说满意的地方定是极好的,不过如此倒是又欠了宜阳县主一份情了。”   “亲使同奴说,让您不必多想,若咱们府真要了那块地,正常买卖便是。不必记在心上,只是有一样,往后您得了吴郡送来的好吃的好玩的,记得往定远侯府送上一份。”元忠笑呵呵地说道。   翁季浓抿唇笑,这位宜阳县主当真是和蔼,上次给她送了螃蟹,她吃过之后十分喜欢,还派人来元府又要了几只。   这才九月底天气已经凉下来,白日里还好往里添上两件衣服就可以了。   夜晚天气才是真的寒冷,翁季浓要裹上厚厚的袄衣才能出门,但一出门便是刺骨的寒风打在脸上。   前几日刚过了霜降,马上要入冬,天气更冷了,人都不愿意出去,这宗祠选址要早些定下来,到了明天春上再开工。   北地严寒,元琛也是想早些定下来,没等到修沐,特停了一日公务,带着翁季浓去了钟山看地。   钟山前面都是些零零散散的村庄,不热闹但也不冷清,庄稼人一日两餐,午餐用得迟,这会儿还有一些人家的烟筒里冒着烟。   不过再往里走就安静下来了。   地是好地,只是这个时节树上的叶子都已掉光了,山地上全都是枯树叶子,看着有几分萧瑟荒凉。   平添了几分冷意,翁季浓牵着元琛的手打了个冷颤。   元琛皱眉,手臂绕道后面,将她披风的帽兜盖到她脑袋上,大红色锦面滚着一圈雪白的兔毛,大大的包住翁季浓的小脸,衬得她面容精致白皙。   翁季浓同他商量着:“等以后让人在山上种上松树吧!”   松树四季常青,秋冬看着也好看些。   元琛赞同的点点头。   带着翁季浓爬到钟山山腰,看了看周围环境,两人心里都很满意。   翁季浓卖弄着她看了几本风水书的半吊子水平。   “山明水秀,我们家的宗祠就建在那儿。”   她说着还用小手指了指。   不过元琛还是极给她面子的,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翁季浓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前头正好有条小河,前低后高,坐北朝南,阴阳,阴阳……”   结果还没有得意多久,她就忘词了,黛眉微蹙,转了转灵动的眼眸,不满意地嘟了嘟红唇,她想不起来了。   元琛一般是不会轻易取笑人,除非他忍不住。   翁季浓看他胸膛笑得一阵一阵的。   气哼哼的转身就走,看着气势昂扬,但山路崎岖,她走路一崴一崴的,帽兜鼓着风,看起来十分可爱。   元琛笑了几声,怕她摔着,忙大步赶上去,扶着她的腰:“好了,别生气,再怎么样你也比我厉害,你看我完全不懂风水,是不是?”   翁季浓被他扶着才好走了一些,鼓鼓面颊,轻轻哼了一声。   “瞧着天气阴沉沉的,怕要下雨,我们早些下山回去。”元琛帮她理好头上的帽兜,笑着说。   翁季浓仰头看了眼天空,现在才过了晌午,天已经沉下来了,天空北面黑压压的一面,慢慢往她们这儿飘来。   马车停在山脚,钟山不高,但走下去,也要费些时辰。   翁季浓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除了侍卫们踩在枯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四周一片安静,身后又是一丛丛光秃秃的枯树干,想想有些渗人。   翁季浓往元琛身边靠了靠。   “是不是累了?我背你好不好?”元琛低声说。   若身后没有那些侍卫们看着,翁季浓兴许就点头同意了,可数十双眼睛盯着,翁季浓哪里好意思。   翁季浓忙红着脸,摇摇头,小声告诉他,她只是觉得山上有些寂静害怕。   “那我抱着你走?”元琛张开手臂。   背着她,把她放到身后,看不见她,他也有些不放心。   翁季浓面颊飞上两朵红云,虽说她是喜欢在缩在他宽厚的胸膛里,但光天化日的,比背着她,更让她害羞好不好!   “哥哥,你正经一点呀!”翁季浓心虚地瞥了一眼身后的侍卫。   元琛有些无辜。   他只是心疼她,怕她走不动路而已。   而且不是她在家中常说他的臂膀坚实有安全感吗!   低头看她眼神飘忽,面颊绯红,也不知她想哪里去了。   忽然起了一阵大风,树叶被狂风卷起,尘土飞扬,翁季浓刚闭眼轻唔一声,就被元琛按到自己怀里。   元琛怕她被尘土迷了眼睛:“别睁眼!”   气氛不对!   元琛眼神锐利,扫了眼四周,多年的作战经验让察觉到一丝异样。   石枫对上元琛的目光,皱眉头,点了点头,指了四个侍卫往林子里去查探。   感觉到风停了,翁季浓犹犹豫豫地问元琛:“哥哥可以睁眼了吗?”   元琛手掌压着她的脖子,捂紧她的帽兜:“乖,再等一会儿!”   树林里没一会儿便传来打斗声,翁季浓心里一瑟,小手攥着他的腰带:“哥哥,怎么了?”   元琛看着突然冒出的三十多个黑衣刺客,面色一片冰冷,声音却低柔下来:“别担心。”   元琛此番出来,一共点了二十名侍卫随行,这些侍卫皆是他亲自训练的,能力强悍。   但元琛看那些刺客的动作招数,眉头微拧。   再想上次山丹马场放火偷袭,看来对方为了除他是下了血本了。   血腥味渐浓,两边胶着不下,元琛看了眼溅在脚边的血迹,解开身上的披风将翁季浓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翁季浓身子抖得厉害,元琛可以想象到她此刻面色煞白,心中一刺。   元琛架着她的腰,把她提到自己身上:“抱紧我!”   翁季浓手脚僵硬,脑子嗡嗡直响,但下意识地听着元琛的话,手臂牢牢的抱着他的脖子。   元琛隔着两件厚厚的披风摸了摸她的脑袋:“乖!”   随即朗声喊:“石枫!”   石枫砍杀了个刺客,闻言,心领神会,抬脚勾了把长刀扔给了他。   翁季浓闭着眼,随着元琛绕着林子奔走,耳边忽而响起几道惨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翁季浓被元琛放在地上。   元琛丢开手里的长刀,轻轻解开她身上的披风。   “阿浓可以睁眼了。”   翁季浓面色难看,苍白一片,唇色泛白,睫毛轻轻颤动,隔了许久才慢慢睁开。   往日漂亮满是光芒的桃花眼这会儿却满是仓皇,害怕。   元琛心尖儿颤了颤,闭了闭眼,想要碰他,又怕她干净的衣裳上面染了他身上的血迹:“已经没事儿了啊!别怕。”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元琛深蓝色的袍子上也是深一块,浅一块的。   翁季浓看他小心翼翼,不敢碰自己的样子,眼泪说落就落。   “哇——”的一声,放声哭起来。   张着手,就往他怀里扑。   元琛喉咙滚了滚,抱紧她,拍着她的颤抖地厉害的肩膀:“别怕,别怕,没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也别怕,莫有大事儿,给你们发小红包压压惊。 ---- 这本书主要还是个日常小甜文。 ---- 感谢在2019-12-15 18:03:51~2019-12-16 18:0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叁叁叁壹 7瓶;茴香、M&y、晶晶晶、静水、张张张张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都督,属下带人查看了周围, 看脚印那些刺客是从后山上来的, 属下还发现右边有条近道通往山下, 以防万一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抄近道从小路下山?”石枫手里握着刀,阔步走到元琛跟前。   元琛眼神阴鸷尖锐,平了平气息, 才颔首:“嗯。”   翁季浓听到他们的话抽抽噎噎的从元琛胸口抬头, 眼泪朦胧地看着元琛。   元琛指腹轻轻抹开她面颊上的泪珠, 捧着她的脸, 声音温柔地不像话:“我们回家?”   翁季浓揪着他的袍子, 小脑袋一点一点。   翁季浓吸吸鼻子,是浓烈的血腥味, 小脸又白了白:“哥哥,有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方才都哭哑了。   元琛握住她胡乱摸寻的手:“不是我的血。”   翁季浓下意识地往地上瞧去。   元琛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眼睛:“别看!”   除了两个被五花八捆绑起来的咬舌自尽未遂的刺客, 其余二十多个刺客皆被砍杀, 元琛随行的亲卫也损失了一半。   这会儿四周躺满了尸体, 伤口暴露,死状难看。   翁季浓只看了个影儿, 就害怕得肩膀微微一缩, 腿都软了软。   元琛长臂揽过她, 把两件披风重新盖到她身上,扶着她慢慢走。   一行人从近道往山下走去。   走到一半,天空突然滴了两滴雨水。   元琛立刻弯腰抱起翁季浓。   翁季浓忙要挣扎着下来:“哥哥快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抱着我走,走得慢。”   元琛收紧手臂:“没事儿,你看现在是不是走的快些了。”   元琛在军中训练时,手臂,腰腹上经常绑着沙袋,习惯了之后,翁季浓的重量对元琛而言,几乎可以忽略。   此刻走得又快又稳。   翁季浓感受了一会儿,就不说话了。   她步子迈得小,这会儿被元琛抱着走,的确比她自己走还快些。   翁季浓已然没有心思考虑别人的眼神,乖乖地窝在宽大结实的胸前,手臂圈着他的脖子,被风吹得微凉的小脸贴在他脸侧。   祈祷着于别那么快就落下。   但天上的雨可不等人,片刻之后,雨水倾斜而下。   落在泥土上起了烟。   翁季浓裹着两件夹棉的披风,里头的衣服没有很快被打湿。   翁季浓艰难地睁开眼睛,一边伸手擦拭着元琛脸上的雨水,一边慌张地把身上的披风往元琛身上遮。   但雨势越来越大,根本遮不住。   深秋的雨打在身上是刺骨的寒冷,元琛瞥了眼翁季浓狼狈惨白的小脸,心沉了沉。   他们抄小路下山,马车停得远,元琛眺望不远处,有几家农户:“我们去那儿避会儿雨。”   石枫随即带了个侍卫快速跑了过去。   一队人兵分两路,四个侍卫压着俘虏先回城,顺道去马车那儿,看看情况。   若无问题,便让马车来接他们。   若有问题,只能等他们回城后再另派人过来了。   -   待元琛他们赶到农户家的时候,石枫已经和其中一家商量好了。   那家人是对老夫妻,石枫他们身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干了才没有吓着两个老人家。   又加上老伯经常进城卖菜,在街上看过侍卫们穿的软甲,知道他们是正经人才放他们进屋。   四五名穿着黑甲面容冷酷的侍卫涌进屋中,被他们围在中央的年轻人,虽被雨淋得狼狈,但气势出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两人不免有些局促。   元琛小心翼翼地把冻的瑟瑟发抖的翁季浓放在地上,拿下宽大的兜帽,两个老人这才看到她。   石枫上前告诉两个老人,说他们大人带着夫人出门看地,半路上突然下雨到他们家避避雨。   老夫妻就住在山脚下不远处,村里陌生人少,前几日看见有陌生人来过,听人说是一大户人家要在这儿建宗祠,很快就把他们联想到一起了。   再加上世人对柔弱的女人总不会有太大的戒心,突然出现的小娘子果然让两个老人彻底放下心。   “大娘,您再帮忙烧锅热水找件干净衣服,我们夫人淋了雨。”石枫往大娘手里塞了几块碎银子。   那位大娘连声应道,给元琛指了指隔壁,说是她女儿未出嫁前住的屋子,让他带小娘子去里面歇着,说完便拉着她的老伴儿一起去厨房烧水。   外面的雨不仅没有停,而且还越下越大,怕是一时走不了,元琛带着翁季浓去了隔壁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只一张矮榻和一只木箱子,但打扫的十分干净。   湿透了的衣裳黏在身上,冰凉凉的,翁季浓打着冷颤,她的唇瓣发白,睫毛也跟着不停地颤动,发丝衣物往下滴着水。   元琛摸了摸她冰冷的面颊,心疼极了。   打开箱子,看到里头果然存放着被褥,拿了一条放在榻上,转身抱着翁季浓要扯她衣服。   翁季浓被冻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瞪着眼睛看元琛。   元琛亲了亲她眼睛:“把湿衣服脱了,穿久了容易着凉。”   片刻后,元琛把光溜溜的翁季浓塞进了被子了。   被子厚实干燥,翁季浓这才舒服了一点。   看着元琛也还是穿着湿袍子,翁季浓抿了抿唇,小声说:“哥哥也把衣服脱了上来吧!”   元琛皮糙肉厚惯了,以前有比这更艰难的情况,穿着湿衣服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儿小事。   不过他想到翁季浓受了惊又淋了雨,这会儿心里怕是难受着。   故意说道:“我要是进去,可不只是老实待着了。”   只不过翁季浓此刻格外乖巧,听出他的调笑,只愣了楞,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更心疼他怕他着凉,唧哝道:“没关系的,哥哥上来吧!”   元琛心里微酸,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翁季浓倔强地看着他。   好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是那位大娘来送热水了。   元琛看门,看她捧着水盆十分吃力,搭了把手,接了过来。   “我们这儿没有浴桶,夫人就将就着用这木盆,您别嫌弃,”大娘又指了指一旁的箱子“那箱子里有我女儿的衣服,都是干净的。”   翁季浓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道过谢后,又不好意思地问道:“老夫人可否再帮我家阿郎寻件衣裳。”   大娘哪里听过别人称她老夫人,不自在地摆摆手:“有是有,只不过是我家老头子的衣服,怕这位大人穿不下!”   这也总比穿着湿衣服强,翁季浓忙说没关系。   大娘去找衣服,翁季浓正好可以用热水擦擦身子。   翁季浓刚要掀开被子,就看到元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苍白的小脸微微红了红:“哥哥。”   虽然刚刚才坦诚相看过,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擦身体。   元琛轻咳一声:“又不是……”   “哥哥,快转过去。”翁季浓急道。   元琛不敢逗她逗得太狠,乖乖背过身:“快点擦,别冻着。”   翁季浓轻轻嗯了一声。   身后响起水声,元琛的本能苏醒,怕再胡想联翩过会儿会出事,几步走到箱子旁帮翁季浓找衣服。   等着房门再响起的时候,翁季浓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花白色的小袄和艾绿色碎花的裙子,半湿的长发披散在腰后,小脸白净,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有些没有精神,比往常多了几分脆弱感。   村子里的娘子都要帮着父母做农活,风吹日晒的,多是黑黄粗壮的。   大娘头一次与翁季浓这样的小娘子相处,不敢多看,下意识的放轻声音:“这是给大人找的衣服。”   翁季浓感谢道:“劳您辛苦了。”   “不敢,不敢。”大娘摇头。   “我再帮大人烧盆水?”   元琛道:“不用,我就着这盆水擦一下。”   擦了热水,换了衣服,翁季浓缓过来了,俏脸微红。   大娘笑呵呵地说:“大人和夫人正是恩爱。”   翁季浓嗔了元琛一眼。   -   天色黑下来,雨势才稍小了一些。   他们等不到马车,估摸着留在山下的马夫和侍卫十有八九出了事。   元琛换上老伯的衣服,灰色的上衣袖子齐到他小臂,同色的裤子也是短了一截。   翁季浓捂唇笑他。   元琛见她有心思取笑他,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怕她待在屋里坐着会回想刚刚刺杀的事情,元琛说道:“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罢不由她拒绝,牵着她的手出了屋。   正堂架了火堆,几个侍卫坐在周围烤火,见到元琛的装扮,齐齐愣住,想笑又不敢笑的,憋红了脸。   元琛狭长的眸子微眯,冷哼了一声。   侍卫们才回过神收起笑意,起身准备行礼。   元琛淡声:“坐吧!”   “谢都督,谢夫人。”   石枫有眼力价儿,又找了两只小木凳给元琛送过去。   元琛扶着翁季浓坐下,捉着她的小手去烤火。   翁季浓害怕烧到手,小手缩在他的大掌里。   想起他说的好吃的,当着他属下的面又不好意思问他。   给他使了使眼色。   元琛弯了弯嘴角,对其中一位侍卫说道:“去找老伯买些红薯。”   他方才进门,看到院子里的草棚下堆了红薯。   翁季浓好奇地看着元琛。   元琛一脸神秘。   那侍卫很快就回来了,衣摆撩起,上面捧了好多红薯。   翁季浓吃过的红薯,都是处理好,干干净净剥了皮的,还没有见过它本来的样子。   侍卫知道元琛要做什么,也不用他吩咐,直接把红薯丢到火堆里。   翁季浓看他们奇奇怪怪的动作,又都是满脸期待,眨巴眨巴眼睛。   整个屋子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不懂。   火烧的旺,屋内很快就多了一股甜香的味道。   元琛拿着火剪,将烤好的红薯挑了出来。   在地上滚掉黑黢黢的皮上冒着的火星儿,凉了一会儿,元琛拿起来一个,吹掉上面的灰,小心剥开黑皮,露出黄澄澄的红薯肉。   刚才的甜香味更加浓烈了。   翁季浓惊奇地看着红薯,不敢相信是它发出的香味儿。   元琛吹了吹,递到她唇边,挑高眉头:“吃一口。”   翁季浓咽了咽口水,但看到那黑黑的皮,又有些不敢吃。   元琛眼里含着笑,下颚微抬,示意侍卫们拿着吃。   红薯烤得多,侍卫们也不客气,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剥了皮啃着吃,烫的呲牙咧嘴的,也还要继续吃。   元琛手腕转了转,低头也咬了一口红薯,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个吃得香喷喷的,元琛还时不时看一眼翁季浓,十分诱惑。   一下午的折腾,翁季浓肚子里早已经空空的了,翁季浓伸着脖子看了眼元琛手里的烤红薯,舔舔唇瓣,忍不住扯扯他的衣摆:“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元·狗蛋·琛和翁·翠花·季浓营业。 感谢在2019-12-16 18:02:09~2019-12-17 18:0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岁岁念i 10瓶;珊瑚礁、肖肖小仙女、蓝蓝隐、晶晶晶、小贤超可爱、M&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小娘子眼巴巴瞧着自己手中的烤红薯,元琛嘴角翘了翘, 弯腰重新从地上挑了个小些的一掰两段, 去了一点皮递给她。   “慢点儿, 有些烫。”   翁季浓手忙脚乱的接过来,吹了吹,才小心翼翼的秀气地啃了一口, 满口香甜。   翁季浓眼睛微亮, 真好吃哇!   元琛看她怕弄脏了手, 翘着兰花指, 只用拇指和食指一起捏着, 看着十分嫌弃,可精致小巧的脸上又带着满足。   这般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元琛眼里闪过笑意,想了想, 起身回了趟屋子, 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只干净巾子。   果然, 翁季浓吃完半个红薯,看着自己黑乎乎的四只手指, 细眉蹙起, 感觉浑身不自在。   张着小手, 无辜地看着元琛。   元琛捉了她的手放在膝上,低头,拿着巾子帮她擦干净。   两人动作亲密又自然,石枫带头起哄喊了一声。   军中也有不少将领发达后娶了富贵人家的女子, 不过婚后过的不太好,矛盾不断,常听他们抱怨妻子傲气,瞧不起他们这些粗人。   他们都是元琛的亲卫,元琛娶的还是一位大族贵女,他们心里都十分担忧。   不过相处半日发现,他们都督夫人不仅人长得好看,性子也好,到底是他们都督有福气。   侍卫们起哄的厉害。   翁季浓耳尖红红的,不理他们。   元琛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拍拍翁季浓白白净净的手心:“还吃不吃?”   翁季浓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元琛失笑。   又给她挑了个中等大小的,这回是直接用巾子给她包着。   暖烘烘的又甜又蜜的红薯入了翁季浓空荡荡的肚子,翁季浓整个人都饱足了。   外面寒风瑟瑟,雨水簌簌直落,院子里的东西被吹得当啷作响。   天色昏暗,月亮和星星都被黑乎乎的乌云遮挡住了,屋内点了两盏油灯,火堆燃尽只残留着细碎的火星,空气中隐约还可以嗅到一丝甜香。   翁季浓好奇地看着外面屋檐下挂着的东西。   元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指着它们说:“这些都是腌制的腊肉,有牛羊肉,咸鸡咸鸭,普通人家一年只准备一次,都留着过年吃的。”   府里厨房会挖地窖腌制腊肉,她们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   庄户人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满心憧憬地过好每一天,一年的忙碌就为着能安心过个好年。   翁季浓透过窗户看向厨房,老夫妻坐在门口,话着家常,平平淡淡的却格外温馨。   翁季浓弯弯眼睛:“真好。”   元琛心里轻叹,是啊,真好。   翁季浓往后倚靠着元琛,两人享受着兵荒马乱后的宁静。   看久了,翁季浓眼睛微合,转头躲在元琛肩后捂唇打了个哈欠。   元琛瞧她眼睛泛红,水光朦胧,眉眼间褪去了慌乱和惊惧,摸了摸她的面颊:“进屋躺会儿?”   翁季浓体力耗尽,已经撑不住了,点点头。   元琛陪她回了小屋子,把卧榻给她铺好,卧榻硬邦邦的,怕她睡得不舒服,特地又找大娘给她拿了一床被子。   翁季浓抱着元琛的手臂:“哥哥别走。”   元琛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   翁季浓正昏昏欲睡着,被他摸了头发,忽然坐起来:“哥哥帮我把头发编起来,不然醒了之后,头发要打结了。”   元琛看她柔顺光亮的乌发,轻咳一声:“你头发顺,不会打结的。”   翁季浓不赞同的摇摇头:“万一呢!”   她知道他不会盘发髻,可编头发很简单的呀!   说着指指一旁她原本衣服上的彩带:“哥哥编完用那个系。”   元琛看了眼关紧的门,拿着被子给她裹好,赶鸭子上架似得站在她身后,无从下手,半响局促的把她头发全都招到脑后。   手指像梳子一样把她头发抚平,动作有些僵硬,他哪里会编头发?   不过已经上了场,自然没有再反悔的了。   元琛忽然想起以前他编过麻绳,再看看她头发,差不多嘛。   眉梢微挑,动作利落的编起来。   翁季浓看着挂在自己胸前的两根粗粗的丑丑的辫子,对上元琛满意的目光,她只能勉勉强强的接受了。   翁季浓躺回榻上,这回老实了,蹭蹭他的手臂,乖巧地闭上眼睛。   但过了会儿,又开口软声问他:“哥哥知道那些刺客是什么人吗?”   元琛给她压着被子,低语道:“要等回去审问留下的我活口才能确定。”   “那和之前偷袭山丹马场的人是同一批吗?”翁季浓记起她刚到武威的那一日,元琛不曾去接她,元忠说他去处理山丹马场的事情了。   她那个时候还有些生气和失望。   元琛没有想到她还记着这个,和她透了个底:“十有八九是同一批。”   那些人挥剑打斗的招数再怎么掩饰,也带着匈奴人特有的招式。   不过现在两国议和,签了邦交协议,这些肯定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元琛只朝翁季浓暗示的提了提。   翁季浓早前也听兄长们说过,上次山丹马场被偷袭就是匈奴人的手笔,这次又来,心里有些气愤,不过……   “那坏人怎么就知道我们今日来看地的?”翁季浓觉得宜阳县主那么和蔼,对元琛和她都很好,怎么可能会与外族有联系呢!   元琛自然了解定远侯一家,都是忠烈之人,老侯爷是开国元老,宜阳县主又是宗室女,谢韶棠与他更是好友。   安抚的拍拍她:“是我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能确切知道他的行踪,除了身边的亲信还有谁?   翁季浓抿了抿唇,见他心里有数也就放心了。   元琛还等着她细问,结果没有多久就听到她平稳的呼吸。   低头看她依赖的抱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夜晚戌时,元府的人紧赶慢赶的来了钟山接他们。   这个时候翁季浓还没有醒,元琛隔着她身上盖的被子抱她上了马车,临走前让亲自过来的元忠给这家农户送了银子。   元忠也想的细心周到,知道大块的银锭他们不敢用也没有地方使,特地拿的都是些碎银子,装满一只佩囊也有二三十两了。   -   翁季浓原以为自己经过那一遭定不能好好安睡,谁知醒来时已经第二日早晨了。   看着熟悉的帐顶和屋子,翁季浓呼出一口气。   再看自己身上的寝衣,楞了楞。   “夫人您醒啦?”秋梨掀纱幔看着翁季浓。   翁季浓坐起来,秋梨忙去一旁的衣架上取了她的披风给她披上。   翁季浓揉揉自己的额角问她:“我昨晚是什么时候回家的啊?衣服是谁换了?”   秋梨招呼着小侍女去打水备早膳:“戌时末刻到家的,寝衣当然是阿郎给您换的。”   翁季浓一口气卡在喉咙口,半响自暴自弃地嘟哝着:“算了,都习惯了。”   秋梨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见她没有发热,松了口气。   翁季浓不明所以,被她弄得心里毛毛的:“怎么啦?”   “阿郎今早走之前特地嘱咐婢子们,让婢子们看您有没有头疼发热的,不过婢子也看不出什么,等您用完膳医工会过来给您请脉,”秋梨一边服侍着她起身一边说道,“昨儿听到您和阿郎遇刺的消息,婢子都要吓死了。”   翁季浓昨晚在农户家被元琛照顾的好,这会儿身子没有半点儿不爽利。   听到秋梨后半句话,翁季浓其实也吓得要命,这会儿想想还心有余悸,不过面上还是装作镇定的样子:“你跟了你家娘子我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有学会我的沉稳呢!”   秋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翁季浓也没有在继续吹嘘,她怕牛皮吹大了,反而暴露了她的胆怯。   看秋梨满脸佩服地看着自己,翁季浓偷偷笑了笑,好在秋梨是个傻的,若像春芜那般聪明,就知道依着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般英勇无畏。   “昨儿宜阳县主还派人来我们府上看了好几次,最后直接在门房那儿不走了,等见着您和阿郎回来,才回去报信儿的。”秋梨道。   “过会儿,你替我亲自去一趟定远侯府,告诉县主,我现在平平安安的,让她别担心,等过段时间我去找她说话。”翁季浓想了想她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但怕宜阳县主心里愧疚,翁季浓想着秋梨过去送信,她也能安心。   秋梨应声:“婢子晓得了。”   这时宛嬷嬷端着托盘进屋 :“夫人快把这茶喝了。”   “这是什么茶?”翁季浓看那碗里盛着黑乎乎看着就苦的汤水,有些抵触。   宛嬷嬷温声说:“这茶能压惊,夫人哪里受过那么大的惊吓,您年纪小,魂不稳,要压压。”   翁季浓看宛嬷嬷还把自己当小孩子,抿唇笑了笑,乖巧又听话地捧着小碗把茶都喝了。   等翁季浓洗漱吃完早膳,春芜捧着昨日她们带回来的衣裳:“夫人,这些衣服放那儿?”   翁季浓看着这些衣裳就响起昨日惊险的场景,虽然那件大红披风是她最喜欢的那件,不过她想了想还是轻声说:“点个火盆烧了吧!”   “诶,那您穿回来的这件呢?”春芜翻了翻那叠衣服。   翁季浓想到在农户家温馨的场景,忙说:“这件留着吧。”   “这衣裳摸着也很舒服呢!”春芜把衣服挑出来,递给小侍女让她们送进屋。   翁季浓说道:“穿着也很贴身。”   翁季浓的衣服都是锦缎丝绸的,还不曾穿过棉的。   春芜听完笑着说:“这是棉的,夫人若是喜欢,婢子派人去买些上好的棉布回来给您做几套寝衣穿穿。”   翁季浓点点头:“也帮哥哥做几件。”   春芜和秋梨对视一眼,偷偷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给大家发小红啦! 上章忘了说发红包,评论骤减,果然你们都是一夜情!(气哼哼) --- 感谢在2019-12-17 18:01:49~2019-12-18 18:0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enny妖妖、綪思 20瓶;糖稀 4瓶;鳯兮 3瓶;贝贝、静水、葭葭、鲸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寒风凛冽,回廊下的灯笼帘子飞舞, 春芜掀开厚重的门帘, 打开屋门, 进了屋,浑身一暖,不由得打了个颤。   这时屋内已经开始烧地龙, 燃熏炉了。   宛嬷嬷正坐在外室窗户旁, 帮翁季浓缝制亵衣。   春芜搓搓冻僵了的手拐进内室, 内室正中间端方着一座莲花纹五足银熏炉, 春芜透过镂空花纹看了看炉子, 见里头碳火烧的正旺,不需要再添碳火。   再往榻边走去, 有只白嫩的调皮地钻出帐幔,挂在榻边。   春芜动作轻柔地撩开帐幔, 只见翁季浓还在睡梦中, 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许是屋内暖和,手脚都伸出了锦被, 被子里的汤婆子也被她踢到外面了。   春芜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刚想帮她盖好被子, 翁季浓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翁季浓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又睡在了元琛的枕头上。   从钟山回来后,元琛就十分忙碌,每日早出晚归, 要不是有几晚翁季浓半夜睡醒口干想喝水,发现元琛躺在她身旁,她都要以为元琛不曾回来过。   “是婢子吵醒你了?”春芜问。   翁季浓摇摇头,重新闭上眼睛往暖烘烘的被子里埋了埋,小声问:“几时了?哥哥什么时候走的?外头是不是很冷?”   “这会儿巳时初刻,今儿又比昨日冷了些,娘子若是困觉,再睡会儿?”春芜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元琛今日没有去府衙,现在正在外头院子里打拳,只说,“阿郎起来得早。”   翁季浓以为元琛还像前些日子一样,卯时天还未亮就去府衙了,叹了口气,“不睡了,起来吧!”   平日里这个时辰她也要起身了。   春芜见状扶她起来,拿起小几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屋内烧着碳,待久了就会口渴,翁季浓已经习惯每日起来喝杯水。   翁季浓心不在焉地捧着茶盅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有些惆怅,也不知元琛要忙到几时,那些刺客的事情处理完了没有。   正胡思乱想着,屋内忽然被推开,元琛大步走进来。   外头天寒地冻的,他却黑发高束,穿得十分单薄,满头大汗,衣服紧紧的贴在他身上,气息还不曾喘匀。   翁季浓眼睛一亮,满脸惊喜:“哥哥,你在家啊?”   元琛手指提着领口扇了扇风:“事情忙完了,今儿修沐。”   翁季浓忙下榻,趿拉着鞋子走到他身边:“哥哥怎么只穿这件衣裳就出门了?也不怕冻着,春芜去备热水。”   翁季浓遇刺后,便躲在府里不大出去,白白嫩嫩的被养得气色极好,含笑带嗔地看着自己,元琛心中微荡。   元琛拉着她的手贴到自己身上:“看看我冷不冷?”   元琛习惯了西北的严寒,又是习武之人身强力壮的,就是让他这会儿去河里游会泳,脸色都不会变。   隔着汗湿的上衣,碰到他坚硬紧实的胸肌,热气腾腾,汗津津的。   翁季浓红着脸,夺回自己的手:“热,热的。”   元琛垂眸看着她的手,忽然说:“脏了,要洗一下。”   翁季浓还没有反应过来,元琛忽然笑了一声,弯腰扛起翁季浓,往净室走去。   天旋地转,翁季浓惊呼一声,趴在他肩膀上,扑腾着手脚:“哥哥!要掉了!”   元琛收起手臂,自信地说道:“不会,放心吧!”   到了净室,元琛把翁季浓放下来,扶着她站稳,然后把她强势地圈在手臂中,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她,黑沉沉的藏着欲望。   翁季浓热起来,绯红着脸,闪过着他的目光。   元琛弯腰轻轻啄了啄她的红唇,松开她,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再覆了上去。   这段时间忙,两人有许久没有亲密了,翁季浓小手撑在他胸膛,不自在地轻哼一声。   元琛低笑,刚想再进一步,外头就响起一阵脚步声。   翁季浓一惊,像乌龟似得躲进他胸口。   元琛顺着她,微微避身,藏着她。   春芜方才没有在内室看到翁季浓就猜到她随着元琛进了净房。   她已经习惯了这两位主子之间的玩闹,这会儿目不斜视的指挥着侍女们往浴桶里倒着热水。   添完水,再恭敬地退下。   翁季浓从元琛咯吱窝里瞧见春芜出了净室,还未松口气,就被元琛抱起来了,呼声被他尽数吞下。   热气腾腾,飘飘渺渺,浴桶的热水一晃一摇,漫出桶边,稀里哗啦淌了一地,浸湿落在地上的衣物鞋袜。   出来之后,翁季浓由着元琛帮她套好衣服,等着自己弄好了,丢下元琛坐到外室用膳,也不愿意和元琛讲话了。   翁季浓眼角晕红,气嘟嘟的,坐在案前捧着碗用着膳,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了。   翁季浓从昨晚饿到现在,又被元琛拉着锻炼了一番,早已前胸贴后背了,连用了两碗饭才搁下碗筷。   用完膳,直接无视元琛,起身往软塌上一坐,背对着元琛拿起未看完的书,翻看起来。   元琛自知理亏,但就是不改。   每次都宁愿事后费尽心思地哄她高兴,都不愿意松口再也不拉着她胡闹了。   元琛讨好的跟上去,翁季浓背脊纤细,长发高挽,露出一截雪颈,光滑粉嫩,上面还有几块暧昧的红痕。   元琛回想净室的美景,眼睛一热,小腹微紧,不过知道这会儿惹不得她,坐到她身后,拥着她亲亲她的发顶:“在看什么书?”   翁季浓眼波半转,动动肩膀,哼哼一声,自顾自地翻了一页书。   元琛脸皮厚,死皮赖脸地贴上去:“前些日子累着了,让我靠靠。”   翁季浓想起前些日子他的辛苦,又有些不忍心了,娇艳丰润的红唇微启,乖巧下来,觑眼瞧他。   鼓着气,闷闷地问他:“事情都处理好了?”   元琛见她愿意搭理他了,松了口气:“都好了。”   翁季浓有些好奇,但又不愿意让他占了上风,犹犹豫豫的没有问出口。   元琛瞧出她的心思,抱着她靠到软塌的翘头上:“刺客是匈奴顿邪王派来的,顿邪王的兄长曾经在战场上死于我的箭下。”   翁季浓这才问道:“那他是来找你寻仇的吗?”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是想要挑起我大晋和现任匈奴大首领之间的战事。”元琛摸摸她乖顺的秀发。   晋朝大破匈奴,匈奴四大部落中最大的一个部落首领延单王率先归降晋朝,其余三个小部落见此只能效仿,顿邪王与其兄就是其中一部落的首领。   匈奴内部政权纷争,顿邪王觊觎延单王大首领的身份,但手中兵力又无法与其抗争,妄想让晋朝替他解决。   便把目光打量到元琛身上,暗杀元琛陷害延单王,晋朝死了位大将,而且还是镇守西北的大将,圣人定会暴怒,出兵要延单王给个说法。   顿邪王便可乘机夺权。   现下边塞恢复安宁,两边议和,贸易往来十分频繁,遭受战乱后的百姓们享受着平静宁和的生活。   百姓们和将士们都不愿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翁季浓也很担心,若是再起战乱,元琛作为西府军的统帅,定会头一个上战场:“那哥哥打算怎么办?”   元琛道:“我已经派使者送信给延单王,顺便把顿邪王的刺客送过去,延单王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那哥哥身边的叛徒查清楚了吗?”   “嗯。”元琛不愿意多讲这个,这两天他身边亲卫大洗血,现在留在身边的都是真正可以信得过的。   元琛笑了笑,有些人被一时的富贵好处迷了眼,就忘了现在的和平是多少鲜血堆积才换来的。   好不容易才休息一日,元琛不愿意把心思耗费在旁的地方。   元琛蹭了蹭她香软的颈窝,按着她的脑袋吻她。   翁季浓一吓,慌张地撑着他从他怀里爬起来:“不,不要了吧!”   元琛直乐,拍拍身侧的空地方:“就睡会儿,陪我补补觉。”   翁季浓看向他的眼下,很遗憾,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不出什么。   但心里还是知道他的辛苦的,警惕地躺了回去。   元琛拉过脚边的薄被盖到两人身上,然后规规矩矩的抱着她,看起来十分老实。   屋内暖和,两人身心饱足地靠在一起,元琛是真的累狠了,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翁季浓才醒来一个多时辰,自然是不困的,睁着眼睛,细细地观察着元琛。   愤愤的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又坏又体贴。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更新,还有二更是补得昨天的,不过我码字慢,二更可能要十二点了,睡得早的小天使,可以明天看。 -- 这章照例有小红包啦! -- 感谢在2019-12-18 18:02:26~2019-12-20 17:5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眉画犹思、isabella 10瓶;葭葭、槲寄生下、晶晶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府外暗潮涌动,府内亦是十分热闹。   入了冬, 就要开始准备送往各处的年礼, 以往都是元忠操持, 除了送往长安的,武威左不过就四五家。   今年府里可不同了,多了一位主母, 亲戚自然也多起来了。   因着主母娘家在南边, 以防赶不上年底, 十月底就要派人送去了。   翁季浓趴在案上在礼单上添添减减, 总有不满意的地方。   “夫人还要喝吗?”秋梨提着铜壶问翁季浓。   秋梨和府里的婆子学了煮奶茶, 那婆子是草原上来的,听说是府里煮奶茶煮的最好的。只不过秋梨尝了味道是咸口的。   对于在草原帐篷里过冬的慕名来说, 咸口的热奶茶用来驱寒是最好了。   而翁季浓喜爱喝甜的,秋梨就按照她的口味调了方子, 用的也不是常用的茶砖而是从家里带过来的祁红。   头一次在西北严寒之地过冬, 感受到外面的寒冷之后, 她除非有事儿,要不然一般不出门, 在烘得暖和的屋里喝上一杯秋梨煮的奶茶, 翁季浓觉得幸福极了。   听到秋梨的话, 翁季浓忙把茶盅推过去:“还要的!”   现在她一日不喝奶茶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秋梨给她到了一杯之后,又把铜壶放回炉子上:“听他们说今晚要下雪呢!”   一旁素来稳重的春芜都忍不住惊喜地抬头看她道:“真的吗?”   翁季浓也跟着看过去。   秋梨点点头:“府里的老人说的。”   翁季浓和春芜激动地跺跺脚,吴郡近几年的雪下得小,又常是雨夹雪, 刚落地就没了,根本来不及欣赏。   翁季浓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   “哥哥应该快要回来了。”   秋梨闻言,弯腰将放在炉子旁边的铜壶换了上去。   元琛不似翁季浓,他爱喝正宗的咸奶茶。   果然没有多久,元琛就回来。   先去里头换了衣服。   这时侍女们都退下了,只余他们两个人。   “外头冷不冷啊?”翁季浓问他。   元琛这个素来不怕冷的都忍不住点点头:“过会儿要下雪,这个时候外面最冷。”   元琛也不需要人伺候,熟练地给自己倒了杯奶茶,坐到翁季浓身旁。   闻到她茶盅里甜到令人发腻的奶茶,赶忙押了一口自己茶盅里的奶茶,咸的奶茶瞬间暖和了他的身体。   他这样,翁季浓就不乐意了。   端起茶盅,喝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眯眯眼睛:“真好喝啊!”   元琛看她幼稚的挑衅模样,摇头失笑。   翁季浓搁下茶盅,忽然眼睛里闪过坏笑,往前凑到元琛面前,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哥哥再试一次嘛!很好喝的。”   元琛难得拒绝她,有过好几次经验,他不上她的当了。   翁季浓遗憾地点点头。   元琛才要松气,翁季浓软软的红唇就贴了上来。   翁季浓眨了一下眼,水光潋滟,娇媚勾人:“甜吗?”   元琛不知她哪里学来的招数,不过很受用就是了。   大掌贴着她的后腰,把她压向自己:“再尝尝。”   翁季浓往后弯腰躲开他,咯咯直笑:“不尝了,不尝了,哥哥不是说不喜欢喝这种奶茶吗?那边还有正事呢!”   元琛知道她这是故意的,也怕她扭着腰,把她扶好之后就松开了。   舔了舔唇瓣,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发现竟也没有那么腻了。   翁季浓抚平刚刚玩闹时弄皱的衣服,把案上的礼单递给他:“瞧瞧,这是送给圣人的。”   河西四郡上奉给朝廷的自有府衙整合,而这个礼单这是元琛私人送给建元帝的。   元琛接过来看了看,都是按他所说,送的贵重物不多,都是新奇的家常的物件儿。   元琛拿笔划掉几样,递给她:“这样正好。”   翁季浓把礼单妥当的收好。   元琛又拿起另一张,是送去翁家的。   “我记得库里还有几张好皮子,怎么不添上去?”   元忠拿给翁季浓看过,哪里是几张,半个小库房也是有的,都是色泽光亮的好皮子,但她觉得吴郡不似西北寒冷,穿不着,送去了也是浪费。   “那些太过保暖了,送去吴郡,制成衣裳也穿不了几日,我想着吩咐绣娘给你做件大氅。”   “那些皮子北边易得,你添上去。”说着元琛自己动手给她写上去。   元琛的字又大又威风,而翁季浓的字娟秀灵动,一瞧就不是一个人写的。   若按照翁季浓的性子定会重新誊抄一份,不过……   翁季浓拦不住他,抿唇一笑:“也不要新的了,就到时候就用这份礼品名录好了。”   “不行,你再好好写一份。”元琛看看自己那个字被翁季浓的字衬得有几分尴尬,他也是爱面子的!   翁季浓的字习得是她外祖母魏老夫人的字,魏老夫人虽是女子但也是名的书法大家,人称灵均夫人,她的字帖在闺秀中可是千金难求。   翁季浓的字虽比不上她外祖母的气韵,但学个形似也能唬人了。   翁季浓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要,就这样,你那些皮子多贵重呀!到时候我阿娘看了是你亲自添加的,定会欢喜。”   翁季浓已经可以想象到,她阿娘笑得合不拢嘴,在她那群姐妹中隐隐炫耀的样子了。   元琛见她为自己打算,忍不住捧着她的面颊,亲了一口,笑道:“小心思真多。”   翁季浓得意地抬抬小下巴。   “我阿娘若是知道你对我这么好,肯定很高兴。”   别看翁氏是高门大户,见多了富贵,其实心里也在意这些,不过为着的不是那些东西,而是脸面。   翁季浓以前也常听院子中碎嘴的婆子偷偷讨论,谁家的姑爷的年礼送的少,谁家的送的贵重。   翁氏旁支有个小娘子,出嫁后过得不好,婆家也不看中,到年底了,往娘家送年礼,竟然只送了些糕点,和布帛。   这件事儿被仆妇们当笑话说了好几年。   远琛知道她肯定也有些想家了,只等这一两年河西再安定些,就带她回吴郡省亲。   元琛陪她整理了礼单,这一盘算,翁季浓可心疼地不得了。   能够得上元琛送礼的,身份自然也高。东西少,不值钱肯定是拿不出手,这样一来,元琛本就支出一半用来养兵养马的库房,更空了。   再加上到了年底元琛作为统帅,肯定也要对下头士兵们有所表示,一个月的军饷可定是少不了。   翁季浓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元琛看她那财迷样儿,笑着点点她的额头:“放心吧!咱们家的库房空不了的。”   以前是送礼无门,现在元家有了主母,多的是人上门磕头,再说庄子和铺子的进项还都没有算上,圣人的赏赐等等,多着呢!   翁季浓听他一项一项的讲着,满脸憧憬,迫不及待的等着新年。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虽然短小,但也是个二更不是! 这章也有红包,就当封口费了,不要说我短小喽! -- 明天考研的小天使们加油啊!祝你们旗开得胜! -- 感谢在2019-12-20 17:59:18~2019-12-20 23: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isi 10瓶;蜂蜜 2瓶;贝贝、知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太原那儿可要送些东西?”翁季浓想了想还是问道。   元琛直白地说道:“不用,往年没有今年何故要有?”   翁季浓听完也松了气, 这样疏远着也好, 省得又被惦记上。   元娴一家自从回了太原也不曾来过书信, 想来以后也不会来往了。   这日还没有等到深夜,用完晚膳之后,外面就开始下雪了, 鹅毛大雪说下就下了。   翁季浓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雪, 趴在窗户上欢喜地看着。   片刻间, 院子里就成了雪白的一片。   秋梨调皮带着几个小侍女跑到院子里等雪, 踩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只不过雪越下越大, 都快迷住眼睛了,秋梨这才收心回了屋。   北边儿的雪都是干雪, 落在身上抖一抖就掉了,秋梨在屋门口抖干净雪, 笑嘻嘻的进屋走到翁季浓跟前。   手心里有个巴掌大的小雪人。   翁季浓赶忙接过来, 冰冷的触感冻的翁季浓龇牙咧嘴, 不过她正高兴呢,哪里还会在乎这些, 捧着小雪人坐到案前, 腾出一只小碟子放它, 再用果脯给它做了眼睛鼻子嘴巴。   “可不可爱?”翁季浓捧着碟子递到元琛眼前。   元琛勉强的点点头,瞥了眼她玩得通红的小手:“小心生手疮。”   翁季浓最是爱美,听他一说,当下便觉得手背痒痒了, 被他唬得刚忙搁下碟子。   屋内暖和,雪人又开始融化了,翁季浓有些可惜,让侍女连碟子一同送到外面,放在廊下。   元琛看她小心仔细地搓着自己的手,翘起了嘴角,坐到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帮她揉搓着暖着。   夏日不觉,到了冬天翁季浓才发觉元琛的好处,他的身体就像个天然的暖炉子,不若汤婆子那样的死物一个不小心就烫脚,贴着元琛是正正好,极其舒服的暖和。   她有时半夜醒来发现她都是手脚并用扒着元琛。   翁季浓偷偷笑了笑,整个人都靠上他,舒适地蹭了蹭,嫁给他真好!   元琛由着她蹭闹,反正过会儿他也会讨回他的好处。   ……   第二日,翁季浓醒来就发现整个院子都银装素裹,雪白白的一片。   寒风吹,枯树枝儿上的雪一点点的往上落,地上积的雪厚厚的一层,都到她小腿肚了。   “哥哥今日去府衙是坐马车还是骑马?”翁季浓担忧地说道。   “阿郎依旧是骑马去的。”春芜说。   翁季浓也猜到他是这样,嗔道:“地上多滑呀!”   不过她还是很相信他的马术的。   翁季浓看着院子说:“诶,院子里的雪怎么没有扫去。”   春芜笑着说:“阿郎让我们先别铲雪,等您起来了看过之后再铲干净。”   翁季浓站在廊下,身上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外头披着厚厚的狐裘,脑袋上戴着兜帽,手里揣着热烘烘的手炉。   闻言看看正当头的太阳,小脸红扑扑的,昨夜折腾得晚,她今日自然起得迟,院子里的雪到现在都还不铲,这下别人不都知道她爱睡懒觉了嘛!   翁季浓只觉得无辜,都怪元琛,若她昨晚早些睡,肯定会早起的。   翁季浓看着厚厚的雪,十分闹心,哼哼一声往屋里走:“快让人都铲了吧!”   秋梨还傻乎乎地问:“夫人不赏雪了吗?”   “不赏啦!”翁季浓回头瞪了她一眼。   秋梨看向春芜。   春芜笑着说:“这会儿外面在化雪,天气这么冷,夫人在外头岂能受得了?”   秋梨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是。   --   不久之后,果然如元琛所说,他那些下属的夫人亲眷们就开始登门拜访了。   翁季浓忙得团团转,这还只是要她亲自接待元琛麾下排的上名号的,有些只在门口磕个头便罢了,或是由春芜带着去侧厅吃口茶。   不过便是这样那些人家也很得意了。   要不是托着新年这个好兆头,平日里这些人都登不上都督府的门。   这日奚少君上门寻翁季浓说话的时候,她刚送走了一位指挥使夫人。   见到奚少君,翁季浓才松了口气:“外头这么冷,你怎么还出来了?”   奚少君柔柔一笑:“在家中待着无趣,听说你这儿热闹便来看看。”   翁季浓吃了口茶润润嗓子,听到她的话,挑眉问道:“谁说什么了?”   奚少君细声说:“是有人听说你我交好,寻上我,托我在你跟前替她们家说说好话,我就猜到你这儿定是人来人往,门庭如市,还想过来帮你的忙,只是……”   翁季浓看她面带羞涩,忍不住好奇:“只是什么?”   奚少君红着脸小声道:“我有孕了,才一个多月,身子不便怕是帮不了你什么了。”   “天吶!真是恭喜恭喜了!这儿我还能撑到住,大不了我关上门谢客就是了,谁能多说什么!   你也真是的,外面冰天雪地的,何必出来跑一趟。”翁季浓知道她过得不容易,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我家阿郎也还不知道这个喜讯呢!夫人您是第一个知道的。”香柳说道。   翁季浓嘻嘻笑:“真好啊!阿奚你长得好看,不管生下的是小娘子还是小郎君都会长得漂亮,脾气又好的。”   奚少君牵唇笑了笑。   翁季浓看她笑得勉强,以为章家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有些没底,也不知道何家的人知道了又是怎么样的情景!”奚少君叹了声气。   奚少君温柔秀丽,嘴边总是噙着笑,可眉眼间总藏着一丝忧郁,看得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翁季浓握着她的手,脆生生的说:“你怕她们作甚,你又没有做错事情,你待她们家外孙是怎么样的,满府的人都看在眼里,她们还能挑你的错不曾?”   “阿浓你不曾见过她们,她们不通文墨我同她们也无法讲理。”奚少君道。   香柳是奚少君的陪嫁侍女,心疼她们娘子,忍不住说:“夫人您没有见识过那样的人,我家娘子还是说得好听,若我说,那何家的人就是一群胡搅蛮缠,粗俗无理的乡野村妇,一年到头都不会主动看望大郎君,只有兜里缺钱了才上门要钱。”   “那章将军不管吗?”翁季浓一听气得不得了。   “阿郎好像不愿意和何家的人打交道,每次都是让我们夫人处理的。”香柳说道。   “阿奚若是他们再上门胡闹,你就派人给章将军送信,让他回府自己处理,若处理不好你就揣着孩子回娘家!”翁季浓认真地说道。   连自己的妻儿都无法护佑,算什么男人。   宛嬷嬷在旁边一听,忙道:“我们夫人年纪小,不知其中利害,章夫人还是要自己思量着。”   奚少君知道她是怕自己误会翁季浓,笑着摇摇头:“阿浓说的都是为着我好的话,我心里有数的。”   她心里也委屈,章裕远每次都让她来处理这些事儿,可她继室的身份摆在那儿,无论怎么处理他原配娘家的事情都是错。   翁季浓觉得章裕远看着是个周正守礼的人,能力也不差,怎么会处理不好这点小事儿,又回想奚少君曾说过他对章家小郎的态度,总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和我一向话不多的。”奚少君有些黯然。   “阿奚他是你的夫君,你们要过一辈子的,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你有什么话直接问他啊!”翁季浓看她懵懵懂懂的样子,怒其不争,“你怕什么呢?”   奚少君楞了楞,她也不知自己怕什么:“你还比我小两岁,我倒是没有你看得明白。”   “阿浓你放心,如今我有它了,不会像以前由着何家人胡闹了。”   马车内   “夫人等您胎儿坐稳了,以后还是多来找元夫人说说话吧!”香柳看着奚少君道。   奚少君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说。   “婢子觉得元夫人的话很对,您要多听听,您一个人在府里待着迟早要闷坏的。”香柳又说。   奚少君失笑,她这是在说自己糊涂了。   心里轻叹,阿浓身后有翁氏撑腰,元都督对她又爱重,更重要的是她比自己勇敢。   她只是奚家的庶女,亲生不得宠,父亲性子懦弱,她打小就知道收敛脾气,待人温和。   奚少君摸摸还未隆起的小腹,她也会学着慢慢改变的。   --   送走了奚少君,翁季浓扁扁嘴,有些丧气,身边一个两个都有孕了,只有她没有。   宛嬷嬷看出她的心思:“夫人别急,您成亲晚,不和别人比啊!”   “我都成亲好久了,半年了!”翁季浓数了数日子。   只不过她和元琛同房晚了些而已。   想到这儿,翁季浓又记起那个丢脸又好笑的乌龙。   “二娘子成亲一年多,章夫人两年多,您看您和阿郎才成亲五个多月。”秋梨跟着说道。   翁季浓眨巴眨巴眼:“好啵!”   她想了想,她骑马才学了一半,元琛给她做的弓箭还没有学,这些都要等到明年春天天气暖和了才能学,她还有好多事儿呢!   宛嬷嬷知道她这是小孩子心性,看别人都有了,她没有才着急。   可若现在真有了孕,她怕是又开始慌张了。   宛嬷嬷觉得元琛身边又没有人给她压力,趁着现在年纪小多调养身子,以后孕娠才顺利,不急于这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  嘎嘎嘎嘎,都被我的标题骗了吧! --- 这章同样有红包啊! --- 感谢在2019-12-20 23:58:15~2019-12-21 18:0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考理论力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眉画犹思、碧栎酥 5瓶;酱油君 2瓶;槲寄生下、愚且鲁、M&y、葭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从建元四年跨入建元五年,翁季浓也和元琛度过了她们的第一个新年。   院子里的枯枝丫上还飘着初七人日那天侍女们剪了挂上去的剪彩。   大红纸剪的人像, 花儿, 鸟儿, 栩栩如生,在被白雪覆盖的院落里显得格外鲜活。   “这件也带着,还有那套带白狐毛海棠红织锦的长袄……”翁季浓兴冲冲地嘱咐春芜。   长大一岁的翁季浓, 好像也更娇美了, 在暖室内只穿着薄薄的小袄, 曲线柔美, 细腰翘臀, 惹人注目。   “看着脚下,还有五六日才去长安, 急什么?”元琛踢开差点儿把她绊倒的小箱子,走到屏风旁, 抱臂看着翁季浓。   环顾一圈屋子, 卧榻和所有的软塌, 杌凳上都摆满了翁季浓的衣服,他没有地方坐, 只能站着。   一月十七是万寿节, 建元帝三十诞辰, 这也是建元帝登基后第一次大肆铺张的过圣寿,京师百官朝贺,临近长安的几个郡县得圣眷的地方官员也被建元帝召回长安赴宴。   元琛自然在列。   翁季浓从年前一直盼到年后。   “我的衣服多嘛,再说我要在长安待好长一段日子呢!”翁季浓咧着嘴, 笑嘻嘻的说道。   谈起这个元琛就有些不高兴,拧眉冷哼一声。   翁维溱二月份就要生产了,翁季浓打算在长安待到她生产之后再回来,元琛身上公务重,贺完诞辰就要回来武威了。   这一分别便是一个多月,两人自成婚以来还未分别这么久。   心里不舍到是元琛。   翁季浓看她又开始闹别扭了,走过来拉拉他的手:“别不高兴嘛!离得又不远,我在那儿也会想你的。”   元琛捏捏她的面颊,要是她笑得没有这么开心,他肯定会信了她的这套说辞,现在他只想咬她一口出出气。   翁季浓察觉到一丝危险,快速松开他,捡起圆凳上的一双小麂皮小靴子:“这双靴子是不是很好看,就是沾不得雪水,有些可惜。”   元琛一晒:“那你带着,想穿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就好了。”   翁季浓眼波流转,嗔了他一眼,不理他的打趣。   好在翁季浓还晓得收敛,冬日里衣裳后,收拾了两箱便收敛了,不过看神色还有几分可惜。   秋梨怕她反悔,眼疾手快的开始把她挑剩下的衣服归拢回去。   “外头又开始下雪了!”秋梨站到衣柜前,恰好看到窗外又飘起雪花。   这个冬日过完,翁季浓对雪也没有那么新奇了。   倒是元琛紧锁深眉,瑞雪兆丰年,雪下多了可不是好事。   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多。   元琛走到窗户口,看了眼天空,天际清明,可偏偏东南边多了几道细长若带状的红云,颇有几分诡秘。   元琛心底生出怪异感。   而这种怪异感也在深夜被印证了。   子时一刻,众人早已入了香甜的睡梦,卧榻忽然发生轻微摇晃,元琛猛地睁开眼睛,来不及叫醒翁季浓,就抱起翁季浓就往外跑。   屋外冰凉刺骨,翁季浓瞬间就醒了过来,惊慌地看着元琛。   元琛赤着脚站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下颚紧绷,目光骇人,手臂固得翁季浓腰部隐隐作痛。   翁季浓不敢说话。   隔壁茶房守夜的侍女慌张的跑出来看着元琛。   元琛确信自己方才的感觉没有错,怕是有地方地动了,距离不远,所以武威才会有轻微震感,以防外一,元琛让侍女上灯,把还在睡觉的人都叫醒。   随后又抱着翁季浓回了屋。   片刻之后,府里灯火通明。   元琛拿着她的衣服一件件给她套上,最后再给她裹上大氅:“咱们去外面。”   翁季浓指指他还光着的脚:“哥哥!”   元琛垂头看去,她不说,他都没有感受到。   刚刚当真是急糊涂了,元琛快速给自己穿好衣服,重新拉着她出了院子。   --   廊下灯笼飘动。   翁季浓小脸被风吹得发白,裹着厚厚地大氅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站满了仆妇。   春芜拿着名册一一报名:“夫人,内院所有仆妇都在,并按您的吩咐分为了两拨。”   翁季浓点点头,说了两句:“今夜辛苦大家一下,按照刚刚分好的名册轮流巡视休息,都下去吧!”   仆妇们齐齐应声:“唯!”   待仆妇们都退下了,翁季浓才小声说道:“也不知前头这么样了?”   一刻钟前,府门被敲响,元琛把她安顿好了就去了前面。   话音方落元琛就回来了。   元琛看她还站在外面,眉心蹙起,拉着她进了屋子。   翁季浓急忙问:“怎么样了?”   元琛没好气地帮她暖着面颊:“陇西发生了地动。”   “地动!”翁季浓被吓到了。   连武威都感受到了微微震动,陇西的情况可能会很严重。   翁季浓忽然想到还有几日便是万寿节了:“那长安?”   元琛显然也想到了这个,这个时候还是深夜,陇西情况不明,之后的救灾抢险,舆情控制都是难题,地动可不是小事。   陇西更近长安,若说一点儿影响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元琛故作轻松的牵着她让她躺回榻上:“等天亮了,就该有驿者过来送信了,到时候就能知道了,困不困?你躺着小憩一会儿,千万别睡熟!我让春芜过来陪着你,我要去趟府衙。”   翁季浓哪里睡得着,挣扎着就要起来。   元琛知道她在担忧长安的翁维溱,但这个时候焦急是没有用的,只能等待消息:“听话!”   元琛声音鲜少有的严肃。   翁季浓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你快去吧!我会乖乖休息的。”   她知道前头来了好些人请他。   他是担心自己才回来一趟的,她不能让他在外头处理公务的时候还分心照顾自己。   元琛摸了摸她脑后披散的秀发,安抚地亲吻她的眉心:“我只要得了消息,就立刻派人告诉你,石枫留在府里听你差遣,有什么事就去府衙寻我。”   翁季浓点点头:“哥哥路上小心。”   幸而这会儿雪停了。   “放心。”元琛起身拿起衣架上的披风,大步离开。   春芜进入内室,温柔的说:“夫人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呢!”   翁季浓摇摇头,抱起元琛的枕头:“我心慌的厉害,陪我说说话吧!”   ---   心里存了事,翁季浓好不容易才熬到天亮,早膳只匆匆用了两口便让她们撤下了。   元琛派人给她送了信,陇西地动,长川县伤亡惨重,旁的地方目前情况稳定,让她在府里安心补觉。   翁季浓知道这就是说长安那儿还是安全的。   “陇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会不会有难民逃到武威啊!”春芜担心地说道。   “或许吧,那些受灾的百姓肯定先折优,去往临近金城郡,天水郡,汉阳这些地方。”翁季浓想了想说道。   “不过我们武威定也要出钱出力前去救灾的。”   按翁季浓了解,遇到这种情况,届时官眷夫人们也会筹集善款送往陇西长川。   她虽是武威老大元琛的夫人,但资历浅,她怕是还要向与宜阳县主通个信儿。   元琛晚上回来的时候,翁季浓还同他说了这件事。   “灾情严重,朝廷户部能动的银子不多,估计很快征集灾粮,灾银的旨意就要下达各郡,我们府上到时候可以多捐些。”元琛道。   翁季浓也是这样想的,这世上最可怜的不过是就是天灾了,一夜之间多少人都没有父母儿女,她能做的不多,多出些银子也算尽心了。   元琛犹豫了会儿,还是同她说道:“万寿节取消了。”   翁季浓虽有些失望,但也猜到了,这个时候取消才是明智之举。   所以在他回来前就把装箱的衣服都拿出来了。   “长安怕是要闹上一阵子了。”元琛低语,心怀不轨之人定会乘机拿这个事情做文章,建元帝处境怕是有些艰难。   “那些老东西,安稳日子过久了,各个养得肥头大耳的,平日里遇到大事屁都不放一个,到了该他们安抚人心的时候又各个拖后腿,先闹起来了。”元琛讽刺地道。   翁季浓听到他的话,知道他气得不轻,轻轻拍拍他的胸口给他顺着气:“不气,不气啊。”   又软声问:“哥哥是想做些什么吗?”   元琛听到她这么问,眼里闪过意外,平复了气息,然后面上带着笑:“阿浓如今倒是了解我了。”   翁季浓含笑,娇哼一声。   “圣人来了旨意抽调六千名西府军带着粮草前往陇西救援,不过还有一道密旨,借调我麾下的骑兵前往长安。”他亲管的骑兵都是上过战场的,以一敌百,正好可以给建元帝助威,压压乘机造谣的那帮人的气焰。   --   果然第二日,宜阳县主就拍亲使邀她入府。   翁季浓没有耽搁,让人套了马车就去了定远侯府。   刚下了马车刚好碰到了奚少君。   两人正好一同进去。   奚少君身子如今也满了三个月了。   翁季浓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附耳问她:“那何家的人没有来吧!”   “我瞒的紧,府里头除了我身边伺候的,还没有传出去,怕是他们还不知道呢!”奚少君小声说。   翁季浓试探地问道:“那……”   奚少君小脸微微泛红:“他说他知道了。”   知道了?这是什么回答?   翁季浓不了解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趣,但看她面带羞涩,知道她是满意的就好了。   翁季浓嘿嘿笑了笑。   奚少君看她笑得傻气,难得调笑她:“快阖上嘴边,小心灌了冷风,肚子疼。”   翁季浓赶忙捂住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  请不要怀疑元大琛的能力,只是我想让我们阿浓再长大一点嘛! 这章也有红包! --- 感谢在2019-12-21 18:02:35~2019-12-22 18:0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晶晶晶 5瓶;咦!咦!咦! 4瓶;鲸落 3瓶;M&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你们姐俩倒是凑巧。”宜阳县主看着翁季浓和奚少君一起进屋打趣道。   翁季浓和奚少君笑着微微欠身行了福礼。   宜阳县主“哎呦”一声,和厅内已经落座的几位夫人抱怨:“每次就数她们最规矩, 快坐快坐。”   招呼着她们俩坐到她身侧去。   旁的夫人们自然知道顺着她的话讲, 什么贤良淑德, 端方懂礼的好话一股脑儿往她们身上堆。   宜阳县主拉着她们一起商定了三日后满梅园的宴会,日子紧迫,来不及写帖子, 也为了能筹集更多的善款, 宜阳县主放出风声, 不拘丈夫品阶, 自身有无诰命, 只要能来赴宴的都欢迎。   --   元琛语气低缓:“死伤惨重,目前报上去的人数就有三千余人。”   翁季浓听到这个惨烈的数目, 难以置信的捂住檀口,震惊了半响, 急急地从软塌上下来, 趿拉着绣鞋就要往内室跑。   元琛捏着她的手腕, 把她往回拉:“去做什么?”   “去里面拿东西。”   绣鞋踩在地衣上发出一串儿闷闷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再由远及近。   翁季浓蹬掉绣鞋, 重新爬上软塌, 把手里的紫檀木小匣子放到软塌上摆着的小几上。   翁季浓一边调整着坐姿,一边同元琛说道:“公中出两万两,我自己再拿一万两。”   元琛瞧瞧她,有些不满:“都从公中走。”   翁季浓掐着手指给他算:“虽然咱们家过了个年, 库房满了不愁银子花,但马上还要修宗祠呢!”   按照元琛的品级,元家的宗祠可以建四庙,规格不小了,所要花费的银两自然也多了。   元琛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最有钱的还是翁季浓。   翁季浓打开她的小匣子,里头装了一半的小金瓜子,金葫芦各种小玩意儿。   每个都只有她的一个指甲盖大,精致小巧。   “哟!私房钱吶!”元琛手掌伸进匣子捞了一手掌。   “没有,”翁季浓拍拍他的手,让他放回来,“这是以前新年去各个长辈家拜年时,长辈们抓给我们玩儿的,攒着攒着就这么多了。”   元琛瞧了瞧,果然都是些哄小孩子玩的样式。   翁季浓摸摸匣子,还是有些不舍,这可是她从小攒到大的:“我留着也花不出去,索性也都捐了吧!”   元琛看出她的纠结,试探地问她:“要不捐一半儿?”   翁季浓有一瞬间的犹豫,闭闭眼,忍痛割爱:“算,算了吧!”   元琛被她逗笑,帮她合起匣子:“去年不是给了你金锭吗?你要是想再多捐些,拿那些就好。”   翁季浓想起那又大又实的金,眼睛亮了亮:“还有吗?”   元琛偏头看她,黑眸微瞪。   他哪里知道!   翁季浓讪讪地笑了笑:“哥哥全给我了啊!我明日让春芜看看。”   应该是还有的。   元琛这才哼了一声。   翁季浓笑嘻嘻的转身勾着他的脖子。   “叭叭”两声清脆的亲吻声。   元琛笑着受用她的讨好,余光瞥了一眼她腰后被她拱起的小几,忙说:“别动,后面的案几要翻了。”   结果他刚说完,翁季浓就直起身了。   下一刻,屋内响起一声:“咚——”   小几翻倒在软塌上,随即而来的是乒铃乓啷东西摔落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小几上还摆着账本和笔墨。   翁季浓眼睁睁地看着黑乎乎的墨汁儿染上了她的衣摆,软塌的垫子也遭了殃。   元琛朗声唤侍女进来,自己拎着傻眼了的翁季浓去了内室。   翁季浓落地,嫌弃地提着黑黑的衣摆。   “别弄手上。”元琛帮她开衣柜找衣服。   慌慌张张地换完衣服,翁季浓凑到元琛跟前:“快问问,有没有墨味了。”   元琛这才看到自己帮她挑的是件坦领寝衣,颈下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片白嫩嫩的肌肤,圆润的胸口挤出一道浅浅的沟。   元琛配合地嗅了嗅,哑着声儿:“香喷喷的。”   翁季浓怕他糊弄自己,撸开袖子,抬起雪白的胳膊凑到鼻下,鼻尖一抽一抽,仔细的闻了闻。   元琛揽住她的腰,刚想做些坏事。   秋梨就进来了,手捧捧着托盘,哭丧着脸:“夫人,这账本有一半儿都被染黑了。”   翁季浓一听,忙走过去:“我看看。”   元琛看着自己虚空了的手臂,挑挑眉梢。   “能擦掉的,婢子都擦过了。”秋梨可惜地说道。   夜晚,烛火昏暗,翁季浓黛眉蹙起,走到烛台下也还看太清楚,只是勉勉强强可以看到一些。   元琛眼力在军中都训练出来了,稍微用点心就看清楚了:“等我空闲下来,帮你誊写下来。”   “哥哥,你还在练字,事情又多,等以后寻个日头好的时候,坐到院子里也能看清。”翁季浓无意识地说道 。   元琛听她说起练字,黑了脸。   年前送去翁家的节礼,翁季浓父母收到后很是高兴,当即写了回信。   但是随着信件过来的,还有一本字帖。   翁季浓见他没有说话,转头一瞧,心尖儿一突,恍然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话。   把账本递给秋梨,给她使眼色。   秋梨忙退了下去。   翁季浓弯弯眼睛,笑着勾起元琛的胳膊晃了晃:“哥哥,我阿耶也是为着你好嘛!”   那本字帖是翁季浓父亲翁子晔的手笔,她父亲一生顺畅,家世才情都是数一数二的出众,难免会孤傲狂妄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元琛这个大都督在他眼里也只有女婿这一身份。   翁子晔看到元琛在翁季浓信中添加的字,心里满意他的重视,但又有些瞧不上他的字。   又也许是翁婿间特殊的别扭,翁子晔挑了本字帖给了元琛,意思不明而喻,并在信中还特地和他聊了当下局势,逼得元琛不得不回信。   元琛为了面子,偶得空闲,也会偷偷拿出字帖,练会儿字,暗暗叫着劲,只是为了不让翁子晔小瞧他。   他原以为自己做的隐蔽,结果不曾想竟然被翁季浓发现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元琛咳了一声,坐到妆匣前的杌凳上,靠着案边儿看她。   冷着脸,看起来很是能唬人,不过要是他面庞再白一点,就能看到他此刻变红的面颊。   翁季浓眼睛咕噜噜转了转,她决定还是不要说实话了,软着嗓子说:“前几日收拾书房的时候看见的。”   翁季浓哒哒迈着小碎步跟上去,主动坐到他腿上,细软的胳膊吊着他的脖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他。   翁季浓自己觉得元琛的字虽谈不上多工整,但他又不是文学大家,字能看懂就好了嘛!   若是以前的翁季浓,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以前最喜欢才情好的小郎君,字写的不好看,绝对入不了她的眼。   翁子晔的眼光是极好的,送来的字帖正巧合了元琛的审美。   那字帖是前朝一位名将的字,气势刚健,苍劲有力,正适合元琛练。   这方面元琛也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位岳父。   但元琛自觉在翁季浓面前丢了他大丈夫的面子,自然要从旁的地方找回来。   手掌托着翁季浓的腰:“刚刚撞着了?”   翁季浓没有反应过来,他突然转移开的话头。   不过见他不再揪着字帖不放也松了口气。   笑眯眯的说道:“不疼的,只是轻轻碰了碰。”   “我看看。”元琛亲了亲粉白的耳垂。   下一刻翁季浓就被他握着腰掉转了方向,纤细的背脊落到元琛眼里,元琛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开她的秀发,滚烫的吻落到她的后颈上。   翁季浓偏头缩了缩敏感的脖子,有些呼吸不过来,手指搭在他紧扣她腰身的大掌上,想要推开他。   元琛看向妆匣前,有一盒翁季浓忘了收起来的胭脂,胭脂旁还有一只小毛笔刷。   ……   许久之后,翁季浓软着腿,从净室出来,站在妆匣前,撩起衣摆,露出她的腰肢儿。   盈盈一握细腰中间有一道从上顺延下来的背沟,翘臀上方陷了两颗腰窝,撩诱勾人,但白皙的后腰这会儿红彤彤的一片,腰侧还印着两个手掌印。   翁季浓转着头,姿势别扭地转头望着铜镜,面庞绯红,羞目含情。   元琛只穿着一条寝裤就走了出来,看见她的动作,有些心虚,走过去,低声说:“字都擦掉了。”   元琛看着那块泛红的皮肤,和她的掌印,眉头微跳,她细皮嫩肉的,根本碰不得,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印记。   “哥哥干嘛非要用那个在我身上写字儿。”翁季浓看不见,可不就是随着他说。   那胭脂不易脱妆,是她外出参加宴会时才会涂抹的,很难洗掉。   元琛熟练地抱住她的腰,翁季浓这会儿正有些不高兴呢!   抬手用力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拍了一下;“不给你抱了!”   元琛倒是没有什么感觉,翁季浓手心红彤彤的,开始发热。   翁季浓看着手心再看看他的胸口,这大概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翁季浓心里开始委屈 ,扁扁嘴。   元琛心道不好,握着她的手吹一吹,揉一揉:“乖,不疼啊!”   翁季浓就是像被他哄着,吸吸鼻子,抬眸觑他,乘机说:“那哥哥告诉我,你方才写的什么字。”   元琛闭着嘴,装作没有听到,专注地帮她揉着手心。   翁季浓气哼哼地甩开他的手,往卧榻走去,钻进被窝里,也不等元琛。   元琛摸摸鼻子,灭了灯,才上了榻。   翁季浓体力到底是差些,躺进被汤婆子捂暖和的被子,闭上眼就睡着了。   闭眼前还在想,没有元琛,她有汤婆子也够了。   元琛睁开眼,微微掀开被子看她腰后。   趁着月光看到,红印褪去,他写的字虽淡了些,但还可以看清写了些什么。   男人体内占有欲作怪,元琛轻轻碰了碰,对这个痕迹爱不释手,甚至心里有些可惜在过一两天这个字迹就会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琛:哇!我好恶劣! — 这章也有红包。 感谢在2019-12-22 18:04:19~2019-12-23 18:0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考理论力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用辣条欺负你 10瓶;晶晶晶 5瓶;蜂蜜 2瓶;M&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夫人今日怎么总是朝后看,衣服后面整齐着呢!”秋梨见翁季浓已经是第十多次扭头往后瞧了, 忍不住终于问出声。   嫣红色的冬袄熨烫平整, 穿在翁季浓身上不显臃肿, 反而格外娇嫩,像是冬日寒风萧瑟中的最鲜活的茶花。   翁季浓面皮薄,夫妻间最私密的情趣儿, 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侍女, 她都不好意思讲出来。   好在衣裳穿了一层又一层, 若真是留下印记, 旁人也无法看去。   翁季浓红着脸, 抻平衣摆:“秋梨,你瞧瞧, 我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没有啊!”秋梨仔细瞧了瞧,摇摇头。   又不知想起什么, 捂着嘴笑, 小声说:“夫人的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啦!”   翁季浓羞赧地看了她一眼, 娇声:“秋梨你最近话又多了,看来要早日将你嫁出去了。”   谁知秋梨一听便急了:“我才不要嫁出去, 我要永远服侍着夫人。”   翁季浓见她真急了, 忙哄道:“好好好, 不嫁人,不嫁人。”   其实她心里也总惦记着秋梨和春芜的终生大事,她们只比自己大三岁,自幼相伴, 又随她一起来到武威。   虽说她们的父母也跟过来做了陪嫁,但心里还是很怜惜她们。   她如今过得幸福,自然也想她们过得好,秋梨和春芜虽是侍女但养得细皮嫩肉,半点粗活都不曾做过,以她们的相貌能力配个元琛手下的侍卫还是足够的。   若是她们看中谁,她亲自同元琛说,帮她们做媒,若是没有,她也可以养着她们到老,待她们老了帮她们认个干亲,为她们养老送终。   春芜推门进来就看到秋梨在陪着翁季浓玩闹,笑着说:“今日空闲,夫人看看后日盘什么发髻,穿什么衣裳。”   “素净些的就好,毕竟是个筹集善款的宴会。”翁季浓弯着眼睛说道。   此次宴会是为了陇西地震灾情举办的,不像往常是赏花宴会,争奇斗艳不合适。   春芜点点头:“我记得夫人年前做了好些衣服,有件藕荷色的新袄好像还未穿过。”   “那就穿那件吧。”有春芜安排,翁季浓十分安心。   一般出门赴宴的装束都要提前试一下的,以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春芜询问道:“夫人要先试试衣服吗?发髻也重新挽一下?”   翁季浓想想试妆的阵仗,心里有些发憷,不过知道逃不过,不情愿的从榻上坐起来:“你安排吧!”   一个时辰后,秋梨捧着铜镜,站在翁季浓身后:“夫人看看发髻后面可以吗?到时候去花园里剪枝新鲜的花儿插在后面。”   翁季浓穿着藕荷色短袄,下身是水绿色暗秀长裙。   挽着精致的双刀髻,发髻上簪着步摇,玉簪。   翁季浓透过面前镶嵌在妆匣中的铜镜,看向秋梨手指的方向。   铜镜光滑,可以清晰地看到秋梨手中的镜子里头照着她的后脑勺,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主意。   笑眯眯的点点头:“很好,就这样吧!”   然后找了理由把侍女们都打发出去。   翁季浓等人都出去了,忙脱了小袄。   穿着中衣,撩开衣摆,右手举着铜镜探到身后。   妆匣后面就是窗户,日光透过窗纱照在屋内,翁季浓白皙柔软的腰肢晕着朦胧的光影。   翁季浓看着那排薄胭脂红的字,面颊慢慢泛红。   一行小字印在她腰后,笔劲潇洒,行云流水。   大大咧咧的元琛二字十分显眼,更重要的是后头还跟了几个小字,连起来就是元琛的小祖宗。   元琛的小祖宗?   翁季浓脸色爆红,冬日里,鼻尖却沁出细汗,半响翁季浓丢开铜镜,娇叱:“大骗子!”   昨晚他明明说已经洗干净了。   翁季浓羞恼地在屋里里来回踱步,气哼哼地。   --   夜晚,元琛沐浴完,回到内室,就看到翁季浓坐在榻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里攥着昨晚他作恶的工具。   元琛舔舔下唇,坏笑一声:“看到了?”   翁季浓看他不正经的样子气的要命,恼羞成怒地捉着他的软枕砸他。   她手臂没有劲儿,要不是元琛眼疾手快的逮住,就要掉到地上了。   元琛拍拍软枕上不存在的灰尘,脾气渐长啊!   笑着走到她面前,把软枕丢到榻上,自己贴着翁季浓坐下。   翁季浓才不愿意和他一起坐呢!   往榻尾挪一挪,元琛黏上来,翁季浓再挪,元琛再靠近她。   元琛倒是悠哉悠哉的,反而翁季浓被他逼得快要脑袋冒汗。   眼见着再挪就要出去了,翁季浓才哼哼唧唧的用手掌撑着他的胸膛,隔开他。   元琛宛若铜墙铁壁地罩着她,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元琛,翁季浓的气焰瞬间灭了。   刚刚还十分嚣张的翁季浓,这会儿怂哒哒的。   元琛笑着把她抱到膝上,亲了一口:“别人又看不到。”   那么私密的地方,只有他看得到。   翁季浓想到昨晚他把自己摆成那个姿势,亲她后腰,脑袋都要冒热烟了。   翁季浓手指捏着他的耳垂,揉一揉出气:“侍女都可以看见啊!”   “阿浓这个时候会让侍女给你换衣服?”元琛把她心思摸得透透的。   她自己没有确定过,是不会让侍女近身的。   翁季浓愤愤不平,这是别人看不看得到的问题吗?   翁季浓哼哼两声:“我不管,我也要在你身上写。”   元琛一听乐了,他巴不得她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抱着她,把她放到榻上,拿起刚刚被她放到卧榻上的胭脂和笔刷,塞到她手上,开始解衣带。   翁季浓:???   这是什么好事儿吗?他这么迫不及待。   翁季浓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胸肌,眨巴眨巴眼睛。   元琛扬扬下巴,颇为豪气:“来吧,小祖宗,想写哪儿?”   翁季浓耳尖儿发红,见此就不客气了,忍着羞,凶巴巴地指着卧榻:“趴这儿!”   元琛如她的愿,除了长靴,上塌,反过来趴着。   翁季浓抿唇一笑,等他趴好,跨坐到他后背上:“不许动哦!”   元琛“嗯”了一声。   脑袋枕在手臂上,随着她胡闹。   翁季浓慢斯条理地打开胭脂盒,执着小毛刷,沾了沾胭脂,眼睛在他后背巡逻,落到他肩胛上的那道长疤上。   手指轻轻碰了碰,随后微微俯身,神情专注,落笔轻柔。   元琛察觉到她的动作,眉梢微挑,不是在写字?   一刻钟后,翁季浓直起身,满意地点点头,爬到一旁坐着,手掌不客气的拍拍他的手臂。   搓搓手心,心道:手感真好啊!   愣了愣,又正经起来:“哥哥,你也不许洗掉。”   “画什么了?”元琛往后探手,想要摸一摸。   翁季浓忙伸手拦住他:“还没有干呢!”   元琛看她眼睛里闪过狡黠,跳下榻,大步走到铜镜前,微微侧身,看到图案楞了一瞬。   翁季浓以他的长疤为枝干,画出了一幅红梅图,红梅艳丽绽放,落款是翁满愿,是他为她取的字。   画是好画,只不过和他不配,元琛怎么看,怎么怪异,若是只有她的字就如意了。   元琛轻啧一声:“洗了重画,不要这么……的画,再给你个机会画个其他的。”   他个大男人,身上画个梅花算什么!   传出去要被人笑死。   翁季浓这会儿凭自己高兴了,胡言乱语:“这红梅图有什么不好吗?多有男人味儿啊!多有男子气概啊!”   “我以前没有?”元琛额角突突。   眼睛盯着她,仿佛只要她说声没有,他就能吃了她。   翁季浓知道这个逆鳞碰不得,忙摇摇头,摆摆手:“不是,不是,更有男人味。”   元琛听她胡邹邹,眼睛微眯:“男人味儿是这样体现的?”   翁季浓看他眼神危险,哎呀一声,拉开厚厚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呼哧呼哧地说:“哥哥,你不许胡来啊!先前你写什么,都没有问过我,随着你心情写,我自然也是!”   元琛笑哼一声,也不管那幅红梅图了,反正穿上衣服谁能看得到?   倒是她,她以为躲到被子里就安全了?   翁季浓连着被子被元琛腾空抱起。   翁季浓软声求饶:“哥哥,我错了!”   “哥哥我再给你重新画。”   “哥哥想不想要个威风凛凛的豹子?”   元琛不说话,自己化身成了一头饿豹。   最后翁季浓还是被元琛逮着教训了一番。   翁季浓咬着被子,哭唧唧的捂着自己的又酸又累的后腰,更让她气愤的是她后腰被元琛咬了好几个牙印儿。   “哥哥是属狗的吗?”   声音又虚又哑。   元琛深邃锐利的眉眼尽是饱足,一边给她穿着衣服一边说:“我属狼的。”   翁季浓这会儿脑子一团浆糊,随着他摆弄胳膊,甚至还在迷迷糊糊地想有狼这个属相吗。   --   第二日,翁季浓用膳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脑子里还回响着元琛一边撞她,一边在她耳边叫她小祖宗。   翁季浓捂着脸,沉淀了一下羞意。   又想起昨晚的一个对话,闷闷地小声嘟哝:“我真是蠢。”   哪有人属狼的?   秋梨帮她布菜:“夫人说什么呢!”   翁季浓抬头挤出一丝笑,问她元琛是什么属相。   秋梨板着手指数了数:“夫人,阿郎属虎,夫人属鼠。”   翁季浓狠狠地吃了一口熬得香软的粥。   老虎牙齿真尖啊!   翁季浓吃完早膳,起身绕着屋子转,消消食。   忽然顿住脚步,捏住拳头,摇摇头,觉得自己好可怜哇!   机灵的小老鼠,到了大老虎手上就成了软趴趴的小白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这章也有红包! -- 感谢在2019-12-23 18:05:14~2019-12-24 18:0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そ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187893 111瓶;葭葭 2瓶;蓝蓝隐、M&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两日后,满梅园开宴。   梅花林深有一道长廊, 长廊顶端是一座四角凉亭, 凉亭周围挂着挡风的帷幔, 亭子中间摆了火盆。   翁季浓坐在凉亭的鹅颈椅上,伸手勾着不远处的梅花枝。   奚少君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看着她:“弄得一手的雪水, 小心冻着。”   翁季浓笑着把手里好不容易才摘来的一朵红梅簪到她鬓边:“瞧多好看。”   奚少君无奈地摇摇头, 朝春芜看了一眼。   春芜抿唇笑着拿干巾子帮翁季浓擦了擦手, 再把手炉递给她。   翁季浓抱着手炉, 转头看看长廊再看看园子:“来的人真多啊!”   “武威大大小小的官夫人差不多都在这儿了。”奚少君眼熟的人多, 一眼扫下去,多多少少都见过。   “人多, 热闹些,总觉得也没有很冷了。”翁季浓弯着眼睛说道。   翁季浓正和奚少君说着话, 一位妇人从长廊走进了亭子:“都督夫人安好!”   翁季浓回想自己好像不曾见过她, 偏头看向春芜。   春芜也难得有些迷糊。   一旁的奚少君淡了笑容, 忽然开了口:“四姐姐。”   翁季浓有些诧异,原来这位妇人是奚少君的姐姐, 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 和奚少君气质相貌都不同。   奚少君温柔婉约, 而这位奚四娘子下巴微扬,眉眼间透着算计和精明。   翁季浓看在她是奚少君姐姐的面子上带着友好的笑朝她微微颔首,只当她是来找奚少君说话的。   可这位奚四娘子听到奚少君的称呼,轻哼了一声, 十分倨傲,绕过了她坐到了翁季浓身旁。   翁季浓很少听到奚少君说起娘家的事情,见着眼前的一幕,翁季浓大致知道她们是不对付的。   春芜上前奉茶,翁季浓借着给奚少君递茶盅的动作,往她身边靠了靠。   奚少君弯了嘴角。   奚四娘见翁季浓没有亲自给她递茶,而是她的侍女递给她的,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还知道收敛着,不敢显露出来。   只酸溜溜地说道:“十娘倒是与夫人关系亲密。”   翁季浓眉心微蹙。   奚少君握了握翁季浓的手,柔声回她:“都督夫人素来宽和,待人也良善,这满园子的人,谁人不知。”   奚四娘撇嘴,这么多贵夫人,奚十这小小的庶女何以入了都督夫人的眼,还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   “你如今攀了高枝儿了,娘家都回的少,我阿娘时常跟我抱怨,说想念你梳头的手艺了。”   奚少君垂了眸子,喉咙有些涩:“家中侍女们的手艺比我精巧。”   奚四娘刚想讽刺回去,余光瞥到翁季浓,忙收起满脸刻薄,笑着对翁季浓说道:“说来比起十娘,妾身与夫人的身份更相像呢!都是家里金尊玉贵的嫡女,想必也更合得来,夫人若是平日里无聊,大可招我过去陪您说说话。”   翁季浓听她话里明里暗里贬低奚少君,心中不快,想到往日宴会都不曾见到过她,直言道:“哦?奚四娘子是哪个府上的?夫主是?”   奚四娘听她问话,脸色一僵。   香柳站出来脆生生地说道:“夫人不知,四娘子去年与他夫君和离了,目前暂时住在娘家奚府里。”   夫妻日子感情不和,和离也没有什么,翁季浓断不会瞧不上人家,但她听香柳的意思,分明还有内情。   香柳又接着说道:“我们阿郎官居四品,又是圣人亲封的归云将军,当下正是都督的左右手,我们夫人与都督夫人才算是有话可谈,四娘子你怕是如今和我们夫人都说不到一处呢!”   奚少君喝道:“香柳,退下!”   奚四娘面子上挂不住:“你这贱奴!”   她转头瞪着眼睛,看着奚少君,恨不得把她吃了。   奚少君细声说道:“四姐姐休恼,我这婢子被我惯坏了,回去后定会教训她。”   奚四娘上下打量了奚少君,见她面若盈月,气色相貌与未出嫁前判若两人,身上的衣裳一看便是新做的,料子也十分名贵,一股嫉恨涌上心头。   忍了忍,忽而一笑,甩了甩袖子:“你给我等着。”   --   “香柳,你今日是怎么了?”奚少君叹了声气,无奈地看着香柳。   香柳倔强地说道:“我就是见不得她那幅瞧不起您的样子,夫人忘了以前在奚家,她是怎么欺负您的吗?您如今都是官夫人了,何必要让着她?   我总记得那年寒冬腊月,外面下着雪,她让您去帮她拾她落在假山上的帕子,风雪迷眼,您从假山上摔了下来,若不是婢子跟着,您在雪地里躺上一夜,都不会有人来寻你。”   翁季浓听得心里极不舒服:“奚四娘子那时多大?”   香柳哭着说道:“奚四娘子比我们夫人大六岁,那年她十四,我们娘子八岁,夫人您不知道我们夫人以前在奚家受尽了多少嫡母嫡姐的欺负。”   十四啊?   那也不知不懂事的年纪了。   翁季浓看着强撑着笑意的奚少君,心里一酸:“阿奚?”   奚少君摇摇头:“放心,我没事儿!以前那么艰难我都过来了,更何况是现在。”   外头忽然飘起小雪,奚少君捧着茶盅,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她性子嚣张跋扈,拿我们这些庶出的女儿当奴当婢,所以她出嫁后,我真真是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奚家虽占了世家的名头,但内里早就败落了,我父亲又是奚家四房的三子,在偌大的奚家根本说不上话,仕途又不显,所以她只嫁给了武威郡下属县的一个县令家的儿子。   前头几年听说过得也不错,但谁知我父亲忽然走了运,受到了提拔,调往长安做了个五品的官儿,官虽小但也是京官了,我们这一房才露了头,连带着后头的几个女儿都嫁得更好了,我更是高嫁给了章裕远。”   剩下的翁季浓也能猜着了。   奚四娘眼见着以前比不上自己的庶妹们比自己嫁得好,心里不舒服了,也瞧不上自己的丈夫,便和离归家,想要再寻一门好亲事。   翁季浓担忧地说道:“我看她的眼神不对,你防着她一些。”   奚少君看她只关心自己,心里感动,点点头:“你放心吧!”   “好香柳,好好照顾你们夫人,若你们夫人回去骂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骂回去。”翁季浓对着香柳说道。   “我们夫人才舍不得骂我呢!她只是像来只是说说罢了。”香柳红着脸说道。   奚少君一扫方才见到奚四娘的难堪,抿唇笑得开心。   宴会一直到下午才散了,一共筹了二十万两,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奚少君身子不便,先回府了,翁季浓陪着宜阳县主将客人们都送走了才准备离开。   看见自家马车周围多了一队侍卫,翁季浓眼睛微亮,心里有了猜想,急忙上了马车。   元琛果然正坐在里头。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前面年龄的bug,我们元琛今年二十六,比阿浓大十岁。 -- 你们别急小包子啊!不会让元大琛老年得子的! -- 这章也有红包! -- 感谢在2019-12-24 18:01:11~2019-12-25 18:0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追寻的小宇宙、小白、不想考理论力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enny妖妖、20396478 15瓶;小白 8瓶;晶晶晶 5瓶;岁岁念i 4瓶;元嘉 3瓶;略略略、葭葭 2瓶;そら、M&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翁季浓浑身带着冷气,进了车厢, 一股冷气朝元琛铺面而来。   外面雪下得大了些, 她素来是个经不得冻的, 元琛皱着眉,把她拉到身边坐着,手掌拂过她的肩头, 将雪花拍落。   翁季浓窝在他身旁, 颤抖着声音说道:“哥哥, 怎么过来了?”   “正巧顺路。”元琛一边拿着火剪往炭盆里添着炭一边随口说道。   火烧的旺。加了炭, 车厢内更暖和了。   翁季浓扁扁嘴:“我还以为哥哥特地过来接我的呢!”   元琛瞧了她一眼, 看她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话,闷笑几声, 她来武威这么长了,对武威城官署, 住宅的分布还是迷迷糊糊的。   官署多分布在城北, 城东一片是豪门望族的宅邸, 元府也正是坐落于城东。   而像满梅园这些庄园别院大抵都在城西南方向,与元府完全是两个方向, 怎么可能是顺路!   地上落了雪, 积了冰, 车架驶得慢。   翁季浓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今日在园子里发生的事,谈起奚家很是气愤。   元琛印象中西北数得上名号的文臣武将没有一个是奚姓,想来奚氏这一代也无出息子孙。   不过他们家倒是还有个能干的女婿。   章裕远也才三十有余,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最近匈奴内部不太平, 延单王收到了他的信后十分震怒,对顿邪王屡有发难,出兵拿下顿邪王的部落是早晚的事。   他们匈奴内政,晋朝不好插手,但是让章裕远带兵屯住鄯善郡一段日子,威慑威慑也可。   一来能给延单王壮壮势,二来是以防他们打起来波及到他们大晋子民。   “哥哥你想什么呢!”翁季浓见他沉默不语,用冰凉的手背碰碰他的面颊。   元琛笑着把她的手合到手掌中,同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随口就告诉了她。   翁季浓无奈地哼声:“哥哥现在满心的都是那些政事了。”   和她说起奚家的事情,他也能想到边塞布防。   元琛捏捏她的手:“你不是担心奚氏吗?正好她可以趁这个机会随军。”   翁季浓眼睛一亮,是哦!   章裕远去了鄯善,阿奚自然可以跟过去了。   这样一来,阿奚不仅不用担心何家的人会过来寻事,也会远离她那个不怀好意的姐姐。   翁季浓笑嘻嘻地说道:“哥哥真聪明!那我回头悄悄和阿奚说一声。”   元琛略带深意地看着她:“帮了阿浓这么一个忙,阿浓可有奖赏?”   翁季浓不满地努努嘴:“这怎么能叫帮我的忙呢!哥哥原先也是要派章将军去鄯善的呀!这只能是凑巧而已!”   怎么可以乘机勒索她呢!   太过分了!   元琛像是无所谓一样点点头:“那好吧!不过屯兵之事也不一定只有章裕远办得。”   她这话并非在骗翁季浓,章裕远的确并非是唯一的人选,只是他想借此机会提拔他,顺道帮翁季浓解解忧。   翁季浓知道他在使坏,但又无计可施。   元琛悠哉悠哉地捧着碗喝奶茶,吹吹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翁季浓犟着不松口,觉着自己不能让他处处都占便宜。   再说阿奚那儿也不一定要自己帮忙,等明日她去章家问问她,若她想要暂时离开武威安安静静的好好养胎,她再……   翁季浓瞥了一眼元琛,咧开嘴角,她才不上他的当。   元琛对她的小九九了然于心,轻啧一声,寻思着小娘子现在果真是长进了。   不是一句两句就可以让他骗得好处的了。   --   次日翁季浓用完早膳,便打算去章府找奚少君。   因着离得不远,地上又结了厚厚的冰,她便坐着小轿去了。   翁季浓是章府的常客,门房的婆子也不用通传直接带着她去了内院。   此时奚少君正坐在院子做着针线活儿,章小郎君在一旁背书。   见翁季浓过来了,小侍女忙积极地给她搬了杌凳。   翁季浓坐到奚少君身旁,看她手里绣着的小肚兜:“真好看。”   奚少君笑着说:“等以后你有孩子了,我也给你绣。”   翁季浓连连点头,她最烦做针线活儿了。   章小郎君过来朝她行礼:“见过姨母。”   章小郎君刚刚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指着小肚兜给翁季浓讲着:“这是阿娘给弟弟绣的,上面绣的是莲花。”   “哎呀!阿毓怎么知道的弟弟的呢!万一是个妹妹,你叫她弟弟,她要生气不理你的。”翁季浓学着他奶声奶气地说。   章小郎明显被她问住了,白嫩的面皮慢慢泛红,挠挠头,似乎有些着急。   “阿浓你莫要逗他了。”奚少君嗔道。   翁季浓吐了吐舌头,笑着搂过章小郎的小肩膀说道:“姨母同你说笑呢!阿毓这么乖,不管弟弟妹妹都会喜欢你,来告诉姨母,今日背到哪一篇啦?”   章小郎君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说:“阿毓背得慢,今日才背到《里仁》。”   “不慢了呀,阿毓真棒!”翁季浓软声说道,她这么大的时候才会背论语的开篇,取下腰间的佩囊,解开系带从里头拿了一颗酥糖放到他小小的手心里。   章小郎君乖巧地道谢,然后跑到一旁,捏着酥糖慢慢地吃。   翁季浓给了他一颗,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白嫩的面颊鼓起一个小包。   奚少君瞧她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笑弯了眼睛。   翁季浓知道她不喜欢吃甜的,把佩囊收好重新挂回腰间。   看着院子里都是她的贴身侍女,小声和她谈了元琛昨日说起的事。   奚少君听完心中十分感谢她:“若能去鄯善住一段日子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现在这个身子待在武威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万般防备也难免会视察的时候。   不过翁季浓还有些担心,鄯善靠近沙漠,风沙更大,若她去了那儿不适应怎么办。   奚少君捏着绢帕掩住唇畔牵起的笑意:“阿浓忘了我就是西北人了,我在这块土地上住了十多年了。怎么会不习惯?”   翁季浓拍拍自己的额头:“我傻了。”   奚少君笑过之后,拉着她的手轻声说:“多谢你,阿浓。”   有一个时常怀念着自己的朋友是她的幸事。   --   夜晚   元琛坐在软塌上歪靠着凭几,一本正经地看着邸报。   不远处时不时刺来一道炙热的目光。   翁季浓咬咬唇,挥手示意侍女们都下去,踮着脚慢慢挪到他身边。   元琛听说她今日去了章府,心中有了数,装作疑惑地看着她。   翁季浓讨好地笑了笑,脱了鞋,移到她身后,小手垂着他的肩膀:“哥哥处理了一整天的军务政事,累了吧?我帮哥哥垂一垂。”   她的小拳头轻飘飘的,跟挠痒痒似的。   元琛放下邸报,微抬了下颚:“无事献殷勤,说吧,什么事?”   “哥哥,去鄯善的人选定了吗?是章将军吗?”翁季浓声音软糯。   她其实也有些着急,万一他真派别人去了鄯善,那可怎么办?   元琛蹙着眉头,似乎在考量事情:“章裕远内眷有孕,若将他调去鄯善似乎有些不仁道,要不然……”   这下翁季浓可不干了,急道:“明明昨日哥哥说好是章将军的。”   再说,他分明也知道章家内情的。   “我没有说不是他!”元琛看她着急,没再冒坏水儿。   翁季浓幽怨地看着他,慢慢冷静下来,眼睛灵巧地转了转,把自己挪到他腿上坐着。   右臂勾着他的脖子,左手指调皮的拨弄着他的衣领,有意无意地勾到他的喉结,娇娇娆娆地看着他,卷翘浓密的睫毛半掩着水润漂亮的桃花眼,唇瓣丰润嫣红,微微嘟起:“哥哥,我腰后的字没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这章也是短小君,要不然明天双更吧! -- 这章也有红包。 -- 感谢在2019-12-25 18:05:12~2019-12-26 18:0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鲸落、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晶晶晶 10瓶;小白 6瓶;そら 5瓶;爱下雪的小妮子 4瓶;张靖浩妈妈 2瓶;葭葭、贝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小娘子坐在他膝头,长长的裙摆洒在地衣上, 鹅黄色的上襦衬得她气色极好, 面带霞光, 妩媚中藏着羞涩,是最勾人疼的娇态。   元琛压不住心头的燥热,冷厉的眉峰渐渐拢起, 大掌在她腰侧徘徊缠绵。   翁季浓被他黝黑的眸子盯得面颊滚烫, 垂目看向他的领口, 圆领袍衫熨烫整平, 仓黑色的锦袍上绣着猎鹰暗纹, 脖颈修长,小麦色的肌肤与她白皙的手指颜色分明, 喉结滚动,他的欲色显露无疑。   翁季浓大着胆子偏头亲了上去。   元琛手掌猛地收紧, 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滚:“搂好。”   翁季浓小脑袋埋到他肩窝, 被他竖着抱起, 走向卧榻。   一刻钟后,元琛铁青着脸下了榻, 赤着胸膛, 站在塌前, 手掌插着腰,下颚绷紧,眼睛静静地盯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舌尖舔了舔嘴角, 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愕然中。   翁季浓裹着被子,只露出了圆圆的脑袋,秀发乱糟糟蓬在头上,潮红的小脸上带着心虚,听他重重的呼吸声,支支吾吾的不敢瞧他。   心里有些尴尬和愧疚,半响才悄悄抬头看向他黑沉的脸色,小声试探地开口:“要不然,哥哥你去一下净室?”   元琛额角突突跳了跳,喘息微匀,瞪了她一眼。   翁季浓抿唇噤声,作乖巧状,安静地裹着被子,老实了。   小脸依旧是红扑扑的,谁能想到她的小日子竟然提前了几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呢!   她也不是故意的嘛!   元琛等着胸腔中的那口郁气散了些,拾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肩头,才抬步往衣柜走去。   翁季浓望着他的背脊,急忙探身喊道:“哥哥让春芜进来就好了。”   元琛板着脸,打开衣柜,寻到了小匣子,里头放着她这个小日子需要的用的物件。   翁季浓看着他又宽又大的男性手掌里攥着月事带,又羞又急,忙扯了扯榻边挂着的摇铃。   春芜听到声音,压下心头的疑惑,今晚怎么这么早就要水了?   快步推门进了屋,从外室绕入内室:“夫人,阿郎。”   瞧见内室的情状,春芜微楞。   元琛冷沉着一张脸,把东西和翁季浓交给她,走出内室。   春芜微张着嘴,看着翁季浓:“夫人,小日子提前了?”   翁季浓透过隔开内外室的座屏看着元琛的身影。   只见他坐在外室的坐榻上,猛灌了几口水。   翁季浓收回目光,讪讪地点点头。   那真是……   难怪阿郎脸色如此难堪,春芜上前扶翁季浓起身去了净室。   等着翁季浓收拾妥当回道内室,元琛已经上了榻。   元琛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我很委屈”。   那当头,让他生生忍住,也真是有些残忍,更何况这场火还是她点的,翁季浓着实有些愧疚,爬上榻,抬起他的手臂,挤到他怀里,挽着他的臂弯软声撒娇:“哥哥~”   元琛牙都要咬碎了,转头见她娇怯怯地望着自己,深呼了一口气,真是上辈子求来的小祖宗。   没好气地说道:“肚子疼不疼?”   翁季浓连忙摇摇头,从草原回来后,在宛嬷嬷的调养下,已经不会腹痛了。   见他理睬自己了,翁季浓放下心,小声说:“小日子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哥哥就不要气了嘛!”   元琛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过却探手往她肩头扯了扯被子,把她冰凉的小脚夹在小腿中间帮她暖着。   翁季浓弯弯眼睛,脸颊贴到他胸口。   元琛带着茧的手指揉捏着她软乎乎的耳垂,忍不住低头咬上她的耳朵,牙齿轻轻磨了磨:“等它没了,阿浓给我补上来。”   翁季浓听他语气里的狠意,眼一黑,额角冒着虚汗,勉强点了点头。   不过……   “那去鄯善的人还是章将军吗?”   元琛轻“嗯”了一声。   翁季浓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也不枉她不久后的牺牲了。   元琛瞥见她一副即将就义的模样,横了她一眼。   翁季浓忙换上讨好的笑。   元琛被她弄得没脾气:“明日请医工来诊脉,看看是为什么提前了。”   翁季浓应了一声。   元琛拍拍她的背:“睡吧!”   很快翁季浓呼吸就均匀绵长了。   --   第二日,请了医工探脉,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左不过是些气血不足,胃寒体虚之类的老生常谈的话,开了几幅药膳温补着便好了。   不过就是这点儿小毛病,宛嬷嬷也如临大敌,觉得是翁季浓前几日出门冻着了才会如此,约束着翁季浓,让她无事最好不要外出。   索性翁季浓也没有大事儿,只有章裕远的调令下来,去章府为奚少君践行这一事。   平日里就在家中给翁维溱和吴郡的父母写写信,看看书。   结果还未等到奚少君离开,章府便出了事。   元氏宗祠选址的钟山,原先只从宜阳县主手里买了一块地,后来元琛查到钟山其余的山地都是武威一富商的,托人去问他买地。   那富商自然是给他面子,二话不说就卖了。   元琛又买了些专门打理山地的仆人送去钟山,今日一早那边就派人送来了六只野乌鸡,说是山上逮的。   翁季浓想着乌鸡养人,就让人给章府送了两只,谁知办差的婆子回来后,回到内院告诉她章府乱成了一团,何家人过来了。   翁季浓一听便有些着急,虽说不好插手别人家的家事,但奚少君娘家靠不住,章裕远又是何家的女婿,也不知有没有帮奚少君。   又得知今日石枫在家,翁季浓想了想,还是派人传他,一起去了章府。   门口的侍仆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迎着她就去了前厅。   刚踏上游廊,一阵阵嚎声就传到了翁季浓耳朵。   太过野蛮,翁季浓明显被吓了一跳,差点儿踩空台阶。   秋梨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夫人小心。”   “元夫人没有见过这个场景吧!”那领路的侍仆面上都有些难堪。   翁季浓听着刺耳喧嚣的声音,黛眉蹙起,远远地就瞧见厅门口的地上坐了一个妇人,一旁还站着一些人。   走近才听到那个妇人喊得什么。   “我苦命的女儿啊!受了那么多苦,一点儿福都没有享到,连儿子都白白送了人,命苦啊!”   “前人搭棚,后人避雨,可怜吶……”   “娘,你别伤心,妹妹没了,我们这些哥哥嫂子们可不会由着外人沾了妹妹该得的东西。”   “阿毓来这边,瞧瞧我,我是你舅舅啊!你别被人哄了去,我们才是一家人。”   “哎呀,快来人瞧瞧啊!”   ……   翁季浓听了个大概,想来坐在地上的妇人就是章裕远原配的母亲,一旁的男人女人是她的兄长嫂子们。   一群人将厅门堵死了,瞧不见里头的情景。   侍仆往前跑了几步,刻意朗声传道:“都督夫人到——”   声音洪亮,刺破她们的哭喊声。   何家人止住声音,齐齐转头看过来。   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相貌极好的夫人,被一群侍女和侍卫簇拥着走过来,阵仗大,气势强。   几人面面相觑,推搡着何婆子上前。   何婆子咽了咽口水:“你,你是何人?”   她明明听说奚氏不受娘家人待见,这人是谁。   翁季浓淡淡地看了一眼石枫。   石枫上前一步,挡在她们前面,俯看何家人,握着腰间的佩刀往前一摆,十分凶煞:“嗯?”   何婆子看见那明晃晃的刀柄,害怕地缩了缩,不由自主地带着何家人往旁边躲开。   里头的香柳听到声音,乘机拨开她们,钻了出来,红着眼睛看着翁季浓,哽咽地喊了一声:“夫人。”   翁季浓问道:“阿奚怎么样了?”   “我家夫人还好,不过可能受了些惊。”香柳扶着翁季浓进了前厅。   一众侍卫和侍女跟在后头。   翁季浓进来看见奚少君坐在圈椅上,抱着站在她前面的章小郎君,让他埋在自己肩上捂着他的耳朵。   奚少君面色苍白,朝她牵了牵唇角:“阿浓。”   翁季浓黛眉一竖,问香柳:“派人去知会你家阿郎了吗?”   “去了。”香柳抹抹眼泪。   “哟,这是哪家的夫人啊!”那何婆子看到厅内瞬间围满了人,缓过神,啐了一口,大声说。   她一往前走,侍卫们就提着刀,围上前。   直把她们逼出屋子。   翁季浓头都不抬,轻声对着章小郎君说:“阿毓来姨母这儿,你阿娘身子不便,姨母抱着你。”   章小郎揪着奚少君的衣肩,仰头看着奚少君。   奚少君摸摸他的头:“没事儿,我抱着吧!”   章小郎乌黑明亮的眸子里带着慌张惶恐,看她脸色不好,忙松开她,顿了顿,又扑到翁季浓怀里。   奚少君:“阿浓,你何必趟这浑水?”   翁季浓笑了笑:“我不知道便罢了,知道了,就由着你们两个在这里被人恐吓?瞧瞧你和阿毓的脸色,都快比那些敷了铅粉的女郎的脸都白了。”   奚少君鼻子微酸,的确,见到翁季浓,她是安心不少。   “放心吧!”翁季浓安抚着她们俩,“等到章将军回来,我就走,我家嬷嬷还在家中等着我回去喝药膳呢!”   被翁季浓一逗,气氛松快了不少。   说着给奚少君和章小郎一人拿了一块糖。   翁季浓同章小郎说道:“这是冬瓜糖,比阿毓吃过的酥糖还好吃,吃了它,就不会害怕了,阿奚也不许不吃。”   奚少君无奈,含着糖,口中一下子就被甜味充满。   原来甜甜的糖会这么好吃,奚少君说道:“难怪阿毓那么喜欢吃你给的糖。”   关上门,何家人在外面骂骂咧咧的,却再也无法影响到奚少君了。   不久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怒喝:“谁让你们过来的。”   声音熟悉,奚少君不由自主地站了以来。   石枫在翁季浓的示意下,上前打开门。   章裕远立在门外,身上还穿着官袍,行色匆匆。   翁季浓见过他几次,他每次都是一副稳重周正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慌张。   章裕远拉着奚少君上下看了看:“有没有事?”   奚少君眼眶泛红,摇摇头。   翁季浓放开章小郎:“你父亲回来了。”   章小郎抱着她的手臂,怯怯地看着章裕远。   章裕远看着这个和自己没有一丝相像的孩子,心绪复杂,闭了闭眼,朝翁季浓拱手一拜:“多谢夫人。”   翁季浓感受到章小郎的不安,心里有些不解,但章裕远回来了,她的任务也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需要她们自己处理。   微微颔首:“将军回来了,妾身便告辞了。”   奚少君上前牵过章小郎:“等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再上门道谢。”   翁季浓拍拍她的手,带着侍女和侍卫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二更 --- 这章也有红包 -- 感谢在2019-12-26 18:03:07~2019-12-27 18:0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梅梅梅关系 5瓶;张靖浩妈妈、爱下雪的小妮子 2瓶;摩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接下来的事,翁季浓都没有再关注, 直到三日后章裕远和奚少君一同上门道谢。   翁季浓一边拉着奚少君往后院慢慢走一边说:“你怎么还送了那多东西?”   “你别嫌多都是些小玩意儿, 我也知道你什么都不缺, 就当让我安安心吧!那日要不是你过来了,我一个人撑不住的。”奚少君抚着小腹轻声说道。   翁季浓也不同她见外,笑嘻嘻的收下了。   进了屋, 奚少君握着她的手, 用力攥了攥。   翁季浓猜到她有话同自己讲, 屏退了侍女, 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翁季浓扶着她坐下, 还贴心的给她拿了一条毛毯搭在膝上,看了看桌案, 拿起一块乳糕递给她。   谁知奚少君忽然炸下了一道惊雷:“阿毓不是裕远亲生的。”   “嗒”的一声,软糯的乳糕落在了桌案上, 上面沾着的椰蓉碎了满桌。   翁季浓瞪圆眼睛, 震惊地看着她。   奚少君让她缓一缓, 低着头,将乳糕收拾到碟子里, 拿着娟帕将桌案擦拭干净。   “原本不想让这件事污了你耳朵的, 但思来想去, 还是想告诉你。”   翁季浓将她说的那句话,一字一字拆开,又拼起来,认真理了理, 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翁季浓倏地看向她:“那何氏?”   奚少君摇摇头:“想哪里去了,何氏的死与裕远无关,是她做了亏心事,孕中多思,难产而亡。”   到底是不光彩的事情,翁季浓小心翼翼地问:“何氏的家人知道这件事吗?”   奚少君想到何家人也有些一言难尽:“知道的。”   “那他们怎么敢过来闹?”翁季浓脸上带着诧异。   “与何氏有首尾的人,是她的姨表兄,那个时候匈奴未平,裕远在常年在外征战,她表兄时不时陪着何家的人过来看望何氏,一来二去就闹出了事情,这人懦弱又胆小,怕被裕远发现报复,偷了章家的钱财打算逃往南边,谁知还未出武威便被边塞逃难的流民抢劫灭了口。   没人会替别人养儿子,她们以为裕远养着阿毓便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孩子怎么来的,孩子的父母肯定是有数的,裕远大半年不曾回家,一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家中的妻子大着个肚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奚少君以前总觉得章裕远沉默寡言,话不多,可现在一想无论谁经过此事都会心中郁郁难平。   “何氏图什么呢?”翁季浓不解。   若她不喜欢章裕远,同他和离便好了呀!   奚少君想这大概就是既放不下面前的富贵,又不愿忍受深闺寂寞吧!   “人总是复杂的。”   “那阿毓怎么办?”翁季浓犹豫着问出来,那孩子着实有些可怜。   不管当初章裕远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还是可怜这个小生命而留下他,都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让他长这么大,这是很不容易的。   若是他以后不管阿毓,旁人也不会说什么,也都能够理解。   奚少君轻叹一声:“何家是怎么样的人家你也瞧见了,他们一听裕远戳穿了这件事,就灰溜溜的走了,闹都不敢闹,深怕裕远找他们要回这些年给她们的银子,阿毓这个外孙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向章家要钱的工具而已。   孩子总是无辜的,更何况我都养了他两年了,他也把我当成了她亲生母亲了,裕远对他很复杂,虽然不曾管教过他,但他也说了若是我喜欢,阿毓以后还是章家的孩子。”   奚少君觉得这件事最可怜的就是章裕远和阿毓。   作孽的人死了,丢下这个烂摊子,让活着的人无辜受累。   翁季浓道:“若是你生下的这个孩子也是小郎君呢!”   奚少君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章家不是大族,裕远又没有爵位需要继承,长子次子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翁季浓红着脸解释道。   奚少君浅浅地笑了笑:“我知道的,你出身翁氏,都督又是这个身份,考量的比我多。”   “想来何家人再不敢上门了,不过他们怎么会知道你有孕,还挑了这个时候上门?”翁季浓忽然想到这儿。   “你怕是猜不到,竟是我那位四姐姐的好手笔,”奚少君难得眼睛里闪过厌恶,“你别担心,裕远已经写信给我父亲了,我父亲这个人到了这把年纪才得了五品的官位,越发的小心谨慎深怕踏错一步,自然也不会让她在出来胡闹。”   翁季浓听完这场闹剧,沉默了半响,她没有经历其中都有些心累,更何况当事人,感叹道:“往后的日子定会越过越好的。”   奚少君舒了一口气,赞同地点点头。   “等从鄯善回来,肚子里的这个怕是就要出生了,往后就要热闹起来了。”   ---   元琛在前院陪着章裕远喝了酒,直到夜幕降临才回来。   翁季浓凑到他身边嗅一嗅,往后弯着腰背,食指搭到鼻下,假意嫌弃的作怪:“噫~,好难闻的酒味。”   元琛捉住她,把她搂着怀里,面颊蹭着她的面颊:“再闻闻,香不香?”   他下巴上冒了短短的胡茬,刺在翁季浓娇嫩的面皮上,翁季浓笑着闪躲开:“香,香,香!”   元琛胸膛颤了颤,一脸笑意,放过她。   翁季浓小手揉揉自己的脸,推着他进了净室:“热水都给哥哥备好啦!”   元琛慢悠悠地解着腰带:“嗯?今天这么乖?”   翁季浓看他动作慢都着急,急哄哄的替他扯了腰带:“哥哥快点儿啊!等你说话呢!”   说完翁季浓就一溜烟儿的跑开了,元琛低头看自己松垮下来的衣服,轻啧一声,他怀疑她在整他。   沐浴完出来,翁季浓盘腿坐在卧榻上,笑眯眯地招呼着他赶紧上来。   元琛坐到她旁边,拿过小几上的瓷匣,挑了手膏抹手。   “哥哥知道章将军发生的事情了吗?”翁季浓不确定的问他,这件事她到现在还能感觉到震惊,想拉着人说说话。   不过男人都是爱面子,若是章裕远不曾告诉他,她倒是不好再和他讲了。   “嗯。”元琛点点头。   “是章将军告诉哥哥,他被那怎么了?”翁季浓道。   元琛被她神神叨叨的样子逗笑:“什么那怎么,好好说话。”   翁季浓嗔了他一眼,她怎么好意思明晃晃地说出来嘛!   元琛抹好手,拥着她躺到被子里。   她被父母保护得好,不曾听过这些事,而他见识过这世上太多的龌龊事了。   丈夫出征或做买卖常年不在家,妻子耐不住寂寞与人通.奸,或者反过来,有妻有子的丈夫背着妻子养外室,此类事情屡见不鲜了。   他这段日子看的卷宗里,有无数个这样的案件。   “章将军能容得下阿毓真是心胸宽敞,”翁季浓下意识地问元琛:“若是哥哥遇到这件事会怎么办?”   元琛面无表情,眸子却格外骇人,沉声:“你敢!”   翁季浓被他一唬,忙摆摆手:“不敢,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这么严肃,放轻松,放轻松~ -- 这章评论也有红包 -- 感谢在2019-12-27 18:03:18~2019-12-27 23:5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考理论力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そら 10瓶;M&y 2瓶;不想考理论力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元琛冷笑一声,瘆得慌。   翁季浓赔上笑脸, 伏在他胸口, 昂着小脑袋卖乖:“说着玩的呢!”   “再说这些不中听的话……”元琛眼神略有缓和, 警告地拍拍她的小屁股。   翁季浓点头如捣蒜:“保证不胡说了。”   元琛右手臂枕在脑后,左手牢牢地禁锢着她,他不愿也不敢想象翁季浓若是背叛他, 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元琛垂眸掩饰住眼里的阴鸷和戾气。   被他抱得紧, 屋内地龙炭盆都烧得旺, 被子里热烘烘的, 翁季浓悄悄把脚探到外头, 白白嫩嫩的小脚丫悠哉悠哉的晃悠。   元琛瞟了一眼,目光滞住, 瞧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都不顺了, 不过心里倒是松快了几分。   索性翻身压住她, 占据她的心思, 让她没功夫操心别人家的事儿,整天胡思乱想的。   翁季浓大概这辈子都弄不明白, 为什么和元琛不管聊到什么话题, 最后都是以她被镇压告终。   翁季浓缩在被子里, 眼神涣散,身子软成了一团棉花。   而元琛大半夜的依旧精神抖擞,打水帮她擦洗,给她换衣服, 半点儿都不嫌琐碎麻烦。   等着翁季浓缓过力气来,外头正好敲过三更鼓。   翁季浓挪到元琛耳边,小声说:“哥哥,你要节制啊!”   他怎么半夜三更的兴致就那么高!   元琛惬意地挑挑眉,暗示地说了两个字:“放心。”   翁季浓红着脸哼哼两声,她有什么担心的,反正,反正又不是她的东西。   真是坏死了。   翁季浓缩回去,拉着被子把自己蒙起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元琛伸手拽着被子,把她下巴露出来:“别闷着。”   翁季浓敷衍的“嗯”了一声。   元琛无奈,只能用手掌托着她的下巴。   他的手掌暖和,翁季浓索性握着他的手腕调整了姿势,侧脸蹭了蹭,枕在他手心睡着了,面颊粉白,闭着眼睛,睫毛乖顺的耷着,洒下一片阴影,唇角微微翘着,娇憨软嫩。   元琛又低头亲了她一口,才阖上眼睛。   ---   许是经过一场糟心事,急需清净安稳,章裕远得了调令的第二日,便带着妻子去了鄯善。   翁季浓在武威的好友不多,奚少君不在,她更少出门了,好在元琛地位高,也没有人值得她主动应酬交际。   除了偶尔去定远侯府看看宜阳县主,就是在家中看书。   直到二月十三那日,收到了长安来的报喜信。   翁维溱诞下她和崔五郎的长女,母女平安,小娘子按崔家排辈为七娘子。   翁季浓攥着信纸激动地跺跺脚:“小七娘肯定很漂亮。”   翁维溱妩媚出挑,崔五郎也是位翩翩郎君,不管是小郎君还是小娘子相貌都不会差。   “夫人,您快坐下歇歇。”春芜也是一脸笑意。   翁季浓自从收到了信,就是这么兴奋的状态。   “这下您也算是安心了。”秋梨在一旁打趣道,这几日翁季浓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我好想去看看呀!”翁季浓坐下后,还是难以平复心情。   春芜道:“陇西受灾严重,这会儿怕是道路难走。”   官道受地震影响,出现了塌方断裂,但冰天雪地的难以修缮,现在天气稍稍暖和了一些,正在加急抢修,连翁维溱的报喜信都是隔了两日才送到翁季浓手中。   “一个月后,小七娘满月,官道应该修好了吧。”翁季浓期待地看着春芜。   春芜哪里知道,只能实话实说:“这个是无法保证的。”   翁季浓只能等到元琛回来后问他。   “按计划,二月下旬就该修好了。”元琛道。   翁季浓眼巴巴地盯着他。   元琛暗藏笑意:“那日……”   翁季浓赶忙道:“十日一休沐,小七娘满月正好是三月十一。”   她都把日子算好了,巧的是那日元琛恰巧修沐。   元琛俯身捏捏她的面颊:“离得这么近,添丁喜事,我们怎么能不去。”   知道她惦记着她姐姐,便是不休沐,他也会腾出空闲来陪她去一趟长安。   翁季浓开心得满眼冒星星。   见她笑了,元琛也跟着笑。   好不容易到了三月十日,为了赶路不耽误时辰,元府门口早就备好了车架,翁季浓也上了马车,只等着元琛回来后就出发。   除了翁季浓坐的那辆马车,后面还有两辆小些的,一辆载着侍女,一辆装着礼品,一车的礼品有给翁维溱的,还有给小七娘的。   一阵马蹄声从巷子口传来,翁季浓推开车窗看去,正是元琛回来了。   不一会儿,一众人就到了跟前,元琛身后的侍卫忙下马问安:“夫人。”   翁季浓弯唇颔首。   三月初,天气已经转暖,不过风大,翁季浓身上系着披风,鹅黄色的锦披上绣着喜鹊,鲜艳又娇嫩,眼眸弯弯,含着笑,微微仰着头看元琛。   侍卫们见此,心里又是一阵儿羡慕。   只有元琛知道翁季浓看的哪里是他,她眼睛里只有他的战马——红枣。   果然,直到元琛下了马,进了车厢,翁季浓还没收回目光。   红枣就在车厢旁边跟着,翁季浓轻叹一声:“哎~”   “还看什么呢?”外面干燥得厉害,元琛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着一边说道。   翁季浓扁扁嘴,不舍地回头看他:“就看看,也不行吗?”   元琛对她的那些小算盘,一清二楚。   前几日竟然还敢开口说要骑她的红梅或者绿墨去长安。   他连哄带骗才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按照她现在的骑术,快马一日不到的路程,她能走半个月,更何况不管是谁见过她坐在马背上兢兢战战扯着缰绳的模样,都不敢让她骑。   翁季浓酸溜溜地说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她是有马不能骑,元琛则是能骑不想骑。   可怜她的马儿,待在马厩里,都没有机会出来放放风。   元琛笑呛了一口水:“谁教你这句话的。”   “怎么啦?我不能说吗?”翁季浓不嘛的质问道。   这还是又一次下头仆妇们过来禀事情时,无意中说出口的。   她听过之后不知怎么就记在了脑子里,现在觉得这话俗是俗了点,但极其贴合她现在的心情,方才脱口而出。   元琛被她凶巴巴的话顶回来,笑着摇摇头,不敢反驳:“能说。”   侍卫检查了一下马车,便启程了。   晚上就在马车上歇息,赶一夜的路,明日上午就能到长安了。   元琛瞧她还在看红枣,拉着她,让她坐好:“别磕着。”   翁季浓索性把窗户合上,看不到也就不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嫌弃我短小,明天再双更好不啦! --- 感谢在2019-12-27 23:57:24~2019-12-28 19:0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抖森一美会开花 10瓶;爱下雪的小妮子 2瓶;葭葭、M&y、晶晶晶、小叮当623、そ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马车颠了一整夜,辰时初刻驶入长安城城门, 翁季浓被元琛唤醒, 整理着装。   马车上到底是睡不舒坦的, 翁季浓只觉得腰背酸痛,皱着眉,惺忪着眼趴在元琛怀里, 哼哼唧唧地打着瞌睡。   元琛怕她再赖着, 会来不及, 动手给她穿衣服。   她的衣服, 他解得熟练, 自然也能帮她换上。   但翁季浓睡得凌乱的秀发,他就毫无办法了, 解了个发带也能扯到她的头皮。   头皮一痛,翁季浓瞬间清醒过来, 小手捂着脑袋, 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元琛抱歉地亲了亲她, 让侍卫去后面把春芜带过来。   春芜早就准备好了,就得前头叫人, 听到传唤, 抱着妆匣就过来了, 钻进车厢,一刻也不曾耽搁,飞快地帮翁季浓梳头上妆。   翁季浓喜欢别人摸她头发,总觉得很舒服, 闭着眼由着春芜折腾。   元琛看她一脸享受,垂头看看自己的手,他只会帮她打个麻花辫儿,挽发髻这种精巧细致又繁琐的技能,他是学不会了。   给她们主仆腾出空间,出了车厢,跳下车,骑上骏马。   长安城东西南北纵横交错,街道宽敞,崔府位于新昌坊西南隅,马车停稳,元琛翻身下马,然后再伸手扶着翁季浓下车。   这会儿时辰尚早,还未有客人上门,门房的侍仆正在打扫石阶,擦拭门框。   侍仆看见马车上挂着的旌旗,和车队后的侍卫,猜到来人,一边支人去后院通报,一边迎了上去。   翁维溱从后院过来的时候,崔五郎正在前厅陪着翁季浓和元琛吃茶。   看她风风火火的,崔五郎忙起身扶她:“你怎么出来了,我正准备让人领着三妹去后院找你。”   翁维溱淡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嫌弃他大惊小怪的。   转头瞧着翁季浓不说话。   小七娘满月,翁维溱也出了月子,身形只比生产前丰满了些,因而显得气色红润,翁季浓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   翁维溱挣脱开崔五郎的手,上前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一晚上没睡?”   她事先收到了她的回信,知道翁季浓要过来,算了脚程,估量着她最早也要晌午之后才会到,谁知她提前了这么久。   翁季浓憨笑,往她身后瞧:“小七娘呢?”   “还在睡,早上冷,没抱出来。”翁维溱面庞柔和了些。   崔五郎听她说早上冷,面带责备地看了她一眼。   知道冷,还跑出来。   翁维溱瞪回去。   崔五郎讪讪地笑了笑,准头找元琛说话了,提及女儿,崔五郎仿佛有许多话要讲,拉着元琛絮絮叨叨的,和之前风雅文士的形象大相径庭。   元琛被他炫耀嘚瑟的姿态烦得黑了脸。   翁维溱无奈地看了翁季浓一眼。   翁季浓拉着她悄悄说:“我们去后头吧!”   谁知崔五郎耳朵尖听到了,殷勤地道:“对,阿溱快带三妹去看七娘。”   犹豫了一刻又道:“不过不要把她吵醒。”   翁维溱对着笑得不停的翁季浓说:“别理他。”   翁季浓抛下元琛,欢快地去了后院。   元琛轻扯了嘴角。   回到后院的时候,小七娘正巧醒过来了,刚被乳母喂了奶,安安静静地躺在摇床上,四周围着侍女。   白白嫩嫩的小娘子漂亮极了,不哭不闹的,翁季浓看得心都化了。   翁维溱嘴角含着笑,让她抱起来看看。   翁季浓忙摆摆手:“我看看就好。”   “没出息。”翁维溱动作又稳又快,抱着小七娘放到她怀里。   软软的一团,翁季浓瞳孔放大,整个人都僵住了,如临大敌,架着手,一动不动的。   小七娘似乎待得不舒服,哼哼了两声。   翁季浓慌张地喊翁维溱:“姐姐,救我。”   翁维溱这才把小七娘抱回来。   怀里空了下来,翁季浓松了口气,甩了甩僵硬酸涩的胳膊。   小七娘转着圆溜溜乌黑的眸子,奶奶的“嗷呜”一声。   翁季浓又好奇地趴在翁维溱肩膀上看她,摸摸她的小脸蛋,又摸摸她的小手,软声问道:“吴郡派谁过来了?”   翁维溱侧了侧身,好让她看小七娘:“是三叔和几位族兄。”   翁季浓点点头:“那我过会儿去给三叔请安。”   “你先去厢房睡会儿,再去也不迟,自家人不缺这一刻。”翁维溱还记着她是连夜赶路过来的。   翁季浓嘻嘻笑,逗着小七娘:“我睡了的,现在不困。”   翁维溱便由着她了。   “崔家可帮咱们小七娘取名字了?”翁季浓声音放轻,怕惊着眼前的这个小可怜。   翁维溱垂眸道:“还没有,来了信说是等着我们年底回彭城过年再取。”   崔家人多,崔五郎虽是嫡子,但前头有受重视的嫡兄,后头有受宠的弟弟,中间还有庶出的兄弟。   小七娘又非长孙女,自然得不到大多的重视。   听着意思,崔家也没有派人过来祝贺,翁季浓撇撇嘴,没说什么,但有些不高兴:“崔家人真多。”   翁维溱柳叶眉高挑,嗤笑一声:“不过是他们不放在心上罢了。”   翁氏比崔氏更显赫庞大,不过祖辈为了培养子孙的能力,定下规矩郎君成家后需得搬出府独居,只有宗子一支才可以住在主宅。   但为了避免各房关系疏远,主宅前后几条巷子都被翁氏祖辈买下了,建了许多独立的宅院,分府别居的宅子就从中挑选。   翁氏祖宅所在的成文巷和隔壁的白安巷,永令巷连成了一条街,住的都是翁氏族人。   这样一来虽是大族,但关上门又是一个个小家,相互扶持矛盾也少。   像翁季浓家中就三个郎君,三个小娘子,并非都是一母所生,但感情一向都好。   而崔家各房之间就隔了堵墙,自己房里发生了什么事,不需第二日,就能传遍整个府,鸡毛琐碎,争风吃醋,别苗头的事情太多了。   小七娘攥着翁季浓的手,翁季浓弯了眼睛,低头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小手:“我们还不稀罕呢,小七娘有姨母疼。”   翁维溱笑了笑,的确是不稀罕,她的小七娘有翁氏做外家,还有这样的姨母姨夫,那芝麻大小的宠爱不值得一提。   小七娘忽然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翁季浓被她可爱到了:“她是不是要睡觉啦?”   翁维溱点点头,把小七娘放到摇床中,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她现在每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说这话的时候,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翁季浓一眼。   翁季浓假装看不懂她的眼神,她才没有和小七娘一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二更。感谢在2019-12-28 19:07:13~2019-12-29 18:0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茶 25瓶;时迁 6瓶;知秋 5瓶;蓝蓝隐、枫叶、槲寄生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满月宴夜晚开席,客人们下午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崔翁两家在长安的亲友不多, 大都是崔五郎官场上的同僚, 翁维溱自然要好生应酬。   翁季浓就躲在屋子里和小七娘玩, 小七娘又不会说话笑闹,多是翁季浓在那儿自言自语。   酉时二刻,翁维溱派侍女过来请她去宴会厅, 她才依依不舍地把小七娘交给乳母。   “我走喽!”翁季浓手指点点小七娘的手背。   小七娘寻着声音看过去, 给她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   翁季浓捧着酥了一片的心, 恨不得不走了。   翁季浓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宴会厅。   甫一进去, 就有几位夫人围了上来, 翁季浓没想到元琛在长安也有这么大的面子。   翁维溱拉着她在主位上坐下,听她的傻话, 看着满厅的人说道:“你以为你嫁的是谁!妹夫是手握兵权的河西大都督,又是圣人的亲信, 我递出去的帖子可没这么多, 许多人都是听说妹夫过来了才急吼吼的上门。”   “给姐姐添麻烦了。”翁季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翁维溱摇摇头:“说什么呢?官场上的那些人精以后少不得会看在妹夫的面子上, 在你姐夫办差时给他行个方便。”   家中子嗣多,崔五郎分得的资源就很有限, 崔氏的势力又主要在南边, 北地使不上劲, 好在元琛的根基一直在西北。   翁季浓闻言,小声说道:“若姐夫有需要帮忙的,姐姐尽管开口。”   翁维溱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十分熨帖:“放心吧, 我又不会同你见外。”   翁季浓安了心,摸摸空荡荡的肚子,看着案上的菜肴食指大动,尝了好几口才停下筷子。   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眸往去,那人神色慌张地低下头。   翁季浓问翁维溱坐在右侧中后位置上的那位夫人是谁。   翁维溱想了一会儿才想到:“是太常寺郭寺丞的夫人,说起来她母家也姓元。”   翁季浓心道这人该不会就是长安元家的女儿吧!   “怎么,你认识?”翁维溱问道。   翁季浓抿唇笑了笑,和她讲了长安元家的那些事儿。   翁维溱听完嗤笑一声:“倒是好算计,要是个没见过世面,眼光浅的,说不过就答应他们了,好在妹夫还不糊涂。”   元家扒着世家的名头不放,以为谁都稀罕,独善其身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非要给自己寻些累赘。   她和崔五郎从崔家出来,到了长安事事都要自己安排张罗,虽然身体累了些,但没有一大家子的糟心事,心里也是松快的。   翁季浓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得意地抬抬小下巴。   翁维溱见不得她这样。   那位郭夫人面上烧红,有些埋怨自己的母亲还不死心,若元都督没娶翁氏女也就罢了,偏还娶了,见着翁氏的富贵,哪里还能瞧得上她们元氏。   这时门口传话的婆子进来禀道:“阿郎遣人过来,说让您把娘子送过去,给叔叔伯伯们看看。”   翁维溱:……   “罢了,心竹你陪着乳母去一趟前厅,仔细着点儿,别让娘子吹了风。”   心竹屈膝应声:“唯!”   “姐夫真喜欢小七娘。”翁季浓笑眯眯地说道。   翁维溱牵牵红唇,有些无奈,崔五郎的那些同僚们,最起码都二十七八岁,谁家里没个儿女,偏他要炫耀,平白惹人笑话。   不过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只是翁季浓听了她的话,无辜地摊摊手,说道:“我家没有。”   翁维溱刮了她一眼:“你不算。”   她和元琛这才成亲多久。   翁季浓还是觉得自己被伤害到了,连带着碗里的甜汤都不甜了。   --   夜深,亥时才散席。   趁着送客的间隙,郭夫人寻到翁季浓跟前:“之前的事都是误会,还望您和都督不要多想。”   “你是?”翁季浓问道。   郭夫人微楞:“妾身是郭寺丞的夫人,也是长安元家的大娘子。”   翁季浓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如此。   郭夫人见到她的态度也松了口气,这件事不过是她父母自作多情,收到元琛退回来的东西,她们原先还担心得罪元琛,如今看来,人家根本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这样也好,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郭夫人欠身:“妾身先告退了,夫人留步。”   翁季浓气定神闲,弯唇颔首。   翁维溱在一旁瞧着,暗自点头,长了一岁,她也更懂事了。   翁季浓对上她赞赏的目光,喜滋滋地说道:“我现在可是都督夫人了,以后可不许小瞧我了。”   翁维溱哼笑一声,白夸她了。   前厅   崔五郎和元琛在陪着翁三叔吃茶。   顺道让翁维溱姐妹俩单独说说话。   冷风吹拂,翁季浓鬓角散了碎发,翁维溱帮她把碎发勾到耳后:“要不然今晚不走了,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乘着这个机会在长安玩两天。”   翁季浓心中一动,偏头看见元琛高大的背影,还是摇摇头:“下次再过来玩儿。”   “走吧,走吧!看着心烦。”翁维溱没好气地说。   翁季浓牵着她的手,讨好地摇了摇。   让她突然离开元琛两天,她有些舍不得和不习惯,记得先前她还打算来长安陪翁维溱待产,现在想来,怕是她才到了长安就想元琛,想要回去了。   既然翁季浓不打算留在这儿,翁维溱也不留她了,夜路难走,早启程也能早到家。   “三叔,您记得帮我和阿耶阿娘问安。”翁季浓向翁三叔道别。   “晓得了,快上马车,别冻着了。”翁三叔冲她摆摆手。   翁季浓“嗯嗯”应了两声。   外面实在是冷,元琛把她推进马车,最后朝他们打了个招呼,示意侍卫准备出发。   马车慢慢行驶,车窗忽然被推开,翁季浓探出身朝她们摇摇手:“快回去吧!”   翁维溱勾唇笑了笑。   等到车队消失在夜幕中,翁维溱才轻叹了一声气。   想起幼时她和大姐姐到了年纪,先进族学上学,没人陪翁季浓玩,她就趁着她们还未散学的时候来她或者大姐姐的屋子里,还偷偷藏到她们的被子里,准备吓唬她们。   卧榻上突然出现鼓鼓的一团,她们一猜便猜到她过来了,但每次都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配合她。   闹成一团,闹累了便同榻而眠,紧紧地挨在一起。   各自出嫁后,便是离得近,也无法常常见面。   匆匆见了一面,不知下次又是何时。   “别多想了,等过节的时候朝廷给假,便能找机会见面了。”崔五郎搂着她的胳膊说道。   翁维溱褪去眼里的一丝惆怅,转身往内院走去:“我多想什么了?你来给我讲讲今晚前厅……”   崔五郎咳了一声,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少到让我心虚,好像是个虚假的二更。 明天尽量多写一点啦。 -- 这章给大家发红包啦。 -- 感谢在2019-12-29 18:05:59~2019-12-30 00:0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故人 12瓶;抖森一美会开花 9瓶;时迁 3瓶;摩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夜阑更深,月明星稀, 宽敞平坦的朱雀大街寂静安谧, 马蹄哒哒作响伴随着的车轱辘滚动声, 偶尔可以听得街巷中传来犬吠声。   此时城门已闭,石枫拿了元琛的腰牌才顺利出城。   翁季浓这会儿心情还残留着些许兴奋,眼睛明亮, 水灵灵的, 摇头晃脑地挽着元琛的手臂说话。   元琛问她:“不困?”   翁季浓偏一下头瞧他:“我觉得我还可以熬到天亮。”   元琛呵笑, 那估计就要成神仙了。   翁季浓忽然想到:“去年这个时候, 我还在吴郡呢!”   那个时候, 她每日都躲在屋里眼泪汪汪的,害怕的不行, 担心他是个大胖子,长得丑, 还担心他凶巴巴的, 会打人。   知道她脑袋瓜里十分丰富, 没想到她丰富成这样,元琛舔了舔唇角, 揪着她把她拎到自己腿上。   “诶, 诶, 诶,撞到头了!”陡然升高,翁季浓匆忙捂着自己的脑袋。   元琛也没有再动她,就冷眼瞧她折腾。   见没撞到脑袋, 翁季浓慢慢放下胳膊,呼了口气,仰头看着离她还有一段空隙的车顶,心里一阵儿尴尬。   元琛挑挑眉。   翁季浓讪讪笑了两声:“哎呀!我没有那么高呀!”   元琛哼了哼,咬了一口她脸蛋:“我凶吗?”   牙齿轻咬,麻麻的,不疼。   翁季浓犹犹豫豫,掐着手指,软声软气的说:“一点点。”   元琛眉毛一竖。   翁季浓摆摆手:“我胆子多大,怎么会怕呢,是春芜她们,她们一开始都不敢看你。”   元琛拿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腹部:“那我是个大胖子?”   手下是他坚硬的腹肌,翁季浓脸一红,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   他的身材对翁季浓是极有诱惑力的。   元琛眸子暗了暗,附到她耳边:“嗯?”   熟悉的眼神,逼得翁季浓慌张地往后仰了仰,推开他凑近的胸膛:“哥哥!”   元琛没想在车厢里做什么,不过逗逗她罢了,把她拉着坐好。   翁季浓好奇地问道:“那哥哥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样儿的?”   元琛不想骗她:“没有。”   翁季浓不高兴了,扁扁嘴:“为什么没有!”   她都快愁死了,他凭什么波澜不惊。   那个时候,元琛刚接手河西军务不久,每天都忙得团团转,无暇想这些,连大婚事宜都是交给元忠安排,等他有了空闲下来,她已经来到武威了。   元琛现在想来,倒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了。   “那万一,万一我长得很丑呢!”翁季浓不甘心的问道。   元琛伸手捏着她的小巴,转了转:“我瞧瞧,哪里丑了?这不挺漂亮的吗?”   巴掌大的小脸,无处不合他的心意。   翁季浓被他逗笑,往他怀里一栽:“抱抱。”   元琛听话的抱紧她。   缘分是奇妙的,去年他能想到,他会得了个这么大的宝贝吗!   “哥哥今日看过小七娘了吗?”翁季浓手指无聊地描着他袖口的暗纹。   今日前厅哪个人没看过崔五郎的宝贝女儿,元琛回想起那软趴趴的一个雪团儿,心中一动。   他也在心里幻想过他和翁季浓的孩子的模样。   不拘是男孩还是女孩,相貌一定要像她,她长得好看,性子也要像她,白白嫩嫩的,最好能和她一样有个小梨涡儿   想到这儿元琛忽然有些犹豫,嗯……   女儿有就行了。   男孩长得糙点儿也无妨,他会亲自教他习武,教他兵法。   元琛心思涌动,低头看了眼她调皮的手:“阿浓,给我生个小崽子吧!”   翁季浓迟钝地眨眨眼,好半响才揪着他的袖子道:“什么小崽子!”   哪有人像他一样叫自己孩子,小崽子的!   元琛轻咳一声,眸子里闪过窘迫,喉咙有些干涩:“好不好?”   上次谈及孩子这个话题,她懵懵懂懂的,甚至连床事都不知道,顾念着这个,元琛就有些不确定了,低声问她。   他亲缘浅,没有享受过父亲的慈爱,被打骂着长大的,他父亲死的时候,他甚至还松了一口气,但是他是期待他的孩子的,他一定会学着做个好父亲。   回想二十几年,他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他有了功名,有了她,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的孩子,他的孩子,他和翁季浓的小崽子……   元琛越想越期待,同时心里还有些紧张。   听到他的话,翁季浓在心里嘟哝着,这还用说嘛!自然是好的。   翁季浓掰着手指说:“我们要生个和小七娘一样乖巧的小娘子。”   元琛声音暗哑低沉:“好。”   他自然不愿意承认今日在宴上,看见崔五郎小心翼翼地抱着小七娘,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嫉妒羡慕的。   翁季浓又道:“不过先要生个小郎君,这样以后可以保护妹妹。”   她享受过兄长们的呵护,知道是怎样的幸福,以后她的小娘子也需要有。   “这是必须的。”元琛肯定地说道。   憧憬着未来,两人心里一阵儿甜蜜和期待。   不过没有多久翁季浓就开始打哈欠了。   车厢的高榻上,闹了一天的翁季浓眼皮打架,趴在元琛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   她方才的豪言壮志还在元琛脑中回响,不是说可以熬到天亮的吗?   元琛笑着,扯了锦被帮她盖上,拍拍她的背:“睡吧!”   翁季浓“唔”了一声,往下埋了埋。   ---   生小崽子的计划提上日程。   元琛在床事上更无所顾忌了,翁季浓因着想要有个小娘子,每每都十分配合,乖得不行。   元琛心中爱怜,见此恨不得把她揣着怀里随身带着。   一晃五个月过去,这期间奚少君诞下了小郎君。   八月底,翁季浓收到了奚少君送来的生辰礼和她的信,得到这个消息,羡慕得要命,眼巴巴地瞧着元琛。   他俩的小崽子还不见踪影,翁季浓却被滋润的越发的娇媚迷人。   要不是元琛清楚自己的身体,医工也每月过来给翁季浓诊脉,他都怀疑两人出了问题了。   不过到底是做一家之主的人,元琛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咱们不跟别人比,不急。”   翁季浓可怜兮兮地点点头,眼睛往他腹部下面瞥。   “啧,想什么呢!”元琛被她气乐,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移开目光。   翁季浓怂哒哒地摇摇头,叹了声气。   这事儿,不仅翁季浓着急,远在吴郡的翁夫人也着急。   前头两位娘子出嫁后都有夫家的婆婆操心,就自己生的这个小的,又是远嫁身边又没个长辈照顾,特地送了个调养身体的嬷嬷过来了。   这个陈嬷嬷和宛嬷嬷一样都是在翁夫人身边伺候过的,翁季浓出嫁时,翁夫人还想着让陈嬷嬷陪嫁,但陈嬷嬷儿媳忽然有孕,翁夫人便不好再提了,由着翁季浓挑了宛嬷嬷。   宛嬷嬷也不差,只是她更擅长管理庶务。   陈嬷嬷拉着宛嬷嬷的手:“老姐姐,好久不见。”   宛嬷嬷笑道:“你来了,我这心也就放回肚子里了。”   犹豫了会儿,宛嬷嬷暗示地问起她那桩事儿。   “那回夫人可生了好大一场火。”陈嬷嬷知道她问的是翁夫人知晓翁季浓成婚三个月才圆房的事情。   宛嬷嬷苦笑道:“那次我也是忙糊涂了,没有顾及到。”   自从发生了这个乌龙后,她对翁季浓的事情是一百个上心,生怕又出了什么差错。   “谁能一辈子都不犯错了,再说夫人也就气了一阵儿,她还指望着老姐姐你帮衬着三娘子呢。”陈嬷嬷让她宽心。   “三娘子就全权交给你了,外头的事有我看着。”宛嬷嬷把府里的庶务都揽了下来,让她专心调养翁季浓的身子。   等两人叙完旧,翁季浓才让她们过去了。   这日正好休沐,元琛陪着翁季浓一起在屋里等着陈嬷嬷。   陈嬷嬷欠身行礼:“夫人,阿郎大安。”   翁季浓亲自过去扶起她:“嬷嬷多礼了。”   陈嬷嬷家人都还在吴郡,她只是过来伺候翁季浓一段时日,还要回去的,含笑慈爱地看着翁季浓:“三娘子长大了。”   这会儿的翁季浓既有少女般漂亮纯净的眼眸,又有少妇特有的多情妩媚,眉眼弯弯,唇畔浅笑。   陈嬷嬷心道,三娘子日子顺畅安稳,待来日诞下麟儿,夫人也能放心了。   陈嬷嬷身负重任,也不拖拉,请安后,便严肃起来,询问道:“夫人您和阿郎,房事是多久一次。”   翁季浓楞了一瞬,绯红着脸,有些尴尬,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开口。   陈嬷嬷没有催促,板正着脸转头看向元琛。   翁季浓揪揪绢帕,抬眸瞥了一眼元琛,手指悄悄戳一戳他硬邦邦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  我钮祜禄葵葵在这儿发誓,明天一定是个大肥章!!!! -- 这篇是个日常文,没有安排大剧情,都是比较琐碎的小事,不长的,大概二十万出头的样子。 -- 这章依旧有红包! -- 感谢在2019-12-30 00:05:54~2019-12-30 18:0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綪思 12瓶;爱下雪的小妮子 6瓶;还是那样 5瓶;陈 2瓶;M&y、相伴而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元琛知道士族规矩大,吃住用行都有侍仆看着, 但将房事明晃晃地问出来, 饶是他都有些耳热。   翁季浓低头耍赖, 把问题抛给元琛。   元琛垂下左手,在宽袖的掩饰下攥住她的小手,捏了捏。   右手握拳抵唇咳了一声:“正常频次。”   说完便不再开口, 翁季浓则是作鹌鹑状, 躲在一旁不说话。   陈嬷嬷把他们的小动作瞧在眼里, 三娘子面红耳赤, 娇羞地倚着姑爷, 两人手都缠在一起了,感情必定是极好的, 再看姑爷体格健硕,心中大概有了数。   知道问不出什么, 暂且放过了他们, 她自有法子知道。   找了春芜这些贴身伺候的侍女, 询问她们翁季浓和元琛的日常起居习惯。   顺道问了春芜,主屋晚上传水的次数, 这虽不准, 但也当差不离了。   春芜尴尬地说道:“除开夫人小日子和身体不适之外, 每夜都传水的。”   陈嬷嬷了然,姑爷身边没有姬妾,小夫妻不懂节制,殊不知房事太过频繁也是不宜有孕的。   又让宛嬷嬷拿了他们俩的脉案和平时吃的药膳方子过来。   陈嬷嬷坐在窗户下的书案后一边查看方子, 一边执笔写着东西。   翁季浓和元琛面面相觑,有些紧张。   半个时辰后,陈嬷嬷拿了两张纸过来了。   “这上头写着阿郎和夫人往后一段日子的膳饮食谱,房事频次等注意事项,还望二位配合。”   “一定会认真遵守的,嬷嬷放心。”翁季浓接回来交给春芜,看都没有看就爽快的答应了。   得了翁季浓的回答,陈嬷嬷又看向元琛。   虽然元琛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陈嬷嬷点点头,让春芜将食谱誊写下来,给厨房一份。   春芜应声。   元琛下午临时有事儿,出去了一趟,等到了晚上才回来好好看那张纸。   元琛半靠着软枕,翁季浓缩在他怀里。   “在有孕之前是不可以吃酒的哦!”翁季浓指着第一条给他说道。   元琛不贪杯,也没有人敢拉他应酬,这条对元琛来说很容易。   倒是翁季浓有些可惜的舔舔红唇:“阿奚才给我送了几壶葡萄酒呢!”   那葡萄酒是外邦传过来的,奚少君作她的生辰礼送给她,暗红色的葡萄酒倒在晶莹剔透的夜光杯中,又好看又好喝。   这几日用膳时,翁季浓总要喝上一小杯的。   “忍一忍,以后有的是机会。”元琛坏笑,不免有幸灾乐祸之嫌。   翁季浓不满地伸脚踹踹他,元琛弯着嘴角,抬腿镇压住。   翁季浓才不同他计较,反正……   往纸上扫了一眼,翁季浓偷偷笑。   下面几条都是膳食上的,翁季浓便略过了,到了最后最重要的一条。   翁季浓赶忙从元琛怀里爬起来,挺直腰背,抖了抖轻薄的纸张,不怀好意地瞥着元琛,脆声读起来。   元琛脸色越来越黑,等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立刻夺了纸自己看,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写的什么玩意儿!”   “哥哥你可别生气,忍一忍就好了呀!”翁季浓将他方才说的话还给他。   元琛瞪了她一眼,瞧瞧她说的是什么话!   除开每月前九日,剩下来的日子,每七日才可以行一次房,这不如让他去做和尚好了。   翁季浓看他紧紧攥着纸,手背青筋暴露,深怕他一个不小心给捏破了,小心翼翼地拿回来,软声说:“这可是嬷嬷算好的,哥哥你要严格遵守。”   与元琛不同,翁季浓觉得陈嬷嬷可真是太贴心了,虽然她不曾看懂陈嬷嬷是如何算的易受孕的日子,但嬷嬷经验老道,总是没有错的。   更何况,少年人嘛,要节制的呀!   翁季浓把纸叠好放进佩囊里,压在软枕下面。   躺进薄被里,双手乖乖叠放在腹部:“哥哥,下去灭灯,睡觉吧!”   元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现在这才什么时辰。   轻啧了一声,不过还是下榻将烛台一一熄灭。   元琛一上榻,翁季浓就粘过来,抱着他的腰,腿往他身上跷。   元琛脸更黑了。   软软的一团,暖香馥郁,元琛有些蠢蠢欲动,手掌贴着她的腰肢暧昧的轻抚。   翁季浓挺着腰,撅撅屁股,躲开他的手掌,鼓起腮帮:“哥哥,你不听话。”   “你忘啦,今天是十五日,还有七天呢!”陈嬷嬷把日子都给她们安排好了。   元琛暗骂一句,心里委屈,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满地捧着她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手也不老实地往下摸。   翁季浓笑兮兮地和他闹开。   “阿郎,夫人为了身体着想早些睡。”这时外头回廊间传来陈嬷嬷的声音。   两人顿住。   翁季浓笑声卡在喉咙口,看着元琛脸色蓦地沉了下来,忍不住“噗呲”一声,哈哈大笑。   糊了元琛一脸的口水。   陈嬷嬷在外头又咳了一声。   翁季浓弯着眼睛,捂住嘴巴,伸着胳膊探到榻旁的小几上摸了她的绢帕,乘着月光,帮元琛擦着脸,虚着嗓子悄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谁让他方才的表情太好笑了。   元琛闭了闭眼,拿过她的绢帕丢到帐幔外,翻身躺回去,把翁季浓的小脑袋压在胸膛,冷冰冰地说:“睡觉。”   明晃晃地气急败坏。   翁季浓不知道为什么看他吃瘪就觉得很好玩儿,咬着手指防止自己笑出声,细弱的肩膀颤抖着。   元琛忍了忍,且让她笑着吧!   往日里都是大鱼大肉的吃惯了,连着三日都食素元琛岂能忍得住。   这夜,翁季浓坐在妆匣前,忽然就被刚从净房出来的元琛腾空抱起,丢到榻上。   翁季浓就猜到他要做坏事儿,指指窗户:“说不定,嬷嬷就在外头呢!”   元琛咬着她的肩头:“不管她。”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肩头散开,翁季浓轻哼一声,像小猫儿似得。   声音被他磨得断断续续的:“还,还有四日,哥哥不想要小崽子啦?”   元琛脸色微疆。   撑着手臂覆在她上方,与她拉开距离,硬朗的下颚线上一颗水珠子滚落下来,是他出来的急,身上的水渍未擦干就出来了。   水滴落到翁季浓光滑的额间,像是烫了一下,翁季浓睫毛颤了颤。   “不做别的,让我亲亲。”元琛哑着嗓子说道。   元琛深邃的眸子炽热,薄唇微抿紧盯着她,随即低头亲吻她的红唇。   动作也越来越急切。   男欢女爱,乃常事。   翁季浓其实也是喜欢和他亲密的,被他亲得晕乎乎的,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儿。   翁季浓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身体,喉咙吞咽了一下,心里也有些意动。   而且她忽然记起,四日后,便又是她的小日子了。   又觉得他这副样子有些可怜。   绝不是她也想了。   翁季浓揪着他的衣摆,含含糊糊地说道:“我们悄悄的。”   元琛眉心一跳,哪里还能忍得住。   --   往日里两人闹起来,没有顾忌,今夜偷偷摸摸的来一次,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元琛喝了肉汤,身心畅快。   翁季浓喘匀了气,动了动身子,细眉蹙起,说道:“黏糊糊的。”   元琛知道她爱干净,亲了她一口:“我让人传水。”   翁季浓软着手,拉住他:“哥哥传水,嬷嬷不就知道了吗!”   元琛看了看屋子,舔了舔唇:“等着。”   说着去净室拿了铜盆巾子,又到外间将炉子上的温水提过来。   元琛身上只着一件敞开的外袍,为了不弄脏被褥,他里衣刚才垫在翁季浓身下,自然是穿不了。   翁季浓红着脸,把头埋进软枕里,偏头偷偷儿地瞧他。   元琛正弓着腰,伸手试着水。   翁季浓嘴角牵起甜蜜的笑。   元琛直起腰,走过来把她从被子里抱出来,伺候着这小祖宗,帮她擦拭干净。   现在是初秋,天气尚可,但是元琛还是怕她冻着,擦完就赶紧把她塞进被子里了。   翁季浓躲在被子里把衣服穿好,才松了一口气。   等元琛把自己收拾好,重新上来,翁季浓才小声说道:“我们好坏呀!一点儿都不听嬷嬷的话。”   元琛拍拍她的肩膀:“是我的错。”   翁季浓娇娇地点点头:“都怪你,害我没有把持住。”   她这模样实在是可爱,元琛抱着她,又亲了亲。   第二日,秋梨看着屋里放着的一盆水,疑惑地问道:“夫人,这是做什么的。”   陈嬷嬷还在一旁看着,翁季浓心虚地不得了:“我昨晚肚子饿,吃了点心,不小心沾了满手的碎渣子,倒水净手的。”   秋梨单纯:“那我把水倒了。”   翁季浓飞快地啄啄脑袋。   “夫人。”陈嬷嬷忽然喊了一声。   翁季浓心尖儿颤了颤,乖巧地抿唇笑。   陈嬷嬷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气定神闲地说道:“夫人用完膳最好绕着院子走一走,不要吃完就坐下。”   翁季浓唔唔点头。   她其实觉着陈嬷嬷好像已经猜到她和元琛昨晚不听话了。   老实地低着头,时不时愧疚地看她一眼:“嬷嬷,我错了。”   陈嬷嬷心中暗笑,她本想着睁一只眼闭一眼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谁知三娘子自己憋不住先招了。   “夫人也不能事事都顺着阿郎。”陈嬷嬷道。   在她心里自己家的三娘子是千好万好的,定时元琛守不住,闹着翁季浓的。   翁季浓忙摆摆手,替元琛解释:“没有,没有,也不全是他,我,我也想的。”   陈嬷嬷:……   说出口翁季浓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面色通红。   陈嬷嬷无奈地瞧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忘了我昨天说的话吧(??_?`) 不过这章虽然不肥,但是也不短了呀,是不是!!! — 2019结束啦,明年见,2020要努力勤奋一点~ — 这章也给大家发红包! — 感谢在2019-12-30 18:04:32~2019-12-31 17:2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阿里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每天都想吃火锅、高耸与猫耳 20瓶;狐狸家的胡胡 15瓶;陈 5瓶;鲸落、张靖浩妈妈、学习使我快乐 2瓶;枫叶、M&y、摩詰、咕噜咕噜噗噜、鲸鱼粉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元琛晚上回来后,翁季浓趴在他耳朵边儿上嘀嘀咕咕地告诉他, 她一不小心就在陈嬷嬷跟前露了馅。   元琛搂着她的腰, 抬眼皮看她:“怎么这么不争气。”   翁季浓扁扁嘴, 这她哪里控制得住嘛!   元琛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她的翘臀,宽慰:“多大点的事儿。”   不过他虽然嘴里话是这样说的, 但往后夜里也老实了不少。   见他这样, 翁季浓还奇怪呢, 勾着他的手指问他。   元琛握着她的手指, 递到唇边咬了一下:“我既然应下, 就会遵守。”   语气坚定,剑眉微挑, 翁季浓被他迷住,在他面颊亲了亲:“哥哥你真好。”   她全然忘了元琛一开始看到那张纸的脸色和变扭。   元琛弯了唇角。   不好总让她在陈嬷嬷跟前没面子。   自然要自己辛苦一点儿了。   不过憋久了的男人也是不好惹的, 这一点翁季浓后来深有体会。   翁季浓按照陈嬷嬷的安排, 每日作息十分规律, 吃食也更讲究精细了,养得精神饱满, 小脸白里透着红, 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元琛暗赞道这陈嬷嬷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隐隐有些期待那个还未到来的孩子。   秋去冬来。   院子里比去年多了一棵柿子树,光秃秃的树枝上缀满了红橙色的柿子,硕果累累,是黑白冬景中的亮色。   翁季浓早上醒来, 迫不及待地推窗看向院子,一个个圆圆的小柿子,喜气洋洋的。   “柿子红了,春芜你快找人去摘下来,早膳就吃柿子好不好呀?”   她觊觎这些柿子已经好久了。   窗户一开,冷风就飘进屋子,屋外太冷了,屋子里的地龙和炭盆烧了许久才暖和起来。   春芜赶忙把她拉回来,关上窗户,推着她坐到熏炉旁,给她披上衣服:“仔细陈嬷嬷说您。”   原先有个宛嬷嬷在翁季浓耳边念叨,她已经够了,现下又多了个陈嬷嬷。   更重要的是陈嬷嬷不像宛嬷嬷,翁季浓撒撒娇就过去了,陈嬷嬷背后是翁夫人,翁季浓硬气不起来,每次都是在陈嬷嬷的耳提面命下,诚恳地保证她不再犯了才算完。   听到春芜的话,翁季浓慌张地环顾了屋子,见陈嬷嬷不在屋子里,才松了口气。   不过下一刻陈嬷嬷就推门进了屋。   翁季浓由着春芜帮她穿衣服,给一旁的秋梨使了使有眼色。   秋梨捧着手炉上前递到陈嬷嬷手里:“外面冷着吧?嬷嬷你快暖暖。”   陈嬷嬷脸色冻的紫红,皱着眉头:“这北地的冬日真是难捱。”   “可不是嘛!去年我们几个都小病了一场。”秋梨道。   陈嬷嬷感叹道:“等着夫人有了好消息,再生下来,这样一算,我也要到后年才能回吴郡了,还要再过一个冬日哦!”   说到这儿,陈嬷嬷隔着屏风望了一眼,低声问她:“昨日夫人有没有换洗?”   秋梨一愣,摇摇头:“没,没有。”   昨儿是二十日,翁季浓的小日子准,既然没有换洗,秋梨心中一喜。   两人相视,陈嬷嬷:“这几日多注意些。”   秋梨脸上带着笑,脆声应下:“诶!”   将近年关,府里事情堆了一大摞,虽有宛嬷嬷看着,但许多事情都还要翁季浓过目,所以翁季浓这几日累极了。   为了翁季浓身子着想,也为了不空欢喜一场,陈嬷嬷只和宛嬷嬷透了个气。   宛嬷嬷笑弯了眼睛:“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事,这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你放心吧,府里的事情大都准备完了,不需要夫人劳累了。”   陈嬷嬷含着笑拍拍她的手。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春芜刚把洗干净的的柿子呈上来。   翁季浓刚想拿起来,就瞧见陈嬷嬷了,缩回手眼巴巴看着她。   陈嬷嬷心里一软,扫了眼桌案:“空腹不可吃柿子,夫人用完膳再吃。”   翁季浓松了一口气,握握小拳头,能吃就行,不急在这一刻的。   还兴冲冲的同秋梨商量着:“等会儿让厨房把柿子放在冰块里冻起来,把皮剥去,用勺子舀着吃。”   秋梨给她出点子:“可以往上面浇上乳酪酥油……”   陈嬷嬷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开口。   过了三日,翁季浓的小日子还未见动静,为了防止翁季浓再想出什么稀奇的吃食,陈嬷嬷赶紧让人去请医工。   翁季说道:“还没有到请脉的日子呢!”   宛嬷嬷嗔到:“夫人您小日子都迟了几日了?”   翁季浓瞪圆眼睛,看向陈嬷嬷。   “夫人莫要紧张。”陈嬷嬷扶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春芜立即往她腰后塞了软枕。   医工来得快,医术精湛常来府中给翁季浓探脉,对她的脉象是极熟悉的,一炷香后:“恭喜夫人,夫人有孕一月有余。”   等她们送走了医工,翁季浓还迷迷糊糊的,这,这就有孕了?   期待了许久的事情,猛地成了真,翁季浓有些难以置信。   宛嬷嬷说道:“夫人有孕了,以后可不能胡闹了。”   翁季浓下意识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轻声问:“派人去府衙送信了吗?”   “送了,送了。”秋梨抢着说道。   翁季浓有些无所适从,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手指紧张地扭在一起,想碰又不敢碰。   见她不说话,众人也安静下来,春芜试探地喊道:“夫人?”   翁季浓茫然地看着她,犹豫了会儿才开口:“我有些饿了。”   陈嬷嬷道:“厨房还炖着老母鸡汤,老奴让他们给您煮碗鸡汤面?”   “好。”   一下子,屋内又忙活起来的,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笑。   没多久,鸡汤面便送过来了,满满的一大碗,上面的鸡丝是今年冬天腌制的咸鸡的鸡腿肉撕成的,新鲜的鸡汤伴着咸香的鸡丝入口,翁季浓满足地呼出一口热气。   元琛听到府里侍仆送来的消息,没有犹豫,丢开手里的事情骑马往回赶。   一阵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元琛跳下马,门房的侍仆还没有来得及行礼,元琛就像是一道黑影一样闪了进去。   一路奔跑,走到正院门口,看着那棵红艳的柿子树,元琛忽然笑了一声,疾步往正屋走去。   廊下响起急促的脚步,大门被推开,众人望去。   是元琛回来了。   翁季浓看着他,猜他许是一听到消息就回来了,胸口还喘着粗气,眸子里有些慌乱。   翁季浓搁下筷子,起身跑过去。   元琛看她脚步错乱,伸手止住她,喊道:“慢点,慢点。”   翁季浓僵在原地,张着手臂不敢动。   侍女们悄悄退下,把门关起来,给这对初为人父母的小夫妻留下空间。   元琛双手撑着腰,缓了口气,摇了摇头,黑亮的眸子却竟盯着翁季浓,薄唇慢慢勾起。   翁季浓抿唇,慢慢收回手和脚。   元琛忽然阔步走向她,用力把她圈在怀里。   翁季浓埋在他怀里,面颊贴着他冰凉的衣料,感受他突突直震的胸膛,自己那颗飘动不安的心却渐渐安稳下来。   翁季浓抱着他的腰:“哥哥,你高不高兴。”   元琛声音从她发顶上传来:“嗯。”   声音干涩。   翁季浓悄悄笑了起来,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紧张啊!   元琛手臂固得紧,翁季浓挣脱不开,小声说:“哥哥,你弄疼我了。”   元琛慌张地松开手臂,素来威严冷静的他,面色焦急,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看哪里被他弄疼了。   翁季浓退后一步,仰头,笑嘻嘻地说道:“骗你的。”   元琛也不生气,只看着她无声地笑。   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大狼狗,忽然看见主人一样,黑沉沉的眸子闪着水光,下颚绷得直直的,小心翼翼看着她。   翁季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鼻子微酸,吸吸鼻子,挺挺小腹,笑眼盈盈:“我厉不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要洗心革面,做个勤劳的葵咕咕,明天双更~ -- 这章给大家发新年红包啦! --感谢在2019-12-31 17:22:09~2020-01-01 18:0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y 10瓶;佐佑icon 4瓶;枫叶 3瓶;张靖浩妈妈、蜂蜜 2瓶;哇咔咔、古月王册王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元琛视线落在她小腹上,停留了一会儿, 又转移到她脸上, 点了点头:“厉害。”   翁季浓双手背在腰后面, 笑得娇俏:“哥哥更厉害!”   元琛舔了舔唇,跨步弯腰横抱起她。   翁季浓弯着眼睛,双臂乖巧地搂着他的脖子。   元琛抱着他坐在临窗的软塌下, 日头正好, 翁季浓面庞明媚。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元琛轻轻地, 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翁季浓摇摇头, 又挺挺腰:“呐, 都看不出来呢。”   元琛怕她动作大闪着腰,忙伸手拖了一下。   放上去才察觉到自己碰到什么, 手掌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僵滞住。   翁季浓见他傻住了,有些新奇:“什么感觉?”   她自己都没有敢摸。   元琛慢慢移动手掌, 罩在他的小腹上, 她的腰一如既往的纤细柔软, 什么变化都没有,可一切好像又都不同了, 有个小崽子在里头。   元琛想了想, 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里面在动?”   翁季浓眨眨眼, 现在就会动了吗?   翁季浓小手覆在元琛宽大的手掌上,感受了一会儿,脸颊慢慢变红:“好像不是呢!”   元琛:“嗯?”   “是我饿了,肚子咕嘟嘟在动。”翁季浓指指一旁桌案上, 她吃了两口的鸡丝面。   元琛怔了一瞬,失笑,觉得自己真的糊涂了。   抱着她回到桌案后,让她吃面。   翁季浓吞下一小口面,再喝一勺鸡汤,面颊鼓鼓的。   元琛支着手肘,撑着下巴看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翁季浓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把碗推给他。   动作熟练。   元琛捧着碗三下两下的吃完她剩下的面。   “哥哥过会儿还要去府衙吗?”翁季浓问道,现在还未到晌午呢!   元琛把擦嘴的巾子丢到案上:“不去了。”   这会儿去了府衙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思处理事务,索性待在家里陪她。   翁季浓嘻嘻笑了笑。   翁季浓吃了半碗面也没有胃口吃午膳了,在屋内走了两圈消了消食,便上榻卷了被子午憩了。   元琛还沉溺在即将要做父亲的兴奋中,难以平静,坐在床沿上看她,帮她掖掖被子,理理头发,再浅浅的笑了几声。   几个侍女在外室瞧见了,躲在一起偷笑。   元琛等着翁季浓睡熟了,才去隔壁茶厅找陈嬷嬷问话。   陈嬷嬷沉声说道:“请阿郎放心,奴一定尽心照顾好夫人。”   这个元琛是相信她的,又让她写了一份孕期注意单子给他。   -   元琛对待公事向来严肃,鲜少有迟到早退的现象,近来却是行事匆匆,每日都是掐着点儿来府衙又掐着点儿散值。   众人也只以为是快要过节,他府里事多,忙碌了些,还悄悄打探他府上发生了什么事。   但翁季浓怀孕未满三个月,府里的人嘴巴紧,愣是没让别人探出什么。   元琛对那些人心里怎么想的不感兴趣,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自家那个小祖宗身上。   一家三口的头一个新年本该是高高兴兴的,偏翁季浓孕期反应十分剧烈,吃什么吐什么,连陈嬷嬷都不曾遇过反应如此大的妇人,可愁坏了她身边伺候的人。   秋梨举着痰盂站在榻前,春芜在不远处捧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碟,碟子里盛着精美的菜肴。   这些是刚撤下来的,翁季浓吃了一口就又吐了。   元琛一手轻抚着她胸口,一手拿着温热的湿巾子,擦着她的嘴角,眉头紧锁,眼睛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翁季浓鼻尖也红彤彤地,小小的一只,可怜兮兮地看着元琛:“我不是故意的。”   元琛心像是被人拽了一下,涩着喉咙,摸摸她的头:“不好吃是不是?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重新给你做。”   翁季浓扁扁嘴,她什么都不想吃。   府里的厨师每日都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吃食,可她就是吃不下去。   “夫人您好歹用些吧!您不吃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这整日都只喝了一杯水,孩子如何受得住?”宛嬷嬷在一旁劝道。   春芜她们也跟着点头。   翁季浓一听,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直落,抽抽哒哒地抹着眼泪看着元琛:“我就是吃不了嘛!你们逼我,我吃了还是要吐的,你们都只关心孩子,一点儿都不在乎我怎么样。”   宛嬷嬷她们都没有想到翁季浓忽然会哭起来,瞬间束手无措。   “好,好,好,咱们不吃,不吃,”元琛低声哄着,转头对着侍女们喝道,“你们都下去。”   宛嬷嬷忙带着春芜她们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案桌上,退下去了。   元琛抱着她,擦干她的眼泪,亲亲她的额头,眼睛,面颊,最后落到她唇瓣上。   在元琛的安抚下,翁季浓渐渐平静下来。   翁季浓揪着元琛的袍子,哽咽地问道:“我是不是很坏。”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哭了,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丑死了,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把嬷嬷她们吓坏。   元琛心里软成一片,他的小娘子其实懂事的不得了。   想起陈嬷嬷说过,孕妇情绪多敏感,孩子虽重要,但更多的是要体恤母亲,心中怜惜。   元琛眉毛一竖,指着她的腹部说:“是这小崽子不听话,等他出来非要揍他一顿,这么不懂事,让他阿娘吃了这些苦。”   翁季浓闷声笑了笑,捂着小腹软软地说道:“还是不要了,他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元琛见她笑了,悬着的心也松了一半。   不过还是要打小崽子的屁股替翁季浓出出气的,孕期辛苦,这才一个多月,她便如此受累,剩下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般全是因着她肚子里的这个。   翁季浓惆怅地叹了声气,宛嬷嬷说的也是实话,她若是不进食也不行,她舍不得孩子出事。   吸吸鼻子,忍着恶心:“哥哥把膳食拿过来吧!”   元琛摇头,不想逼她:“我们不吃了,饿了再吃,好不好?”   翁季浓如今已经是吐的不知道自己饿不饿了,无力地伏在他心口点点头,目光落到熏炉上,眼睛忽然一亮。   馋起去年在钟山脚下的农户家吃的烤红薯。   仰头望着他:“哥哥,我想吃烤红薯。”   元琛哪里有不答应的,难得听到她主动开口要吃东西。   别说这普普通通的烤红薯,就是什么山珍海味,天生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只要她想要,他就会想办法给她弄来。   元琛立刻吩咐下去。   -   “红薯?这是什么吃法?”宛嬷嬷应下来,出屋倒是没主意。   春芜也不知道。   她们都是跟着府里的主子长大,高门里头,她们都不曾听过这个吃法。   秋梨却隐约记得翁季浓和她说起过,只不过那个时候翁季浓是为了馋她。   秋梨落下一句我去厨房看看,就匆匆往外跑。   不一会儿,厨房便把烤好的红薯送过来了,红薯烤完去了皮,切成一块一块的,干干净净地装在小碟子里呈上来。   元琛看这样式,失笑,倒是头一次见人这般吃烤红薯。   接过碟子,用金勺挖了一小口递到翁季浓唇边。   宛嬷嬷她们期待地看着翁季浓。   秋梨早早捧着痰盂候着。   翁季浓脸微红,抿了一口勺子,是熟悉的香甜味,厨房都是挑好的买,红薯又甜又蜜。   她嚼了嚼咽了下去,迫不及待地说道:“还要吃。”   元琛等了会儿,见她没有吐,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宛嬷嬷双手合十,嘀咕了一声:“阿弥陀佛。”   翁季浓见她们高兴得仿佛自己已经生下孩子了,有些羞窘又有些感动。   翁季浓嫌弃元琛喂得慢,夺过小碟子自己一勺一勺地吃起来。   元琛眼中含笑:“慢点吃,没人同你抢。”   翁季浓吃完了一叠红薯,看着宛嬷嬷,舔舔唇,撒娇道:“嬷嬷我想吃你做的糖醋肉。”   宛嬷嬷连声应下:“夫人等着,老奴这就去做。”   说着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烤红薯就把翁季浓的孕吐给治好了,前些日子她只要一闻到肉味就要吐,现下却能就着糖醋肉吃一小碗的米饭了。   不管如何,只要她能吃下东西,众人都轻松了许多。   翁季浓嗜睡,白日里睡得多,深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趴在了元琛身上。   忙挪开了。   她一动,元琛就醒过来了,眯着眼睛,哑着嗓子问她:“是不是要起夜?”   怕她晚上起夜时摔着,屋内的烛台并未都熄灭。   翁季浓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这几日她身体不舒服,他整日地照顾自己,心里着急上火,为了不让她看出来,生生地憋在了自己心里,瞧着都熬瘦了一圈,下颚线条更紧实了。   翁季浓眼眶酸涩。   元琛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低头看去,就看到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心中一紧,不过还未开口,翁季浓就急急的用唇堵住他。   元琛微楞,清醒过来,捏了捏她的翘臀,又不舍得地松开了,偏过头,坚定的说道:“现在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事情,二更可能要到凌晨一二点儿,早睡的小天使明早再来看呀! -- 这章评论有红包啦! -- 感谢在2020-01-01 18:02:58~2020-01-02 18:0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不想考理论力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y、咕噜咕噜噗噜、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7 章   第五十七章   翁季浓缩回被子里,面对面无辜地看着他:“我什么都没有想。”   她的眸子干净透亮, 元琛也知道自己误会了, 不过却说道:“那就当是我想了吧!”   这话甫一听到是没有问题的, 可翁季浓越琢磨越觉得奇怪,什么叫,就当他想了?   好勉强的样子啊!像是替她说的一样。   翁季浓想要争辩却又无从开口, 瞅了他一眼, 转身背对着她, 往里面挪, 不打算理他了, 亏得她方才还在心疼他。   元琛弯着唇,把她捞回来, 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放缓, 带着睡醒后的慵懒, 显得格外的温柔:“怎么不睡觉?”   靠着他温暖的胸膛, 翁季浓软和下来:“睡了一觉,才醒的。”   元琛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她的耳朵:“饿不饿?”   翁季浓身子敏感, 闪躲着他:“不, 不饿。”   卧榻就这么大, 翁季浓又能躲哪儿去。   好在元琛还知道收敛,在她脖子上落了几个红印就安分了,握着她的小手一起搭上她的小腹:“那睡吧!”   翁季浓被他逗得面色绯红,眼眸含情水润, 不满地轻哼一声。   元琛在她身后闷声笑。   翁季浓觉得她真的再也不要理他了。   元琛知道再挑逗下去,不止她真要生气,他也会着火:“好了,我不动了。”   翁季浓扁扁嘴,闭上眼睛。   元琛等她睡熟了,越身撑着手臂在她吻上的红唇,轻轻碰了碰便收回来了。   满足的喟叹一声:“新年快乐!”   -   年初一,元琛陪着翁季浓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元忠和宛嬷嬷带着府里大大小小的侍仆前来磕头贺新年。   这个新年到底特殊些,元琛大手一挥,赏钱翻了两翻。   元府大门敞开,逐渐有人上门拜年,初一不能赶客,元琛去了前头,翁季浓由陈嬷嬷和宛嬷嬷陪着在后院吃茶。   难得热闹一次,翁季浓让不当值的侍女们都进屋烤火。   新年屋内的陈设布景都换了换,多是些喜庆纹样的花瓶摆件,各个小案上都摆了红柿子和各类瓜果。   屋子宽敞,窗下站了几个叽叽喳喳的小侍女,熏炉旁又坐了一群,还有些搬着杌凳坐在翁季浓跟前给她讲笑话。   翁季浓手边上放着她的宝贝钱匣子,听得故事合了她的心意,她就抓些小金鱼赏了去。   她高兴,下头的人也开心。   为了应景儿翁季浓的新衣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色,凤喜牡丹纹的小袄,领口袖边滚着白兔毛,裙摆叠叠堆在脚边,面庞莹白额间点了花钿。   手炉搁在腿上,弯着腰给小侍女们分小金鱼。   宛嬷嬷笑着说:“这么一瞧,咱们夫人还真是个散财娘娘了。”   陈嬷嬷点点头,翁季浓能进食了,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只不过,她想起今早无意中瞥见她脖子上的红痕,有些话她不好同翁季浓讲,但宛嬷嬷和翁季浓亲近些,也好开口。   “夫人可有准备给阿郎身边添几个人?”   宛嬷嬷一愣,看着不远处笑得开心的翁季浓摇摇头:“还不曾。”   宛嬷嬷顿了顿,低声说道:“我看着阿郎也不像是守不住的人。”   她是跟着翁季浓一同嫁入元府的,对她和元琛之间的感情看得清楚。   陈嬷嬷道:“我也只同老姐姐你说一声,你去探探夫人的口风,若是无意也就罢了,但若是有意要添人还是要选知根知底的,我看着就从陪嫁侍女们中挑选,那几个也都是本分的,千万别让外头的人进了府。”   大家族里主母有了孕,为丈夫安排姬妾服侍这是规矩。   “我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不过还是要等年后再说。”宛嬷嬷道,不管翁季浓情不情愿给元琛添人,这个时候说此事,都会扫了翁季浓的兴致。   “诶!”陈嬷嬷随她安排。   -   正月初七,元琛又要开始去府衙,好在翁季浓孕期反应的情况已经好转,他也能稍微安心。   等着过了正月十五,年味渐渐淡了,宛嬷嬷寻了个空隙同翁季浓说了那件事。   翁季浓呆坐在榻上,手里还拿着侍女们帮孩子绣的小肚兜。   翁季浓无措揪紧肚兜:“我,我要吗?”   宛嬷嬷看她这样子心疼的不得了,坐到她身边道:“这还是看您和阿郎的意思。”   翁季浓垂眸看着肚兜上绣着的鲤鱼花样儿,轻轻抚着,半响,深吸一口气:“我不要。”   宛嬷嬷就猜到她会这样:“那阿郎呢?”   “他也不许。”翁季浓嘀咕。   ---   晚上元琛回来,照例伸着胳膊要抱翁季浓。   翁季浓弯腰闪躲开,不给他抱。   元琛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袍子,以为她在嫌弃他,进了内室换了衣服,结果翁季浓还是不给他抱。   元琛摸了摸后脑勺,回想一番,他没做什么吧!   难不成白天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把侍女们都赶了出去,走到她跟前,弯腰看着她,摸摸她的脸:“怎么了?”   翁季浓转了转眼睛,抿着唇,伸出食指点着他的胸膛,凶巴巴地说:“后退!”   偏她声音软糯,听在在元琛耳朵里跟个没戒奶的小乳猫儿似得。   元琛弯唇笑,举着手,听着她的话往后倒,直到小腿肚碰到软塌。   翁季浓还是动动手指,扬了扬小下巴,示意他躺上去:“呐。”   元琛十分配合,往后倒在软塌上。   翁季浓心里稍微满意了,蹬掉自己的绣鞋,爬上去,坐在他腰上。   元琛怕她摔着,伸手虚搂着她。   翁季浓察觉到他的动作,心里异常酸楚,忽然整个人都蔫吧了。   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一旁,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不说话了。   元琛心里一咯噔,翻身搂着她,大掌托着她的脸问她:“乖,出什么事情了?”   翁季浓软声说:“我怀着小宝宝,你是不是就要找别人啦?”   元琛蹙眉,心里蓄了火:“谁胡说的?”   翁季浓不敢看他,怕他看见自己眼里的嫉妒:“嬷嬷说这是规矩,贤良淑德的妇人都是如此。”   元琛嗤笑,眸色转冷:“哪家的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嗯?”   声音冷硬,里有的火气,翁季浓哪里还能听不出来,身子一僵,抬头看他:“哥哥,你生气啦?”   元琛起身,站在塌前看着她,控制胸中的怒气,眸色阴沉:“你要是敢给我弄些莺莺燕燕的回来,你……”   他终究还是说不出狠话,咬着牙:“仔细我打你的屁股。”   翁季浓缩了缩肩膀,松开揪着的手指,拉着他的手掌摇一摇:“我没有想要给你安排姬妾。”   她又不是傻了,不过他方才的意思是……   心里有些雀跃,翁季浓重回信心,脆生生的坚定地说:“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你。”   听到这话,元琛心里的怒气才散了些。   “那刚刚你胡说什么!这么不相信我?”   翁季浓心虚:“没有的事,我只是有一点点不确定。”   元琛沉下气,坐回去:“是我做了什么,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翁季浓小脑袋摇得像颗拨浪鼓,抱着他的腰:“没有,哥哥对我很好。”   他对自己特别特别好,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患得患失,才会不愿意把他让给别人。   “少给我想些有的没的,”元琛胸口还鼓着气,“听到没有。”   翁季飞快地点点头,紧紧地抱着他:“你是我一个人的。”   元琛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他方才那般生气,不过是以为她不在乎自己,因此才能够大方的提到纳妾之事。   “这个家,有你,有我,还有他就足够了。”元琛暗示地说道。   翁季浓唇畔的梨涡越陷越深,却道:“不行!”   元琛又要冒火:“嗯?”   翁季浓低头指指自己的小腹:“还有他的弟弟,他的妹妹呀!   元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好。”   他这辈子也就栽在她身上了,她轻轻的,软乎乎的一句话,就能让他消了她惹的气,拿她毫无办法。   两人静静地抱了会儿。   翁季浓忽然委屈地说道:“哥哥也不能怪我胡思乱想,谁让你平时那么热情,嬷嬷说孕期不能同房的……”   说着还瞥了一眼他的大腿间,颇有怪罪的意思。   元琛声音带着笑意:“那你以为我只想和你做那些事?”   他平时虽然要她要得紧,但只是因为那人是她而已,和她成婚后,下面的人也不是没有想给他送姬妾的,只是他都拒了,也瞒着没有让那些消息传到她耳朵里。   他只想守着她一个人,不想看她难过,暗自神伤。   除了他们的孩子,他容不下他们之间存在第三个人。   翁季浓自然知道他的这个问题是不能点头的。   元琛凑过去,勾着唇:“再说不能同房,但还是有旁的法子可以纾解的……”   翁季浓桃花眼震惊地看他,丰润的红唇微张。   门外忽然传膳   “阿郎,夫人该用晚膳了。”   元琛没再说下去,现在不是时候,以后有的是机会。   坏笑着一声,没给她穿上绣鞋,横抱起她:“走,用膳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也有红包啦~ -- 感谢在2020-01-02 18:00:37~2020-01-03 01:4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佐春、M&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   宛嬷嬷挂心了一整夜,次日翁季浓一醒过来, 她就上前问道:“夫人, 怎么样了?”   翁季浓还迷糊着, 揉揉眼睛,脑袋放空,看着宛嬷嬷眨眨眼。   宛嬷嬷又催不得, 面色焦急地望着她。   翁季浓反应了一会儿, 才想起她问的是何事, 笑开来, 甜甜地说道:“嬷嬷放心吧!他也没有这个心思的。”   宛嬷嬷安了心, 让出地方给侍女们伺候她洗漱。   翁季浓眯着眼,仰着白嫩嫩的小脸让春芜给她净面, 宛嬷嬷也不得不感叹她们娘子的好命。   既然如此,宛嬷嬷想着她也该给下面的小丫头们紧紧皮, 以防止她们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她清楚翁季浓的打算, 春芜几个以后是有好前程的, 不需她操心,下面那些小侍女们可不一定。   尽量防患于未然, 不然万一惹出事情, 平白恶心人。   不知不觉中正院换了几日侍女。   一日, 用膳时翁季浓看见布膳的侍女是个新面孔随口问了宛嬷嬷,宛嬷嬷只说有几个侍女到了年龄出府嫁人了,翁季浓也就没有再当回事儿。   -   下了几场春雨,柳枝抽条, 嫩芽复苏。   虽已是春日,但西北的早晨还带着微寒。   胎儿满三个月,刚刚坐稳胎的时候,翁季浓就给吴郡去了信。   翁夫人高兴得不得了,要不是几个小郎君顾着她的身体拦下来,她就要过来亲自照顾翁季浓了。   既然她人来不了,东西就不能少了。   这会儿元府的侍仆们正在门口将吴郡送过来的补品卸下马车。   一共四辆马车,那些药材补品和南边的好绸子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价值连城了。   元忠手里托着一只锦盒急匆匆的往内院去了。   翁季浓刚好用完早膳,在院子里遛弯儿,怀胎四月,能看出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元忠把盒子递给翁季浓:“夫人。”   这只锦盒特殊,元忠亲自送过来了。   春芜帮翁季浓接过。   翁季浓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迫不及待地说道:“回屋吧!”   进了屋,翁季浓亲自打开锦盒,红色绸缎中摆了一本册子。   这是元琛托翁季浓父亲翁子晔写的元氏字辈谱,这次一并送过来了。   翁季浓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展开,一共十六字:嘉明月秀,成德芳长,繁茂广裕,国士兴邦。   翁季浓弯弯眼睛,都是好字呢!   这事元琛托了她阿耶好几个月了,中间来往书信多次都没有送过来,想来定费了她阿耶好久的心神。   等着元琛散值回来,翁季浓忙把册子拿给他看。   “怎么样呀?”翁季浓下巴搁在他的手臂上殷切地问道。   “劳烦岳丈费心了。”元琛仔细看了两遍,真是找不出一点儿不妥当的地方。   放下册子,摸着她的小腹,这小崽子比他幸福多了,有那么多人为他操心:“小崽子的姓名已确定了两个字。”   翁季浓已经习惯他叫腹中胎儿小崽子了,笑嘻嘻地说道:“还有一个字就劳烦他阿耶多想想喽。”   翁子晔的字辈谱送过来,也正式从翁季浓腹中的孩子开始排辈。   元姓,嘉字辈。   想到要为未出生的小崽子取名字,元琛真有些头疼。   斜眼瞧见翁季浓幸灾乐祸的样子,元琛挑挑眉:“怀胎十月,多是阿浓你这个做母亲的辛苦,要不然,阿浓来取?”   越想元琛越觉得靠谱,一是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二来可以让她有点儿事做,三来她读的书也比自己多。   做母亲虽然很幸福,但也十分受累,元琛能知道体谅她的辛苦,翁季浓心里喜滋滋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见她高兴,元琛心都软了软,:“明日我去一趟钟山把字辈谱送过去。”   翁季浓点点头,元氏宗祠一共建了整整一年,这个月月初才完工,建元帝亲自提字赐了匾额。   想起建元帝的字,翁季浓悄悄说:“圣人的字还没有我阿耶写得好呢!”   元琛轻啧一声:“不许胡说。”   翁季浓讨好地笑了笑:“我就和哥哥你说过。”   元琛也不由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翁子晔和建元帝的书法,顿了顿,的确是他岳丈的书法更好。   甚至在翁子晔来信指导下,他现在的字写得也比建元帝好了。   其实这也不怪建元帝,建元帝启蒙的时候,先帝正忙着征讨各方势力,他也随着四处奔走,自然沉不下心来练字。   后来先帝一统天下,以建元帝的身份地位,也没人敢评论他写的字。   元琛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他也被她带歪了。   “虽然……但这也是天下独一份的荣耀呢!”翁季浓昂着小脑袋看他,“还是哥哥有面子。”   建元帝的匾额送来时,惊动了整个武威,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长在富贵乡的翁季浓也难免小小的虚荣了一下。   元琛垂下视线:“小嘴儿这么甜?”   “那哥哥要不要尝一尝?”翁季浓忍着羞,娇声说道。   不知为何,翁季浓怀孕不仅没有损坏她的容貌,反而更娇艳有韵味了,像极了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仿佛轻轻咬一下,就是满口甜腻水润。   元琛深邃的眼眸慢慢暗下来。   这话……   真是大胆,不过元琛很喜欢。   这几个月元琛十分规矩和之前判若两人,但这是在翁季浓安安分分的情况下。   现下她轻轻一撩拨,元琛就忍不住心痒痒,再没心思做旁的事情,抱着翁季浓就上了榻。   元琛贴着她的唇低语:“我尝尝。”   ……   过程自是不必说。   元琛的理智让他克制又温柔,但便是这样翁季浓也只能咿咿呀呀的随着他沉浮。   一个时辰后,翁季浓像是被人从水中捞出了一样,她的神丝还飘在九霄云中。   缓过神来,翁季浓咬着手指,看着元琛,原来不动真枪也能这样那样……   元琛摸摸她的面颊,声音暗哑:“可还好?”   她的面颊还残留着余韵,美得让人心惊。   翁季浓羞耻的轻轻应了一声,软得像水。   元琛笑:“他呢?”   翁季浓摸摸自己的小腹,点点头,埋在他胸口不肯说话了。   虽然他方才尽量控制了,但还是害怕伤着她,得了她的回答,才放下心。   元琛搂着她,给她喂水,哄她睡觉,他不敢放纵,偶尔来一次已经饱足。   陈嬷嬷也做了回瞎子,装作什么都看不到,只要不过分就行。   一切准备妥当,元琛请人挑了黄道吉日正式开祠,在元氏宗祠前放粮布粥,也算是为翁季浓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积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也有红包啦 -- 感谢在2020-01-03 01:47:32~2020-01-03 17:5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烛光and逐光 20瓶;Ms 吃瓜? 5瓶;张靖浩妈妈 2瓶;佐春、M&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翁季浓的产期恰好在八九月,天气不冷不热, 坐月子也不难受。   过了中秋, 正屋伺候的人都紧张起来, 严阵以待,产房乳母接生婆子查了又查,生怕出了纰漏。   元琛表面风平浪静,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暗地里却不动声响的急上了火, 直到嘴角起了两个泡才被人看出来。   翁季浓忙让人给他泡了菊花苦丁茶, 连喝了几天, 他嘴角的泡才好了。   与他们相比翁季浓反而是最不着急的,每日能吃能喝睡得安稳, 除了有个高高隆起的腹部与未有孕时差不了多少。   陈嬷嬷都说这是个贴心的孩子。   翁季浓腹中的孩子只在孕初折腾了几日,往后一直都十分乖巧。   翁季浓大言不惭的自夸, 说这孩子像了她的性子。   众人只附和着说是。   一切都安排妥当, 只待翁季浓生产了, 谁知中途吴郡和往年一样,送来了几箩筐的螃蟹。   又肥又大的螃蟹呈在盘里, 翁季浓坐在桌案旁垂涎欲滴, 迫不及待地执起筷子去夹螃蟹。   春芜几个面面相觑, 她们整日里忙着,没个注意,厨房就蒸了螃蟹送上来了。   这小祖宗是最好这一口的了,可她如今这个身子哪能吃得了螃蟹。   陈嬷嬷当机立断顶着翁季浓渴望的眼神, 命人把螃蟹从桌案上撤了下去。   侍女头也不回的捧着碟子出了屋子,翁季浓动作还僵在那儿,闻着屋内残留的螃蟹味,扁扁嘴:“我还没吃呢!”   “您是双身子,不宜吃螃蟹。”陈嬷嬷好言说道。   翁季浓眼巴巴瞧着她:“可我一年都没吃了,我好想吃的。”她孕期较之以前更重口腹之欲,想吃的东西是一定要吃到口的,要不然会挠心挠肺的难受。   陈嬷嬷还是不同意,一幅没得商量的样子。   翁季浓越想越觉得委屈,眼睛里包着泪,看向元琛,找他求助。   元琛自是受不住她这眼神,轻咳一声,帮着翁季浓说话:“吃一只小的也无妨。”   宛嬷嬷和陈嬷嬷嬷嬷统一战线:“螃蟹性寒,夫人最好还是不要吃。”   意思就是翁季浓不许吃。   在这上面,元琛是没有话语权的,只得哄着翁季浓:“等他出生后再吃。”   若没见着螃蟹也就罢了,偏还让她看着了,闻着了,还差点吃到嘴里,翁季浓哪还能忍住。   翁季浓小小的身板挺着个大肚子,双手捧着,小脑袋失落地垂着,可怜兮兮。   在众人卡不到的地方,翁季浓眼珠一转,偷偷观察着她们。   见此情状,两位嬷嬷差点儿就心软了,更何况元琛。   元琛微启薄唇,想要松口让那侍女回来。   陈嬷嬷定下神,急忙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妥协。   前几个月翁季浓不知道用这招骗了多少好吃的,她原以为这次也管用,可现实并不如她的愿。   翁季浓叹了声:“元宝也想吃呢!”元宝是她腹中孩子的乳名儿。   听到阿娘的话,小元宝十分配合地踢了踢腿,腹部鼓起一个小包。   元琛,两位嬷嬷:……   “你们瞧!”翁季浓欢喜地指指腹部。   “夫人尝尝这个鲫鱼汤。”陈嬷嬷亲自上前侍膳。   鲫鱼汤熬得浓白,喝在翁季浓嘴里却索然无味。   元琛看她这模样,又好笑,又心疼。   翁季浓了无生趣,恹哒哒地用完了膳,直到夜晚上榻入睡前还生着闷气,平躺在榻上,扁扁嘴,蹬掉身上的薄被,摸着腹部,小声念叨:“小元宝,你快快出来啊!你阿娘要馋死了。”   元琛从外面进来恰好听到她这句话,拧着眉头说:“嘴里也没个忌讳,那个字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   元琛现在十分敏感,听不得一切不好的词。   下头伺候的侍仆,近来在他跟前兢兢战战的,深怕惹着他。   翁季浓才不理他,晚膳不给她吃螃蟹,这会儿竟然还凶巴巴地教训她。   翁季浓捧着往里面转,明明是个潇洒的动作,可因着肚子大了,肢体有些不灵活,显得格外笨拙可爱。   元琛没再同她计较她把“死”字挂在嘴边的事,走过去,扶着她坐起来。   翁季浓心里羞恼,小脸都憋红了:“我不要坐着。”   抗议地拍拍被褥。   被褥绵软,拍着叶不疼,元琛随着她,只抱臂坐在塌边上看她,挑眉:“真的?”   翁季浓轻哼一声,偏过头,看着里头的帐幔,眼睛忽然睁大。   秀气的鼻翼翕动,猛地转回来:“哥哥,你背着我偷吃螃蟹。”   元琛无奈,他是这样的人吗?   翁季浓眸子含着水光,委屈极了,不准她吃,他却自己躲到外面偷偷的吃。   好气哇!   翁季浓觉得自己这是个小可怜,捧着小腹:“小元宝,你阿耶好坏哦!”   元琛额角突突直跳,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瞧一瞧,攥着她的小手,往自己怀里探了探。   越靠近他,螃蟹味就越浓。   翁季浓满脸的不乐意,觉得他是故意来炫耀的,却又挣脱不开他的手,只能憋着气把手握成小拳头,放到他衣服里就是不碰他。   元琛没想到她会气成这样,哭笑不得:“你伸手摸摸。”   “我才不摸你。”翁季浓脸蛋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真是……   元琛忍着笑,拿着她的手往里伸。   翁季浓感觉她的手碰到了一个尖尖的爪子,硬硬的,刺到了她的手背。   这是,这是蟹腿吗?   翁季浓凑到他胸口使劲儿地嗅了嗅,唔~   就是这个味儿,香喷喷的螃蟹味。   元琛拿出她的手,把他衣服兜兜里放着的用绢帕包裹起来的蟹腿也拿出来,展开手掌。   真的是蟹腿!   翁季浓眨巴眨巴眼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元琛偷吃了,是他藏着蟹腿偷偷带给她吃的。   元琛佯装凶状,冷着面,不说话。   误会了他,自知理亏,翁季浓探身,在他面颊亲了亲:“谢谢哥哥。”   元琛笑哼了一声:“快吃。”   翁季浓舔舔唇,虽然没有蟹黄但吃点蟹肉解解馋也是可以了,想了想,准备挑了只瘦小些的蟹腿先吃,肥的留到最后慢慢吃。   翁季浓美滋滋地安排着,刚想伸手拿,元琛忽然移开手掌。   翁季浓震惊地看着他,急道:“哥哥你反悔啦?我不许!”   元琛弯腰拿过支在一旁的小几,摆正,连着绢帕放在上面,拍开她试探过来的小手:“我来剥给你吃。”   她自己动手,到时候满手的腥味,这不等着挨训吗。   翁季浓安静下来,乖乖地看着他,等他喂食。   元琛跟在她后面吃了好几回蟹了,拆蟹的动作瞧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熟练又好看。   帐幔垂下,两人躲在里头吃螃蟹,一个剥一个吃。   翁季浓咽下一块蟹肉,满足极了,小脸儿都像是在发光:“要是再来点醋就好了。”   “美得你,没有。”元琛示意她张嘴。   没有就没有吧!   翁季浓现在很容易就满足了。   元琛没敢给她拿整只蟹,只给她挑了一只小的螃蟹,卸了蟹腿,蟹钳都没拿,只给她尝尝味,解解馋。   可八只蟹腿翁季浓一下子就吃光了。   翁季浓吧唧吧唧嘴巴,回味无穷。   肚子的小崽子这会儿也十分活跃,一会儿动动手,一会儿踢踢腿,兴奋地不行。   翁季浓扬着小下巴说道:“你瞧吧!小元宝也喜欢吃的。”   元琛看她献宝的样子,弯唇笑了笑,把手指伸到她嘴边:“要不,再舔舔?”   翁季浓眼睛转了转,似乎还真的在考虑,元琛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利落的将桌子残渣收拾干净,又端着茶盅和痰盂过来伺候她漱了口。   折腾到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元琛扶她躺下:“现在可以乖乖睡觉了吧!”   翁季浓吃到了螃蟹,超级听话,点点头,阖上眼睛:“睡啦,睡啦!”   盖着薄被,她的小腹高高隆起,时不时突出一个小包,临近生产,小崽子动得频繁,翁季浓已经习惯了,倒是元琛看得心惊担颤的。   元琛摸摸她的小腹,对着不安分的小崽子说道:“元宝,你也该睡觉了。”   似乎听到了阿耶的警告,小元宝碰碰元琛手掌在的地方,忽然安静下来。   元琛眼里闪过一抹柔色。   掖了掖翁季浓的被子,吻上她的额头:“辛苦了。”   回应他的是翁季浓绵长的呼吸声,还带着轻轻的呼噜,元琛有些心疼,这是累狠了才会这样。   看母子两个都睡着了,元琛才上了榻,这几日他也不敢睡熟,时刻注意着翁季浓的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评论区的小天使帮忙取得小名,小元宝好可爱喔! -- 这章也有红包~ -- 感谢在2020-01-03 17:58:24~2020-01-04 18:0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等待成长、岁岁念i 10瓶;张靖浩妈妈 2瓶;萌萌不是柠檬精、相伴而行、calm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八月二十五,下午, 翁季浓腹部隐隐作痛, 有些害怕, 忙告诉了陈嬷嬷。   陈嬷嬷查看了一番,估计她最晚今夜就要生产了,吩咐产婆在产房待命, 炉子上的热水不能停。   “夫人现在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厨房做。”陈嬷嬷道。   翁季浓知道吃饱了才有力气生小元宝, 点了一桌案的膳食, 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用完膳, 太阳还未下山, 翁季浓也还未再有动静。   屋子里堵满了人,闷得让人心慌, 翁季浓被她们弄得紧张兮兮的:“你们先出去吧,哥哥陪我睡会儿好不好?”   元琛让她们去门外候着, 侧躺在翁季浓身侧, 支着手肘撑着头, 看她。   翁季浓躺在榻上看着尖尖的肚皮,软软地说道:“要是我一觉醒来, 小元宝自个儿出来了就好了。”   元琛摸着她的头发, 舍不得挪开眼睛, 牵了牵唇:“又说傻话了。”   翁季浓嘻嘻笑了两声。   夕阳洒在纱窗上,笼着卧榻,翁季浓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他身边靠了靠。   —   不知过了多久, 元琛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低头看向枕在他臂弯处的翁季浓。   小娘子面色苍白,额头鼻尖密密的蓄着汗珠,细弯的黛眉紧紧地蹙在一起,眼角挂着泪珠,嫣红的唇瓣微启无意识地□□。   元琛心揪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唤醒她,一边掀开被子查看情况。   只见遮住她腹部的衣料被她牢牢地攥着,双腿微曲,似痛苦地蜷缩,下身的被褥有一片颜色格外深。   按照陈嬷嬷的说法,这是羊水破了,元琛朗声叫人。   翁季浓悠悠醒来,刚想开口,谁知出口的是痛呼声。   元琛扯过薄被裹着翁季浓,抱起她往外走,嘴里念着:“别怕,别怕。”   不知是对翁季浓说的还是在安慰自己。   屋外守着的人听到屋内传唤,推门而入,见到这阵仗,知道是翁季浓发动了,按事先准备好的安排下去。   产房就在卧室隔壁,出门便到了,明明很短的距离,元琛却觉得有千步长。   翁季浓看着他面颊旁散落着凌乱的黑发,皱眉忍着痛,轻轻抚好:“我不怕,哥哥,你也别怕。”   她颤抖着声音,气息急促。   元琛抿着唇,脸色难堪,把她放到产房的卧榻上,握着她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亲,却不开口言语。   翁季浓白着脸:“哥哥,你不要这么严肃,说句话嘛!”   元琛想让她安心,张张口却发现喉咙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接生婆子上前,掀开被子看了看:“才开三指,还有一会儿,夫人省着力气先别呼叫。”   翁季浓从鼻腔中溢出一声:“嗯。”   “放心有我陪着你。”元琛坐在塌旁轻声说道。   “哥哥,出去等我。”翁季浓摇头。   生孩子的时候太过狼狈,翁季浓不愿意他见到她这般模样。   元琛自然不应,无论如何都不愿让她出现在他视线之外。   随着阵痛加剧,翁季浓渐渐没有心思再同元琛讲话,眼睛挂着泪,咬紧牙关,手掌却在推他。   正是需要翁季浓专心的时候,元琛在这儿反而分了她的神,陈嬷嬷急道:“阿郎您先出去等着吧!”   “阿郎便依着夫人吧!”宛嬷嬷上前说道,“您也知道夫人最是爱美的了。”   都说女子生产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宛嬷嬷觉得这除了身体的痛楚外,还有心上的折磨,痛到极致,尊严矜持通通都顾不上了。   元琛满眼通红,捏紧拳头,在翁季浓乞求的目光中出了屋子。   元琛肃着脸,冷冰冰的,瞧着有几分骇人,在屋内待着,婆子们难免有些放不开。   他一出去,婆子们才放开手脚。   翁季浓淌下的汗水混着泪水打湿了头发,陈嬷嬷拿过一条热巾子擦干她的额头:“夫人别急,胎位稳,很快就好。”   翁季浓深吸一口气:“嬷嬷,我和孩子就,就拜托你了。”   “夫人放心。”陈嬷嬷给她鼓气。   烛光打在纱窗上,人影攒动,元琛站在廊下紧盯着纱窗,细听屋内的每一丝动静。   亥时初刻,翁季浓才开了全指。   她的娇呼声一阵阵传到屋外。   元琛手掌用力捏着窗栏,猩红着眼,下颚紧绷,青筋暴露,口腔中忽然有了一丝血腥味,元琛咬紧牙关,喉结滚动。   一个时辰后,屋内响起一道婴儿清脆的哭声。   元琛身体绷紧,一个恍惚,竟有些站不稳。   好在元忠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恭喜阿郎了。”   宛嬷嬷推门贺喜:“恭喜阿郎,夫人平安生下小郎君,母子均安。”   元琛伸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原来战场上无所畏惧,战无不胜的他也会害怕,元琛不敢想象,没有翁季浓的日子是怎么样的。   她是这世上最鲜亮的花朵,急匆匆地撞入了他无趣冗长的生活中,从此以后他的世界也鲜活了起来。   很多年前,元琛也会不平,也会愤懑,为何别人会拥有那么多幸福,而他什么都没有,他仿佛是上天的弃子,他难过,他失望。   现在他明白了,没有经过那些苦难他便不会拼尽全力的往上爬,便不会拥有现在拥有的一切。   如果可以回到二十年前,元琛想告诉那个时候的他,让他别急,上天也是眷顾他的,上天将世上最美好的留给了他。   他庆幸,他没有放弃,熬过了二十余年的苦难和凶险,才有了翁季浓,才有了一个属于他的家,元琛贪婪的想要永远留住这一刻。   --   元琛坐在摇床边,看着那个呼呼大睡小崽子,目光柔和。   今儿是小崽子满月的日子,小崽子也从刚出生时红彤彤的一个小不点儿,长到现在白白胖胖糯米团子的模样。   小元宝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粉嫩的小嘴巴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元琛瞧他笑得无忧无虑,也跟着弯了嘴角,虽然他已来到这个世上一个月了,但元琛还是觉得有些神奇。   这么小小的一个,以后会慢慢长大,会奶声奶气地叫他阿耶,会惹得他生气,也许还会学着她阿娘撒娇。   元琛想到这儿有些头疼,小元宝长得像翁季浓,一双漂亮桃花眼,若是撒起娇来还真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元琛隐隐觉得他严父的地位不保。   伸手压了压挡住小元宝嘴巴的襁褓,手指微动,想要碰碰他嫩嘟嘟的面颊。   指腹轻轻摸了摸,元琛低笑,小崽子的脸蛋和他阿娘一样,嫩得像块豆腐。   身后传来脚步声,元琛起身望去。   “哥哥闻闻我还臭不臭?”翁季浓从净房出来,浑身水汽,凑到元琛跟前,让他闻。   有陈嬷嬷和宛嬷嬷两座大山在前头压着,翁季浓坐月子的这个月,最多只能用热水擦擦身子,不能沐浴洗头,翁季浓觉得自己脏兮兮的。   出月子的第一日,狠狠的洗了洗。   翁季浓感觉身上都轻了两斤。   她只穿着轻薄的中衣,元琛搂过她的腰,低头轻嗅,淡淡的清香拂过鼻息。   翁季浓被他抱着,有些紧张:“我的腰是不是粗啦?”   翁季浓虽然刚出月子,但在陈嬷嬷的护理下,恢复的很快,依旧是那个娇媚迷人的小娘子。   听她一个个问题,元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格外温柔:“阿浓很美。”   翁季浓听得高兴,娇滴滴地揪着元琛的衣襟:“没有哄我吧。”   元琛爱怜的啄了啄她的唇瓣:“不许乱想。”   翁季浓这才满意了,刚想说话,翁维溱忽然就进来了。   没想到撞见这个场景,翁维溱轻咳一声,背过去:“妹夫去前头吧,客人都到了。”   元琛闻言松开翁季浓:“我先走。”   翁季浓红着脸,勾着他的手:“去吧!”   元琛朝着翁维溱微微颔首,出门去了前院。   “都是当父母的人了,还黏黏糊糊的。”翁维溱弯腰看着小元宝。   翁季浓面颊滚烫,哼哼一声,她只是多了一个身份而已,又不是只做小元宝的阿娘了,她还是元琛的妻子呀!   “姐姐和姐夫不这样吗?”翁季浓反驳道。   翁维溱冷俏的面容微变,泛着微红:“目无尊长。”   “姐姐才比我大两岁。”翁季浓一听她拿出姐姐的架势说她,脑袋就疼。   “妹夫可有给小元宝取大名吗?”翁维溱不跟她胡扯了,怕把小元宝吵醒,拉着她往一旁走了走。   “元嘉树,是我取的。”翁季浓看了眼没有醒的小元宝松口气,悄声说。   翁维溱没想到是她取的,满意地点点头:“后皇嘉树,橘徕服兮。是个好名字,你那些年读过的书还没有全忘记。”   翁季浓尾巴要翘上天了,得意地说:“那是。”   这可是她翻遍了《诗经》《楚辞》才挑选出来的,正巧也合了阿耶取得字辈。   翁维溱看她嘚瑟的模样,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她呀!便是当了母亲也还是这样。   这一大一小两个,往后可有元琛操心的了。   不过也证明元琛待她好,她才能保持那份稚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也有红包。 有小天使取的元宵也好可爱,存着以后用。 — 感谢在2020-01-04 18:00:58~2020-01-05 17:2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岁岁念i 2个;不想考理论力学、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9885916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大抵是真的高兴,元琛晚宴时饮了好些酒, 等着将客人们全都送走, 元琛在大门口, 忽然竖抱起翁季浓转了个圈。   翁季浓惊呼一声,小手拍着他的肩,低头看着他的发冠, 笑着说:“别人都看着呢!”   一旁的侍仆们低下头装作什么都看不到。   元琛大笑, 把她稳稳地放下来, 撩开袍子, 在她跟前蹲下:“上来。”   翁季浓也有些犯懒不愿意走, 但为了维持他的威严的形象,弯着腰拉他胳膊, 悄声说:“传轿子就好啦!”   元琛不乐意,就想背她, 转头催促她:“快!”   翁季浓觉得他可能有些醉了, 不过见他眉梢嘴角尽是笑意。   翁季浓微提着裙摆, 俯身往他背上一趴,搂着他的脖子。   元琛手臂牢牢的固着她的腿站起来:“走喽。”   提灯的侍女也不敢再看了, 小跑到前头为他们照着路。   秋夜寂凉, 翁季浓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抬头看了眼夜空挂着的月亮,贴着他的脸,娇声说:“希望小元宝可以平平安安的长大。”   “会的。”元琛肯定地说道。   翁季浓笑嘻嘻的:“那是自然,毕竟他有一个这么的阿耶呢。”   元琛弯弯唇, 若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能护着她们母子,他还不如不做这个都督。   四周人少,除了前头提灯的侍女也没有旁人,翁季浓胆子大起来,扬唇笑:“驾!”   这是把他当马儿骑了。   元琛舔唇,哼笑:“现在骑什么,过会儿有你骑的时候。”说着还紧了紧手臂,让她的腿夹着他的腰。   翁季浓脑袋搁在他的颈窝处,他富有磁性的声音钻进她耳朵,带着浓郁暗示的话,听得翁季浓面颊泛红,软声嘀咕:“登徒子。”   元琛被她骂了也不恼,他今儿晚上还就真的就想要做回登徒子。   元琛背着她,回到正院,看他们俩这个架势,众人都忍住偷偷脸红,宛嬷嬷怕翁季浓摔着,上前扶着她下来。   这会儿乳母正抱着醒过来的小元宝在正厅里玩。   翁季浓站稳后,跑过去逗他:“你怎么醒啦!”   小元宝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追过来,黑溜溜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翁季浓,奶声奶气的哼哼。   翁季浓的心都要化了,赶忙抱过来,软软的一小只乖乖地趴在她肩头。   翁季浓轻声问乳母:“醒多久了?”   乳母恭敬地答道:“有一个多时辰了,过会儿再喂一次奶,就哄小郎君睡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小元宝有九十个时辰都在睡觉。   元琛知道身上的酒味重,怕熏着小元宝,站在翁季浓身后,没靠过来。   谁知小元宝偏盯着他看,“嗯”了一声。   翁季浓一手托着小元宝的屁屁,一手护着他的小脑袋,往前移了移:“阿耶臭,咱们不要他。”   元琛轻啧了一声,没跟上去,他手臂长,伸手碰碰小元宝的小手背。   对于这个触感,小元宝很好奇,看着自己的手背,动动小爪子,攥住他的手指,慢慢咧开嘴巴。   小元宝是个爱笑的小郎君,总让人忍不住心软,哪哪儿都像了翁季浓。   翁季浓忍不住亲了亲小元宝的脸蛋儿。   现在也不早了,翁季浓和元琛陪小元宝玩了会儿,把他交给乳母喂奶。   元琛迫不及待的拉着翁季浓一同去了隔壁屋子的净室沐浴,翁季浓都不敢看宛嬷嬷她们的目光。   再回来时小元宝已经在摇床上睡着了。   出了月子,翁季浓搬回了正屋,小元宝的摇床也一同搬过来了,就摆在卧榻旁。   元琛黏糊地抱着翁季浓的背,在她耳边低语:“今晚让乳母带他去隔壁睡,嗯?”   翁季浓耳根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刚刚不是要了嘛!”   元琛眯了眯眼,啄了啄她的耳垂低语:“哪里够?”   翁季浓装死,假装没听到。   元琛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目光带着火。   翁季浓咬着唇,羞涩地咬着唇:“那哥哥,你去说。”   忽然让小元宝睡到隔壁,侍女们肯定就猜到他们要做什么,方才已经羞过一次了,翁季浓不愿意再羞一次。   元琛脸色显而易见地亮了一瞬,亲了她一口:“等我。”   说罢,弯腰抱起摇床里的小元宝,动作十分熟练,手臂肌肉紧致,抱着个软软的小团子,步伐又快又稳,走到外室把他交给乳母,交代了几句。   乳母应声,带着小元宝去了隔壁。   小元宝还睡得香甜,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父母嫌他碍事,把他抛弃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过后,翁季浓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抱着被子歪头一下子就睡着了。   元琛赤着上身靠坐着,小麦色的胸膛隐隐可以看见几个浅浅的吻痕,手掌轻拍着翁季浓的背脊,眉目间带着快意。   幸福地喟叹一声,躺回被褥里,抱着翁季浓,慢慢入睡。   忽而隔壁传来哭声。   元琛瞬间惊醒,小心翼翼地把翁季浓的脑袋挪到软枕上,帮她掖好被子,下了榻。   捡起榻尾的寝衣随意套上,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往外走。   出了门,哭声越来越大,元琛脚步加急。   东厢房的屋门从外推开,元琛站在门口冷声问:“怎么回事?”   乳母见到他,心中一惧,怕他怪罪,忙回道:“小郎君突然醒过来,啼哭不止。”   屋内一个乳母,四五个侍女都哄不住一个孩子。   远远的就看见小元宝哭得满脸通红,元琛心一揪,担心他把嗓子哭坏,跨进屋子,让乳母把小元宝给他。   也不知怎么的,小元宝到了元琛怀里,还未要他哄,哭声就渐渐止住,微微抽泣着,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乖乖地看着元琛。   把一屋子的门折腾得人仰马翻,这会儿却在卖乖。   元琛心里笑骂一声,和她阿娘一样,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小混蛋。   “行了,你们散了吧!”元琛抱着小元宝,回了正屋。   小元宝躺在阿耶宽厚的怀抱里,眯着眼睛,看起来十分舒服。   元琛看了眼翁季浓,见她没有被吵醒,安下心。   元琛把小元宝放进摇床,小元宝皱起眉“嗷呜”一声。   元琛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小嘴巴:“阿娘在睡觉,不许说话。”   小元宝眨着漂亮的眼睛,无辜极了。   元琛觉得自己傻了,小崽子还不会说话。   元琛松开手,小元宝又哼唧了一声,似乎不愿意睡在摇床里。   元琛只得把他抱出来,咬着牙,低声说:“你不睡觉要成精啊!”   小元宝揪着他的肩膀上的衣服,咕嘟嘟吐着奶泡泡,小脚欢快地蹬一蹬。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评论有红包啦~ -- 感谢在2020-01-05 17:25:29~2020-01-06 20:0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考理论力学、念生、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y 3瓶;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经过一夜,元琛发现小崽子怕是比他阿娘还磨人。   刚把他放进摇床他就哼哼唧唧不乐意, 非要他抱着, 元琛偏拿他没办法, 近来政务又繁忙,明早还要去府衙,这样下去可不成。   元琛抱着小崽子看了看屋内, 怕扰到翁季浓, 让守夜的侍女重新拿了被褥放到窗前的软塌上, 他除了靴子, 靠坐在软塌上, 把小元宝放到自己胸膛趴着。   拉过锦被盖到两人身上,托着小元宝没有力气的脖子, 扶正他的脑袋,元琛放低声音, 威胁他:“现在可以给你老子睡觉吧!”   小元宝咂巴咂巴小嘴巴, 两只手摆在脑袋旁边, 乖乖闭上眼睛。   元琛就这样半梦半醒的眯了一夜。   清晨醒来,元琛垂眼看着在他胸膛睡得香喷喷的小元宝, 扯了扯嘴角, 摸摸他的小屁屁, 发现是干干的,才蹑手蹑脚地把他放回摇床,帮他盖好小被子,让侍女过来看着他。   走到卧榻前, 弯腰用力亲了一口翁季浓的额头,才到净室洗漱更衣了。   翁季浓昨晚睡前累极了,一夜无梦,睡得沉,起床后才听春芜说了昨晚的事。   用完早膳,翁季浓抱着小元宝坐到窗户前晒太阳。   “小元宝,你讲讲道理好不好!”翁季浓手指点点他软乎乎的面颊,愤愤地说道。   小元宝的面颊软绵绵的,翁季浓有些爱不释手,又摸了几下。   小元宝也才刚醒吃完奶,撩了眼皮看了他阿娘一眼,又合上了,小嘴巴无意识地弯弯。   翁季浓瞪圆眼睛:“你不许睡。”   宛嬷嬷在一旁做着针线活,听到翁季浓的话,不满地说道:“小郎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夫人做什么扰他睡觉。”   “他坏,”翁季浓道,戳戳小元宝的面颊,为元琛泄愤,给他讲理,“你阿耶每日那么辛苦,你要懂事孝顺。”   宛嬷嬷嗔了她一眼,拦下她的手:“我们小郎君又不是故意的。”   “嬷嬷现在最疼的是小元宝,不是我了。”翁季浓故意说。   “你多大的人了,还同小郎君争宠。”宛嬷嬷乐道。   她喜欢小元宝还不是因着他是她生的。   翁季浓哼哼两声,低头看小元宝,伸手碰碰他长长的睫毛,不老实地刮刮他面颊。   宛嬷嬷看了她一眼:“玩小孩子脸,小孩子长大是要流口水的。”   翁季浓悻悻地收回手,回想以前她总这么玩,有些担心地问:“是真的吗?”   这个宛嬷嬷也说不准,都是老人们口口相传听来的,不过怕她打扰小元宝:“听老人的话总归是没错的。”   翁季浓讪讪地说道:“小元宝长得这么漂亮,我总忍不住嘛!”   “这倒是,老奴活这么些年岁了,也没见着比小郎君还漂亮的孩子,”宛嬷嬷顿了顿,“除了夫人。”   翁季浓吧被她哄得笑弯了眼睛。   宛嬷嬷看了眼翁季浓怀里的小元宝:“小郎君眉眼像了您,下半张脸又像了阿郎,真会挑地方长。”   今儿太阳好,小元宝在阳光的照耀下,脸蛋白里透着粉,闭着眼睛看眼阔也知道他有双漂亮的大眼睛。   翁季浓怕太阳照着他眼睛,从袖中拿出她的绢帕折成长条,轻轻搭在小元宝的眼睛上。   小元宝躺在她大腿上,悠闲的休养生息。   翁季浓轻声说:“他好小啊,一个月他也才长了这么一大点儿。”   “小郎君长得快,是您整日看着才没有感觉。”宛嬷嬷道。   是吗?   翁季浓低头仔细地瞧小元宝,满心柔软,忍不住低头亲亲他面颊。   “虽然你昨晚不听话了,但是阿娘还是好喜欢你的。”   小元宝小手碰碰翁季浓的脸。   到了傍晚,元琛散值的时辰。   翁季浓带着小元宝去二门接元琛。   翁季浓披着披风裹着兜帽,小元宝也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元琛搂着翁季浓的肩膀,看着平躺在她怀里,闹了他一晚上的小元宝,笑哼一声:“你来做什么?”   翁季浓轻轻挥挥小元宝的胳膊:“我是来接阿耶的呀!”   小元宝张着嘴巴,露出两排粉粉的牙床,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眯眼笑,小胳膊小腿的,胡乱扑腾着。   元琛扯了扯唇,不折腾他就好了,担心翁季浓抱不动兴奋着的小元宝,接过来,拍拍他的小屁股:“老实点儿。”   小元宝“啊啊”直叫。   --   翁季浓不知道昨夜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心里还有些忧虑。   晚上小元宝要睡觉的时辰到了,乳母把小元宝哄睡着交给翁季浓,翁季浓就坐在摇床旁看着他。   翁季浓:“也不知道小元宝今晚会不会哭?”   元琛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去睡觉,有我看着。”   翁季浓摇摇头:“我还不困,哥哥昨晚都没有休息好,你才是要去好好睡觉的人。”   元琛不由分说地弯腰抱起她,把她放到卧榻上,解着衣带:“不睡那就做些别的事。”   翁季浓拉住他的手:“哥哥你哪有那么多精力的?”   许是脸上的诧异刺到元琛的眼睛了。   元琛脸一黑,俯身压住她,咬了咬她的唇瓣:“我还没到要养老的时候。”   翁季浓笑着躲开:“小元宝还在这儿呢!”   元琛长臂拉下帐幔,滚烫地薄唇顺着她的脖子往下,含糊地说道:“我们轻轻的。”   翁季浓从来都没办法拒绝他的。   ……   元琛从背后抱住翁季浓,亲了亲她的白皙的肩膀,深邃的眸子里有未退却的浓情。   翁季浓松开牙齿,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元扯虎口处深深的牙印,翁季浓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又小心亲了亲:“不疼,不疼。”   刚才翁季浓为了不发出声音,才咬住他的手。   元琛闷声笑。   歇了会儿,翁季浓推推元琛。   元琛拿水,拿衣服给两人收拾一下,蹲在摇床前看闷头大睡的小元宝。   元琛忽然觉得这小崽子昨晚可能是故意的,故意报复他们把他送到东厢房。   翁季浓听到他的话,捂唇笑出声:“是认生吧,突然到了不熟悉的地方,又没有我们在身边才会哭闹的,哥哥你瞧他今晚就没有哭闹。”   小元宝身边虽然有好几个乳母嬷嬷伺候,但一个月观察下来,他明显待在元琛和翁季浓身边的时候更乖,更开心一点。   “元宝长大后肯定是个心眼多的。”元琛坚持断定道。   “若是这样,那肯定是像了哥哥。”翁季浓趴在榻上,嘟囔着。   元琛挑了挑眉,心眼多也没什么不好的,心眼多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三万字左右正文就结束啦,番外可能会多些,毕竟还要有妹妹的。 马上就要开启时光大法,快进一点点。 -- 这章也有红包。 -- 为下一本《怎知春色如许》宣传一下,喜欢的可以戳专栏收藏一下预收呀! 【斯文败类皇太孙 X 娇弱小可怜】 文案一 宣景帝登基后的头一件大事就是立了破落世家西宁侯府姜九姑娘为皇后。 坊间传闻,姜九姑娘面若桃花,貌比西施,是个天生的尤物。更有传闻新帝还在道观修行时,这位九姑娘就做了他的内宠。 文武百官一听,哪还能坐得住,齐齐上书称姜九姑娘狐媚勾人,难以堪当皇后之重任。 宣景帝看着身边哭唧唧,可怜兮兮的九姑娘,心中愠怒,明明是他勾引的她。 文案二 姜玖虽是西宁侯府的贵女,但父母早逝无依无靠,是个人人可欺的小可怜。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重蹈前世年少而亡的惨剧时,一只粗粗的金大腿伸了过来。 金大腿的主人正是客居侯府的元蕴道长。 姜玖知道他是十年前,东宫失踪了的皇太孙,两年后他会夺得权位,荣登大宝。 不过想想前世他弑兄杀父的可怖传闻,姜玖又有些害怕,壮着胆子看向元蕴道长,只见他姿容既好,风雅隽秀,姜玖心中微定,道一声:传闻不可信。 终于鼓起勇气,走向他,裙摆翩翩,蔷薇花架下,遥遥一拜,温软动人:“道长大安。” -- 感谢在2020-01-06 20:07:43~2020-01-07 17:5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涟漪0337 10瓶;Ms 吃瓜? 5瓶;鳯兮 3瓶;M&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建元八年,新年刚过, 热闹渐消, 本该平静下来的元府却格外的忙碌。   宛嬷嬷脸上喜气洋洋, 走路带着风,不止她,那些随翁季浓陪嫁过来的侍女都是如此。   春芜拿着单子寻到宛嬷嬷:“嬷嬷, 您瞧这些东西要带吗?”   宛嬷嬷接过来扫了一眼:“带着吧, 吴郡虽然也有, 但没这个好。”   单子里都是些红枣, 果脯之类的小东西, 由于西北气候原因,这儿的水果格外的甜, 制成的果脯也就更好吃。   原来众人是为着翁季浓回吴郡省亲一事忙碌。   早些年元琛就答应过要带翁季浓回吴郡省亲,但那时他还没有完全掌控武威, 忙于政事总是不得空。   如今边塞恢复宁静, 河西政情趋于稳定, 恰好章裕远也从鄯善搬兵回了武威,元琛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年前特地进京向圣人告了假。   建元帝豪气的给假三个月, 翁季浓得了消息之后, 兴奋的不得了,没有耽搁,新年过后就开始带着侍女们收拾行李。   为了不让元琛父子打扰到她,她让元琛带着小元宝去了前院。   院子里小元宝的笑声传进元琛耳朵里。   元琛放下邸报, 起身站到窗户前看向院子。   年近而立,二十有九的元琛气势沉了下来,高大威严,一身玄色宽袖长袍,腰间革带束着他精壮的腰。   面对着光,双手背在腰后,面庞坚毅,目光却柔和了几分。   不知院子里忽然发生了什么,元琛薄唇绷紧,片刻之后才微微松开,沉下眸子,抬脚阔步往外走。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早上起来后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府里的人知道小元宝喜欢雪,又知道这几日他总是随着元琛来前院书房,特地没将院子里的雪都扫干净,留给小元宝玩。   十七个月大的小元宝走路虽然利索了,但跑起来还有些绊脚,刚刚他在雪地里跑,一个没注意差点儿摔进雪堆里。   好在一旁的石枫眼睛手快的拎起他。   元琛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小元宝正坐在石枫怀里,白嫩嫩的小脸被冷风吹得发红,伸着小手拍拍自己的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元琛本想过来说教说教他,但现在看他这样,倒是有些想发笑。   小元宝看见自己阿耶,漂亮的桃花眼忽而一亮:“枫枫,下来。”   他现在能说些简单的短句子。   石枫把他放下来。   小元宝脚上蹬着小皮靴,艰难地踩在厚厚的雪地上,走向元琛。   元琛也不着急,就站在原地等他。   小元宝是个有毅力的孩子,走得气喘吁吁的,也没放弃。   等他从雪地里出来,站到元琛面前,元琛才蹲下来看他,理了理他头上的帽子:“要不要进屋?”   小元宝弯弯眼睛,冰凉的小手拉着元琛想往雪地里走:“耶耶去玩。”   这是还没玩够的意思。   刚刚石枫在陪着他堆雪人,他忙着给石枫送雪才跑快了。   元琛摸摸他背,发现已经有些汗湿了,怕他再待下去会着凉,抱着他起身。   元琛知道现在让他进屋,他肯定不乐意,换了话头:“肚子饿不饿?”   小元宝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小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发现瘪瘪的,奶声奶气地说:“饿~”   “那我们进去吃东西好不好?”元琛嘴角扬起。   小元宝揪着自己的手,转身看着堆到一半的雪人有些犹豫。   石枫笑着说:“小郎君先去吃,属下帮你堆。”   小元宝眉头皱起来,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谢谢枫枫。”   小元宝和石枫玩得好,石枫躬身应下,再摆摆手表示不客气。   元琛等他决定好了,抱着他进屋,吩咐侍从去厨房做碗蛋羹送过来。   屋内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元琛抱着他坐在书案后面,等他的小手转暖了,才帮他脱了外面厚厚的大袄。   裹得像个胖冬瓜的小元宝瞬间小了两圈,坐在高大的元琛旁边小得让人心软。   小元宝吃力地仰头看着他阿耶的脑袋,手脚并用地往书案上爬。   元琛嘿了一声,这小崽子……   手臂勾着他的小肚子,把他按到腿上:“做什么呢?”   小元宝短短手臂举过小脑袋:“变高高。”   元琛一般不嘲笑人,除非他忍不住。   小元宝很精怪,对人的情绪也很敏感,看着元琛不停震动的胸膛,小脸不满地皱起来。   恰好这时侍仆送蛋羹过来了,元琛止住笑,说:“长个子不是这么长的,多吃饭才能长高。”   小元宝听懂了最后几个字,虽然刚刚被嘲笑了,但小元宝对他阿耶还是很信任的。   侍仆把蛋羹摆到一旁的案几上,元琛把小元宝送过去,蹲在案几对面看他,扬了扬下颚:“吃不吃。”   他这姿态倒有看好戏的架势,这小崽子学了她阿娘有些挑食,尤其不喜欢吃鸡蛋。   小元宝满脸痛苦,浅浅的眉毛深深的拧起,右手攥着小木勺,眼巴巴瞧了元琛一眼。   元琛只眼里带着笑看他。   小元宝抿抿唇,为了男人的尊严,忍着嫌弃,舀了一勺,颤颤巍巍地递到小嘴巴前面,飞快地吃进嘴巴里,嚼了几下就吞下去了。   好在蛋羹炖的嫩滑,元琛就没开口让他慢嚼细咽。   小崽子吃饭很好玩,元琛就半蹲着看他吃完了整碗蛋羹。   有翁季浓这个出身大族的阿娘教导,虽然他才两岁不到,但他已经知道用完膳要漱口拭嘴了。   “元宝高高吗?”小元宝放下他专属的小巾子,殷切地问元琛。   他说话还不通顺,但元琛能听得懂,看着他那双和翁季浓一样的眸子,默了默不忍打击他:“高了。”   小元宝欢快的蹦跶起来。   元琛怕他手脚不协调,摔着,伸手抱住他。   小元宝乖乖伏在元琛肩头,嘻嘻笑。   小元宝现在的愿望就是长得像他阿耶那般高。   元琛等他这阵儿兴奋劲儿过了才放他下来,让他在屋子玩,自己继续去看邸报了。   书房里的花瓶盆景早已撤下去,元琛也不担心他碰着什么砸了脑袋,只时不时分神看他一眼就好了。   小元宝蹲在书架前看着一本本整齐叠放的书,好奇地伸手摸一摸。   过了会儿,元琛再看他的时候,他正哒哒往他这几日午睡的矮榻走去,小手还抓着几本书。   元琛没在意,看着他熟练地蹬掉自己的靴子,爬上矮榻,吃力地拉着被褥往自己身上盖。   等他把自己安排得好好的,才一边笑着一边收回目光。   太阳落山,小元宝还没睡醒,翁季浓派人过来接他回后头了。   元琛手头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让侍女用他的大氅裹好小元宝先回去。   那侍女掀开小元宝的被子,发现他怀里抱着本书,看了封面只本诗集,不是元琛的公文之类的重要的东西,又怕弄醒他,便没拿走。   就这样抱着他回了正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07 17:57:05~2020-01-08 18:0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考理论力学、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ヮ?)?*:??? 10瓶;糖稀 4瓶;不想考理论力学、M&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大冬天的,翁季浓却因着收拾行李忙出了一身汗, 刚从净室沐浴完出来, 恰好侍女将小元宝抱进了屋。   “怎么睡了呀?”翁季浓走过去掀开大氅看到小元宝睡得红扑扑的面庞, 小声问侍女。   这会儿天黑了,也不用再出门,翁季浓便只穿着绣大幅芙蓉花的宽袖寝衣在屋内行走, 娇面妩媚, 身姿迢迢。   站在她身旁还可以嗅到她身上的馨香。   那侍女是新从下面调上来的, 听到翁季浓软糯的声音, 脸色微红, 她和这般仙人说话还是有些害羞:“小郎君许是在前院玩累了。”   秋梨上前将小元宝接过来,往内室走去。   翁季浓嘱咐秋梨:“把他弄醒, 别让他在睡了啊。”   秋梨支吾应声。   翁季浓转头看了看那侍女的身后,有些奇怪, 怎的还不见元琛身影。   侍女:“阿郎嘱咐婢子告诉您, 他还有几份邸报没看完。”   翁季浓估摸着时辰, 让厨房可以开始准备晚膳了。   也跟着回到内室,秋梨刚弯腰把小元宝放到卧榻上。   翁季浓坐在榻边上, 小声喊:“小元宝醒觉啊!”   说着还伸手捏捏小元宝的面颊。   秋梨看不下去:“夫人, 您就让小郎君再睡会儿吧。”   翁季浓道:“这会儿睡多了, 晚上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辰呢!”   小元宝现在已经不用睡摇床了,晚上由侍女嬷嬷们陪着睡在东厢房,他现在精力旺盛,照顾起来也是吃力, 翁季浓自然会多体贴侍女们的不易。   翁季浓又叫了小元宝几声,见他还没醒,想要使出绝招,挠他脚心。   解开裹着他的大氅,却发现小元宝怀里还抱着本书。   只以为他拿了元琛的兵书,轻轻抽出来,看了一眼,刚准备放到小几上,忽然顿住。   收回手,看着封皮,眨巴眨巴眼睛。   咦?   这不是她失踪了三年的诗集吗?   为什么会被小元宝抱着?   小元宝也没有出门,就在前院待着,答案呼之欲出,翁季浓眼里闪过狡黠。   她就说嘛,屋里怎么会无缘无语的少了东西。   便是有手脚不干净的,也会挑那些贵重的首饰珠宝拿,怎么会瞧上一本诗集。   想到自己捉住了元琛的小辫子,翁季浓抿抿唇,克制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小元宝这会儿也醒过来了,他被吵醒后也不哭闹,只小手揉揉眼睛,砸吧砸吧小嘴巴,软软地叫翁季浓:“阿娘。”   翁季浓飞快的把诗集塞到枕下,抱起小元宝,开心地亲了他一口:“诶,元宝你醒了呀!”   秋梨瞥见翁季浓动作,眼皮跳了跳,夫人又要调皮了。   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秋梨转身吩咐小侍女送热水过来。   -   用膳时,元琛发现翁季浓总是偷偷的笑,暗自失笑,只以为她还是为着要回吴郡高兴。   她得到要回吴郡省亲的消息都好几日了,怎么还是如此。   一边好笑,一边心疼地给她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藕夹。   翁季浓弯着眼睛,笑盈盈地脆生生地说:“谢谢哥哥。”   元琛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小元宝瞪着黑黝黝将一切看在眼里,握着小木勺,垂头看看自己的小碗,再看看翁季浓的碗,嘟嘟嘴巴:“元宝呢?”   元琛无奈,把目光从翁季浓身上收回来,没好气地从碟子里给他挑了个小些的藕夹:“来。”   小元宝这才满意了,小肉手艰难地用勺子舀了递到嘴边,忽然又停住了。   抬头看着元琛,粉嫩嫩的小脸笑得灿烂,露出可爱的小米牙,奶声奶气地学着翁季浓道谢:“谢谢哥哥。”   屋内仿佛瞬间静止了。   小元宝恍若不觉,低头咬上香喷喷的藕夹。   一旁服侍的侍女们各个低着头,肩膀不停地颤动,有几个甚至笑出了声。   翁季浓拿着筷子僵在那儿,脸色爆红,嘴里的藕夹不知道是该咽下去还是怎么着。   元琛眸子微楞,面色滞住,真是……   胡闹!   元琛黑着脸:“元嘉树!”   小元宝知道自己有两个名字,小元宝是他,元嘉树也是他。   正吃得满嘴油光,忽然听到阿耶喊他,下意识地应声:“在这里~”   抬头看着元琛,吃得满足的脸上还带着无辜。   元琛一口气憋在心里,冷笑一声:“吃你的吧!”   小元宝懵懵地反应了一会儿:“好~”   说完又专心啃他的藕夹了。   翁季浓缓过神,红唇慢慢翘起,桃花眼里蓄满水光,忍着笑看向元琛。   元琛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你也不许说话。”   丢了面子的男人不好惹,翁季浓憋着笑,乖乖地点点头。   -   用完膳,元琛拎着小元宝去了东厢房,准备与他“谈谈心”。   小元宝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坐在元琛手臂上,打了个饱嗝,朝翁季浓摆摆手:“阿娘,再见。”   翁季浓也跟着摇摇手:“元宝再见。”   元琛见她们一副母子情深的样子,笑哼一声。   得了,他这个“哥哥”什么都不是。   两人出了屋。   小元宝晃着小腿,指着东厢房的门:“耶耶,前进!”   元琛没好气地用闲着的手掌拍拍他的屁屁,说:“你还知道我是你阿耶?”   小元宝听不懂,捉了拍他屁股的手掌,放到自己肚子上。   元琛又哼了一声,顺着一个方向帮他揉着肚子消食。   小元宝舒服了,亲亲他老父亲冷冰冰的面颊。   这是表达喜爱的意思,翁季浓经常这样亲他,他也学会了。   元琛有气也撒不出了。   罢了,果然如他所料,这小崽子把他阿娘的那些招数学得透透的。   陪他在东厢房玩了一会儿,等他小肚子没那么鼓囊的时候,吩咐下面送水,拎着小崽子一起进了净室沐浴。   小崽子在木桶里扑腾着玩水,闹得元琛额角突突直跳,好不容易才把他洗好,裹着巾子把他丢给嬷嬷头也不回的回了屋。   “小元宝睡了?”翁季浓从内室跑出来,笑嘻嘻的问。   元琛正灌着茶,见着她,呼出一口气,疲惫地说道:“让人哄着呢。”   翁季浓半个身子倚在坐屏后面,弯着眼睛,朝他勾勾手。   烛光摇曳,看着有几分魅惑。   元琛以为她心疼他,心中一荡,感觉自己精神了,搁在茶盅,起身朝他走去。   翁季浓含羞嗔了他一眼,白嫩的小手勾着他的革带往内室拉。   元琛嘴角挂着笑,声音低哑:“想做什么?嗯?”   翁季浓摇摇头,把他按倒在榻上,跨坐在他身上。   元琛喉咙发紧,手掌在她腰肢上流连。   翁季浓伏在他心口:“哥哥没有揍小元宝屁屁吧?”   元琛嗤笑一声:“我心眼有那么小?”   翁季浓垂眸,掩饰住眼里的笑意:“是吗?”   元琛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你说呢?”   说着翻身将她反压在身下。   翁季浓酡颜妩媚,单手揽上他的脖子,仰头主动啄了啄他的薄唇,另一只手悄摸地伸到枕头下:“要我说呀……”   翁季浓拿出书,挡住他落下的吻:“吶!哥哥心眼小不小还用我说嘛?”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本陌生又熟悉的书,元琛眉心微跳。   翁季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十分嚣张。   元琛捏着书脊,扶额,他竟不知她是从那儿发现的这本书。   看着翁季浓在榻上笑得直打滚,元琛舔舔唇。   接二连三的失了面子,他心已经平静下来了。   等着翁季浓笑完了,毫不客气地出卖了小元宝。   再嘲笑他:“哥哥,心眼真大呀!”   元琛将书册丢出帐幔。   “咚——”的一声,可以想到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wuli小元宝好可怜啊! -- 你们怎么回事啊!我们元大琛怎么会藏小h书,请你们反思! -- 这章有红包啦! -- 感谢在2020-01-08 18:04:41~2020-01-09 18:3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张张张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素甯 20瓶;爱下雪的小妮子 5瓶;摩詰、不想考理论力学、M&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翁季浓脸上嘲笑的神情还未收回去,元琛却自顾自地躺下, 背对着她, 只给她留下一个后脑勺。   高高大大的背影, 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双手被他抱在胸前,手臂上的肌肉鼓起, 翁季浓看着却莫名觉得他这样有些惨兮兮的。   翁季浓心里咯噔了一下, 收敛起面上的表情, 回想方才自己说过的话, 纠结地咬住唇暗自想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爬起来跪坐在自己脚上, 伸着小脑袋瞧他。   只看到他的小半截眉毛和紧闭的双眼,薄唇还微微抿着。   哎呀呀!真生气啦!   成亲这几年, 都是元琛哄让着她,便是偶尔闹脾气也不会像现在沉默着不理她。   翁季浓是个懂得反省的小娘子, 开玩笑要对方觉得好笑才是开玩笑, 她绝对不是想惹他生气的。   元琛偷偷撩起一丝眼缝, 瞥了眼身后,飞快地略过她的小脸, 再她抬头的一瞬间又合了起来。   翁季浓扯过塌里面整齐叠放的锦被, 抖开, 小心翼翼地盖到他身上:“哥哥别着凉了。”   翁季浓乖乖等着他说话,可过了好半响,元琛还是不吭声,也没有任何反应。   翁季浓有些着急, 站起来,从他身上跨过,掀起她盖到他身上的锦被,钻了进去,拉扯着他的手臂:“哥哥抱着,不然我要掉下去啦!”   元琛睁眼瞧她。   翁季浓嘟了嘟朱唇,眼睛可怜巴巴地眨呀眨呀。   本该如他的意,立场转变,反败为胜,他占据了优势,总该轮到她来哄哄自己了。   可看她这模样,元琛那颗心啊,就软成了一片。   轻嘲自己一声,松开环着的手臂,一边往里挪一边把她往自己怀里揽。   “哥哥不生气了吧?”翁季浓声音又娇又软。   元琛其实也没有生她的气,只是知晓自己被小崽子掀了老底,把他那点男人的小心思暴露在了她面前,有些羞恼。   问她:“看我吃醋,是不是很得意?”   翁季浓乖巧地摇摇头,眼睛里满是真诚。   “嗯?”元琛眸子一眯。   “好吧!有一点点,”翁季浓只能说实话,“真的只有一点点哦!”   还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元琛牵了牵唇角,眼神莫名有些幽怨。   翁季浓忽然觉得他变扭得可爱,捧着他的面颊,“叭叭”亲了两下:“我保证我再也不拿诗集说事儿了。”   元琛默了默,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好了,睡吧!”   说着就合眼轻拍着她肩膀。   翁季浓往他怀里挤了挤,手臂和腿熟练地搭上他的身体,闭上眼睛。   翁季浓埋在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忽然开口:“哥哥,我只喜欢你,心里也只有你。”   她说完也不敢看他,面颊绯红,咬着唇,平复心情,酝酿睡意。   元琛猛地睁开双眼,黑目灼灼,哑着声音:“我也是。”   这是他们成婚的第五个年头,却是他第一次听到她正经的表白,不是卖萌撒娇,不是讨好有所求。   他本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在有她之前,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模样。   他明确清晰的知道,若是当初圣人赐婚旨意中写的是旁人,他一定不会像对她一样对待旁人,为她喜为她忧,和她生儿育女。   可缘分就是这样,他的夫人是她,是一个叫翁季浓的小娘子,是一个一见面就撞入他心脏的小娘子。   元琛脑中闪过当初掀起盖头初见的场景,她小小的一只,懵懵懂懂的,漂亮的眼睛盛满好奇和害怕。   这些年,他步步沦陷,心里被她充得满满的,可他不知道翁季浓对他是不是也是一样的,还是……   只有将就。   旁人都道他是威风凛凛手握重兵的大都督,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不是所有都能掌控在手里的。   而今却忽然开朗,带着老茧的指腹爱怜地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元琛弯起唇角。   依这小祖宗家世和性子若不是对他心存爱意怎会留在他身边。   圣人赐婚她也嫁了,后来若因感情不合和离了,圣人也管不着,她回吴郡再嫁个风流才子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原来先前深深藏在心底种种不确定只是他庸人自扰。   翁季浓耳朵烫烫的,心情雀跃,小脑袋在他心口下意识地蹭了蹭。   元琛掐着她的细腰,把她捞上来,含住她的唇,热情又缠绵。   翁季浓愣了一瞬,随后勾着他的脖子,努力地配合他。   元琛却动作渐缓,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我们再生个听话的小娘子,好不好?”   翁季浓分出心神,断断续续地说:“小元宝,哪里,哪里不听话了?”   更何况那本诗集,还是他你先藏起来的,明明小元宝立功了。   虽然因着那本诗集听到了翁季浓的表白,但他还是想揍揍小崽子的屁股出出气。   元琛吻住她,不同她废话了。   —   不管昨晚闹得多晚,元琛第二日也能准时醒过来,贪念地抱着翁季浓蹭了蹭,呼出一口气才起身。   洗漱穿戴好,让侍仆在前院摆膳。   元琛掀开门帘,走出屋,看了眼东厢房,脸上闪过坏笑。   -   元琛的卖力让翁季浓醒过来时还意志模糊,不知今夕是何夕。   一问时辰,已经过了平日里吃午膳的时候。   翁季浓红着脸,匆匆忙忙地起身。   “哥哥呢?”翁季浓喝了口汤润润嗓子。   春芜禀道:“阿郎吩咐婢子们不要打扰您休息,带着小郎君去前院了,午膳也是在那儿吃的。”   翁季浓点点头,眼睛在屋子里扫了扫,那本重新出现的诗集,好像又不翼而飞了。   翁季浓扁扁嘴,在她心里小心眼就等同于元琛了,可她不会再傻乎乎地拿出来说了,她自己知道就行啦!   翁季浓用完膳,还是觉得腰酸背痛,腿也没有力气,只能半躺在软塌上,让春芜把整理好的的行李单拿给她,准备再核实一遍。   忽然从外头响起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小元宝。   小元宝冲进屋子。   “你慢点儿!”翁季浓看他跑起来都心惊,才学会跑几日啊。   小元宝扑进她怀里,委屈地控诉:“耶耶坏。”   翁季浓帮他脱了小皮靴,把他抱到软塌上,笑眼盈盈:“阿耶怎么你了呀?”   小元宝张张嘴,小脸憋得通红,他还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挥着小手着急地比划着。   身后的侍女要刚要开口,翁季浓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帮元宝说。   翁季浓抚着他的小背脊,让春芜倒杯茶过来,喂他慢慢喝,声音温柔:“别急,别急,我们慢慢说。”   小元宝咕嘟咽下一口水,小胸膛鼓着气:“耶耶我起,阿娘睡。”   翁季浓大致猜到了他的意思,估摸着他是不高兴元琛早上将他叫醒,从被窝里捞出来带去前院,而她却睡了一上午。   觉得不公平,受了委屈。   翁季浓在心里嘟囔元琛真幼稚,他这是在伺机报复小元宝。   翁季浓摸摸他的小脑袋:“元宝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呀?”   小元宝转了转眼睛,小手指着一旁的秋梨:“梨梨,花花。”   翁季浓一步一步诱导他慢慢思考:“元宝想想,平常也是那会儿起来的啊。”   小元宝果然低头想了想:“是哦。”   翁季浓笑开来,小元宝每日早上起来的时候,恰好都是秋梨每日浇花的时候,小元宝还不懂时辰,只以秋梨浇花为标准。   “上次,少君姨姨带阿宴来做客,元宝和阿宴玩到好晚才睡觉,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天上的太阳都好高了,阿耶也没有早早地叫醒你是不是?”翁季浓耐心地说。   阿宴时奚少君生下的那个小郎君,比小元宝大一岁,两个小家伙玩得很好,经常去对方家里睡觉。   小元宝点点头。   翁季浓面不改色地道:“昨晚阿娘在收拾我们去见外祖父外祖母的衣物,也是好晚才睡觉,今天自然也要太阳好高了才起来,对不对。”   小元宝奶声说:“对。”   翁季浓心里正为她的聪明开心呢,抬头却见元琛抱臂靠在门口,嘴角挂着笑。   也不知他听到了哪些。   元琛打趣地看着她,挑眉,示意她继续忽悠小元宝。   翁季浓美目微嗔,还不是因为他。   元琛心虚地轻咳一声,走过来,捞起小元宝,挡住他的眼睛,亲了翁季浓一口。   经过昨日小崽子叫他哥哥这件事,元琛都有心理阴影了,小崽子聪明的很,有些事情还是避着他些才好。   被元琛架着胳膊,小元宝小腿不高兴地蹬蹬。   “还学会告状了啊?”元琛提着他,坐在一旁的圈椅上,让他站在自己腿上。   小元宝很有眼色,审时度势,开始卖乖,无辜地摇头。   元琛:“男子汉大丈夫,要意志坚定,其一是不可贪睡,你是不是男子汉?”   小元宝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说:“不是嗒~”   元琛:……   被他一噎,元琛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住:“你不是?”   看他这么肯定,要不是早上才给他换过衣服,伺候他去过净房,看过他的小兄弟,他都不确定了。   小元宝白白嫩嫩的,五官精致,完美的融合了翁季浓和元琛的长相,但他并不是男女不分的漂亮。   陌生人见了他,一眼就可以瞧出他是个小郎君。   元琛被他气乐了:“那你是什么?”   小元宝嘻嘻笑:“我是元宝。”   只听软塌上传来“噗嗤”一声。   元琛看过去。   翁季浓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圆眼睛,表示她很无辜。   元琛:呵。   母子两个,一个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也有红包啦~ -- 感谢在2020-01-09 18:34:53~2020-01-10 18:02: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罗敷 3瓶;M&y、不想考理论力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6 章   第六十六章   三个月的假期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因为相隔两千多公里, 所以这三个月有一大半都耗费在赶路中, 途中不耽搁,满打满算在吴郡最多也只能逗留十日。   所以行李一收拾好,元琛就带着翁季浓和小元宝从武威出发了, 他们先要坐马车去长安, 在长安换水路乘船去吴郡。   到了长安又逗留了半日, 和翁维溱一家一起用了午膳, 也留出空隙让侍卫们将行李搬上船去。   到了一月十日下午申时初刻才正式登船。   元琛和翁季浓原先还担心小元宝会晕船, 谁知他上了船后兴奋得不得了。   小元宝是第一次看见江河和巨船,被元琛抱上船后, 撒开脚丫子在甲板上奔跑,生龙活虎, 半点儿毛病都没有。   玩累了他就坐在石枫肩上, 一边好奇地看着江岸两边不断倒退的景色, 一边听石枫讲故事。   石枫早前走南闯北,见识过许多大风大浪, 说话又直白浅显, 小元宝能听得半懂, 津津有味的,时不时还咿咿呀呀地附和两声。   翁季浓和元琛乐得清闲。   日落西沉,天际红霞眼里,水波翻涌闪着银光。   翁季浓坐在窗前, 双臂搁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深吸一口气,期待了许久的事情,猛地成真了,总有些不敢相信。   元琛从后过来,贴着她的背坐下,把她圈入怀里。   翁季浓转头撸起袖子递到元琛唇边,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咬咬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莫名有些傻气,元琛笑了下,她手臂细腻白嫩,舍不得用力,只轻轻用牙齿磨了两下。   一点点的痛觉,更多的是痒痒的,翁季浓笑嘻嘻地收回手。   “好想眼睛一闭一睁,瞬间就回到吴郡啊!”翁季浓侧身靠在他怀里,声音有些急切。   屋内没人,两人黏糊糊地坐在一起,元琛低头勾着她的唇吻了吻,紧贴的唇缝中含含糊糊地冒出两个字:“别急。”   窗外冷风呼啸,窗内热情缠绵。   回廊木板上脚步错乱,是侍仆们在收拾行李。   忽然发出一声重响,似乎是哪个小侍女没注意摔了东西,随之而来的是秋梨的轻斥声。   翁季浓蓦地睁开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嘤咛,一边摇着头,一边伸手握住元琛的手腕往外,面色嫣红,呼吸急促。   元琛顿了顿,顺着她收回手,虚握掌心,仿佛还可以感受到细腻绵软的触感。   可惜了,场合不对。   元琛目光幽幽,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吐出一口浊气,抬高手臂,将窗户合上,把被他压在身下的翁季浓抱坐到自己身上。   元琛垂眸,看她红肿的唇瓣,手指微动,忍不住抚上来,指腹摩挲慢慢擦干她唇瓣上的水光。   翁季浓眼尾染着红晕,软声问:“外面怎么了?”   “没事,估计什么东西没拿稳。”元琛说。   说完外头又传来“噔噔噔”的声音,由远及近。   翁季浓小手撑着他心口,直起腰,挪下去坐在他身边:“小元宝过来了。”   元琛默了默,这小崽子其实有些粘人。   门外小元宝奶声奶气地问:“耶耶在么?阿娘~”   翁季浓戳戳元琛的手臂。   元琛磨磨牙齿,起身往门口走去,打开门,低头看着小元宝灿烂的笑容。   “玩好了?”元琛拎了一下袍子,蹲下来。   小元宝摇摇小脑袋,拉着他的手往外拖:“看大鱼,看大鱼。”   元琛转头看了眼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翘着脚的翁季浓。   翁季浓抿唇笑,冲他们摆摆手,屋里多舒坦呀!她才不愿意出去吹冷风。   元琛哼了一声,低头不知和小元宝说了什么,只见小元宝急哄哄地跑进屋。   翁季浓:……   “阿娘也去,看大鱼。”小元宝张着手臂,努力给她比划着鱼有多大。   小元宝兴冲冲的,翁季浓自然说不出扫兴的话,瞥了元琛一眼,起身弯腰抱起他:“小元宝今晚和阿娘一起睡好不好呀?”   小元宝眼睛一亮,咯咯笑:“好~”   元琛舔了一下嘴角,盯着翁季浓,眼里带着危险。   翁季浓心尖儿颤了颤,不过表面还是若无其事,抱着软乎乎的小元宝仿佛安心了不少。   有小元宝在,她相信元琛是不会乱来的。   小元宝欢快地挥着手臂:“鱼,看鱼~”   完全察觉不到他父母之间的暗潮汹涌。   不过晚上小元宝在元琛的哄骗下依旧是由嬷嬷们陪着睡在隔壁,而翁季浓也为她小小的挑衅付出了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儿少~,明天双更,好像也没有几章了。 -- 这章也给大家发红包啦~ -- 感谢在2020-01-10 18:02:47~2020-01-11 18:0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下雪的小妮子 5瓶;张靖浩妈妈 2瓶;M&y、、Sibyl、不想考理论力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从西北往东南,重新走了一回翁季浓来时的路。   元琛支开窗户, 细雨飘了进来, 他藏青色的锦袍晕上点点水渍。   翁季浓“哎呀”一声, 急急地走过去把他拉回来。   另有侍女上前把窗户关上。   翁季浓接过春芜递过来的干巾子,低头擦着他的衣服。   擦了半响,翁季浓后退一步仔细看了看, 黛眉微蹙:“要不然还是重新换一件吧?”   元琛拉住她的手, 故意调笑:“别紧张啊。”   翁季浓一愣, 娇声狡辩道:“我哪里紧张了, 不换就不换, 到时候失礼的又不是我,是哥哥你。”   原来这时已到吴郡, 大船正在渐渐往渡口停靠,他们方才刚重新梳洗穿戴过, 准备下船。   许是近乡情更怯, 四五日前, 翁季浓开始焦急了。   正说着,船身一震, 靠岸了。   元琛瞥了眼衣袍, 低声:“快去再给我寻件衣服。”   翁季浓刚想开口笑他两句, 元琛轻咳一声,讨好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第一次见岳父岳母,他还是想要给他们留下好印象的。   翁季浓被他一打岔,松快许多, 弯弯唇角,让秋梨去拿包袱。   他们的衣物都已经装箱,早早地放到了甲板上,准备待船停稳后就往下运,不过以防意外,身边还是备了一套衣服的。   秋梨把包袱送回来,便带着侍女们出去了。   翁季浓让秋梨去把小元宝找过来,过会儿外头忙乱,别磕着碰着了。   元琛换了件玄青色圆领长袍,翁季浓仔细地帮理好革带,系好挂饰,一只绣猎鹰佩囊和一块上等黑玉麒麟自然垂落在腰间。   翁季浓背着手,笑眼盈盈:“真好看。”   元琛挑眉弯了弯唇角。   —   翁氏的人已经冒雨在岸上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挂有元字旌旗的大船慢慢靠近,翁叔泽眼睛尖,眺望远处看到甲板上有个身材高大粗壮的侍卫,侍卫怀里抱着个小娃娃。   翁叔泽激动地拉着翁仲涟:“那是元宝吧!”   翁仲涟定睛一看,点点头:“应是了。”   翁叔泽脸上挂起大大的笑容,快步往大船走去。   翁仲涟一个晃神,没来得及拦住他,船上的侍卫刚放下跳板,他就等不及跳了上去。   “三郎君。”石枫抱着小元宝迎上去。   翁叔泽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小元宝不怕生,眨眨和翁叔泽一样的桃花眼,满是好奇。   翁叔泽一瞧他,就乐了,一瞧就知道是阿浓和元琛的孩子:“元宝知道我是谁吗?”   小元宝自然是摇摇头了,小肉手指着他问石枫:“枫枫,他谁?”   “这位郎君是您三舅舅。”石枫给他介绍道。   翁季浓这一路上都在教他说话,小元宝隐隐约约有印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咧开嘴露出可爱的小米牙:“臭臭~”   石枫想笑又不敢笑,清了清嗓子。   翁叔泽脸上还挂着殷勤的笑,闻言,脑门一黑,没好气地瞪着他:“是舅舅。”   “唔~”小元宝点点头。   翁叔泽忽然觉得自己被他占了便宜。   翁叔泽在家中也经常同小辈们玩,脱了身上的蓑衣递给一旁的侍卫,熟练地把小元宝抱过来:“你们家夫人呢?”   “还在舱内。”石枫道。   翁叔泽听了,心里想着定是翁季浓还在梳洗打扮,颠着小元宝去找他们:“陪舅舅去找你臭美的阿娘。”   “阿娘~”   元琛和翁季浓也正要出来,还没开门就听到小元宝的声音。   开门一瞧,翁季浓瞪圆眼睛,十分惊喜:“三哥哥,你怎么上来啦!”   翁叔泽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她,似乎在看元琛有没有好好待她。   许久之后才,拍拍小元宝的屁股:“在下面看到元宝了。”   小元宝配合地说了一声:“臭臭~”   元琛和翁季浓都笑开了。   翁季浓笑得站不稳,元琛有力的手臂扶住她,她攀着元琛的臂弯:“他是舅舅,不是臭臭。”   “揍揍~”   “得了,你别教他了,再教下去,还不知他会喊出什么,”翁叔泽抽了抽嘴角,“二哥还在下面等着,走,咱们回家。”   如今只有他们兄弟两个在家,翁孟津被翁子晔送到下面的郡县历练去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翁季浓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了船,元琛和翁季浓坐上他们备好的轿子一同回了翁府。   斜风细雨,三月桃花,飘香四溢。   翁季浓手心已经汗湿了,有些坐立难安。   元琛举着小元宝:“亲亲。”   小元宝亲了翁季浓一口。   翁季浓摸摸面颊,果然沾上了口水,轻轻捏了捏小元宝的小脸:“阿娘的粉都被你亲掉了。”   元琛再给小元宝塞了一张绢帕:“给你阿娘擦擦。”   小元宝果真,像模像样地给翁季浓擦脸。   翁季浓握着小元宝的小手,亲了两下:“过会儿要乖乖叫人呀!”   小元宝眼睛一亮:“臭臭~”   翁季浓,元琛:……   轿子刚落地,便有侍仆举着油伞候在轿帘前头。   元琛先抱着小元宝出来,再弯腰扶着翁季浓的手臂,让她出来站稳。   翁府大门口,站满了人,翁季浓一眼就瞧见了,被众人簇拥在最前面的父母,只一瞬间,眼睛就蓄满了泪水。   翁仲涟下马禀道:“阿耶,阿娘,三妹妹已经接回来了。”   翁夫人看着徐徐走过来的一家三口,已经捏着绢帕拭眼泪了。   翁子晔难掩激动:“好,好,好。”   翁季浓踏上石阶,站到翁子晔和翁夫人跟前,泪珠子一颗一颗滚落,续成一条长线,扁扁嘴,声音哽咽:“阿耶,阿娘。”   翁夫人伸手把她拥入怀里,翁子晔叹了声气,轻轻拍了拍翁季浓的背脊。   小元宝抱着元琛的脖子:“阿娘,哭哭了。”   元琛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娘想她的阿娘和阿耶了。”   小元宝似乎有些不明白他阿娘为什么也有阿娘和阿耶。   元琛没同他解释,低声嘱咐了两句,把小元宝放下。   小元宝听话地走到翁子晔跟前,拉拉他的衣袍:“外祖祖~”   翁子晔和翁夫人听到这稚嫩的声音,微微一愣,随后赶忙擦干眼泪,低头瞧去,是和翁季浓有六分相像的小奶娃娃。   翁夫人抢在翁子晔之前,飞快地抱起他:“小元宝快让外祖母看看。”   元琛从后揽过翁季浓的肩膀,帮她擦干眼泪:“高兴的事,哭什么?”   翁季浓看着一口“小孙孙”“乖孙孙”的父母,破涕而笑。   待翁夫人和翁子晔心情平复后,元琛才上前,正式拜道:“小婿给岳父岳母问安。”   元琛姿态摆的低,翁子晔只心情略微复杂了些,没为难他:“进去吧!”   一旁的族亲们也纷纷开口:“咱们家小姑奶奶好不容易回来了,站在门口吹冷风算怎么回事?快进去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门,前厅备好宴席。   散席后,翁季浓带着小元宝去了内院,元琛则被翁子晔扣在了前头。   小元宝在席上玩累了,这会儿躺在榻上呼呼大睡。   翁夫人拉着翁季浓坐在不远处低声说话。   翁季浓正抱着翁夫人的胳膊撒娇。   翁夫人摸着她的手:“看得出来女婿待你是极好的。”   翁季浓红着脸“嗯”了一声。   翁夫人温柔地说道:“看长相,气度和能力都是上层。”   顿了顿,翁夫人加了一句:“除了有些黑。”   翁季浓笑出声:“阿娘,他现在还白了一些呢!”   元琛现在除了每年六七月去康安草原练兵,大都在府衙处理事务,很少要他出去风吹日晒的,又有翁季浓时不时在他脸上鼓动一些东西,真的变白了许多。   不过与翁季浓相比,还是黑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临时有事儿,二更挪到【明天早上】六点~ -- 大概还有三四章才正文完结,不过还有番外呢!妹妹还没有写呢! -- 这章也有红包啦~ -- 感谢在2020-01-11 18:03:03~2020-01-12 18:0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enny妖妖 10瓶;想找到工作555、张靖浩妈妈、M&y、车鲤子 2瓶;不想考理论力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翁季浓也不知他阿耶有多少话要和元琛说,晚膳都在前院用的, 一同陪着的除了两个哥哥还有一些族叔。   小元宝赖在翁夫人那边, 说要陪外祖母睡觉, 翁季浓只能独自一人回到她未出嫁前的院子。   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又添了些如今江南时兴的小玩意儿,旁的和她走之前一般无二, 翁季浓很是怀念这个住了十几年的熟悉地方, 带着秋梨和春芜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这会儿雨停了, 草地青青, 新芽冒出, 泥土的清香扑鼻,翁季浓手里提了一只琉璃罩花灯, 沿着小石子路,慢慢地走。   正房后面有棵粗壮的大榕树, 三四个小侍女手拉手才能环住树干。   “夫人小时候玩躲猫猫就喜欢躲在这棵树的后面, 还以为我们都看不见。”秋梨笑嘻嘻地说道。   翁季浓弯弯眼睛, 耳边似乎响起她幼时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伸手触碰树干, 潮湿粗糙。   “夫人别摸了, 手都弄脏了。”秋梨道。   翁季浓举高灯一瞧, 果然指头沾了黑屑。   秋梨帮她擦了擦,说道:“夜晚虫子都出来了,咱们回屋吧?”   虫子都出来了,元琛还未回来, 翁季浓嘟嘟嘴:“春芜你去前头问问还有多久才能散席。”   “唯。”春芜应声。   回了屋,备水沐浴,秋梨帮翁季浓卸发簪:“婢子刚刚发现您以前穿的衣服都还在柜子呢,问了她们,说是都才洗过烘干熏香了。”   翁季浓有些好奇,让她去开衣柜。   “您瞧这件素纱的,婢子记得您有一段日子最喜欢这个衣料。”秋梨翻出一件石榴红素纱单衣。   “我试试。”翁季浓兴致勃勃地说。   “您换上这个,我再帮您梳个双髻,保证您还像云英未嫁的小娘子。”秋梨上前帮她解衣服。   翁季浓听得高兴,不过嘴上说道:“我肯定比以前胖了,说不准还穿不上呢。”   “不会,不会。”秋梨十分自信。   片刻后——   翁季浓再也不要理她了。   秋梨无辜道:“就除了……,都好合适的。”   翁季浓依旧如少女一般,手臂修长纤细,腰肢盈盈一握,宽袖和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拂摆,窈窕动人。   可偏偏有一处格外突兀,那便是她鼓囊囊的胸部。   石榴红单衣轻薄,包裹着她的曲线,显得有些不正经。   “快快帮我脱了吧!”翁季浓有些羞恼。   秋梨小声嘟哝:“夫人别害羞,阿郎喜欢着呢!”   翁季浓微愣,红着耳朵,娇声:“少浑说了。”   谁知说曹操,曹操到。   下一刻,元琛推门而入。   元琛没想到会撞见这场景,翁季浓小脸白皙,面颊绯红,黛眉又弯又细,桃花眼似娇似嗔,丰润的红唇微扬,小梨涡儿若隐若现。   这么些年过去了,元琛依旧能被她迷住。   更令他眼热的是翁季浓上衫半退,露出洁白如玉的脖颈,往下是她柔美的身姿,而翁季浓方才为了试衣服,脱了长裙,短短的亵裤被上衣盖住了,此刻她一双匀称的细腿明晃晃地露在了外面。   比这还露骨坦荡的场景元琛见过无数遍,可这半遮半掩,朦胧的媚态更诱人心智。   秋梨眼睛咕噜地转:“夫人浴汤也备好了,婢子先退下了。”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出去。   元琛眼睛发着亮光,慢慢往屋内走,单手解开革带,随意搁在了案上,站到翁季浓面前,嗓子沙哑:“元宝呢?”   翁季浓没想到他突然回来了,还愣着呢,下意识地回:“在我阿娘那儿。”   元琛:“要派人去接回来?”   翁季浓摇摇头:“他今晚睡那儿。”   元琛脸上的满意显而易见。   而翁季浓也反应过来了,羞意无处遁形,转身慌张地寻找自己的裙子。   元琛按住她的手:“马上就要脱了,现在还穿做什么?”   翁季浓咬唇,软绵绵地说:“哥哥,你别胡来!”   元琛身上带着淡淡地酒气,松开她的手,转而钳住她的腰:“小色女,你以为我在说什么,不是要去沐浴?”   翁季浓脑袋一团浆糊:“是你,是你……”   元琛眼底闪过笑意,附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什么都没做啊。”   翁季浓想要扭开他的手掌:“不理你了,浴汤要冷了。”   元琛拦腰抱起她,手掌贴着她滑溜溜地腿:“外面又下雨了,身上沾了雨水,一起洗。”   翁季浓的呼声被他吞没。   好在元琛还记得此处是她的闺房,只稍微放纵了一次就抱着翁季浓出来了。   翁季浓身上套着松松地寝衣,满脸的不高兴。   翁季浓把腿翘在他身上,理直气壮地要求他:“膝盖疼,按按。”   她使着小性子也是可爱的,更何况元琛自知理亏,温热的大掌从她小腿肚往她膝盖按摩。   两个白嫩的膝盖积着暧昧的暗红色的印迹,元琛低头亲了亲:“辛苦阿浓了。”   翁季浓哼哼了一声:“那你方才怎么不快些。”   元琛把她的埋怨声当过耳风,只用心做事后弥补。   此地是她的闺房,除了她最亲近的亲人,只他来过,这种隐秘的占有欲,刺激着元琛的心理和身体。   不过怕她的恼怒,他是不会说给她听。   翁季浓也不是非要得到他的回答,见他沉默也不在意,往后靠在软枕上:“腰也要按的。”   “遵命。”元琛勾起薄唇。   翁季浓满意了。   好奇地问:“你和阿耶在前面谈了什么?”   元琛道:“岳父给我指点了几个公务,分析了当前局势,还有就是让我好好珍惜你。。”   翁季浓皱皱眉:“就没啦?”   元琛笑,自然不止,他这位岳父大人还考察了他的书法,并且拉着他和一众翁氏族亲对对子,连诗。   前头书法他还能勉强过关,后头的那些他自然是无能为力了。   不过在翁季浓的熏陶下,元琛脑中也不经意记住了一些诗句,掏光了老本,偶尔也能应上两句。   翁氏人不会像旁人顾及他这个大都督的身份,只如寻常人家一样把他当女婿待。   似乎想要把当初成婚时娘家人没给的下马威补上来,既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又不能让他心生怨气,才出了此招。   元琛喟叹一声,这般有趣儿,一心为子女着想的人家,才能养出翁季浓这样可爱性子的人。   元琛点头:“那你以为还有什么?”   翁季浓撇撇嘴,真无聊。   元琛看她鲜活稚气的表情,心中微动,已经开始期待他们的小女儿了。   轻笑一声,张口就来:“不过岳父还让我帮他办一件事。”   翁季浓疑惑地看他。   “早些帮他添个外孙女。”元琛朗朗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12 18:01:34~2020-01-13 05:5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稀 10瓶;陈 2瓶;槲寄生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妹妹是一时半会儿有不了的,翁季浓觉得他就是想乘机多做些那种事, 小腿扑腾着挣开他的手掌往里面滚, 裹着锦被, 声音从锦被里传来:“我困了,要睡觉了。”   元琛失笑,知道她想歪了, 不过他方才是真的没往那处想。   躺下去挤进被子里, 抱紧她。   翁季浓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小小帐幔里气氛静谧, 春雨绵绵, 花香伴随淅淅沥沥的雨声飘荡在屋内, 江南好像有下不完的雨。   元琛弯了弯嘴角,倒也享受这刻的安逸。   第二日, 他却是被翁季浓的尖叫声惊醒的。   元琛眯眼瞧见翁季浓趴在他肩头,小手扯着他的衣领。   淡笑一声, 拉她入怀, 在他肩头蹭了蹭:“想要了?”   翁季浓慌里慌张地推开他, 拉下他的衣服,娇声喊:“你瞧!”   元琛低头瞧去, 他的脖子, 胸口, 手臂上密密麻麻起了许多红疹,看着有些渗人。   翁季浓小脸微微泛白,眼睛里饱含着惧怕和担忧。   元琛剑眉粗气,一下子惊起, 好在他见惯了大场面,神色还是稳重的。   也怕吓着她,匆匆忙忙地和好衣服,抱着她拍一拍:“别怕,别怕。”   翁季浓怎么能不怕,慌忙地下了榻,光脚踩在地衣上,让春芜去传府医。   刚回娘家的小姑奶奶的院子里忽然叫了府医,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府,翁夫人得到消息后,带着小元宝就赶过来了。   府医比翁夫人来得快,翁夫人到的时候,他正在诊脉。   小元宝跟个小爆竹一样,冲了进来:“耶耶!阿娘!”   他阿娘完好地站在塌前,威武强壮的耶耶反而是靠坐在榻上的那一个。   翁季浓蹲下来,抱着他一同坐到不远处的圈椅上。   在父母跟前,翁季浓忽然就像是没了主意,寻找依赖:“阿娘!”   翁夫人安慰地揽着她的肩:“不会有事儿的。”   小元宝无忧无虑的脸蛋上染上忧虑:“耶耶?”   翁季浓亲亲他的脑袋:“乖,阿耶好好的呢!”   正如翁夫人所说,不是什么大事儿,元琛身体向来健硕,很少生病,他这是不习惯江南的气候,起了湿疹。   府医开了药浴方子让元琛泡药浴,又写了一张忌口单子。   翁季浓收下后,支了秋梨跟在他身后去取药包。   “吓死我了。”翁季浓抱着小元宝,拍拍心口,小声对翁夫人说道。   翁夫人也落下心,嗔了她一眼:“嘴上没个把门。”   翁季浓讪讪地笑了笑。   小元宝在翁夫人那儿搜罗了许多宝贝,揣在自己兜兜里,准备带回来给翁季浓和元琛。   正欢欢喜喜地用着早膳呢,谁知忽然有人来禀说是出了事。   小元宝虽然才一岁多,但知道生病了身体就会不舒服,而且还要喝黑乎乎的,苦苦的药。   刚刚他一直安静地坐在翁季浓腿上,不敢说话。   这会儿府医离开了,小元宝从翁季浓腿上蹭下来,走到塌边,看着元琛,肉嘟嘟的小脸皱了起来。   “耶耶别害怕。”小元宝像模像样地用小手拍拍元琛的手臂。   元琛愣了愣。   小元宝又捧着他的手掌,吹了吹:“呼呼,不疼。”   小元宝根本没有弄清元琛是生的什么病,只知道每次他摔倒了,翁季浓帮他呼呼,他就不疼了。   元琛眸色温和,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抱起来,揉了一把他的小脸。   翁夫人笑呵呵地说道:“咱们元宝倒是个贴心的。”   小元宝听出来,外祖母是在夸他,忽然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躲进元琛怀里。   元琛拍拍他的小脑袋,对翁夫人道:“劳您担心了。”   翁夫人摆摆手,不打扰他们一家子,准备回正院,问小元宝:“小元宝跟不跟外祖母走啊?”   小元宝犹豫了会儿,正院有许多好玩的,但他想要留在这儿陪元琛,摇摇头,小脸板正:“元宝忙,外祖母先走。”   翁季浓拉着翁夫人的手:“您先回去,等泡完药汤,我们去找您用午膳。”   翁夫人点点头:“中午你几个舅舅和大姐姐也会过来,我正好回去准备准备。”   翁季浓送她到门口,折回来,认真地对元琛说:“中午用膳时,哥哥你可不能喝酒啦!”   她那几位舅舅都是好酒的,最喜欢喝酒,喝多了酒还要作诗,以前就够让她阿耶头疼了,现在元琛过来了,定会拉他喝几杯。   “喝酒啦~”小元宝学着翁季浓说话。   元琛还没回,翁季浓又道:“要不然哥哥你还是借口生病,就在房里用膳吧!”   小元宝叽叽咕咕地说:“用膳吧~”   元琛抬手从榻后的木格中拿了一柄玉如意塞到小元宝手上,转移他的注意,让他安静些。   小元宝果然玩起玉如意,不搭理他们了。   “这些年才回来一趟,魏家舅舅就是为了我们而来,总不能把他们晾在一边,我们躲到房里,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元琛安抚地冲她笑了笑。   翁季浓翻开他的衣襟,依旧是大片的红疹,扁扁嘴,总有些担忧。   想着等他泡完药浴,她要去寻一趟二哥哥和三哥哥,让他们中午帮元琛挡些酒。   净室热气缭绕,元琛坐在乌黑的药汤里泡着。   翁季浓抱着好奇的小元宝在一旁盯着。   小元宝很是惊奇:“元宝,下次也,也这样。”   哪有像他这样的小宝宝,翁季浓虽然知道他这是觉得好玩,不过还是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叮嘱道:“小元宝不要生病好不好?你生病阿娘和耶耶会难过的。”   小元宝嘟嘟嘴巴,勉强答应:“那好吧!”   元琛看着他们,勾唇笑。   元琛泡了一刻钟的药浴才出来。   翁季浓挂着心,数着时辰,时不时就掀开他的衣服瞧一瞧。   好在一个时辰过后,他身上的红疹就逐渐消散了。   元琛敞着衣服,由着翁季浓仔细地检查。   要是平常她这么主动就好了,元琛暗示地说道。   真是……   翁季浓眉目微瞪,打开他的手:“不管你了。”   元琛闷笑了两下,起身准备穿衣裳,魏家的舅舅们已经过来了,他也该过去问安了。   “哥哥会不会觉得我家亲戚多。”翁季浓犹豫地问道。   “瞎想什么?”元琛挑眉。   元琛身边没有亲人,独来独往惯了,翁季浓怕他嫌麻烦,怕他觉得繁琐。   元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扬起嘴角:“我怎么会觉得麻烦,我反而要谢谢你。”   谢谢她,让他感受到正常的家人亲人是什么样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也有红包啦。 -- 感谢在2020-01-13 05:55:06~2020-01-13 18:0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y、葭葭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0 章   第七十章   魏家的几位舅舅风雅随性,午宴进行到一半, 让人放了月牙湖上的乌篷船, 衣带飘飘的上了船。   四明瓦船, 宽阔明亮,翁子晔索性吩咐侍仆将席面挪到船上去。   微风细雨,湖面上的唱和声传入牡丹丛中的敞厅内, 女眷们听了纷纷捏着绢帕掩饰住笑意。   翁夫人摇着头, 无奈地说道:“为老不尊。”   “舅舅们这是心情开阔, 恣意潇洒。”翁季浓笑嘻嘻地说。   翁夫人嗔了她一眼:“就知道帮着说好话。”   不过翁夫人也知道她这几个哥哥, 虽然任性但也不会惹事。   “前段日子书院事务繁多, 公公忙碌了小半个月,这回过来也能好好放松一下, 二舅舅又才岷蜀游历回来,心里怕是存了数不尽的话, 三舅舅自不用说了, 一向如此, 大家借着妹妹妹夫回门这个好机会,自然要热闹一场的。”   坐在翁季浓身旁的翁家大娘子翁蕙沁温声说道。   翁季浓一听, 心微微提了提, 只盼着元琛少喝些酒才行。   “不过阿浓你放心, 有阿耶和兄长们在,不会由着舅舅们胡闹的。”翁蕙沁刚到,就听说元琛得了湿疹,轻声宽慰道。   这会儿船怕是已经飘到湖中央了, 翁季浓没法子看着,只能这么想了。   “那你可让表哥帮忙管着舅舅们呀?”   翁蕙沁轻点了她的额头:“三郎自然会多照顾着妹夫的。”   翁季浓抿唇笑。   翁蕙沁莞尔,余光忽然瞥到趴在敞厅矮栏上的孩子们,开口道:“阿毓快带着弟弟妹妹们进来,别淋着雨了。”   翁蕙沁和魏三郎君共生了一子一女,长子如今七岁了,女儿月亮只比元宝小六个月。   小元宝和小月亮坐在矮栏上,晃荡着小短腿,你一个我一个的分着软糕。   小元宝小大人似得,自己还吃不利索呢,就拿着软糕去喂小月亮。   阿毓应了一声,没让一旁伺候的侍女们帮忙,把小元宝和小五娘从矮栏上一个一个地抱下来。   被自家大哥抱下来,小月亮还有些不高兴,沾着糕渣的小手攥住小元宝的衣摆。   小元宝也不嫌弃,笑得正欢。   “小月亮这么喜欢小元宝哥哥呀,要不然小月亮跟姨姨回武威好不好啊。”翁季浓看得直乐。   小月亮眼睛像两颗乌黑明亮的大葡萄,懵懵懂懂地看着翁季浓。   翁季浓被小月亮萌化了,靠在翁蕙沁肩头:“呜~,我太嫉妒了,让小月亮做我儿媳妇吧!”   “想要小娘子自己生去,一个两个的,霸道得不得了,都来惦记我家孩子。”翁蕙沁道。   翁季浓不乐意了:“谁要和我抢小月亮啊?”   翁蕙沁没好气地道:“阿溱要我把阿毓留给她们家,你又要来要小月亮。”   翁季浓点点头:“那就好。”   她就说嘛,谁能抢在她前头,原来是二姐姐啊,不过没关系,二姐姐家也是个小娘子。嘿嘿,小月亮是她家的啦!   翁蕙沁被她逗乐,她是这个意思吗!   翁季浓讨好地朝她笑了笑。   午宴还有一会儿才会结束,翁季浓就让侍女们带着几个孩子先回去午憩。   小元宝弯腰,拉起小月亮揪住他衣摆的手,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攥在一起:“月亮,元宝一起碎~”   小月亮说话晚,只能说些单个的字:“碎~”   两个漂亮的小娃娃逗得满厅的贵妇人们眉开眼笑。   翁季浓和翁蕙沁两人齐齐扶额,不约而同地说了声:“真是……”   阿毓见小妹妹和小弟弟回后院午憩了,便去找他同龄的小郎君一起玩耍了。   午宴一直到末初才散了。   翁季浓在敞厅等元琛下船来找她,两人一起回去。   元琛一踏入常厅,翁季浓就像个小奶猫一样,凑上去,嗅呀嗅呀!   元琛闷笑:“没喝酒。”   他身上的酒味的确是淡,许是染了别人的。   “身上的红疹退了吗?”   元琛高抬下颚,露出他的脖颈:“阿浓自己瞧。”   翁季浓羞恼地轻拍他的胸膛,凶巴巴地撸起他的袖子,仔细瞧了瞧,手臂上凸起的大片大片的疹子已经没了,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红痕。   不过湿疹这个毛病说不准的,这会儿没了,明日也有可能又冒出来。   “放心吧!”元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翁季浓一惊,像是炸了毛:“发髻都被你弄乱了。”   元琛轻咳一声:“没有。”   翁季浓不放心地,扶正发簪:“不许摸了哦!”   元琛点头。   “回去吧!”   元琛撑伞站在石阶上,朝她伸手。   翁季浓越过他的手掌,笑呵呵地挽着他的手臂,倚着他躲到伞下。   刚走几步,还未出牡丹花丛,就见到一个侍女冒雨跑过来。   那侍女神色慌张:“三娘子,三姑爷,不好了!元小郎君和魏五娘子不见了!”   春芜斥道:“什么叫不见了,好好说,慌什么?”   侍女抹开眼睛上的雨水,声音有些哽咽。   春芜打着伞,上前帮她挡雨。   “夫人和大娘子回了正院,想去看看小郎君和小娘子醒了没有,谁知他们不见了,连守在他们身边的侍女都不见了。”侍女缓了口气,带着哭腔说道。   翁季浓手掌收紧,面色有些发白:“整个正院都找过了吗?守门的婆子问了吗?”   “正院都搜查了一遍,还是不见身影。”侍女忙道。   元琛眸色渐冷,闪过厉色,脑中神思飞转。   他带过来的侍卫都是外男,为了避嫌安排住在了外院,后院服侍的都是没有武力的侍女仆妇。   但是翁宅大,院落花园众多,伺候的侍女仆妇们也更多,一般而言若是歹人劫走孩子,要想避开众人的耳目,是很难完成的。   除非是常在后院行走的人,莫非是出了内贼?   远琛温热的手掌握住翁季浓的肩膀,坚实的力量让翁季浓慢慢冷静下来。   元琛低声说:“我们先回去看看情况!”   元琛又让春芜去外院找石枫,让他带一队人过来。   回到正院的时候,被派来照看两个小娃娃的侍女也已经寻到。   宽阔的正厅站满了人,翁子晔和翁夫人坐在正首,魏三郎揽着翁蕙沁站在一侧,翁蕙沁这会儿正抹着眼泪、   “你们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如实禀上来,若是隐瞒,你们自己知道下场,”翁夫人厉声对着跪在厅中的三个侍女说话,“从香云开始说。”   三个侍女皆是正院的一等侍女,且都是受翁夫人信任的,翁夫人这会儿已是怒极。   元琛扶着翁季浓坐下,扫了一眼面带害怕惶恐的三个侍女,认真仔细地听她们称述。   结果元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剑眉拧起,等着最后一个人说话,元琛舔了舔唇角。   三个人的口供都是一样的,她们抱着元宝和月亮回到正院东厢房,帮他们洗完脸擦完手,就准备哄他们睡觉了。   谁小元宝忽然要吃枣糕,香云便去厨房要了,剩下两侍女也是因着元宝和月亮要吃什么或者是要玩什么东西才出去的。   两个娃娃长得好看,一撒娇,几个侍女要不是已经做了母亲,要不是快做母亲的年纪的,自然就心软了。   偏今日府上开宴,人手紧,她们便自己去办事了。   谁知她们还没把东西拿来,夫人们先散了席,回来一瞧两个小娃娃不见了踪影。   “三娘子的院子可有搜查?”元琛问门口的婆子。   婆子摇头:“还没有。”   “三妹夫可是听出什么了?”翁蕙沁忙问他。   呵!   怕是这事还是他们家那个小崽子惹出来的。   他们这才是来吴郡的第二日,她们对小崽子的精怪也还没有足够的了解,都认为许是有歹人乘侍女们都不在,掳走了两个孩子。   元琛沉声回道:“暂时还不确定,岳父还请您先派人封住内院外宅的各个大门。”   “已经吩咐过了,也派人关闭了吴郡城门,贼人定不会逃出吴郡。”翁子晔是个文士,这会儿却像个肃杀的战士。   元琛颔首,又吩咐赶过来的石枫:“你带着侍卫仔细翻找整个宅子,没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虽然他心里有了猜想,但是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尽量将部署做得完美一些。   “唯!”   “我们回院子看看。”元琛动作轻缓地拉过翁季浓冰凉的小手。   “对,对,对,我们也各自回客房看看,说不准是两个小家伙顽皮,不小心进去了。”也有族亲跟着说道。   翁季浓谢过他们:“那就麻烦各位了。”   不止元琛觉得奇怪,翁季浓也感到了怪异,两人相视一眼,掩下心思。   回到翁季浓的闺房,院子静悄悄的,元琛牵着翁季浓的手进了寝室。   屏息静听,元琛眼里染了风暴,抬步绕了寝室一圈,最后衣柜前站定。   元琛眸子黑沉沉的,看着十分危险。   忽然用力打开衣柜。   两个小家伙,脑袋相抵,睡得香甜。   小元宝肚皮鼓鼓,小月亮抱着他的小手臂。   两人丝毫不知道他们惹了什么祸。   元琛双手插腰,平复着胸腔的郁气,暗骂一声:“艹!”   翁季浓跑过来一瞧:……   -   翁季浓和元琛十分抱歉的把小月亮还给了翁蕙沁夫妇,然后带着小元宝,挨个儿去各个亲戚家道歉。   一直到天黑了才回了屋。   元琛和翁季浓坐在正首的圈椅上,小元宝站在他们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元琛冷哼一声,脸色阴阴的:“元嘉树,你长本事了啊?”   小元宝摇摇头,又小心翼翼地咧开小嘴巴:“有吗?”   “我不是在夸你。”元琛脸更黑了。   翁季浓叹了声气:“元宝,小月亮是姨姨家的,我们不可以带回家。”   小元宝转头看看翁季浓:“月亮喜欢,喜欢我。”   这句话他说了一下午了。   翁季浓没法子,看向元琛。   元琛淡声道:“你毛都没长齐,懂什么是喜欢?”   “哥哥。”翁季浓偷偷牵了牵他的衣袖,示意他讲话注意点儿。   “被他气糊涂了。”元琛扶额。   他是想揍他一顿屁股的,给他长个记性,结果有两尊大佛看着。   他的岳父大人已经给他警告了,若是他敢动手打人,下一个挨打的就是他。   翁子晔书房放着的戒条,元琛自然是相信他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小元宝没听懂元琛说的话。   “等你长到阿耶这么高的时候,你若是还喜欢小月亮,她也喜欢你,你还要征求姨姨和姨夫的同意,你才可以把她带回家,不然是不可以的。”翁季浓慢声细语的说。   “那我去姨姨家。”小元宝奶声奶气地说。   元琛紧绷的脸忽然抽了抽。   想起他们将小月亮送回给魏三郎时,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呵,你确定?”元琛挑挑眉。   小崽子拐走了魏三郎的宝贝女儿,魏三郎没打他,就是好事儿了,还要送上门去。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白的了个上门女婿,魏三郎说不准也不生气了。   元琛轻啧一声,他也跟着小崽子想岔路了。   “你去了姨姨家,就暂时见不了阿耶和阿娘喽!”翁季浓跟着说道。   元宝嘴巴鼓起,好一会儿才松了气,哒哒跑过去,趴在元琛和翁季浓的大腿上:“不要。”   “臭小子。”元琛捏着他肉肉的嘴巴。   闹了一下午的乌龙,翁季浓累得要命。   元琛让她先去沐浴,他拎着小元宝去外头继续讲道理。   翁季浓在小元宝求救的目光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元琛压制住扑腾得不停的小元宝:“老实点儿,不许卖乖,认真听你老子我说话……”   --   翁季浓省亲的日子就在各种热闹中度过了。   日子过得快,丝毫不觉,还有一天便要回武威。   春雨暂歇,这几日都是晴朗的好天。   屋子里的侍女们正忙碌着收拾东西。   元琛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双手压在脑后晒着太阳。   不远处的秋千上,是翁季浓带着小元宝在读诗。   翁季浓觉得魏氏满门的高雅文士,定也会更喜欢一个才高八斗,诗词歌赋具通的女婿,小月亮将来会受父母熏陶,怕是也会如此。   悄悄告诉小元宝后,小元宝便闹着要学诗了。   母子两个一门心思的为将来娶小月亮做打算。   先是翁季浓温软的声音:“春光懒困倚微风。”   接着便是小元宝稚嫩的小奶音:“微风~”   “元宝你还想不想娶小月亮,不可以偷懒哦,要说全。”   “哦!”   “春光懒困倚微风。”   “倚微风~”   就这样还想娶别人家的宝贝女儿?   树荫下,皂靴轻点地,摇椅微动。   元琛无声嘲笑。   ——   娇妻稚儿在侧,元琛眯了眯眼,弯起唇角。   日头慢慢晃,岁月缓缓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