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光艳 作者:鹿时眠 文案 最受帝王宠爱的平阳公主闹死闹活。 终于求得帝王把宁国公府嫡长子晏昭廷,强聘为驸马。 却不想大婚当日。 洞房花烛。 平阳公主一觉醒来,拔剑指着驸马爷的鼻子:“思来想去,这门亲事,你是极不愿意结的!” 晏昭廷看着眼前面如芙蓉,纤腰玉润的女子。 他眉眼间似笑非笑,然而掌心却是稳稳一握。 突然间哑了嗓音:“结都结了,殿下还想离?”    成婚当晚。 平阳公主带着公主府的下人,浩浩荡荡的杀回皇宫去。 再次闹死闹活要和离! ==================   ☆、第 1 章   景嘉十七年,春。      惊蛰。      宜嫁娶。      ……      晋国皇都汴京,大内深宫。      此时正值寂静深夜,然而偌大皇宫中,唯独平阳公主居住的凤阳殿内灯火通明,一点不见往日宁静。      凤阳殿。      公主寝居内。      只见里头幽幽灯火,伴随着阵阵苦涩的药香。      这打一眼望去。      闺阁里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金丝绣线的凤凰花开描金屏风,那屏风的另一侧则是挂着一袭大红的嫁衣。      凤冠霞帔。      夺目得耀眼。      摇曳的烛火,映着那正红色的喜服,如同一弯如同流动胭脂,端庄贵气扑面而来。      打头的宫婢手上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药汁,她第一次当差前所未有的紧张,这才一抬眼,便被衣架子上那抹喜气的正红给晃花了眼。      于是手上一个不稳,浓黑的药汁便撒了几滴出来。      昙笑心中一悸,下一秒便白了脸色。      站在昙笑身后的大宫婢翠娥眼下一冷,毫不见留情,抬手在她腰间的嫩肉狠狠的掐了上去,声音极低道:“小贱蹄子,想死不成!这才当差第一日你便想给我找麻烦!”      那极小的动静,在此般人来人往忙碌着的凤阳殿里头,自然是不会有人注意到。      宫殿深处的凤闺里。      此时站满了屏气敛息的御医和医女,只见一个个愁眉苦脸束手无策,更是不禁让伺候的宫人心头惶恐。      昙笑端着汤药小心翼翼的上前,站在那华贵的榻前:“殿下……”      那层层叠叠红色帐幔中。      下一刻,一个极为好听的声音慢悠悠道:“啧,难闻,给本宫撤下去!”      金尊玉贵的声音,娇俏灵动,昙笑从未听过这般好听的声音。      她心头惶恐,撤还是不撤?面色更是吓到苍白,嘴唇颤抖。      下一刻,她膝下一软,就这般跪在了那层层帐幔前头,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给平阳公主端药这活儿,今日本是大宫女翠娥的活,偏偏的她却是被翠娥拎出来顶替苦差事的那一个。      ……      一旁。      听得里头那清冷的声音,为首的老御医抖着花白的胡子捶胸顿足道:“殿下,自从那假山上一摔之后,这都三日了,看在臣的面子上,您好歹吃口汤药醒醒神。”      然而里头的声音却是一静。      继而幽幽一叹;“王御医,这不,本宫又不是没得治,待你禀了我父皇,让那欺害本宫的和安长公主往本宫这凤榻前一跪,磕头认了错,兴许本宫这偏头痛的病症也就好了。”      这凤榻里头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大晋国帝王最为宠爱的公主,平阳公主。      她更是宫中唯一的皇女,凤灼华。      这平阳公主,是帝王的老来女,更是在帝王熬了半辈子,四十岁登基那一个月皇后怀上的。      所以这从皇后娘娘怀上起,平阳公主在帝王心中便得了个福星的称号。      于是自然的。      这平阳公主自幼便是金尊玉贵无限娇宠,更是无法无天的主儿。      所以,她哪里能受得了半点委屈。      更何况,那让她受委屈的人,还是莫名其妙与她不对头的和安长公主。      这和安长公主凤如怡呢。      说起来也只是虚长了凤灼华她几个月而已,不过仗着自己是先皇遗腹子的命,又是当今帝王最小的妹妹,所以比起她的其他几个姐姐,到底是偏颇得了帝王的几分宠爱。      按照辈分上来说的话,那和安长公主还是平阳公主凤灼华的小姑姑。      这些年里,明明好得如同一母同胞嫡亲姐妹般的两个人,前阵子倒是因为宁国公府的嫡长子晏昭廷的事闹了生分,后头眼瞧着和好了。      只是谁也想不到,就在三日前。      那平阳公主凤灼华在假山上头散心时,却是不知怎么的被和安长公主一绊,硬生生从假山上头跌了下来。      磕破了脑袋,更是活生生的磕出了偏头痛的毛病。      那位祖宗受了委屈,这还磕破了脑袋,那还了得!      于是。      这都闹腾了三日了。      但是无论是御医还是下头伺候的人,哪怕是使尽了手段,也依旧是求不得那平阳公主喝上那么一口汤药。      这眼看着。      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她大婚的日子,偏偏这个小祖宗却是躲在帐子里头,闹死闹活的偏头痛。      要是等会子,天亮后误了吉时。      帝王面上无光不说,他们这下头伺候的人,自然也得不了好果子吃。      一旁枯等着的王御医都快愁秃了胡子,也愣是拿着平阳公主那小祖宗毫无办法。      这更何况,作为太医院一众深有体会的御医来说。      虽然这平阳公主磕破了脑袋,但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层油皮的事情。      毕竟,比起那年秋猎这位小祖宗折断了腿,依旧能从林子里走出来的胆魄。      这能磕出什么毛病来!不过是眼前这小祖宗咽不下心头那可恶气,要整些幺蛾子出来罢了!      然而。      这帐子里头。      凤灼华她此时却是面色苍白,死死的拧着眉头,脑门上更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自从那日一摔,这三日里头,她脑海中无时无刻都有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出,里头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然而就在她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却又是转瞬即逝。      便是在外头众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      帝王身前最为得宠的太监总管富贵却是从夜色中走进了凤阳殿内。      太监富贵进来后,先是对着帐子里头的人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      这行完礼后。      他缓缓上前走了几步后,打了个千儿,掐着嗓门对着那层层帐幔的方向道:“殿下,皇上派遣奴才来问,您与宁国公府世子爷那亲事还成吗?”      太监富贵的声音说到这里,先是一顿,继而又接着悄声道:“您若是不愿意,但是这都火烧眉毛上的亲事,宁国公府那头也自然是早早的便准备了个全乎的,更是不能取消,所以前头那和安长公主如今正跪在御前,求帝王换她代嫁而去,全了天子的颜面!”      代嫁?      这一听,凤灼华心头便炸了!      更让她莫名有一种叼入口中的鲜肉,就要被人截胡的错觉。      这一气之下,凤灼华那昏沉的脑袋,这一下子倒是变得清明不少。      脑袋变得清明了,自然的那脑海中的一帧帧画面,也变得更加的具体细致起来。      然而下一秒凤灼华面目表情一僵。      因为她此时脑海中快速闪过的一帧画面却是,宁国公府世子爷晏昭廷刚刚出浴时,那副令人蠢蠢欲动的绝世好身材。      凤灼华心中惊炸!      为什么会有如此堪比春\\宫\\图的画面?      当下,她只莫名觉得自己老脸一红!      心中一定,想嫁!      必须得嫁!      到嘴的肉,哪里有让他飞了的道理!      于是凤灼华掩饰性的轻咳一声,对着那在外头候着通风报信的太监富贵道:“和安她好大的胆子!谋害本宫不成!还想抢了本宫的夫婿!休想!”      这狠话说着,那层层纱帐里头微微一动,下一刻伸出了一只凝霜雪似的皓腕。      只见那纤纤玉指一抬,指着下头跪着的宫婢昙笑:“药。”      “是!”昙笑她赶紧跪直身子,小心翼翼的端着手中的汤药,往那玉手上递了过去。      平阳公主终于肯吃药了。      在场的众人霎时间几乎是快要喜极而泣。      等凤灼华喝了汤药后,便是御医诊治把脉,等确认她的身子骨却是没有任何大碍后,那太医院众人这才同时松了一大口气,赶紧退了出去。      接着,这凤阳殿里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洗漱、穿衣、梳妆。      那公主即将大婚的喜庆氛围也渐渐的带动了起来。      等天色大亮后。      凤灼华这才稍稍歇口气,摁着那头痛欲裂的太阳穴,心中不禁想到,看来三天前那一摔,真的把她给摔出了偏头痛的毛病。      吃了药,上完妆,到了后头她整个人却是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等到拜别帝后的时候,凤灼华几乎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宫里的嬷嬷拉着照做。      那些动作,以及繁复的礼节,却又是诡异得有一种熟悉,就如她曾经已然做过一遍般。      凤灼华眨着眼睛,想着脑海里那一帧帧翻滚着的画面,她整个人倒是像是飞在上空中的一抹灵魂,也更像是看着自己出嫁拜别父母的局外人。      公主出嫁。      凤撵起。      惊雷炸响。      公主仪仗,穿过晋国九重宫门,踏过二月春色。      这大晋国最为尊贵的平阳公主凤灼华,便是在惊蛰这日,下嫁于宁国公府世子爷晏昭廷。      宁国公府中。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傧相的唱礼声。      ……      等凤灼华她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      此时她已经穿着鲜红的嫁衣,浑身贵气,头上盖着盖头,身姿笔挺端坐于宁国公府世子爷晏昭廷的床榻上。      与脑海幻象中一模一样的床榻,一模一样的新房布置摆设,以及外头那仿佛也听过一次般的喧闹声。      凤灼华只觉得这一切,荒诞得愈发不合常理。      外头金乌西垂,浑身酒气的晏昭廷,这才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自己的婚房门口。      他看着门窗上贴着的那大红的刺目的喜字,看着四处高高悬挂着的大红灯笼,他藏在袖中微微带上湿意的手却是轻轻一颤。      这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那扇仿若是有千斤重的房门,抬步往里头走去。      晏昭廷那双深邃的双眸里,却是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待,娇兔入笼,她就再别想跑。      “驸马爷。”      屋子里,跟随凤灼华陪嫁的伺候宫人纷纷一惊,赶紧上前行礼。      晏昭廷拧着眉,看着此时一身喜服,端坐于床榻上的女人。      他朝着屋子里伺候的下人摆了摆手道:“下去。”      那原本就在屋子里伺候的下人,那自然是不敢违背的。      倒是跟随公主出嫁的那些嬷嬷和宫婢,倒皆是一愣,就等着自家主子的命令。      却不想那端坐在床榻上的公主殿下,此时却是毫无动静,就仿佛入定老僧一般。      这一下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对上了晏昭廷那带着深意的眸色,这才心头一颤,赶紧躬身退了下去。      等到屋子里碍事的人都走光了。      晏昭廷这才大步上前,拿了喜称,挑了那凤灼华脑袋上盖着的盖头。      喜帕翻飞。      烛光影绰。      盖头下是一张沉浸于梦寐当中,他惦记了许久的娇颜,当真是艳不可芳物。      晏昭廷呼吸霎时一顿,无奈摇了摇头,眼中那抹暗色却是愈发的深沉。      只见他嘴角轻轻一抿,心里头提着的那口气倒是难得一松,继而仿若是自嘲般的嗤笑一声,对于她,哪怕这些年远远的瞧着,也是事事令他万般无奈。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人生四大喜之一,而新婚妻子却是在呼呼大睡。      想到当年她如鹿一般灵动的眼神,又娇又倔,沉默半晌的晏昭廷指尖一颤,抬手搭上自己衣襟的位置……      男人身上,那似乎特意撒了酒水,带着浓烈酒气的喜袍。      就这般一件件的往下落了一地都是……    作者有话要说:  如约而至开新文啦,《九重春色》希望你们喜欢,好久不见(也就一周不见。) 凤灼华VS晏昭廷(请锁死这对戏精夫妇) 依旧是甜宠文 喜欢请收藏哦,文下留言老规矩红包呀~   ☆、第 2 章      宁国公府喜宴结束。      外头热闹的声音也渐渐歇了下去。      夜里本该有的宾客闹洞房,因着晏昭廷今日娶的是位金尊玉贵,谁也惹不起的活祖宗。      于是上头的长辈那可畏是死死的拘着,不让下头的小辈闹腾起来。      此时慎独居里,二人的婚房内。      大红的喜袍,雪白的亵衣,以及衣服上那些繁复的配饰,堆堆叠叠缠绕得满地都是……      灯火摇曳,床榻上已传来轻浅的呼吸声。      只是那听着那声音,床榻上睡梦中的人是睡得极其不安稳,这寂静的夜里,也不知是什么惊扰了她的春宵。      突然。      灯芯啪的一声,爆起一声轻响,原来是那贡桌摆放着的龙凤红烛已燃烧过小半。      夜色渐深。      寝居侧间净房里头,却是一阵哗啦水声。      不过一会儿工夫,那水声又渐渐低了下去。      后头,却是一个浑身泛着水汽,眉眼皆是英俊,神色沉稳、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里头大步走了出来。      男人赤着脚,一身雪白的亵衣,衣领略微松泛,更是在不经意的动作间露出了里头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      只是那抹艳|色还不及细看,便见着那男人唇瓣轻轻一抿,脚下步伐略微加快,几步上前,那双带着深沉暗色的双眸,已然带着探究看向那床榻上那依旧是呼呼大睡的新婚妻子。      ……      晏昭廷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娇娘,又看了看那几步之遥的软榻。      千金一刻的春宵,他要委屈自己缩在那软榻之上?      最终,晏昭廷深深一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双勾人的眼眸里头暗色一沉。      下一刻,他却是俯身弯腰,把床榻上已然大字形睡着的娇|软人儿给往里侧挪了挪。      喜被一掀,红浪翻滚。      果壳碰撞的清脆声,喜被上头放着的红枣、花生、桂圆此刻散落一地都是。      他手臂微微用力往上一搂,晏昭廷只惊觉掌心所触之下皆是娇柔。      不知觉的,晏昭廷的目光,停在了凤灼华那簪着繁复发饰的发髻上。      ……继而眸光渐渐往下,最终顿在了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繁复又厚重的嫁衣上头。      深敛的目光下,晏昭廷的呼吸渐渐的急促起来,他思绪一飘,不禁想到眼前娇柔的人儿,若是这般穿着睡上一晚,明日醒后定是浑身酸痛。      那。      那不如就帮她脱了?      嗯。   那便脱了吧。      ……      翌日。      在天色朦胧时,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梦境的平阳公主凤灼华,她突然听得一声惊雷在自己耳际间炸响。      那直击灵魂深处的声音,这一刻仿佛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给击碎了一般。紧接而至的便是脑海里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以及那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的记忆。      那走马灯一般的一切,从最开始的父皇薨天,母后暴毙,到后来身为太子的阿弟被杀。      最后,便是与情分逐渐消磨生分的夫君和离收场。      后来。      离京之路,最终被人暗杀于那道大晋国与大梁国间的天险,那道深渊之下,尸骨无存。      且那一世,她唯一不甘心的便是那些她力挽狂澜,拼尽全力护着的人儿。      却是最终抵挡不过命运的残忍,一个个离她而去。      就连她那个满心欢喜下嫁的男人,最终二人间也是以惨淡和离收藏,她更是在临死前听说,自己曾今的夫君即将娶安和长公主那贱人为妻。      凤灼华眼角沁出一滴泪水。      头痛欲裂,然而身上却是暖融融的,似乎被人稳妥的抱在怀中,有一种如婴儿蜷缩在母体当中的安全感。      突然的。      那股令她熟悉的,几乎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凤灼华心头一颤,带着巨大的恐慌拼尽全力睁开了眼。      朦胧晨色里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晏昭廷那张安稳又带着分外满足的睡颜。      朦胧间,那是一张俊美到可以让人呼吸停顿的绝色。      晏昭廷?      这一下子,凤灼她整个人彻底愣住,浑身僵硬,呼吸更是不自觉间急促起来。      而后她似乎不相信般拼命的睁大眼睛,再次借着朦胧的晨光透过帐子里的缝隙,抬眸往外头看去。      处处皆是喜庆之色的屋子里。      凤灼华目光一顿,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金丝楠木小圆桌,小圆桌上头还放了壶贴着喜字的交杯酒,而后那更远的地方,贡桌上燃着一对龙凤红烛,烛光隐绰此刻带着一抹暖色。      这?      这不就是她当年的新婚之夜么!      只是她不是死了?      她怎么又回来了?      惊诧之下凤灼华突然的翻身而起,抬手便拉起床榻上头的多福百子绣纹帐子,眼看着便要翻下床去,踩在满地硌脚的果壳上头。      然而这时候,凤灼华的手腕突然一紧,紧接着她下翻的势头转瞬间被人紧紧稳住。      继而那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轻轻一用力,她整个人却是借着那股势头,连人带着被子又跌回一个坚硬且温暖的怀抱里头。      “殿下!”      那是属于晏昭廷的声音,此时对于凤灼华来说却是熟悉又陌生得紧。      “殿下!”那声音又继续叫了一声。      凤灼华睫毛微颤抬眸往上头看去,对上的却是晏昭廷那双时刻能令她深陷的双眸。      她心头悄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那浑身紧绷的身子也强迫的放松下来。      凤灼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她眼尾一挑,带起了往日里娇蛮肆意的神色。      那双清冷的眸子更是带着轻佻般的神色,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晏昭廷。      这个男人,比起当初和离的时候,他似乎年轻了不少,哪怕是在朦胧的晨色里,也依旧能瞧得清楚他眼眸深处带着的那抹光,与深藏的倨傲之色。      只是!      后来既然要与她和离!   娶了和安长公主那个贱人为妻,那么他今日为何要娶他为妻?      难道是看上她身为太子的阿弟?      或者是她母后的娘家势力?      毕竟当初闹死闹活她让父皇把晏昭廷强聘为自己的驸马的时候,安和长公主那个贱人也没少使手段,阻止她与晏昭廷的婚事。      当初晏昭廷只要能说上一个‘不’字,她便能潇潇洒洒建了公主府后,养上数个面首在身旁伺候着,过上潇洒赛神仙的日子。      想到这里。      凤灼华眼神一冷,心头皆是怒意,身体上的行动速度更是大过脑子里的想法,她抬手便以极其熟练的手法,手腕一伸一抽便从晏昭廷的床榻下头抽出一把格外锋利的长剑。      长剑映着影影绰绰的烛火,此刻反射出妖冶的冷意。      凤灼华手肘往后一移,剑尖往前一指更是放肆的指着晏昭廷的鼻尖。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声音凉薄道:“晏昭廷,本宫这一夜之间,思来想去辗转反侧,总觉得这门亲事,你当初不是极其不愿意结的么?”      当凤灼华叫出晏昭廷的名字时,晏昭廷只觉得自己心尖儿一颤,那呼吸更是不知觉的停了半秒。      原来在她的唇齿之间,他的名字竟然能说得这般的风韵婉转,勾魂摄魄。      晏昭廷借着微熹晨光,看着眼前咫尺之距的天之骄女平阳公主。      只见得此时被他抱在膝头的人儿,眼尾带着三分怒意平白又添了七分绝色,那怒意之下的那张脸,更是面如芙蓉,俏若三春之桃,纤腰玉润,艳不可芳物。      下一刻,晏昭廷背脊的肌肉微微一松,他更是挑衅般的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是倚在那锋利的剑尖上头,眉眼间似笑非笑。      他藏在喜被下头的掌心却是向前稳稳一握,眼中的神情更是带上三分艳色,幽幽看着凤灼华:“殿下,睡都睡了,还想离?”      男人的声音别具一格,带着他这个年纪男人特有的黯哑魅惑,特别是最后一个‘离’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更是拖上了一丝淡淡的鼻音。      那分明是反问的话,却是又格外胸有成竹的语气!      凤灼华脑海中‘嗡’的一声。      只觉得那稳稳握在腰间上的手灼热得吓人,腰下一软,她差点醉倒在那热意之下。      二人此刻更是前所未有的亲密,呼吸间,她的五脏六腑皆是属于晏昭廷独有的味道。      凤灼华对上晏昭廷那暗沉得令人心悸的眼神。      她心下一狠,反正都是迟早都是要和离的,那还不如早点离。      于是,凤灼华手中的长剑再次往前一送,那锋利的剑尖几乎是插着晏昭廷的耳际的位置,带着冷冽的杀意戳向他身后的纱帐里头,纱帐伴随着一缕墨色长发转瞬间碎裂开来。      做完这一切后。      凤灼华下巴倨傲一挑,看着晏昭廷一字一句道:“离!等会就离!”      这平阳宫主的脾性。      晏昭廷轻‘啧’一声,眸光顿在了那缕断落在他掌心的墨发上,结发夫妻,呵~这可不能让他一人独断发,哪怕是要宠上天的公主殿下也不行!      于是晏昭廷身子再次往前一倾,看似攻击性的一撞,却是用这个停顿电光火石间便夺过凤灼华手中的长剑。      下一瞬间,凤灼华只觉得脸颊一热,趁着她愣神的功夫却是被斩断一缕墨发。      接着晏昭廷的身影在她耳际间幽幽响起:“看了殿下平日里没少打探臣,就连臣床底下头藏着宝剑这等秘事,殿下都打探出来了。”      “你……!”      ……      清晨。      万福堂里,老夫人的第一口早膳还未送到口中,便是在下一秒失了胃口。      她把手中的银筷往饭桌上一丢,沉了眉眼看着那报信的婆子道:“你是说平阳公主昨日才嫁进我们宁国公府上,这才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便在昭哥儿的院子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宫和离?”      那报信的婆子战战兢兢的打了个寒颤。      看着老夫人眼中的怒容:“是,是的!这会子恐怕已经收拾好,都出了国公府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夫人怒道:“哪怕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那也不能这般打我们宁国公府上的脸面!”      “昭哥儿呢!昭哥儿可是如何说的?这般性子的公主,和离便和离,我们不娶也罢!”      看着老夫人那铁青的面色。      那婆子噗通一下便跪了下去,她狠狠的咬了自己舌尖一口,这才看着老夫人道:“世子爷,世子爷见着那位公主娘娘出了国公府,他自然……自然是起身追了出去……”      对啊,娶了个活祖宗不追出去还能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滴~第二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ET、汤圆 5瓶;绿影仙踪 4瓶;Z、阿冬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 章   殿下被气跑了。      追还是不追?      这自然是要追去的!      平阳公主作为帝王最为宠爱也是唯一的嫡公主,她自小便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肆无忌惮长大的主儿。      而且如今才不过才新婚第一日,便在世子爷的院子慎独居里闹着要和离。      这不过才天亮,便收拾东西闹着要回宫去。      凤灼华这么一闹。      那些身旁伺候着的宫婢嬷嬷们,虽然心里头慌乱得没个章程,但那能怎么办,公主一声令下,自然是赶紧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东西。      毕竟宫中嬷嬷看来,别说是和离了,就算是公主殿下此刻想拿刀子把驸马爷给捅了,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那也只有默默递刀的份儿。      等天色终于大亮,宫婢嬷嬷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后。      前头寝居里那位闹着要和离出府的公主殿下,这时却是一反常态安静得诡异。      ……      寝居内。      凤灼华一身雪白亵衣亵裤,只见她墨发披散,凤眼睁得圆圆的,且粉面带煞,像只又软又凶的猫儿。      特别是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凤眸,此刻带着惊诧,瞪向把她禁|锢于睡榻与胸膛之间的男人。      男人单膝跪于榻上,同样的一身雪白亵衣亵裤。      二人间离得极近,随着各自略微压抑的呼吸,墨发散落,二人秀发缠缠绕绕,不知何时那墨色已然亲密缠在了一处。      晏昭廷强有力的手臂,一手撑着身后的床架子,一手却是稳稳握在凤灼华玉腰处,随着男人温热的呼吸,灼人的掌心。      掌心并不细腻,反而带着粗粝的触觉,惊起她心中连连颤栗。      凤灼华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脏更是跳动如雷鼓,似乎下一秒便能当场晕过去。      “公主殿下……”这声音从晏昭廷口中出来,又哑又急,带起凤灼华沉沉思绪,缩在袖子里的指尖更是不自觉蜷缩起来。      凤灼华呼吸一顿,努力维持自己倨傲的气势,眉尾高挑眼中带起厉色:“晏昭廷,你好大的胆子,放开本宫!”      晏昭廷低笑一声,看着凤灼华突然问道:“殿下为何生气?”      还不待凤灼华回答,晏昭廷自顾道:“难道是……殿下觉得臣昨夜伺候得不甚满意?所以今日殿下您便闹得要和离?如果是这样的,不如殿下今晚与臣再小试一下?”      “殿下觉得如何?”晏昭廷突然俯身向前,鼻尖几乎碰上了凤灼华的鼻尖。      四目相对,凤灼华呼吸一顿,她眼眸一瞪。      他说什么……?      不满意什么?      又要试什么?      难道?      凤灼华眸光一颤,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色亵衣,还有床榻不远处堆堆叠叠在一处的喜服,喜被堆成一团,已不知被踢到了哪处旮旯角。      看着那些随时都能让人想入非非的证据,凤灼华一时间有种腰身软麻,提不起力气的错觉。      难道,真的睡……睡过了?      顷刻间,一抹嫣红悄然爬上她的双颊,凤眸里好像嵌了打碎的星光,眸光微微发颤又羞又恼。      只是!      凤灼华眉头一皱,晏昭廷这人,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赖又花嘴?      上辈子她收敛性子,上头尊敬长辈,下头照顾小辈,开始到底是她一心迷恋,后来那腔热情渐淡,她与他之间渐渐相敬如宾了几年。      直到后来她父皇病亡,母后被暗害暴毙,年幼的阿弟被杀。      天下风起云涌,为夺帝位而战。      正当凤灼华万念俱灭,所有希望都牵挂在晏昭廷身上的时候,她得到的却是一封和离书……      想到这里。      凤灼华涣散的眼神中冷意一闪而过,眸光沉沉,带着戾气。      这辈子还会糊涂的去信这个男人的那张嘴?她能信,她就是猪!      就算是睡了又如何。      上辈子又不是没睡过,就当自己临幸了面首一夜便是。      于是。      凤灼华心下一狠!咬牙朝着晏昭廷的方向撞了过去。      晏昭廷也未曾料到这个看着柔弱的平阳公主,竟然有这般大的力气,      竟是把他的身子被撞得一歪,眼瞧着那人儿便要借着这股力道跌落下床榻。      晏昭廷哪里舍得摔了她去,于是他长臂一扯,把凤灼华给稳稳搂进了怀中。      但是被搂在怀里的女人如何能甘心,二人间拉拉扯扯借着股力道,便一起囫囵的滚落下榻。      结实的臂膀与宽阔的胸膛,果壳碎裂的清脆声,还有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发际间,关键时刻晏昭廷更是把自己垫在下头。      凤灼华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声闷哼,两人双双跌落在地。      地上垫着柔软的地垫,地垫下头烧着暖和的地龙,哪里会摔坏人去。      只不过是昨日新婚,那前头放在床榻上寓意多子多福的花生、红枣、桂圆,昨夜被晏昭廷抖落满地都是。      他怕凤灼华这会子摔下去,会被那些个尖锐的果壳给伤了去,于是也只得委屈自己奋力当回人肉垫子。      下头是硌得他背脊生疼的果壳,怀里是那娇得不能再娇的新娘儿。      晏昭廷一阵恍惚,脑海一瞬刺痛,心头一阵恐慌闪过。      下一瞬间。      晏昭廷双臂一收,死死的搂着怀中的凤灼华,想也未想便低头情不自禁在她那柔美的发旋间留下一吻。      炙热轻柔的触觉……      这刻,凤灼华脑海中一炸,怒斥出声:“晏昭廷!你这是放肆!”      放肆?      可他想做更加放肆的事。      晏昭廷抿了嘴角,眸中暗色极沉。      ……      本以为就要这般僵持下去的两人,最后却是随着晏昭廷就地翻身一滚,稳稳的把人给抱在怀中而结束。      两人跌落床榻,寝居里头突然的响声自然是惊动了候着的下人。      此时正守在外头的花嬷嬷心里头一提,终于大着胆子朝里头道:“殿下可需要老奴进来伺候?”      凤灼华听着贴身花嬷嬷的声音,正要出声唤人进来,然而那晏昭廷却是抢先一步:“无碍,只是殿下睡相不稳,差点跌下榻去罢了。”      跌下榻去?      当场,那花嬷嬷的脸皮子一抽!      她以为自家殿下自及笄后,那睡相不好的坏毛病应该是改了不少。      却不想这才新婚第一日,便差点摔下榻去,这还是当着驸马爷的面,那日后可该如何是好。      ……   屋子里头极为安静,被搂在温暖怀抱中的凤灼华微微一挣扎,却是发现根本就动不得分毫。      晏昭廷不容拒绝抱着怀中的娇娘起身,把人给轻轻放在床榻上,而后用无奈又温和的语气道:“殿下心里头不满意,往臣身上出气便是,莫要想不开伤了自己金尊玉贵的身子。”      晏昭廷转身拿了一旁放着的绣鞋,不容拒绝的单膝跪在床榻前,抬手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颤,却依旧面色自然的握着凤灼华的玉足,小心翼翼给她套上那大红金丝绣祥凤坠着大颗东珠的绣鞋。      穿好绣鞋后,晏昭廷更是起身从一旁的妆奁大箱笼里,拿出了昨日宫婢早早便准备好的衣裳,一件件的给凤灼华穿上。      寝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晏昭廷黯哑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道:“前头是臣失语,臣想必前头害殿下您失了颜面,这会子你也定是不会叫贴身嬷嬷进来伺候的,这穿衣之事便由臣代劳即可。”      男人说着,手中的动作虽然生涩,却也是一刻不见得停。      而前一刻还强势拒绝的凤灼华,她这此刻倒是一反常态的安静下来。      凤灼华看着镜子里头自己那张绝代风华的容颜,眸光微颤,缩在袖子里的手却是死死的揪在一块,生怕这一开口便破了情绪,会崩溃之下忍不住嚎啕大哭。      终于衣裳妥帖。      晏昭廷却是在发髻这一处犯了难。      下一刻,晏昭廷不经意间抬眸,在触及镜中人那泛着水波的眸色与微红的眼角时,他心头一动,想到了当年与她初见时的样子。      那时的她还年少,双颊中带着婴儿肥。      一身艳红色骑装,头上梳着男髻,明媚得动人得紧。      那看似娇小的身子,却是极为大胆的独自一人骑在那千里良驹上头,自他身旁打马而过,带起一阵香风。      贵气逼人,却也是勾了他的魂去。      自从那一眼后,晏昭廷便从未忘过。      等后来他到了相看的年纪,却是至那日秋猎之后,这世间除了那抹动人的艳红,再也没有身影能入得了他的眼。      想着这些。      晏昭廷手上的动作却是上下翻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给凤灼华梳了一个极其英姿飒爽的男髻。      凤灼华看着镜子中一身女装梳着极简男髻,却异常娇艳、天资绝色的人儿。      手艺是不错,但她怎么可能会承认。      凤灼华故意讥讽嗤笑:“本宫当驸马有何种手艺呢,呵……不过尔尔。”      姑娘家说着厉害的话,还不忘慢悠悠起身,随手拿了桌上那极好看的翠竹白玉簪子,簪在自己的发髻上,而后端着高贵的姿态,脚下的步伐却是如逃离一般,快速的往外头走去。      当门打开的那瞬间,花嬷嬷看着气势汹汹往里头走出的自家殿下,她一愣,小心翼翼跟着道:“殿下……”      凤灼华步伐一顿,看着比曾经年轻不少的花嬷嬷,她眼中溢出一抹暖意:“嬷嬷我们回宫!”      花嬷嬷赶紧劝道:“殿下,这可是您新婚第一日,还……还未到回门的日子。”      回门?      去他全家的回门!      凤灼华一甩衣袖,气势汹汹:“本宫不回门!本宫今日便要回宫与宁国公府世子爷和离!当场便离!”      于是,新婚还不出十二个时辰的平阳公主,新婚次日便带着公主府的下人,浩浩荡荡的杀回皇宫去,闹死闹活要和离。      ……      等凤灼华离去后。      晏昭廷看着空荡荡的喜房。      他嘴角紧抿,沉声叫来了伺候的贴身小厮,问道“殿下可出了府门?”      小厮五谷先是一愣,赶紧道:“世子爷,殿下这时候恐怕是已经出了二门,套了马车回宫去了,如今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      晏昭廷眼尾微微一眯,嘴角却是带着宠溺的笑意:“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与殿下一同回宫,前头殿下可是拿了本世子最心爱的翠竹白玉簪子,还未归还呢!”   ……   凤灼华倚靠在华贵的公主凤鸾里头,拧着眉头也不知是在沉思着什么。      却是这时候,马车外头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晏昭廷那极为好听的声音传来进来:“殿下。”      凤灼华思绪一顿,抬眸时,那马车的帘子却是被人掀开了一角。      那人看着凤灼华先是一笑,下一刻却是毫无顾忌带着深意大声道:“殿下,昨夜的确是臣伺候不周,不如今日再试一试,臣定能让殿下回心转意的!”      此时这是哪里?      这是人来人往的汴京皇城朱雀大街,四周的百姓本就因着公主凤鸾,极为好奇在一旁观望。      如今这新上任的驸马爷这当街说的是什么话!      伺候不周?      这话中的意思,难道公主殿下不满意?还是驸马不‘举’?      同样的,凤灼华听着晏昭廷的话,她整个人目瞪口呆,一时间抖着唇瓣,哆哆嗦嗦竟愣是说不出一句回怼的话来。      晏昭廷这是做什么?      为了不和离连以往刻在骨子里的清高、冷傲都不要了?      这不要脸的举动,让她回宫后,找什么借口离?      这和离,还离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ps:我们驸马爷昭大大真的很拼了,为了不和公主大大和离…… 今日份糖,完毕。明日见。 文下留言老规矩,随机红包卡。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忆笙、3113249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ovejojo 10瓶;六一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 章   晏昭廷不要面子么?      这自然是要的。      毕竟他盼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平阳公主,这还新婚第一日呢,便要死要活的要与他和离,那可怎么办。      所以其他那些与平阳公主闹性子,要与他和离的事儿相比。      那其它的都不是事儿。      此时此刻,凤灼华被晏昭廷前头的话震惊得外焦里嫩后。      后头她便死了当街甩掉晏昭廷的心思。      毕竟这位表面上看起来格外温润的宁国公府世子爷,他可不是京中那些个花拳绣腿的世家公子哥儿。      虽说是生在汴京皇都,却是自小长在边关,学的虽是君子六艺,过的却是塞边风雪的艰苦生活。      若不是五年前,晏昭廷都到了弱冠之年,行了加冠之礼了,却是连个成亲的对象都没有,后头被府里的老夫人给急哄哄的召唤回来。      恐怕这个人此时还守在那处晋国条件最为恶劣的雁门关处,吃着半生不熟的干粮,喝着夹沙带泥的汤水,一帮子大老爷们可以数个月不洗澡。      想着这些。   凤灼华眉梢一颤。      理着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一帧帧闪过的记忆。      这个男人她上辈子,爱了一辈子。      无论是从开始的热烈又内敛的爱,还是后头随着年岁渐长愈发平淡的相敬如宾,那些年若不是父皇薨天母后暴毙,阿弟被刺杀而死。      恐怕这一生她便会拘着自己的性子,当个端庄秀慧的国公夫人,上头孝敬长辈,下头照顾小辈,外头也没有闹心的姨娘通房,便是这般与晏昭廷就这般安安稳稳一生吧。      但是世事难料。      最终的结局却是一纸和离书,后头更是被他给远远的要送往大梁国去。      恐怕是为了即将娶的新婚妻子?   眼不见为净,毕竟当年就像这般如此,可是她一意孤行闹死闹活的求了父皇要强聘他为驸马的。      或者。      凤灼华突然心中闪过一个极为荒唐的想法,难道是为了让她安全,才让她离开?      但是怎么可能!      就算父皇母后不在,阿弟走了,那些人为了大义为了面皮,只要大晋不倒,她依旧都是晋国尊贵无比的平阳公主。      凤灼华想着这些,她突然嗤笑一声。      低头看着自己纤纤玉润如葱段般娇嫩的手指,指甲无意思的抠着娇嫩的掌心,反正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初晏昭廷最终与她和离,害她生死于大梁与晋国间的天险下,这便是不争的事实。      ……      此时。      正值二月,还依旧是春寒料峭的时候。      那怕在华贵的公主凤驾里头,凤灼华此刻却是觉得外头那无孔不入寒气,冷的心尖儿有些发颤,不自觉的扒拉出怀中抱着的暖炉,那冻得粉嫩的指尖如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握着手中那一抹暖意。      呼吸不畅,放松之后是浑身上下那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疲惫感。      昏昏沉沉中。      凤灼华只迷迷糊糊觉得往宫里行去的马车极为细小的微微一震,而后外头似乎有一道暗影夹着明媚的春光一闪而过。      而后。      她便眼下一黑,嗅着那股安心的味道,陷入了昏昏沉沉的黑暗里头。      于是她这一睡,便睡了整整半日。      迷糊间她只感觉到什么东西停了下来后,而后紧接着便是她腾空而起,最后安安稳稳的落在了柔暖如云絮般的锦被里头。      凤灼华一觉好眠,等她慢悠悠的伸着懒腰醒过来的时候,迷蒙间抬眼对上的便是宫中医女,那忧心又几乎要喜极而泣的眼眸。      下一秒。      还不带凤灼华反应呢。   那医女便连礼数都顾不得了,领着裙子几乎是尖叫着往外头冲去报喜道:“陛下,陛下大喜,公主殿下醒了。”      外头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却是她凤榻上头的层层纱帐被一只微胖的手给撩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一张头戴金冠,却又略微沧桑的胖脸从床榻外头探了进来。      “囡囡……”那声音温和又透着急切的关心。      凤灼华躺在床榻上头,看着外头那张略微苍老微胖的脸,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心尖儿一颤鼻尖酸涩,情绪更是瞬间崩溃。      从床榻上翻身坐起,几乎是不管不顾的搂着床榻前弯身站着的男人,嚎啕大哭:“父皇……父皇,儿臣想您了。”      想了足足一辈子。      平阳公主这瞬间悲伤的情绪,更是吓得这宫里头的人纷纷跪倒在地,一时间更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      这也只是一盏茶的功夫而已,那公主殿下便是逐渐的收住了情绪,后头也只剩下如无助的雏鸟一般,细微的哽咽声。      大晋国帝王凤睿一向温和,此时他也难得沉了面色,看着自己最为喜爱的嫡女平阳道;“囡囡,可是晏昭廷欺负你了?”      凤灼华一愣,倒是垂着脑袋,难得诚实的摇了摇头。      而后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看着眼前身体健康圆润,不再是当年病到几乎瘦脱形的男人,她压着浓厚的鼻音道:“无碍,儿臣只不过是想您罢了。”      听得是这样,帝王凤睿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他胖乎乎的手慈爱的拍了拍凤灼华的脑袋,有些老怀安慰道:“朕还以为我家囡囡自嫁人后,这心里头只剩自家夫君,日后必定再也没有父皇我了,幸好朕这些年儿没有白疼我家囡囡,囡囡还是会想着朕的。”      囡囡是凤灼华的乳名。      也是宫里头唯一一个会被帝王用这般乳名亲密称呼的儿女,可见她在帝王心中的地位有多重。      但是到底凤睿他这一生虽然能力平平,也是得了这嫡出的好运到,在四十一岁时才捡漏当了这一国之君。      后头他守着祖宗基业,虽不能让大晋更进一步,至少如今也是国泰民安,一派繁荣。      到底帝王今日已然在凤阳殿守了半日,他平日里虽能力不行,但却是个勤政爱民的帝王。      于是帝王拍了拍凤灼华的脑袋柔声道:“朕的凤儿囡囡今日便在宫里头安心歇着便是,既然你身子骨无碍,朕便要回御书房处理政事去了,后头会有你母后与驸马爷陪着你。”      驸马爷?   晏昭廷吗?      凤灼华张了张嘴,这一刻,到底还是把要与晏昭廷和离这事儿给咽了回去。      等帝王离去后,她的母后虞皇后娘娘,这才红肿着眼眶子擦着眼泪从一旁慢悠悠的挪了出来。      凤灼华看着自家母后那副样子,她当下眉心一拧,前一秒还悲伤得不行,正准备抱着自家母后好好哭一通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却不想这位皇后娘娘却是捏着帕子直接扑进了自家女儿怀里,然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最后看着眼神幽幽望着自己的女儿。      她这才深吸一口气,再次嘤嘤嘤的哭出声来。      哭着哭着皇后娘娘虞氏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声音悲桑道:“囡囡,囡囡可有想我?”      想吗?      怎么会不想?      临死的那一刻,她想着的便是自己的父皇母后,还有那连弱冠年纪还未到的阿弟。      可是……      凤灼华鼻头一酸,强忍着那情绪道:“也就那样,儿臣自然最想的还是父皇的。”      皇后虞氏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顺间一顿,下一秒便拈酸吃醋起来,又不住一边嘤嘤嘤的哭,一边数落道:“我就说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你与你父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前头才嫁的人呢,你父皇昨日便不在本宫的宫里头歇着了,说好了这个月十五日都是要歇在本宫那处的,昨日那柳儿贵人才一壶子酒,便把你父皇给骗了过去……所以今日本宫便使了性子,打算半个月不理她……”      于是这位晋国天底下最为尊贵的皇后娘娘,便这般拉着自己女儿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各宫之间的醋事儿。      以前因着自己母后蠢笨没有心机恼怒不已的凤灼华,这一刻难得静下心来听着自家母后那絮絮叨叨的话儿。      听到最后凤灼华轻声一笑,看着自己虞皇后道:“那柳儿贵人目无宫规你打一顿板子便是了,有什么好醋味的。”      虞皇后却是一愣,反驳道:“这可不行,我不是要当个贤良端庄的皇后么,这般随随便便打板子,外头的史官会说我的。”      外头的人?      名声算个什么屁东西。      上一世若不是因着在乎名声,应该也不会落到那般下场。      凤灼华嗤笑一声:“那些老东西活得还没母后你长呢,你如今就算是再贤良也不见得外头会说了你的好话去!”      这一句话。      便直接让虞皇后当场失看言语。      她想了想后,又突然握着凤灼华的手道:“囡囡昨夜里可是驸马爷把你给欺负惨了,所以你日囡囡你才使了小性要回宫?”      说到这里,皇后娘娘又自顾自的真相道:“哎~不过说来也是,驸马爷那般高大英俊风流倜傥的人儿,配本宫的囡囡还是配得上的。”   “不过你也得体谅体谅他,作为女人第一次总归是不适的,日后你与驸马多相处几日你便自然能明白他对你的好了。”      这般说着。      皇后娘娘又格外深有感触的拍着自家女儿的手,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不然你以为这后宫里的女人如狼似虎的争个什么东西,不就是那春宵一夜,也肚子里争气的东西么!”      ……      凤灼华看着自家母后那理所当然,一副本宫吃得盐巴比你吃得饭还多的样子。      她忍不住突然的太阳穴抽抽,几乎是颤抖着嘴唇问道:“母后,这……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皇后羞涩一笑;“这还有听谁说的!”      “这自然是前头你昏睡的时候,驸马爷支支吾吾的与皇上说的,我后头偷偷的听了一嘴。”      “还有啊。”   皇后虞氏说到这处的时候,语重心长的拍着凤灼华的手:“你闹着和离的事儿驸马也说了缘由了,本宫的好孩儿,这没什么过不去的,一次不行你们就多试几次,总归你日后会懂那份快乐的,本宫看着晏昭廷那人是个极好的。”      什么快乐!      不……她不懂,不想懂!      但是!!      晏昭廷那张嘴!!够狠!够毒!      凤灼华只觉得眼前阵阵黑影,那张娇艳的容颜一时间更是气得红红白白。      当下,她几乎是用生平最大的毅力压下暴怒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对着外头的花嬷嬷吼道:“驸马呢!驸马在何处!让他给本宫立刻!马上!滚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驸马爷可喜欢,嗷~一本正经的骚包可爱死了~ 锁死男女主! 今日份糖希望你们喜欢。 文下留言随机红包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2790210 6瓶;六一、呱呱桃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 章   最终晏昭廷他有没有滚进来?      那自然是没有的。      作为极为要‘面子’的驸马爷,又是手握重兵的宁国公府嫡长孙,晏昭廷他自然也是不可能滚进来的。      当他听得公主凤闺里头,凤灼华那声咬牙切齿的怒吼的时候。      他也却只是勾唇一笑,继而慢悠悠的起身,抬眸看向此时正坐在一旁黄花梨木小圆桌上,认真习字的少年皇子。      晏昭廷看着少年那张与凤灼华几乎有六分相似的面容。      这一瞬间,他暖了眼中的冷色,声音温和道:“殿下,可要与臣一同进去?”      那少年听得晏昭廷的声音,他握着狼毫的手不由自主一颤,紧紧的抿着唇瓣,却是一副纠结异常的样子。      便是在他恍惚的顷刻间。      一滴乌墨毫无预兆滴落,瞬间染脏了他那张临摹了许久的字帖。      少年神情一瞬间肉疼。      但是依旧先是规矩的放了手中的狼毫后,这才有些胆怯的走向晏昭廷,恭恭敬敬的行礼后,才道:“先生,学生能不去吗?”      晏昭廷先是一愣。      而后抬手拍了拍少年那略微瘦弱的肩头:“为何?前头殿下不是与臣说极喜欢你皇姐么?”      那少年捏了捏手中因为紧张,已经被他捏得有些皱巴巴的字帖。      最终还是大着胆子看着晏昭廷实话道:“我前些日子习字不好,文章也做得不好,被……被我家阿姐打了手板心,今日……”   “今日好不容易写了一张好的,前头又被我染了墨渍,等会子阿姐若是问我在太学里学了什么,我等会子回答不上来,阿姐定是……”      说到这里,那少年皇子有些说不下去了,更是憋得双颊通红,又极为不好意思。      晏昭廷摸了摸少年低垂的脑袋,声音温和问道:“所以,今日你阿姐定是会打你手板心是吗?”      少年红着眼眶。      最终还是委屈的点了点头:“我自小便是个蠢笨的,文章做得不如我大皇兄,帖子也写不过我四皇弟,那就算着习武,我也比不过二皇兄的。”      “怎么会。”   晏昭廷抬手拿过少年手中临摹的字帖,认真看了数眼后,才诚恳道:“依臣看着,殿下只要日后勤加苦练定是会写得极好的,你皇兄们比你年长些许,那自然是谈不上比较的,至于你四皇弟,你可当面看他写过何字?”      少年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诚恳的摇了摇脑袋:“那自然是没有的,每次都是端妃娘娘去皇祖母那处请安时候,不经意间拿出来的。”      晏昭廷看着一旁少年那双与凤灼华有着七分相似的双眸,少年的眼眸里头却是天真无邪,透着几分不韵世事的傻气。      到底是被保护过度,日后又如何当担得起大任!      他眉心一拧,终究没有说什么。      而是一手拿过少年手中紧紧揪着的字帖,一手牵起少年的手,步伐坚定的朝着那凤闺里头走去。      此刻。      晏昭廷一边走,一边用他那温润又带着低沉的声音缓缓道:“从今日起,臣便是殿下的先生,日后殿下莫要说这般丧气的话儿,臣的学生自然是不会比差他人的!”      少年浑身一震!      悄悄抬眸,偷偷看了晏昭廷一眼,眼中不经意间倒是漫上了淡淡的欢喜,更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      凤闺里。      凤灼华慵懒的靠在身后的大迎枕子上头,听着自家母后絮絮叨叨的说着宫里头那些拈酸吃醋的事儿,今日她更是难得时不时的答上几句。      而皇后娘娘虞氏呢。      得了自家女儿百年难得一次的回应,她这头那可谓是越说越起劲儿。      恨不得把凭借着自己实力扒出来的,那些个宫妃的祖宗十八代给说上一遍。      等到皇后娘娘终于是说累了,连着喝了大半盏子茶水后。      这时,凤灼华眼眸一闪,看着不远处屏风那头正姗姗而来的晏昭廷。      当下。      凤灼华抬手接过皇后虞氏喝剩下的那小半盏子茶水,劈头盖脸的便朝着晏昭廷那头给掷了过去。      “啪”      水花四溅。      那极薄的玉盏子更是碎了一地都是。      晏昭廷却是眸光不变,脚下步伐不停,牵着身后的少年依旧不急不缓的往前头走去。      当下。      当凤灼华看着晏昭廷抬手牵着的少年时,她便是后悔了。      因为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她嫡亲的皇弟,大晋国的三皇子,日后的太子殿下凤景明。      那个被她护了一辈子的阿弟。      凤灼华当下鼻尖儿一酸,便差点落下泪来。      到底是顾忌着自家性子格外奇葩的母后,等会子她要是哭出声来,她母后指不准哭得比她更惨上数分不可。      于是,凤灼华拧着眉头深深叹了口气,压下胸腔里头的酸涩。      她那阿弟自小便是个胆小的,如今被她那突如其来的一吓,这会子便像那被猫惊着的老鼠一般,此时正是整个人都躲在晏昭廷身后,瑟瑟发抖。      那晏昭廷呢。      则像是护着小鸡仔的大母鸡一般,身量极高又是宽肩窄腰的极好身材,此时还一手还微微向后头护着。      看着这一幕。      凤灼华前头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这时候又隐隐的冒了出来。      但到底是顾忌着自家阿弟的胆子,她又不得不压下这股怒意看着晏昭廷道:“今日你出了宫后,本宫会派人把那和离的休书送到你宁国公府上去。”      “驸马爷等着在府中接旨便是,至于往后,本宫与你,自然是男女嫁娶各不相干!”      晏昭廷看着眼前那张艳如桃李,冷若冰娇颜,他无奈一叹:“囡囡,你莫要再使性子,今日我们不是说好了,日后我定会是好好照顾你,绝对不会做出那令你要整整昏睡半日来的事来!”      这!      这是多大的胆子!      多厚的脸皮!      如今竟然是当着她母后的面说出这种令人想入非非的话来!      做出令她昏睡半日的事来,这借口不正是找得天衣无缝么!      难怪的。      她母后要那一副她找了一个极好的郎君的样子。      可是晏昭廷这不要脸的东西,前头在汴京皇城的街上是可不是这般说的,那言语间承认自己不‘举’的莫大勇气,可是佩服得她抖着唇瓣,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心里头想着这些。      凤灼华当场便被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她抬手便夺过凤榻上头放着的那些小物件,正准备劈头盖脸便朝着晏昭廷那处给丢过去,非得丢他一个脑袋开花不可!      然而。      凤灼华眸光一顿!      却是看着自家阿弟此刻竟然毫不犹豫的自晏昭廷的身后冲了出来,张开小小的手臂,一护要把他护在身后的样子:“阿姐!你若是生气,便……便打我的手板心便是了,你……你可不能这般欺负我先生。”      先生?      凤灼华一愣。      晏昭廷这厮什么时候成了他家阿弟的先生?      正是凤灼华愣神的功夫。      她只觉得腰间的嫩肉一痛,却是自家母后隔着衣袖狠狠的掐了她一下。      这次皇后虞氏难得靠谱悄声道:“你这个泼辣哟,你这闹脾性子你也得有个度,你可莫要忘了,那宁国公府世子爷可是你闹死闹活强聘来的驸马,这才成婚几个时辰你便闹着要和离?那驸马爷若是怠慢了你也就罢了,可是那闺中事儿,你这闹出来,你要让宁国公府的脸往哪搁?”      往哪儿搁?      自然是哪儿凉快往哪搁。      再说了,这事儿是她闹出来的?      分明是晏昭廷那个白面黑心的驸马爷闹出来的。      对着天下百姓,大方承认自己不行,对着她父皇母后格外有深意的表示自己太行!      她能怎么办?      难道仰天长啸,告诉天下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圆房?      若是她敢这般做了,本来就得了娇蛮又泼辣的名声,那日后不还得再加一个放浪形骸的名声,就她这样的祖宗,日后还有谁敢娶为妻?      一时间凤灼华只觉得头痛不已,只觉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眸光不经意间看向把晏昭廷护着身后的自家阿弟,凤灼华手中握在的那东西自然是丢不出去的。      再抬眸对上自家母后那不赞同的目光。      凤灼华深吸一口气:“母后,景明何时成了驸马的学生?”      何时?      想到这个皇后虞氏便差点笑成了一朵花,她笑盈盈道:“这自然是两个时辰前的事。”      “前头景明听你回宫了便来看你,前几日你不是训斥了他么,见着你昏睡他便在外头花厅里头练字,正巧驸马也在花厅外头候着你,于是你父皇便让驸马指点一下你阿弟的学问。”      “后头你父皇见着你阿弟似乎是极喜欢他的,于是便询了他的意见,自然的他便成了你阿弟的先生。”      上辈子晏昭廷有成为她阿弟的先生么?      这自然是没有的。      她自然是知道,晏昭廷这人无论是学问还是骑射方面那都是极其厉害的,至于为什么没有成为凤景明的先生。      那是因为在她成婚后的第二日,凤景明便拜在了当朝阁老傅满的门下,成为了傅满的学生。      那看似中立傅阁老,却是私底下早早的便站了大皇子那一派,她家阿弟自然是被傅满教育得死板而又无能,整个人更是没有任何的自信可言。      若是如今的先生成了晏昭廷的话。      会不会。      凤灼华心中一动,看向晏昭廷的眼神一时间那是变得有些灼热起来。      ……      这时候。      晏昭廷微微一笑,牵着三皇子凤景明稳步上前。      那一副握着免死金牌的样子,更是看着凤灼华别有深意道:“殿下,这闹性子的事儿,我们回屋里头再好好商量便是,莫要让皇后娘娘劳心,至于三皇子殿下臣自然会用心教导。”      啧。      多乖巧的孩子。      多为她着想,多为她的孩儿着想。      皇后虞氏看着晏昭廷此刻心里头别说有多满意了,更是觉得自家那泼辣的女儿能嫁给晏昭廷,那可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至于公主凤灼华。      她能不答应么?      自然是不能的。      凤灼华深深吸口气,看着晏昭廷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自然,驸马爷能说会道,你这张嘴哟……是吃鹤顶红还是用断肠草?”      晏昭廷眸色沉沉,而后一笑:“臣,多谢殿下赞缪,臣是个粗人,自然是比不得殿下您口中吃得蜂蜜来得甜美。”      !!!      蜂蜜!      甜美!      他尝过?尝过?      滚!!      凤灼华脸皮子一抽,对上了自家母后那别有深意的眼神。      她终于是忍无可忍,拽着身后柔软的大迎枕子,便往驸马爷的脑门上抽了过去!!!      晏昭廷这厮,不好好教他做个人,还是不行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实在抱歉,晚了这么久。 今日份糖请可爱们手下,文下留言红包哦~~么么。明天尽量早更,渣鹿鹿现在继续写去。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静待の若离い? 10瓶;、吾卿 7瓶;hambob 3瓶;明烟、晨熙麻麻、蓝蓝隐、诗卉、s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 章      这一瞬间。      那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暖香风的大迎枕子,便是劈头盖脸的朝着晏昭廷那张俊脸甩去。却是在将将要碰上的时候,晏昭廷脚下步伐微微一错,极有技巧性的躲了过去。      于是。   凤灼华那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的一下,霎时间便是打空了,她的身子借着那股落空的力气,整个人便是往前栽倒下去。      这一下若是跌实了,那她非得摔个鼻青脸肿见了血不可。      当场,皇后娘娘大惊,那些在远处侯着的宫婢们也是忍不住惊呼出声来,但是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刻。      晏昭廷却是大步向前一踏,有力的长臂往下一伸,却是把她那向下栽倒的身子给稳稳的托住。      这一时间。      凤灼华半个身子挂在床榻上头,更是半个身子稳稳的挂在晏昭廷的腰间。      人在惊吓过度的时候,那总会是下意识抓住点什么。      于是凤灼华便是双手下意识的一抓,双手死死的揪住了晏昭廷的腰带,此时整张俏颜更是埋在晏昭廷的胸口。      顷刻间。      哪怕是隔着冬日里厚厚的衣服,凤灼华依旧能感受到晏昭廷那健硕的胸肌,与那无孔不入往她鼻腔里钻的,属于这个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熟悉到令她窒息。      一时间。   回忆与现实交绕往复,一边是绝望的边缘,一边却是温暖的救赎。      凤灼华眼中的思绪更是一瞬间迷茫,往往复复分清这究竟是梦境的美好,还是眼下的糟心……      直到那个一手托着她窈\\窕细腰,一手夹着她肩头的男人,那稳健的手臂微微一用力,把她以一个打横的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后,耳际间听到了那个男人廷胸腔里头那坚定有力跳动的心脏声。      凤灼华那被震到千里之外的思绪,这才渐渐的回过神来。      双颊先是不由自主的爬上一抹嫣红,继而凤灼华在晏昭廷的怀中不动声色的挣扎一番,发现这个男人手臂力气却是大得惊人,却如同桎梏一般令她动不得分毫。      哪怕是暗地里拧着他腰间的嫩肉死命一掐,他也只不过的眸光一颤,继而眉眼沉沉的望着她,让她几欲奔溃,想要逃离那双沉如深渊的双眸。      到底此时是在宫中。      两人此时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晏昭廷明面上虽嘴上不饶人,把自己新婚的妻子往死里黑,但是他好歹顾忌着此时坐在一旁看热闹的皇后虞氏的。      皇后虞氏虽算不上顶顶聪明的,有时侯更是脑子拎不清的,但是倒是也是在宫中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女人,那点眼力还是有的。      而晏昭廷呢,作为一个曾经在边疆战场上杀了十年人的男人。      回京五年,好不容易把自己给塑造出一副高大、英俊、汴京皇都第一完美男子的形象。      如今在皇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他最终也只得极为规矩的把凤灼华稳稳一托抱起后,便把人给安安稳稳的放回了床榻上。      放好人后,还不忘贴心的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大迎枕子,细心的给凤灼华垫在了腰后。      等弄好一切。      晏昭廷对上皇后虞氏那如老母亲一般慈爱又格外满意的眼神。      晏昭廷微微一笑,看着皇后道:“公主不过是生性活泼,臣自当是极为喜欢的,臣能取公主为妻这是臣的荣幸,公主的小性子在臣看来便是天真无邪,不韵世事,日后臣自当会宠着的。”      这话……      凤灼华听得晏昭廷那开口,便能令在场众人极为舒心的彩虹屁……      这人还是她当年印象中那个倨傲异常,浑身傲骨不苟言笑,就连在动怒杀人时,连眉梢都不见得动一下,满目都是冰霜的晏昭廷么!      只是,近在迟尺那双眼睛看着倒是像极了的。      因为这人再怎么笑眼中都有疏离,好似只有看向她的时候,那眸光最为深邃的一处才带上一股暖意。      想到这里。   凤灼华心尖一颤,却是再也不敢往那最可怕的一处想下去,那处是埋葬她的深渊,没有救赎。      ……      思绪这般想着不禁飘远,等凤灼华心回过神来,才一抬眼便对上自家不靠谱母后,那看着晏昭廷仿佛像看亲儿子的目光。      凤灼华当场便是脸皮子一抽,她就知道,绝对不出一个时辰,她家母后就能让晏昭廷如今的招数给收买得服服帖帖!      咽不下这口气,但是也只有忍了又忍,她才忍下抽出身后大迎枕子,往晏昭廷脑袋上砸的心思。      至于皇后虞氏那头,自家嫡亲的女儿心里头的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听得晏昭廷那几乎是出自肺腑跨在自家孩子的话时。      这位心计不深,仿若是小白花一样的皇后虞氏,她瞬间便笑成了一朵花儿,内心更是不禁感慨想着,看看,这是多么上道又得她心意的驸马爷。      那前头分明是自家那泼辣的小辣椒闹死闹活求着她父皇,把宁国公府这个前途无量的嫡长孙强聘为驸马的,如今反倒是到头来,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又闹死闹活的闹着要和离。      这传说中倨傲异常的宁国公府嫡长孙也不见得生气,而是无时无刻都在好声好气的哄着她家任性的女儿。      至于,说离就离?      那是不可能。      作为当朝皇后她也绝对是不会同意自家女儿那天真的想法,毕竟她家平阳和离之后,再去哪里找一个这个省心又英俊体贴的驸马爷,她家平阳要是连晏昭廷这样的都看不上的话,这大晋国恐怕是没有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了。      想到这里,皇后虞氏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她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直接拍板道:“驸马,本宫瞧着如今这天色已晚,前头你又守着本宫那不省心的小泼辣,如今看着驸马你就不如在宫里头用了晚膳后,便在平阳这处歇着,等明日早早的再带着平阳与你一同回府去?”      这不是人正要瞌睡的时候有人来送枕子么。      晏昭廷几乎是顶着凤灼华那杀人的神色,欢快的应下了皇后的话。      得了晏昭廷的应承后,皇后这才满意起身,别有深意的拍了拍凤灼华的手后,这才带着三皇子一同离去。      三皇子他到底是不舍的。      虽说也顾忌着自家阿姐的凶悍,但是比起自家阿姐的凶悍,他更喜欢的是这个看着温和异常的驸马。      如今这看着极其温和的驸马成了教他习文练武的先生,加上又不嫌弃他的愚笨,这三皇子凤景明心里头别提有多开心了。      念念不舍的被皇后娘娘牵着出了殿门后,三皇子最终大着胆子又赶紧挣脱皇后的手,‘噔噔噔’的迈着小短腿又往凤灼华的凤闺里头跑去。      进去后,也不敢去看自家阿姐的脸色,而是赶紧把手中那张此时已然被他抓得皱巴巴的字帖,小心翼翼的塞到了晏昭廷手中。      做完这一切后,三皇子仿若才知道害怕一般,又赶紧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与皇后娘娘一同离去。      霎时间。      这偌大的凤阳殿里头,无论是主子还是伺候的宫人都一下子空了大半,等到了后头只剩下靠在大迎枕子上闭目沉思才凤灼华,与站在那凤榻前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凤灼华的晏昭廷。      至于那些伺候的宫人,为了不殃及鱼池,早就极又眼色的退到外头屏风那处去候着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何况还是成亲不出一日的新婚夫妇,总归是令人想入非非的时候。      然而此时的两人却是。   凤灼华闭着眼睛坐靠在身后的大迎枕子上,而要晏昭廷则是身形笔挺,就这般静静的站在她的床榻前头。      就这般,二人也不知是僵持了多久。      最终,还是凤灼华抵不住晏昭廷那灼人的目光,她拧着眉头抬眼看着晏昭廷声音寒若冰霜道:“你究竟想要如何?”      要如何?      刹那,晏昭廷纤薄又性感的唇瓣不经意间一勾,看着身前的凤灼华认真道:“殿下,臣要的自然是殿下你。”      要她?   凤灼华讥讽一笑,想都别想。      晏昭廷看着凤灼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讥讽神色,他眉心一拧,当即一掀衣摆便坐在了凤灼华床榻旁的边沿。      一时间,那男人此刻浑身上下那毫无保留的气势,几乎是瞬间压迫得凤灼华喘不上气来。      更是身子微微一侧,抬手遍把凤灼华整个人禁锢与床榻与他的胸膛只间。      “殿下。”   晏昭廷嘴角一扯,扯出一抹笑容,看着凤灼华眸色极为认真道:“臣今日想了一日,臣想明白了殿下对于臣的爱意,但是臣怎么也想不明白殿下对于臣那无由的恨意!”      他敢!晏昭廷他这张嘴倒是敢说!      凤灼华俏脸一寒,仿若是当场被人扯了遮羞布一般,眉梢都带着寒意道:“晏驸马你可倒是真敢说,你这可是得了妄想症?本宫不过是看谁顺眼宠幸个人而已,这不就是露水情缘的份儿么,你这可是当真了?”      当真吗?      晏昭廷扶着那床架子上的手微微一紧,眸色却是不变道:“囡囡这话,臣今日只当殿下是与臣开玩笑罢了,从昨日之后臣与殿下便是睡过的情分。”      “若是殿下敢背着臣再多找几个露水情缘,臣自然会……”      说到这里,晏昭廷声音便停了下来。      他突然倾身靠近对着凤灼华的耳际,一字一句道:“殿下莫要担心,殿下找一个臣杀一个便是了,他们哪里碰了殿下,臣便先剁了他们哪里,然后再一刀刀的杀而快之。”      “殿下觉得如何?”      凤灼华浑身一颤,不敢相信抬眸望向晏昭廷的眼睛。      然而。      此刻男人的眼眸中却是带着暖融融的笑意,仿若春风拂面。      但是!      凤灼华知道,他只要说出来,那便是一定能做得道。      这人是谁?      恐怕她上辈子,近乎五年的同床共枕,也依旧没有了解这个男人那张极好的面皮下究竟是怎样的狼性!      又狠又毒。      对他自己恐怕是更狠更毒!      这辈子,她逃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嗷嗷嗷…… 驸马爷的狼性出来了。 锁死这对戏精夫妇。 文下留言红包哦~~么么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头上长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喜兒 2个;写文苦手今婳、阿虞阿虞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喜兒 20瓶;可可 10瓶;36196268、绵绵雨 2瓶;小天使呀、向日葵?、诗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 章   凤灼华不知道。      毕竟重来一世,眼前这个已成为她夫君的宁国公府世子晏昭廷,却与前一世的那个孤傲内向,更是不苟言笑的人相比,可谓是极大的不同。      但是想着他前头那又狠又毒的话,凤灼华此刻却是非常确定,晏昭廷就是晏昭廷,他本性上那依附于骨子里的东西,并不曾有任何改变。      前一世他们夫妻二人,她装的是一副端庄温婉的天家公主形象。      他呢,也同样也是进退有礼,一副世家翩翩公子形象。      晏昭廷对她宠爱吗?      她不知道。      当年自从嫁人后,她便不是那个敢在汴京皇城中肆无忌惮打马而过,娇艳不可芳物的平阳公主。      她深藏自己的聪明与果敢,婚后小心翼翼收敛自己的本性,努力讨好府中长辈,周旋于妯娌之间,更想借着宁国公府的兵权与汴京中的势力,以求力保她阿弟凤景明日后的太子之位。      渐渐的,那份儿女情长变了味儿,变得自私又矛盾。      她爱着晏昭廷,又忌惮着晏昭廷。      终究对他,于刚开始的热烈又内敛的爱,变成后头随着年岁渐长,掺了杂质的相敬如宾。      但是晏昭廷呢,这个男人他似乎从不斥责她,也不会去阻止她,几乎只是她当做娇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儿一般。      直到大晋国变天,她父皇母后以及阿弟,这一生最为重要的三人陆续死去,宁国公府后头更是支持她的七皇叔当上了摄政王,最后更是打着正统血脉的名义,当了帝王。      也直到这一日,晏昭廷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当着她的面拧断了一个妄想调戏她的男人的脖子,她才恍然大悟,也许这个男人是只隐藏了那獠牙的山狼。      接着还不及她反应,她便被晏昭廷一纸和离书远送边界,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往大梁国去。      说来也巧,最终她被人暗杀在两国之间那道天险之下,尸骨无存。      一夜生死轮回,等她第二日清晨初初睁眼,看到的却是新婚之日,晏昭廷睡梦中那张绝世无双的容颜,她怎能不怨不气?      她根本就做不到。      从睁眼那一刻,便时刻在那脑海中翻滚的各类情绪,其中庆幸也好怨念也罢,再加上这一开始,面对的便是她这一世最不想面对的那个男人。      彷徨之下,凤灼华只能用自己的怒火和蛮横的情绪来掩饰自己的怯弱与无助。      然而如今。      她却被晏昭廷的那有力的臂膀禁锢在这凤榻上的方寸之间,鼻息与鼻息交|缠,那炽热的唇瓣,下一刻便能吻上她那圆润如珍珠般的耳垂。      当晏昭廷说出那阴狠毒辣的话来的时候,那喷涌而出的呼吸,轻轻从她鬓角间扫过发梢。      半边脸颊烧如火焰,半边身子却是如坠落冰窟,心脏不自觉疯狂跳动。      那强掩孤傲而比挺的窈窕纤腰,却是微微一麻,令她差点软了身体,往身前人怀中倒去。      却是在这一刻。      晏昭廷坏笑一声,轻轻对着她耳际间呼了一口热气:“臣前头与殿下所说自然是玩笑话,当然的,臣自当也认为殿下与臣开玩笑罢了。”      “殿下觉得如何?”晏昭廷深深瞧了凤灼华一眼。      继而他叹气般呢喃自语道:“臣前头还担心殿下是个娇弱的娘子,臣自然也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吓了殿下去,如今想来也是万幸……以殿下的胆识,臣恐怕是在殿下身前拧断人的脖子,殿下的眉头也不见得会皱一下,这般臣便安心了。”      男人轻柔掠过她眉心散落的碎发,接着收了那横在她身侧的手臂,身子向身后稍微退了寸许,那炙热的眸光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双眸。      凤灼华几乎受不住那几欲把她寸寸看透的目光。      她眼尾微微颤动,稍稍侧过头去不敢直射晏昭廷那双炙热的眼眸。      “殿下。”晏昭廷看着凤灼华抗拒的神情,他也不生气,反而是舔了舔那略微有些干涩的唇瓣,抬手拿过一旁那黄花梨木小方桌上头放着一张字帖。      这一瞬间。      凤灼华只闻得鼻尖一抹乌墨的清香。      而坐在她身前的晏昭廷双眼含笑,那笑意里却是带着浓浓的威胁,男人仿若不经意道:“殿下不如看看臣手中这副字帖,临摹的如何?”      凤灼华眸光一颤,抬眼望去。      那字迹一看便是她家阿弟的字迹。      十多岁的孩子,一手字却是写得歪歪扭扭,横竖之间连点劲道笔锋都没有,还不如下头那个比他小了好些岁的四皇子。      前世,世人是怎么评价身为太子的阿弟的。      就区区‘烂泥扶不上墙’几字,便预兆了他毫无作为的一生,英年早逝的一生。      如今重来,她可还要拼尽所有,让那不争气的阿弟上位?或者是早早的准备好,舍弃了这荣华富贵而全身而退?      想着过往种种。      凤灼华眉心一拧,抬手夺过那副字帖。      转眼便要把它给撕了,却是在细看的这一瞬间,眸光一顿,手上却再也下不去任何力道。      她摊平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字帖,垂着眼眸细细的看了数遍,最后还是忍不住看向晏昭廷:“这可是三皇子他写的?”      晏昭廷看着凤灼华眼中的急切,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目光,嘴角一弯道:“殿下,臣是谁?”      是谁?      他能是谁?      凤灼华,嘴角一抿答道:“宁国公府世子。”      然而晏昭廷却是摇了摇头:“臣在殿下的眼中,臣是谁?”      当下,凤灼华心中一紧,还是咬牙道:“晏昭廷。”      然而晏昭廷却是再次摇了摇头:“殿下,事不过三,臣最后再问一遍,在殿下眼中,臣是谁?”      ‘夫君’二字突然越入凤灼华的脑海中。      前一世,这个男人每每在那情绪极为猛烈的时候,最喜她死死的搂着他宽阔的肩膀,一声声的叫着他‘夫君’每每到那时候,他为她疯狂,为她着迷。      情不自禁。。      身体却是诚实于脑海中的抗拒,‘夫君’二字,便是这般毫无预兆的从凤灼华口中叫了出来。      轻轻的带着一丝丝的沙哑,又透着一股属于少女那娇暖甜美的嗓音。      这一刻,不光凤灼华死死的捂着嘴愣住,就连晏昭廷都愣了一下。      而后他愉悦的笑出声,抬手仿若是鼓励一般,揉了揉凤灼华的脑袋夸赞道:“臣的妻子果然是聪慧的。”      这时候凤灼华简直是羞愤欲死,想也不想抬手便打掉晏昭廷放在她脑袋上的手,倨傲的仰着脑袋:“你要么说!要么闭嘴!”      闭嘴了他怎么逗弄自己的娇妻?      晏昭廷拿过一旁的小方几子放在床榻上,然后把三皇子前头写的那张字帖放在了那小方几子上头。      他指着那宣纸上头的字体道:“这上头的字,自然是三皇子所写,三皇子殿下在臣看来到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      她家阿弟聪慧吗?      凤灼华自己都产生了怀疑。      而晏昭廷指着上头的一个字道:“三皇子殿下临摹的是臣的字体,初次临摹,这字虽说不上端正,但是那里头的形意却是像足了三分,只不过是三皇子自小体弱臂力不足罢了,殿下自当是不用过于担心的。”      晏昭廷的字她是见过的,汴京皇城中出了名的写得一手好字男人。      汴京城中更是不知多少闺阁女子,因为他那一手字而迷恋上他这个人。      她阿弟写的真的形意有三分吗?      凤灼华拧着眉仔细看去,却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而已,那真是细看之下有了那三分的形意的。      若是这一世,她阿弟能跟着晏昭廷学些本事,不说太子不太子的,至少在她的早有准备下,全身而退保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哪怕是隐世也好,只要父皇母后与阿弟能活着,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正当凤灼华心头燃起希望的时候。      那晏昭廷却是指着外头的天色道:“殿下,你看这天色已晚,不如我们用膳后好安置了,等熄了烛火后,你我二人再好好深入讨论?”      深入讨论?      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连威胁的话都能说得这般的冠冕堂皇。      如今有求于人,却又不得不低头,她也只得一咬牙,忍了!      ……      宫人送来膳食。      二人坐在那金丝绣线凤凰花开描金屏风后头的圆桌前,桌上放着的都是凤灼华平日里极为喜爱的吃食。      然而,她看着如今这般在她对面坐着的男人,她却是一时间觉得恍惚。      这人除了年轻少许,其他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      恍惚上辈子就在昨日,他在当着她的面杀了人后,他也是这般坐在桌前与她一同用膳,用膳之后便是神情平静的拿出了一旁早早就准备好的和离书。      签子画押,男女各自嫁娶不相干。      仿佛又是那一夜。      瞬间。      凤灼华便失去了胃口。      她为何要求他?谁知道晏昭廷这匹狼最后会站谁?      这男人的嘴还能信么?      死过一回,她与他之间还会有信任这玩意儿?      凤灼华把手中的玉筷一放,慢悠悠起身,眉心微拧声音清冷:“也许本宫与你是八字相克,这强聘的姻缘不光不甜,本宫瞧着还不解渴,宁国公府世子你慢用便是。”      “哦,对了。”走了几步后,凤灼华又慢悠悠的回头看着晏昭廷,“你吃好了无论是回府,还是随便找个地儿躺着都随你,反正这露水情缘的事儿,你就算是做了本宫一日的男宠,也不见得会委屈了你。”      饭桌上,晏昭廷对于凤灼华突然转变的情绪。      他低垂的眉目微微一沉,眼中闪过思绪,但难得没有开腔去接凤灼华的话,而是端着碗筷,眉目幽深的看着桌上那些精美的膳食。      玉筷与玉碗间不小心磕出来的细微声响,伴着男人慢条斯理的东西,只见晏昭廷口中细细咀嚼饭菜。      至于他的神情,他仿若吃的不是饭菜,而吃的是凤灼华这个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屏风那头终于传来轻缓的呼吸声,这时候晏昭廷才放下手的碗筷,抬步便要朝屏风那处走去。      却不想随着他起身的功夫,他前头被凤灼华恼怒下扯松的腰带却是毫无预兆的松散开来,也是这时候,他怀中掉出一方巴掌大小,看着年头久远,已然微微泛黄绣帕。      那绣帕上头有一副画,画像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而画中是一位身着正红色嫁衣,头戴凤冠,美艳不可芳物的新妇。      新妇含羞带怯,眼角眉梢都透着初为人妻的娇羞。      这人看着不是别人,正是晏昭廷的新婚妻子,晋国帝王最为宠爱的女儿——平阳公主凤灼华!      只是,这明明看着就有些许年份的老物件,怎么画着的却是昨日的场景,更怎么就会从晏昭廷的怀中落了出来?      晏昭廷俯身才刚刚抓住那方帕子一角,却不想此时一双绣着极美凤凰花开的软底绣鞋,出现在了晏昭廷的眼前。      接着。      凤灼华那清冷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凤闺里头幽幽响起:“驸马,你手上握着的可是何物?”      !!      晏昭廷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这是要完!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晏昭廷:“感觉自己要完!” 来来来……让一让都让一让,糖来了! 今日份糖,喜欢吗?喜欢吗?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眠风枕月 3个;阿虞阿虞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栀虞 9瓶;32285318、! 5瓶;繁花、小天使呀、一入小说深似海、诗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 章   晏昭廷抬眸向前看去。      烛光隐绰,软底绣鞋近在眼前,似乎只要凤灼华轻轻一抬脚,便能踩在那绣帕上头。      晏昭廷不由自主的吸了吸鼻子,轻嗅之下,身前的女人似乎刚刚梳洗过,属于女儿家特有的娇暖香甜,再加上那一股子刚沐浴过的水汽。      这一瞬间。      晏昭廷只觉得自己的喉间一燥,握着那绣帕的指尖微微一颤,却又是极快的掩了瞳眸中的那抹深色。垂首听着凤灼华那顷刻间风流婉转艳不似人间物的声音,他的背脊微不可查的一僵,却是动作自然的揪着那帕子一角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那块也不过是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绣帕,在晏昭廷这一拎之下便都皱在了一处,这下子更看不清楚里头究竟是画了何种花样子。      然而,晏昭廷在把那绣帕握在手中后,他倒是神情自然眉眼含笑看着凤灼华道:“殿下想知道?”      凤灼华倨傲的仰头看向那个高了她许多的男人,理所当然道:“这是本宫的凤阳殿,这掉在地上的东西说不定便是本宫宫里头的东西!本宫这不叫做想知道,而是查看!”      凤灼华这看似无赖却又极其巧妙的借口。      晏昭廷轻声一声:“殿下既然想看,臣自当是不敢不从的!”      他这般说着,便抬手虚虚握拳向着凤灼华身前伸去,那虚虚握着的拳头里面,包着的自然是前头那块巴掌大小的绣帕。      要看吗?      凤灼华拧眉看着那近在眼前的拳头,她本以为要费上一番功夫的事情,没想到竟是这般的容易,这一下子,她倒是失去了前头的那股子兴趣。      此刻又想着,她明明都要与他和离了,眼前这不过就是一块陈旧的帕子,有什么好看的,就算里面画着一个如花美眷,日后也是男女各自嫁娶与她无关的事儿,干嘛非得弄得自己骑虎难下。      但晏昭廷既然都坦荡的把东西递到她眼前了,这不看似乎又会觉得自己失了面子。      到底是好奇的驱使。      于是,凤灼华指尖一动,正准备找了伸手去接的时候。      却是突然间,一声刺耳的衣料碎裂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闺房里头响起。      此时正巧凤灼华的目光正垂眸看向晏昭廷的拳头,自然的,眸光顺着那拳头又顿在了晏昭廷腰间的位置。      而那衣料碎裂的声音,正是晏昭廷腰带突然断裂的声音。      随着那突如其来的腰带断裂,晏昭廷身上本是整齐的衣裳也随之松散开来,顷刻间更是露出了大片大片线条绝美的胸肌,以及……      凤灼华只觉得眼皮子一炸,自己的视线便不要脸的黏在了晏昭廷的胸肌上头,她僵硬着身子,明明此刻应该是转身往屏风那头走去的,然而她脚下的步子却是怎么也动不了半分。      她一手紧紧的缩在袖子里头,瞬间手掌心里头都是黏腻冰冷的湿滑,另一只微微向前伸出的手便那般硬生生的在空气中顿住。      凤灼华眨了眨眼睛,指尖正指着晏昭廷胸口的位置,她张了张嘴,却是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反倒是晏昭廷他此刻以极快的速度一拢衣襟,那方绣帕便顺着胸口那抹春色深藏于衣襟之下。      悄然做好这一切后,他便用此刻那三分邪气的眸光看着凤灼华笑道:“殿下可是因为看着臣这一副极好的身材,便激动得说不出话儿来?日后臣以色侍奉殿下,殿下露水情缘于臣一人,殿下觉得如何?毕竟臣身上这腰带还是前头殿下心急之下扯坏的!”      如何?倒打一耙?      并不如何,她只怕自己无福消受。      凤灼华僵着脸,眼中久久不能散去的却是晏昭廷胸口那抹春色掩盖下的异常狰狞的疤痕,那道疤前世有吗?      令人讽刺的是,同床共枕五年,她并不知道。      想到当初二人间,哪怕往日里他们最为亲密的时候,他也要熄灭寝居里头的烛火,至于后头后头便是她不能掌控的,更是没有任何精力去分神思考的。      至于沐浴。      她最多也就是隔着朦胧的雾气看过几次,夫妻间恪守礼仪,她装着端庄贤淑,他自然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有这样厉害的嘴皮子。      此时此时,凤灼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死死揪住一般,压抑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殿下。”   晏昭廷一手拢着自己的衣襟拳头发紧,一手却是向前伸去,眼中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看着凤灼华一字一句道:“殿下可还要看?”      春色那么好看?再好看她也绝对不会再看第二眼!      凤灼华咬牙,于是她一甩衣袖,硬逼自己冷下眼中的眸光。      看着晏昭廷冷笑:“驸马!你到底是厉害,找着借口贪图本宫美色,你也不怕本宫让皇上派人撕烂你的嘴!本宫不看!”      她以为是看什么?      晏昭廷笑了。   他其实是问凤灼华还要不要看他手中握着的那一方帕子,然而凤灼华却是自己理解为,晏昭廷问她要不要看自己衣服之下的春色?      当场。      晏昭廷难得神情一僵,忍着笑意,前头那略微有些发紧的声音,这时候也渐渐放松下来。      而后看着凤灼华笑盈盈道:“殿下,您恐怕是误会了,臣只是问殿下是否还要看前头那地上的东西?并不是臣的美色。”      说道这里晏昭廷声音一顿:“当然,殿下作为臣的妻子,殿下这点小要求,对于臣来说自然不算任何要求。”      前头凤灼华眼眸深处藏着的那抹心疼,在这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这一刻她心里头又羞又恼,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双颊更是红得厉害。晏昭廷这不要脸的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的骚\\气逼人!      此时虽然是恼怒,但是这时候又正值深夜,凤灼华更不想在这半夜三更里头闹出动静来,等会扰了她父皇母后的清净。      于是她也只得一个人郁闷转身,走到那床榻前头,当下腰身一软,便把自己摔在了那软如云絮的床榻上头。      ……      夜渐渐深了下去。      月牙高高挂起。      春日,外头依旧寒风阵阵,此时更是飘了起了雪花。      此刻。      屋子里点着淡淡的熏香,凤灼华前头整个人的精神前是高度紧张的,此时她一下子放松下来,又是在自己极为熟悉的凤阳殿,于是,她那渐渐那低垂的眼皮子更是不知觉间沉重起来。      后来也不知过了过多久,似乎连外头守夜的宫婢都经不住慢慢长夜而打起了瞌睡。      后头,凤灼华只觉得腰间一热,她仿佛被人给抱了起来,那人动作轻缓又小心翼翼,仿佛托着世间最为真贵的珠宝一般。      朦胧间,凤灼华不自觉的嘤咛出声。      这声音一出,却是吓得晏昭廷动作一顿,更是小心了不少。      他垂眸看着自己小心翼翼抱在怀中仿若无物,肩头消瘦的女子,沉沉眼眸中暗色一闪而过,后头便把人给轻轻的往床榻里头挪了进去。      等安置好人后。      晏昭廷看着床榻里头凤灼华身上那穿戴整齐衣裳,以及自己她自己洗漱后松松垮垮挽着的男髻,此时那一枚翠竹白玉簪子,依旧簪在她那乌黑如墨的秀发上。      晏昭廷抬手轻轻一扯。      那翠竹白玉簪子便被他给扯了出来,顷刻间,凤灼华那瀑布一般的黑发便散落开来,更是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俏脸,是娇艳动人的人间绝色。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这解了秀发之后,晏昭廷更是不见得有一刻停顿,更是顺手解了凤灼华身上穿着整齐的衣裳。      二人同样一身雪白的亵衣,晏昭廷一扯床榻上的锦被盖到二人身前,转而微微侧小把那娇暖异常的身子给小心翼翼的楼到了怀中。      也就是这般时候,晏昭廷他才满足一笑。      他看着凤灼华的睡颜,哑着声音呢喃自语道:“赐婚前,臣想着殿下生来那般娇贵,定也是个端庄大气的女子,臣这般边关长大,饥荒之时,食人血肉的粗人自然是配不上殿下的。”      “但是,臣当初也想着,殿下若是个温婉端庄的女子,臣自然会恪守礼数,绝不会吓着殿下去的。若殿下鲜衣怒马不输男儿,臣自然定不会让这世间的规矩而拘束了殿下的自由去的。”      说道这里。      晏昭廷他轻声一叹,继而幽幽道:“但是臣这般想来想去,倒是没想到殿下您倒也是个奇人,论端庄那是您刻在骨子里便有的,但是又偏偏的对于臣是那般的张牙舞爪,好似小野猫儿一般,只是臣一想到您若是鲜衣怒马在汴京皇城中肆无忌惮打马而过,那便是男儿都比不过的英姿飒爽,臣便觉得殿下无论如何,那都是最可爱的殿下。”      寝殿里头。      红烛爆起一声轻响,一阵烛香。      而晏昭廷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最后他抵这凤灼华的耳际,几乎是夹着温热的呼吸吐出微不可查的几个字:“殿下可知,臣足足为殿下守了二十五年的清白,臣哪怕不知何故,却也依旧瞧不上这世间其他女子,因为……。”      晏昭廷的声音幽幽,却又是硬生生的断在了这处。      而此时,睡梦中的凤灼华指尖一颤,却不知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听得了晏昭廷的声音。      ……      夜渐深。      烧着暖暖地龙的凤居里头,二人倒是难得和谐的相拥而眠。      深夜里,凤灼华也不知是做了何种可怕的梦境,她更是如八爪鱼一般,双手双脚都死死的缠在晏昭廷的身上,仿若是溺水的人,在揪着最后一丝救命稻草一般。      终于。      天蒙蒙亮。      也不知是哪处宫殿里,公鸡的打鸣声划破清晨的上空。      下了一夜的雪,也在第一缕阳光出来的时候悄然停了下去。      凤灼华此时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头,她眼皮子一颤微微转醒,更是习惯性的那脑袋蹭了蹭那有力又令人安稳的胸膛。      蹭着蹭着凤灼华却是渐渐回过神来,她转而浑身一僵,正打算闭眼继续装睡。      却是不想晏昭廷这人呐,倒是把‘得寸进尺’这几个字,那是用得炉火纯青。      只听得他闷声一笑,竟然是异常放肆低头吻了吻凤灼华的眉心:“殿下,醒了就莫要装睡。”      睡!      睡个屁!      她就没想到晏昭廷这个不要脸的驸马,竟然会半夜里头爬床!      于是,凤灼华一扭身子,便想顺着自己身体的力道,从晏昭廷的怀中把自己给扭出去。      然后。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扭着扭着就把自己可坑进去了,晏昭廷那搂着她窈\\窕细腰的手不但没有松,反而又越搂越紧的趋势。      正当凤灼华不明所以的时候,那人竟然用锋利的虎牙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哑着声音道:“殿下,您最好别动,大家都是睡过的人了,臣怕控制不住自己。”      凤灼华当场一僵。      这别说是动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咬着牙被晏昭廷给死死的搂在怀中,一肚子威胁的话,愣是挑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吗晏昭廷。      大约僵了半盏茶的功夫,晏昭廷这才深深松口气,后头主动翻身而起,便去了外头。      这瞬间,随着晏昭廷的离去,暖融融的床榻上头却是刹那间冷了下来,宽阔的床榻一时间更是显得有些过分空旷。      凤灼华不由自主抬手抚过晏昭廷前头睡过的那个位置,此时上头似乎还沾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指尖不自觉划过,思绪却是渐渐往昨夜飘去……      直到。      那帐子外头一声怯生生的‘阿姐……’才拉回了凤灼华的思绪。      凤灼华先是一愣,而后拉开纱帐一角,却是看着自家往日里喜爱睡懒觉的三弟,此时怯生生的站在屏风后头望着她。      那怯生生的小脑袋,明明心里头的惧怕她的,偏偏的又是要壮着胆子不由自主的亲近她。      凤灼华轻声一叹,对着凤景明招了招手道:“你怎么来了?”      听得自家阿姐的问话,凤景明极为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看着凤灼华半晌才道:“昨日,先生与我约定今日清晨来阿姐的凤阳殿,先生今日会教我习武。”      “先生?”凤灼华一愣,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后头,她眸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小方几字上的宣纸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家阿弟口中的先是究竟是何人。      只是。      凤灼华看着自家阿弟那怎么也养不胖的细胳膊细腿的,与晏昭廷那人学武,她那地皮嫩肉的阿弟能吃得消?      却是在凤灼华思考的时候,外头正好响起晏昭廷的声音:“殿下,若是准备好了,我们便可以开始了。”      听得那声音,凤景明神情一肃,赶紧转身‘噔噔噔’的便往外头跑去了。      这里头。      等凤灼华洗漱穿戴好后,慢悠悠的走出去时。      三皇子凤景明已经咬牙在凤阳殿空旷的园子里头蹲了半刻钟的马步。      昨夜里才刚下过的雪,此时已经被宫人扫得干干净净,只于花草树丛上头才沾染这一处处的洁白。      绣鞋踏过干净的青玉石板砖,凤灼华从檐廊上走来,她打一眼先是看到了背着手闲适的站在一旁的晏昭廷,后头凤灼华目光一顿,她这才看见了被晏昭廷挡了整个身子的凤景明。      此时,依旧是极冷的天气,她家阿弟凤景明的脑门上头却冒起了丝丝汗水,只见他小脸通红,那神情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倔强。      哪怕此时已经是摇摇欲坠眼看着便要坚持不住了,却又是在凤灼华以为就要放弃的下一秒,咬牙忍了下来。      终于。      晏昭廷拍了拍凤景明的脑袋,声音温和道:“殿下,今日的课程便到这里。”      凤景明先是一愣,而后才站直了身子,看着晏昭廷有些沮丧道:“先生,是不是学生太过愚笨?”      晏昭廷却是微微一笑:“没有的事,只是殿下要记得,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      欲速则不达吗?      凤灼华听得二人之间的对话,她心头发涩。      前世,她为了培养风景明能成可用之才,那也是不知请了多少名师,偏偏的他那个那自卑又软弱的性子,却是每每气得她恨不得打他的手板心。      到了后来。      曾经与她极为亲密的阿弟,与她更是变得只剩下惧怕,而失了往日的亲密,是她当初太过于急切吗?      凤灼华眨了眨略微湿润的眼眸,却在这时候一声清脆的‘阿姐……’由远及近向她这处传来。      当下。      凤灼华只觉得腰间一紧,却是她那瘦瘦小小的阿弟,大着胆子紧紧的抱着她,眼中更是久违的泛起那一抹自信的小心心,看着她语气有些小心道:“阿姐,今日先生夸赞我了。”      是吗?      凤灼华抬眸正要去寻找园子里头晏昭廷的身影,却不想身后一暖,她瘦弱的肩头却是被一双极为有力的手给紧紧握住。      凤灼华她微微一挣,却又是在下一刻看着自家阿弟那双亮晶晶的双眼时,心头一下子便软了下去。      至少她安慰自己,晏昭廷如今是他阿弟的先生,她阿弟看着又是极为喜欢他的,至少她在自家阿弟的面前,还是要给晏昭廷留几分面子的。      于是三人就这般,晏昭廷搂着凤灼华的肩膀,凤灼华牵着凤景明的手,三人一同往花厅里头走去。      远远的看去,亲密得就仿佛是一家三口一般。      等三人用了早膳后。      这时候凤景明才看着凤灼华小心翼翼道;“阿姐,驸马……”      凤景明说道这里声音一顿,而后看着晏昭廷极为不好意思道:“姐……姐夫说今日你们便要回宁国公府上了,日后,日后我能不能去府上看阿姐?”      这一瞬间,晏昭廷可畏是被凤景明这声极为上道的姐夫叫得身心舒畅。      他笑盈盈的看着凤景明直接拍板道:“殿下,这自然是可以的,哪怕是去府中长住,也是没问题的!”      “真的吗?”这一下子,凤景明却是惊喜的叫出声来。      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凤灼华道:“阿姐,真的可以吗?”      晏昭廷这个老狐狸!      他这是算好了她不与他回府,这才一早上的功夫便把她家阿弟给收买了?      她若是不同意,她家阿弟定是会极为失望的,若是同意呢?      同意的话,她便要与晏昭廷回府?      她不是说好的回宫和离的吗?      怎么偏偏就回宫一日的功夫,晏昭廷却是把她的父皇母后阿弟,通通都收买了去。      还有何处可避!      突然的!      凤灼华脑海中灵光一闪!公主府!      因着她上辈子一出嫁,便搬到了宁国公府上去,如今倒是差点忘了她的公主府了,离宫便离宫,她可以去公主府上住着!      她就不信晏昭廷还敢把她给强邦了去!      想到这里凤灼华微微一笑,极为爽快的答应了凤景明的请求。      ……      早膳后。      凤景明虽然拜在了晏昭廷名下,但是宫中的太学他依旧还是要去的,等凤景明离去后,这凤阳殿里头便只剩下凤灼华与晏昭廷两位主子。      于是晏昭廷微微一笑:“殿下,你莫要忘了你前头说的话。”      怎么会忘!      凤灼华深深一笑。      于是她便又大手一挥,才不过一日功夫又带着宫人浩浩荡荡的离宫而去。      ……      等那公主凤驾从汴京皇城中宁国公府大门前大摇大摆行驶而过的时候,马车里的晏昭廷先是一愣:“殿下这可不是回府的路。”      凤灼华却是淡淡一笑:“本宫说回府,回的可不是宁国公府,而是本宫的公主府!驸马有意见?”      这自然是有的!      但是被凤灼华这般摆了一道,晏昭廷也不见得生气,而是无奈一笑:“殿下你可真是狡黠聪慧的小狐狸。”      凤灼华冷哼一声回道:“本宫可比不得你这老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不好意思,有点迟了,所以补个大肥章吧。 么么么所有大可爱。 留言红包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软耳兔?、此去经年(小徐同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 凉凉、陌小桑 20瓶;繁花、小天使呀、诗卉、晨熙麻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 章   当公主凤驾出了汴京皇宫。      那在宫门外头已经守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宁国公府的小厮,当即眼中一喜,便赶紧转身往宁国公府中跑去报信。看那小厮急切的样子,恐怕就是连自己跑掉了一只鞋子也未曾察觉。      所以。      等公主凤驾浩浩荡荡的从宁国公府正门经过的时候,那宁国公府上的老夫人,眼中一喜,便扶着一旁贴身妈妈的手,笑出一脸褶子来,要亲自去迎接那公主凤驾。      然而这宁国公府正门处,那群跟在老夫人身后站着的,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一个个都端着笑脸的媳妇婆子们,却是眼睁睁的看着凤灼华马车,就这般一刻不停的从她们眼皮子底下驶了过去。      这……      那宁国公府老夫人崔氏当场一愣,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身旁的邓妈妈道:“那平阳公主,不会是那驾车的宫人不认识我们这宁国公府的路,所以走错了?”      那邓妈妈一愣,而后又看了看那凤驾离去的方向,她才看着老夫人轻声道:“老奴前头看着,那驾车的车夫除了宫里头的宫人外,似乎另一个坐在车辕处的是我们世子爷的贴身小厮五谷。”      “五谷?昭哥儿的贴身小厮?”老夫人此时的声音虽然是反问道语气,但是她的语调却是不自觉的沉了下来。      她眉眼间皆是沉沉厉色觉得自己被当众落了面子,而后一甩衣袖,声音极为不快的对着一旁的大夫人小孙氏迁怒道:“你说这迎什么迎,那位平阳公主眼里头可有我这老婆子!”      “当初我就说过这亲事不能成!倒是你!大着胆子自作主张,都没有经得我的同意便一口应了下来!你当真以为自己是我那昭哥儿的嫡亲生母?不就是仗着自己还有姨母这层血脉关系么!”      老夫人这话,当场便毫不留情落了那小孙氏面子。      那本是站在老夫人身后的小孙氏脸色一僵,而后又极快的忍了下来。      她拿着帕子擦着眼角,看着老夫人格屈道:“母亲,那前头圣旨都下来,儿媳这也不就是没有法子的事么,谁晓得那位金尊玉贵的公主娘娘,这千挑万选的倒是偏偏看上了我们家昭哥儿,还使了手段让天子下了圣旨。”      此时被那位催老夫人迁怒的女人正是宁国功夫如今的国公夫人小孙氏,这小孙氏她并不是晏昭廷的生母,说白了也就是宁国公后头娶的填房而已。      但是这小孙氏比起一般的填房来,她与晏昭廷的关系倒又是更加近了一分。      因为她是晏昭廷已故生母孙氏的庶妹,晏昭廷名义上的姨母。      这个小孙氏看着年纪不大,又长得一副柔柔弱弱好似一朵小白花的姿态,但是论起手段呢又是个厉害的。      年纪在妯娌间最小不说,偏偏的这府里除了老夫人外,当面却没有人敢不服她的。      如今哪怕她当着众人的面被老夫人迁怒,甩了脸子。      但小孙氏的神情也只不过微微一僵,张口就把这事儿给全数推到了凤灼华身上。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若不是因为这平阳公主看上了宁国公府的世子爷强聘了去,晏昭廷也不用这这样一份委屈。      老夫人听得那小孙氏的回答,当场便沉了脸,扶着贴身婆子邓妈妈的手往内院里去了。      等老夫人走了。      那小孙氏才笑盈盈的看着前头正一旁看好戏的妯娌,她也不恼怒,而是笑着轻轻抚摸着自己根本就没有显怀的肚子道:“我想那位公主娘娘也是不会来了,我们这点面子,她怎么能看得上眼,毕竟是我们大晋国金尊玉贵的公主。”      这话,又是不动声色的给凤灼华上了眼药。      ……      万福堂里头。      此时一个婆子战战兢兢的跪在老夫人身前,她手上更是高高托举这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匣子。      而老夫人崔氏则是沉了脸看着那小方匣子,她神情冰冷的盯着那婆子道:“大夫人让你送来的?”      那婆子赶紧头道:“是,是的。”      “我们夫人说前头世子爷的婚事过于忙碌,她便把这极其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如今正好想起来了,便让老奴把东西交给老夫人您过目!”      她过目?      难道那小孙氏没检查过?      老夫人崔氏一拧眉,而后又看着那婆子欲言又止的神色,她心下一动便抬手指了指邓妈妈:“拿给我看看。”      ……      等那匣子一掀开,里头叠着的却是一方洁白无物的帕子。      那颜色更是白得刺目。      催老夫人当即双目一瞪,狠狠一拍桌子怒道:“这……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那脏东西也配做我晏家的嫡长孙媳妇!”      那婆子手中那匣子里放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验证贞洁的‘元帕’,那帕子上头却没有那抹象征贞洁的血迹。      这老夫人怎么能不气!      本来她对于自家前途无量的嫡长孙尚公主这事儿便是不喜的,何况这娶的还是汴京皇城里头出了名的泼辣货。      事到如今小孙氏才让人把东西给送过来,这分明就是想气死她!她就不信那元帕小孙氏没有看过,偏偏这事儿她就是要瞒到这种时候。      这不是打她的脸面,打着宁国公府的脸面么!      这一刻,宁国公府老夫人气得半死!但偏偏又发作不得!      自家娶了一个不洁的嫡长孙媳妇,那身份却是高贵得压死人还不能修掉,难道要让她家昭哥儿忍气吞声一辈子。      ……      老夫人这头还没有气完呢。      等着那大夫人身旁的婆子退下去后,邓妈妈在一旁拧着眉看着老夫人道:“老夫人,老奴前头听着那外头采买的婆子碎嘴了一件事,这时候老奴不知道该不该说。”      还有比今日更不好的消息?      老夫人看着邓妈妈那难得纠结的神色,她疲惫的摆了摆手:“你说便是,你当着我的面还有什么是该不该说的!”      得了老夫人的首肯,邓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道:“老奴前头听着那采买的婆子碎嘴,说……说我们世子爷不……”      “不什么!”      老夫人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你怎么也学了小孙氏那一副吞吞吐吐的语气,不什么……难道还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邓妈妈一咬牙:“说我们世子爷‘不举’!”      不什么?      老夫人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耳朵嗡嗡嗡响个不停,好似幻听一般,她听到了什么。      她竟然听到了有人说她宝贝的昭哥儿‘不举’!      这不是要活生生的挖了她的心肝肉吗!      老夫人崔氏当场便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她不敢相信的揪着邓妈妈的手:“你这老东西说得是什么胡话!我家昭哥儿怎么可能不举!”      邓妈妈也是被老夫人那狰狞的神色吓得心肝颤抖。      她赶紧慌忙解释:“老奴也许是听岔了,只是前头看那婆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是世子爷在汴京皇城的街道上亲口承认的!那日夜里没伺候好那位公主小娘娘,惹了公主小娘娘的不快,才闹死闹活第二日清晨便要与世子爷和离!”      这是真的吗?      老夫人又想到了那块洁白无一物的元帕!      于是她急急起身,对着邓妈妈急急道:“给我套车,现在就去公主府!”      ……      这时候,公主府门前。      凤灼华的凤驾也堪堪停了下来。      于是她一掀马车帘子,便手脚麻利的自己跳下车辕去。      一旁紧随其后的晏昭廷却是目光一闪,不由夸赞道:“殿下好身手!”      但是晏昭廷这彩虹屁拍得再响,凤灼华却是一个眼神也没留给他,等宫婢小侍们把她那些吃穿用度的东西搬公主府后,她一拎裙摆抬步往公主府里头去了。      自然的。      这紧随其后的晏昭廷当然是抬腿便跟上了。      然而他才刚刚走了一步,那凤灼华却是快速转身,伸出纤细的指尖戳着晏昭廷的胸口笑盈盈道:“驸马爷!这可不是你回府的路。”      凤灼华那纤细莹白细润的指尖,哪有什么力气。然而偏偏是戳着晏昭廷胸口的那一下,却是让他的脚步一顿,当即停了下来。      只是他也不恼怒,而是看着身前的女人娉娉婷婷转身,贵气逼人的指着那看门的婆子道:“愣着作何?难道你们想出去陪着驸马?”      那看门的婆子赶紧摇头。      于是,凤灼华抬手指了指依旧站在外头的晏昭廷,眼角溢出一丝笑意对那婆子道:“你们,关门放狗吧!”      这哪来的狗?      那婆子听得这一声‘放狗’都快哭出声来了,她战战兢兢看着凤灼华道:“殿下,我们……我们公主府上还未养狗……”      这……      就算输狗也不能输气势!      于是凤灼华亲自回身,长腿一抬,一脚便把府门给踹上了。      ……      关了门难道就进不去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等凤灼华搭着宫婢的手,慢悠悠的走到二门处时。      却见得那晏昭廷正巧守在那二门的位置,笑盈盈的望着她。      而且!      此时他手里头还牵着一只身形极为高大的大狼犬,看着凤灼华别有深意一笑:“殿下,这说来也巧了,臣正巧在隔壁的院子里养了一条看家护院的大狗子!……”      隔壁的院子?      他怎么来进来的?抱着狗一起翻墙?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阿昭:“《论不要脸的最高境界》” 今日份糖,请收下。 记得留言哦~~嗷嗷哦啊……这么甜的文,不暖我一下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6857824、栀虞 10瓶;六一 5瓶;籽筱、小天使呀、戏柚的脑回路不一样、繁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 章   凤灼华那搭着宫女的手微微一紧。      今日春日里阳光正好,眼前的男人距她不过近乎十步的距离。      因着她回得突然,那青玉石板铺就的地转上还淌落着不及扫干净才春雪,翠绿的青芽带着勃勃生机从一旁的雪地里冒出尖来,轻轻的贴服在晏昭廷那双白底黑面的羊皮绒靴上。      凤灼华目光渐渐网上,眼前男人身形极为高挑,面如冠玉目如朗星,温润的外表下隐藏的是十多年生死边缘徘徊中练就的果断与绝狠!      偏偏是这样的人,此时却是牵着一头看着格外乖巧温顺的大狗子,凤灼华不由想着也不知这狗子是不是如他一般,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只是。      这人再生的帅气高大,难道还能高过公主府与隔壁院子的那道三米多高的墙?      凤灼华忍了又忍,她还是忍不住指着那狗子道:“驸马,你是如何进来的?你莫要告诉本宫你是抱着这看着便有百来斤的大狗子翻墙进来的。”      当即,晏昭廷那牵着绳子的手便一紧,脸皮子更是一僵,那看不到的耳朵尖儿竟然是微微有些发红,毕竟是百来斤的大狗子,他总不能揪着狗子的脖子翻墙吧。      只是这位公主殿下的重点不应该是他私自翻墙进来么?关狗子何事?      于是晏昭廷顺着凤灼华的目光,底气十足满脸欣慰的拍着那狗子的头道:“殿下,臣养的‘将军’自然是与平常的狗子不同,臣养的这个将军是会翻墙的。”      将军吗?      凤灼华她上辈子并没有见过这条叫做‘将军’的狗子,以及她公主府隔壁的院子也是他的买下来的?这也是凤灼华上辈子不知晓的事。      就在这时候。      却是外头的守门婆子来报,说宁国公府府老太太亲自上门来了。      凤灼华听得那守门婆子的话,她当即眉头一拧。      这位宁国公府里头最不好相处的老夫人,偏生在这种时候找上门来,那是寓意何在?      虽然此时凤灼华心里头极为不想与这位老夫人打照面,但是这人那毕竟是长辈,还是当朝的诰命夫人,所以她心里头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那还是得把人给请进来的。      于是此时便有了公主府的花厅里头,凤灼华坐在主位上,那晏昭廷自然是找了一处离她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那老夫人呢,则是在贴身婆子邓妈妈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这其中最让凤灼华惊讶的便是,按照上一世的套路,那老夫人来了之后首当其冲的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下马威,先压了她的气势长了自己的威风再说。      然而。      此时呢。      那宁国公府老夫人今日进来后,却是一反常态的先是对她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行礼后似乎又觉得自己拉不下脸来,等着凤灼华也起身给她行礼个晚辈礼后,这位老夫人才狠狠的瞪了晏昭廷一眼,而后立马笑出一脸的菊花褶子来。      她这时候也不要人搀扶了,手脚极为麻利的上前便拉着凤灼华的手。      抬手极为亲昵的拍着凤灼华的手道:“殿下,您这金尊玉贵的身子哟,在府里头可还习惯?”      这还不待凤灼华的答话,她又自顾自道:“老婆子我瞧着你一人住这般大的公主府里头也着实冷清了一些,前头可是我家昭哥儿欺负了你去?惹得殿下回宫?殿下放心,你若是心里头不舒坦,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这老婆子说去,老婆子我自当要给殿下你做主的。”      这……?      凤灼华面色一僵,她这一下子有些摸不清老夫人的套路了。      这满口夸赞奉承的话,可不像眼前这位老太太能说出来的话。      难道她有什么目的不成?      于是凤灼华心里头一思衬,又想着前世这位老太太日日的烧高香拜菩萨都是求着她们二人和离的样子。      她双眼一眯,她转而亲热的拍着老夫人的手道:“唉,这也不是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是本宫前头人性这不是强聘了老夫人你府上的前途无量的嫡长孙做本宫的驸马,如今本宫想来,这驸马着实是委屈了晏世子的,不如老夫人你做个主,我们这一封和离书和离了去,日后男女各自嫁娶都不相干为好,您觉得这如何呢?”      和?      和离!      不不不……这什么行,此时这位宁国公府老夫人心里头想着的便是,如果她家昭哥儿的身子真的有问题,那与公主和离后,日后去哪里娶个比平阳公主更有身份地位的姑娘。      这京城贵女无数,那也要有身份地位高又愿意委屈自己的呀。      一想到这里,那位老太太只觉得眼前阵阵黑雾,几乎是颤抖着唇握着凤灼华的手道:“殿下,能娶得殿下是我们宁国公府的福分,更是昭哥儿的福分,这哪有说什么和离就和离的呢!”      老夫人接着一咬牙,几乎是豁出去道:“你……你要是不愿在宁国公府长住,那……那就住在自己的公主府里头,…让昭哥儿在公主府陪着你!”      “我那昭哥儿都二十五了,好不容易娶了殿下,殿下便看在昭哥儿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日后这和离的事儿殿下莫要再提了,若是昭哥儿欺负你了,你便尽管找老婆子我去!我给你做主!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这……      这说的话与前世也相差太大了?      不应该是她一提和离,这位老夫人便恨不得对着上天的神明磕头,老泪纵横觉得她终于大恩大德放过晏昭廷的吗?      怎么的。      她才试探一下,提了一嘴的和离,这位老夫人却是一副要了她命的样子。      凤灼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正在一旁慢悠悠品茶的晏昭廷,总觉得定是这个男人使了什么手段,把他家嫡亲的祖母给忽悠过去了。      只不过此时凤灼华对着这宁国公府老夫人,一副你要敢与我孙子和离,我便一头撞死在你公主府门前的表情。      她后头的话便再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总归这和离,一时半会肯定是离不的。      但是不和离,她如何回宫护着自己的父皇母后,还有她的阿弟?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儿她还是要一件件的理清楚来,若是前世她父皇能好好活着,那些踩狼虎豹也欺负不了她的母后与阿弟去。      终于。      凤灼华看着那几乎是要赖在她公主府不走的老夫人,在留了老夫人用了午膳又用了晚膳后,这位宁国公府的老太太终于是恋恋不舍的走了。      其中唯一让凤灼华感到松一口气的是,这位老夫人回去的时候,终于把晏昭廷这个粘人精给强势带走了。      等人走后,凤灼华看着除了伺候的下人外便一下子变得空荡许多公主府,她莫名的心头一慌,却是看得那只晏昭廷不知何故留下来的狗子‘将军’。      那将军是极为通人性的,这时候小心翼翼的对上凤灼华的眼神,当下他一摇尾巴便小心翼翼的粘了过去,直到凤灼华拍了拍他的小黑脑袋,这才轻轻叫了一声后便趴在凤灼华的脚边不动了。      这时候。      花厅外头帘子被人轻手轻脚的抬起,却是一个一身粉色衣裳颇有几分姿色的宫婢从外头走了进来,此时她手里头更是端着一盏子她日日必用的羊乳羹。      “殿下……”这宫婢的声音里头,带着三分讨好气氛献媚。      只不过当凤灼华抬眼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她却是一下子乐出声来了,这人不是她前世那个吃里扒外的贴身宫婢翠娥?      她只不过是前头才重生回来,晏昭廷又一刻不停的粘着她,她也一时半会的没有时间处理前世身边那些叛徒。      这不。      这翠娥这时候撞出来的这张脸,倒是提醒了她。      于是凤灼华的脸色一下子便冷了下来,她歪着身子靠在身后放着软垫的紫檀雕花椅子,纤纤玉指端过那放着羊乳羹的玉盏子。      凤灼华把那盏子轻轻一推,推到了翠娥身前笑盈盈道:“本宫这几日吃着这羊乳羹,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也不知是不是那厨子的手艺不行,不如翠娥你给本宫尝个味儿,反正这东西你平日也没少吃。”      那翠娥听得凤灼华的话,却是一下子白了脸色:“殿下……冤枉,奴婢,奴婢怎么敢偷偷贪嘴殿下的吃食?”      不敢么?      前世杀她的胆子都有,这不过是几口吃的她怎么会没有!      凤灼华心里头冷笑一声,拍了拍手叫来了不远处候着的花嬷嬷:“嬷嬷,辛苦嬷嬷一趟,去把这公主伺候的人都给本宫召集到外头候着!本宫有事要吩咐。”      花嬷嬷虽不知是何故,但是她伺候的这位殿下从小便是个聪慧有主见的,于是她便赶紧下去了。      此时凤灼华准备在公主府里头整治人,自然是宁国公府中晏昭廷也没有闲着。      ……      老夫人的万福堂里头。      灯下老夫人眉眼沉沉,她却是当着晏昭廷的面抖开那块洁白的元帕:“昭哥儿你倒是与祖母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为了护着那位殿下,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这位老夫人果然不是个傻的。      但是她再精明也比不得晏昭廷的狠。      却是晏昭廷当场神情一暗,看着老夫人自责道:“祖母这都是孙儿的错,是……是孙儿让殿下受了委屈,殿下……殿下要与孙儿和离,孙儿心里头虽然不愿意,但是……但是总不能委屈了殿下去,祖母不如就……”      晏昭廷这话还未说完呢,那老夫人便不知从哪处拿出了一盏子鸡血。      她小心翼翼的倒在那元帕上头后,才递给晏昭廷眉眼冷厉:“你收着!这事就算这么成了!和离!不可能的!等过些年你从族中过继个孩子放在名下养着便是!”      晏昭廷当即便笑了,眼中是不明道的暗色:“孙儿自然听祖母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碎碎念:不好意思,今天过0点了,在自我调整。 旧文被看盗文的杠,被三章开天眼的杠,你们渣鹿鹿忍不住回怼了,结果还有人护着。嗷~骂我超级凶的。 一本文下来将近三千条评论,我实在忍不住才怼了几条,结果被骂超级凶。(委屈巴巴) 平时作者这么软萌可爱还天天发红包,怎么就不夸夸我,难得刚一回还去挂我(继续委屈巴巴) 然后再说一下,喜好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众口难调。 喜欢的小天使渣鹿鹿自然是欢迎,不喜欢的渣鹿鹿也不会压着看。 但是要阴阳怪气骂渣鹿鹿的,渣鹿鹿可是会怼的哟~(超凶jpg) 文下评论留言红包哟~爱你们所有人(笔芯jpg)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蔡怂怂呀! 3瓶;诗卉、繁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 章   宁国公府老夫人出生于清河郡百年望族,清河崔氏。      所以她自小接受的便是族中对于女子最为严格的教养。      自然的,她对于帝王所出的那位,性格泼辣当街骑马抛头露面的平阳公主,老夫人她打心眼里头是瞧不看眼的。      毕竟比起平阳公主凤灼华,她心里头最为满意的长孙媳妇的人选,本应该是唤她一声姑祖母的娘家姑娘崔娇玉。      在这位老夫人心里头。      也只有崔娇玉这般的人儿,才能配得上她那位才貌双全的嫡长孙晏昭廷的。但是可惜便可惜在,前些年那崔娇玉还未曾及笄她便没有往那处想去了,却不想她家的昭哥儿的婚事后头却是状况百出,总归就是定不下来一个她满意的。      等老夫人终于回过神来把目光投向娘家,正要让人把那位姑娘给送到汴京城时,她却是被一道突然的圣旨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圣旨都接了,她心里头再不满意,表面上依旧得欢欢喜喜的把人给迎进宁国公府里头。      本想着新婚的第二日好杀一杀这位平阳公主的威风,却不想她长辈的谱还没有摆出来呢,平阳公主那头已经闹着要和离回宫了。      这不是正巧中了老夫人的意么,就等着这位殿下与她家嫡长孙和离后,她转头就能把娘家的姑娘给娶进门来。      但是老夫人怎么也想不到,她前头还欢欢喜喜的心情却是因着一块元帕的事情,竟然扯出了她孙子亲口承认的‘真相’。      那所谓的‘真相’更是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去,后头更是恨不得求着那位祖宗奶奶能收了她孙子,日后莫要再提和离这事儿了。      烛光下。      老太太看着立于自己身前那一表人才的嫡长孙,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自小便是个有主见的,只是……只是我的昭哥儿你日后可要怎么办……”      说道这里,老夫人竟然拿着帕子摁着眼角哭出了声来。      然而这位老太太此时哭得哪怕再悲切,晏昭廷依旧是一脸不为所动,漠然的看着双眼哭得通红的老人,嘴角竟是不易察觉的抿出一抹冷意。      终于等老夫人哭够了,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这时候晏昭廷才对着老夫人行礼道:“祖母,您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孙儿便回去了。”      老夫人拿着帕子擦眼角的手一僵,似乎想开口问什么,最终她还是把那要问的话给憋了回去。      而后老夫人看着晏昭廷关心道:“昭哥儿,夜里天凉你若是觉得冷了便找了院子里看得顺眼的丫鬟陪着,总归……也许换了人你便来了趣味了,再说了那位殿下住自己的公主府里头,你偷偷把人养在宁国公府里还能让她知道不成。”      是吗?      就像当年他父亲那般?      晏昭廷转身的动作一顿,他接着抬步上前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万福堂外间。      在一棵不起眼的树下。      此时邓妈妈正站在那处,她那不时偷偷往屋里头打量的样子,恐怕是在焦急的等着什么人。      终于。      晏昭廷从那黑暗里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邓妈妈心下一抖,等看清人后她才上前小心翼翼道:“世子爷。”      晏昭廷点了点头:“事情安排的如何?”      听得晏昭廷的问题,邓妈妈赶紧往身后四周都瞧了一眼后才道:“老奴都按照世子爷的吩咐,把……把您‘不举’的消息给传了出去,前头大夫人得了消息后她便把元帕给压了下来,硬是拖到了世子夫人出宫后,才找了借口送到了老太太眼前。”      是么?晏昭廷心头冷笑一声。      只是看他的表情竟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反而是早就料到一般。他颇为趣味的讥讽一笑,看着邓妈妈道:“后头的事便不用你操心,妈妈还是如往日那般好好服侍着老夫人。”      “是,是。”邓妈妈赶紧点头应下。      只是当邓妈妈抬头看着晏昭廷那冷傲的背影时她心下一酸:“世子爷……”      晏昭廷淡漠回头:“邓妈妈还有何事?”      邓妈妈心中发紧,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当年国公夫人……”      “邓妈妈!”      这一瞬间晏昭廷的眉眼都冷了下来,那死死拧在一处的眉头仿若夹霜带雪,声音冷漠:“邓妈妈,你僭越了!”      邓妈妈瞬间背脊窜上一股子寒气:“老奴该死!”      ……      终于等晏昭廷走远了,邓妈妈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抬手狠狠的拍了拍自己早已经吓得苍白的脸颊,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回走去。      万福堂里头。      老夫人沉着脸靠在身后的大迎枕子上,拧着眉也不知心里头究竟在算计着什么。      终于等邓妈妈小心翼翼的提着食盒进来的时候,老太太才似乎有意无意的问道:“邓妈妈不过是一盏子汤水你怎么去了那般久?”      邓妈妈当即关门的手一僵,而后赶紧提着食盒往里间走去,更是笑的跟没事的人一般对着上头的老夫人道:“老夫人赎罪,老奴如今愈发不中用了,前头那雪地湿滑这不老奴摔了一跤,于是便比往日了慢了一会子功夫。”      老夫人那垂着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那锐利的目光更是上上下下把邓妈妈打量了一遍。      直到看到了她那沾着泥水的衣服后,她这才慢悠悠道:“这会子才开春没多久,天冷路滑的再加上前头还下了雪,日后这种不过是跑腿的活儿,你让下头的小丫鬟去做便是了,往后这般长久的日子,老婆子我没了你可不行。”      老夫人这场面话说得漂亮,要是个新来的婆子恐怕早就感恩戴德了,但是邓妈妈到底是伺候了老夫人几十年的老人。      这位看着极为和善又极好说话的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她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要是日后她真的做不得什么事儿,不能把老夫人给伺候的满意,恐怕早就随便找了个庄子把她给丢过去了,还会留在眼前白吃白喝的碍眼。      邓妈妈心里头想着,面上却感激涕零。      终于。      等老夫人把每日睡前都要吃的那盏子羊乳羹给吃完,邓妈妈伺候了她洗漱把人给安置在床榻上后,老夫人那双昏昏欲睡的眼睛突然浑浊的看向邓妈妈道:“你说,昭哥儿是不是怪我……害死了他嫡母?”      邓妈妈当即大惊,吓得更是差点惊叫出声,手脚发颤。      幸好老夫人也只是迷迷糊糊的问出这句话后,便闭着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对于许多人来说又注定是个不眠夜。      ……      同样的。      此时三更天已过,公主府的内院里头依旧是灯火通明,除了那几个守门的婆子离不得身外,公主府里头其余的下人都聚到了一处。      而凤灼华呢。      她此时身上披着火红的狐裘披风,把自己缩在一把赤金九凤雕花黄花梨木大交椅上,四周灯火通明,更是把她衬得艳不似人间绝色。      偏偏的这位美如仙子的平阳公主,她身旁蹲着的却是一只体型硕大的大狼狗,那狗子此时一脸凶意,更衬得身后那位本该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此时就像山里头的山大王一般。      这时候花嬷嬷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她看着凤灼华赶紧道:“殿下,人已经齐了。”      齐了是吧?      凤灼华便点了点头,而后随手甩出怀里头的一本册子,对着花嬷嬷道;“按照上头的名单给本宫念,凡是念到名字的人都给上前一步。”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那些个被叫道名字的无论是宫婢还是内侍都是战战兢兢的上前走了一步,至于那写个没有被叫道名字的则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看着。      等该念的名字都念完了。      于是凤灼华大手一挥:“凡是没有叫到名字的,你们可以连夜收拾收拾东西给本宫滚回宫里去!”      这!      众人大惊!      她们这些人当差还没几日时间,若是这般被公主殿下给赶回宫里去,可想日后过的都会是一些什么日子。      这里头被凤灼华挥手赶走的人更是超过了半数有余。      若是公主府里头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最近这段时日恐怕会忙不过来,花嬷嬷忧虑的看了凤灼华一眼,正要开口劝阻的时候,那隔壁院的墙上头却是闪过一道身影。      接着那人便麻利的从墙头那处翻身下来了。      凤灼华看着那翻墙而过的人,她也只是挑了挑眉头,并不显得任何惊讶。      倒是晏昭廷这个人,他在凤灼华身前至始至终都是个脸皮子奇厚的。      等翻墙而下后,他也不管那黄花梨木大交椅上人儿此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表情,抬手便扯了凤灼华身上那块狐裘披风一卷,还不待人反应呢,便把人给不容拒绝的抱在了怀中,熟门熟路的往凤灼华的寝居里头去了。      而被这一幕搞晕头的花嬷嬷,她这一瞬间有一种这位世子爷又在太岁头上动土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今日份糖儿~请大宝贝们收下。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慕夫人 5瓶;一入小说深似海、繁花 2瓶;ともえ、戏柚的脑回路不一样、诗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 章      深夜,公主府。      公主凤闺。      青花缠枝鎏金香炉中烟雾缭绕,香炉里头点着凤灼华往日里最为偏爱的甘松香。      此香名虽有个极雅的‘甘松’二字,但并不是一般女儿闺房中常点的东西。因为此香的甘香中往往带着微涩的苦味,甘苦之后又有种提神醒脑的清凉感。      按理来说,本该琴棋书画陶冶情操万事不愁,只要在闺中安心待嫁的汴京天家之女哪会需要这种不入流的香,偏偏的这香却成了凤灼华闺中常用的东西。      这时候。      晏昭廷怀中抱着被他包裹结实愣是动不得分毫的娇娘儿,熟门熟路畅通无阻的入了女儿家的闺阁。      当他抬步踏入闺阁的瞬间,他先是一愣,转而看着凤灼华笑道:“原来殿下喜‘甘松香’,正是巧了,臣也是极喜这味儿。”      “是吗?”凤灼华这时候倒是老老实实的缩在了晏昭廷的怀中,挑着眉眼冷笑。      到底被人抱在怀中压力气势,这屋子里头又炭火烧得足热得紧,这也不过一会儿工夫她的双颊便透出两抹格外娇羞粉嫩的嫣红。      她倒是不自觉的,而是眼尾泛着冰意,挑衅的瞪着晏昭廷。      这一眼是万种风情。      瞪得晏昭廷喉间发紧,要不是顾着她的脾性,保不准就对着那一抹艳红给啃下去,先把人给好好收拾一通再说。      却是这时。      当晏昭廷转过屏风正要把人给放在床榻上时,他脚下步伐一顿,却见得一旁的湘妃软榻前正端端正正的跪着一个宫婢。      那宫婢此时是哭得梨花带泪满目委屈,却是见得他时刹那间双眸一亮,几乎的哭喊着便朝着他那处爬了过去。      此处跪着的这个宫婢正是前头被凤灼华罚跪在这处的贴身宫女翠娥。      那翠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这时候竟然的不小心松了衣襟处的系带,在瞬间露出大片春光,眼看着便要爬到晏昭廷的身前,抬手要抱住他的双腿。      然而晏昭廷他却是在那双手攀上他衣袍的瞬间,直接抬脚,一脚便把人给远远的踹了出去。      下一瞬间。      屋里头响起一声轻笑,那声音带着戏谑的调侃:“本宫瞧着驸马倒是好身手,这倒是一丝怜香惜玉也无,莫不是你对世间女子都如此冷漠?”      凤灼华是谁,本就是嘴上不饶人的坏东西。      晏昭廷当即一笑,抬手掐着狐裘处那窈窕细腰,在凤灼华耳畔间轻轻一吹,哑着声音道:“殿下,臣平日里是如何怜香惜玉?这世间恐怕也只有殿下一人知晓,殿下若是忘了,臣定当不辞辛劳日日让殿下想起。”      这话?      一瞬间,凤灼华觉得哪怕是隔着厚厚的狐裘,她腰间依旧是无力得紧,偏偏晏昭廷这人又使坏的在她耳垂一吹,她还有心思想着话儿去回击他?      屋子里。      宫婢翠娥不敢相信的望着被晏昭廷护在狐裘中的凤灼华,前头那火红的狐裘包得紧实,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里头还有个人。      等这时候听得声音注意到凤灼华的时候,翠娥那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白着脸颤抖着唇,看着那个此时只露出一张巴掌大小的脸,粉面桃腮艳不可芳物的天之骄女。      翠娥颤着声音:“殿下……”      殿下?      凤灼华冷笑,她抬起那香罗翠袖中纤软如白玉的手臂,抬手圈上晏昭廷的脖颈,更是学着晏昭廷先前的样子在他耳畔轻轻一吹。      转而凤灼华眉眼一寒,讥讽的看着翠娥:“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本宫宠过的男人也是你胆敢妄想的!”      翠娥身子一颤,但她依旧是不死心朝着晏昭廷处偷偷望去。      宫婢翠娥这人呐,本就是身子骨生得极为娇小的女人,加上此时白着的一张脸,倒是多了几分惹人娇怜味儿,若是遇到一般男子,恐怕这事儿翻一翻眼皮子也就揭过去了。      但是她偏偏好死不死撞上的晏昭廷这人。      于是不等凤灼华再开口,晏昭廷便哑着声音笑道:“殿下今日想如何处置这人?”      处置?这个词到是用得好,不过就是心狠手辣眨眨眼皮子让人给拖下去的事儿么,毕竟按照大晋律法,谋害主子当诛。      可是这世间又有哪个男人会喜这般手段毒辣的女人。      想着当年才十多岁的年纪,便要暗中替母后打理后宫,而成年后又要扶持阿弟,一路走来高贵冷艳下却是掩藏着见不得人的血污。      若是她这般撕开眼前这张端庄贵气的皮子,露出皮子里头自己黑心毒辣的一面,恐怕晏昭廷这个男人才会厌弃她的吧。      凤灼华心里头这般想着,她却是笑得越发的娇俏妩媚。      那只绕过晏昭廷脖颈的手,更是不自觉的捏上他另一处的耳垂。粉白的指尖带着令人失魂的暖意,声音不自觉发紧,娇声笑道:“那卖主求荣的东西,本宫自然是按照大晋律法处置,难道驸马怕了?”      晏昭廷护着狐裘里包裹着的人儿,这一刻他眼神却是黑沉得可怕。      怕?      他怎么会怕,于他来说,只要是碍眼的东西,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晏昭廷把凤灼华轻轻的放在一旁的湘妃榻上,也不知从哪处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塞进了她的玉手中,勾唇一笑:“公主想处置便处置,臣在一旁看着便是。”      “殿下!”      这一刻。      翠娥听着二人的谈话,她面色大变,几乎是崩溃的疯狂尖叫:“殿下!奴婢好歹伺候您十多年,只不过因着一时贪嘴,偷吃了殿下的羊乳羹而已,难道殿下便要了奴婢的命去!”      羊乳羹吗?      凤灼华把玩着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拿着刀尖敲了敲那玉盏子的边沿,突然讥讽一笑:“羊乳羹?那是本宫误会你了,本宫还以为你在本宫这碗羊乳羹里头加了绝子药呢!”      刹那,翠娥心中一悸,竟是失了力气瘫倒在地上,却又不忘赶紧失声否认。      当然!      那什么绝子药也不过是凤灼华随口猜的而已。      毕竟前一世她与晏昭廷后头相敬如宾,但是夫妻间倒是从未分房睡过,但是偏偏的婚后五年她却硬是怀不上。      如今眼瞧着翠娥的神情,未曾想,倒是被她给猜中,但这终究是谁要害她?      这其中,恐怕除了和安长公主那个贱人外就没有别人了。      这时,晏昭廷他突然出声朝着外头吩咐道:“丰登。”      “主子。”这声音也不知是从哪处冒出来的,不急不缓又毫无感情。      晏昭廷抬手在桌子上轻轻磕了磕,开口道:“把她给我带下去!”      “不!……”翠娥疯狂尖叫。      后头更是慌不择言对着晏昭廷道:“世子爷!世子爷求您救救奴婢,奴婢是和安长公主的婢女,世子爷莫要忘了和安长公主对您一片情深,若不是殿下她横刀夺爱,你本是该娶的妻子是和安长公主那般温柔贤惠的女子,她……呜……。”      那翠娥的话还未说完,便是一道黑影闪过,她整个人便被人捂着嘴快速拖了下去。      却是这时候,晏昭廷眼中冷冽杀意还不及收回,只觉得脖颈一冷,原来是凤灼华手中的那把锋利匕首,架在了他脖颈上头。      身体在面对危险时本能绷紧。      然而晏昭廷却是神情不变,看着近在咫尺的娇人儿哑声道:“殿下这是何意?”      何意?      凤灼华娇声一笑,眼尾微挑,眼中带着都能勾走魂儿的娇意,看着晏昭廷:“原来若不是本宫下手为强,驸马你倒是差点成了本宫的小姑父?呵,驸马你倒是艳福不浅?”      艳福吗?      他眼中可容不得别人。      晏昭廷眼神黑沉得发紧,下一瞬间他身子微微前倾,薄唇一勾,眼中带着强势的深意:“殿下,您听臣解释,成不?”      “我不听!”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啦啦啦啦……今日份糖。 谢谢支持与喜爱。 明天继续戏精昭凤夫妇的日常。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imple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陌小桑、25788446 20瓶;酉月二八 3瓶;小天使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 章   需要解释?      凤灼华看着自己架在他脖颈下方的匕首,便不自觉乐出声来。      这汴京皇城,谁不知她曾与和安长公主争驸马的那点破事儿,不过最后她赢了驸马,当然也最终导致她与和安之间撕破了那层伪善的面皮罢了。      如今重来一遭,她还能让和安那个小贱人活得如意?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眼下的男人。      凤灼华斜眼看去,如今怎么看晏昭廷都像极了一坨子烫手的山芋。      而她不过是重来一回后悔了,想远远的把这烫坏手的山芋给丢出去,偏偏这驸马这人呀,又是一块粘不离手的牛皮糖。      想丢?      那是轻易丢不出去的,而且还会粘得她满手糖渍,更是会时不时带着点让人心旷神怡的香甜可口,毕竟看着如今的晏昭廷不要脸面那作起妖来的样子,就连她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凤灼华一想到,若是几年后,等宁国公府里头那位出生自清河崔氏的崔老夫人,知晓自家前途无量的嫡亲长孙,那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把自己的脸面包括整个宁国公府给黑的一塌糊涂的破事儿。      也不知那位一辈子以端庄礼节出名的老太太,会不会直接气得拿了家里头的鸡毛掸子,追着晏昭廷满院子打。      一想到若是那时候的自己挺着肚子,看着晏昭廷被崔老夫人追着满院打的情形,凤灼华嘴角不自觉溢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却是下一瞬间,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当场被自己疯狂的想法惊了一大跳。      几年后给晏昭廷生孩子?   她疯了不成?      于是,凤灼华赶紧压下唇边不自觉勾起的笑意,俏眉一挑嘴角一抿,看着晏昭廷道:“你与和安那事儿,本宫不听,驸马又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      晏昭廷看着眼前歪着身子慵懒的靠在那湘妃软榻上的人儿。      哪怕屋里的地龙烧得极热,她依旧用那厚厚的狐裘把自己包裹得死紧,露在外头那张不过巴掌大的脸,粉面桃腮俏不似人间物。      偏偏的,那香罗翠袖中暖如白玉的纤纤玉手,这时候握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那匕首此时更是好死不死的架在他的脖子上头。      于是。      晏昭廷紧紧的盯着凤灼华那双带寒带俏的双眸,更是面带挑衅的把脑袋往前伸了伸。      薄唇微动,哑着声音道:“殿下若是不信,不听,不如……殿下便可再狠心些,一匕首了结了臣的性命,臣自当是要血溅三尺以证清白的。”      听得晏昭廷的话,凤灼华当即冷笑:“驸马!你以为本宫不敢?”      真的敢么?      晏昭廷却是眸光一闪,身子却是在这一瞬间快速前倾,那堪堪挨着匕首的皮肤,竟然是真的对着那锋利处不躲不闪擦了过去。      凤灼华当即一惊,握着那匕首的指尖瞬间发木,然而此时她却是进退不得。      晏昭廷在身前挡着,进不得半分,而身后已然到了退无可退。      此时她整个人紧挨着湘妃榻后头冰冷的墙面,墙面再往上的半身处却是一扇窗子。      哪怕如今窗子关得紧密,凤灼华依旧觉得窗沿的缝隙处,阵阵寒夜里的冷风呼呼的吹得她脖颈后头的鸡皮疙瘩起了一片都是。      烛光隐绰,削铁如泥的匕锋这时已经刺入晏昭廷的皮肉里头。      然而眼前的男人他仿若是感受不到痛楚,眼眸深处黑沉得厉害。      一双瞳眸极为认真的盯着凤灼华,哑声道:“殿下,不若你便狠狠心!臣与那和安长公主之事,自然是要豁去性命,以正清白的!臣作为殿下的夫君,那名节更是不容许人给轻易玷污了去。”      晏昭廷说话的时候,声音的颤动,而随着他的声音,那挨着匕锋的皮肉深处却是有鲜红的血液从里头渗了出来,蜿蜒着顺着肌肤的纹理,往衣襟深处渗了进去。      那道血线鲜红得刺目。      终于。      凤灼华浑身一颤,那香罗翠袖中的纤纤玉手再也握不住这刻仿若有千斤重的匕首,指尖一松,匕首便顺着晏昭廷的肩头往下头滑落而去。      晏昭廷伸手接住那掉落的匕首,不容拒绝,再次把那把小巧精致的匕首重新放进了凤灼华手中。      手心是冰凉的触感,手背却是挣脱不开的灼人的温度。      凤灼华蜷缩着发木的指尖,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终于她忍不住开口。      “晏昭廷……”这声音,却是一瞬间哑得连她自己吓一跳。      喉间干涩得发紧,凤灼华垂眸看向那匕锋上头鲜红灼目的血迹,她抿着干涩的唇。      一瞬间却是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眼眶酸涩。      终于!      凤灼华她那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而出,她看着晏昭廷几乎是怒吼道:“晏昭廷你疯了不成!自证清白?本宫需要你自证清白,你当自己是猪?皮糙肉厚,还是油多?死不了?”      说到这里。      凤灼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道:“这全汴京谁不知晓本宫与那和安长公主抢驸马一事,本宫若是再用上一些力,当场刺破你的喉管,这别说清白不清白了,等你死了,本宫多纳几个面首,你也只有化成厉鬼找本宫报仇的份!”      当一个女人气上头的时候,哪怕是再聪明的女人,这一刻她说的话恐怕也不记得要带上那全乎的脑子。      等凤灼华她气势汹汹的说完这些后,便是整个人木楞在那湘妃榻上,双眸惊诧微微瞪起。      这一刻她是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前头她自己说的究竟是什么鬼话!      以她与驸马间的关系,驸马要以死正清白,她不是应该上赶着递刀子么?毕竟如今这般情况两人和离不成,驸马又有此心意,她守寡也极好的不是么。      于是凤灼华眨了眨眼眸,却是发现自己眼眶子湿润的厉害,她……她竟然着急上头,哭了?      到底是拉不下脸来承认这个糟心的事实。      于是,凤灼华看着晏昭廷理直气壮道:“驸马!你是蠢货不成?这般热的屋子里头,你给本宫裹什么狐裘?热得本宫眼眶子都出汗了,还不给本宫解了去!”      眼眶子能出汗?      这借口倒是找得稀奇。      晏昭廷笑盈盈的垂眸看着凤灼华,想着她前头说的那些话,更是忍不住眉眼宠溺的抬头拍了拍凤灼华那毛茸茸的脑袋:“殿下,这的确是臣的不是,是臣不曾顾忌到殿下急切关心于臣的心情。”      晏昭廷这般说着,当下也不说破凤灼华情急之下找得那蹩脚借口,而是在衣袖里头翻了翻,翻出一块洁白的帕子。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握着那方细软的帕子,抬手轻轻擦过凤灼华的脸颊处的泪痕。      薄薄的唇瓣微勾,那股子温润中偏偏带着沙哑的嗓音,他看着凤灼华徐徐道:“臣知晓殿下便是这般在乎臣的倔脾气,殿下若是真心疼臣,殿下日后便莫要胡乱相信外头那些个闲言碎语,臣对于殿下的心意,自然是能用上性命起誓,殿下在臣心中,绝对比世间任何事物都重要。”      是吗?   用性命起誓?      家族的生死存亡面前,是她一人的生命能比得过的?      若是真能比得过,前世他就不该远远的把她送出去,让她惨死异处。      听得这话,凤灼华眼眶处那阵微酸的热意渐渐散去,前头被气得已不知去了哪处的理智回归。到底这人是她亲手伤的,若是留了疤痕那可不好看了。      于是,凤灼华佯装认真观赏着手中那锋利的匕首,而她眼眸的神色却是不经意般的扫过晏昭廷的伤口,最后她嘴角抿了抿,还是忍不住对着外头喊道;“花嬷嬷可在。”      “殿下,老奴在的。”      凤灼华轻咳一声,对着外头的花嬷嬷喊道:“嬷嬷你去准备些包扎伤口的药材,另再叫个手脚麻利的婢女进来。”      伤口,药材,婢……婢女?      花嬷嬷当下一惊,也顾不得那么多,情急之下便直接推门而入,等脚步匆匆忙忙饶过屏风那头的时候,却是见得晏昭廷端坐在一旁府湘妃榻一角,衣襟处却是一大块湿红刺目的血迹。      而自家殿下呢,手中握着一把匕首,上头还沾着血迹呢!      认证物证具在,谁胜谁负,这自然是一目了然。      花嬷嬷看着当下的场景,再对上驸马爷那黑沉沉的带着杀意的目光,花嬷嬷面色一白,皱着一张菊纹老脸笑的比哭更难看,最终抖着嘴唇由衷夸道:“殿下真是好身手。”      可不是好身手么,毕竟能让宁国公府世子爷见血,这个事儿若是传到外头的,她保不准就被那些个痴迷着晏昭廷的贵女给生吞活剥了。      等花嬷嬷离去后,这也就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外头便一个声音小心翼翼道:“殿下,奴婢能否进来。”      这声音?      凤灼华眉梢一挑,她听着竟是有几分熟悉。      来人绕过屏风小心翼翼行至凤灼华身前,而后恭敬行礼道:“殿下万安,奴婢昙笑。”      昙笑?      凤灼华一愣。      这时候才抬眼认真打量上跪在身前的婢女。      杏眼、圆脸,鼻子不见得挺拔,但是圆润得可爱,看着依旧是个憨厚的姑娘,并不是那种出众的五官,偏偏的那肤色却是极好的,就这般硬生生的给她的外貌加了数分亲切之意。      只不过这‘昙笑’二字,昙花不过转瞬即逝东西,寓意不好。      所以这丫头前世最后一遭遇了她,又为了护她,才与她一同死于大梁与大晋国的天险之下。如今倒是没想到处理了翠娥那吃里扒外的丫鬟后,这昙笑便是又从新入了她的眼。      凤灼华仿若是不经意,伸手敲了敲湘妃榻那处实木的榻沿。      而后,她抬手指着昙笑道:“‘昙’字在本宫看来寓意不好,今后你便改个名儿,叫‘如笑’可行?从今往后便跟在本宫身旁伺候算了。”      昙笑先是一愣,而后她赶紧恭恭敬敬的对着凤灼华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颤抖:“是,奴婢谢殿下大恩,奴婢……今后定是全心全意伺候殿下,哪怕是豁出性命去也值。”      豁出去性命吗?      前世可不就是这般,只是这一世若是再到了那种时候,为她豁出性命去那却是不值当的,所以这如今初见凤灼华才会忍不住改了昙笑的名儿,叫如笑。      春山如笑,多好的寓意。      再等些时候,那陪着太后去礼佛的春山便要回来了。      等春山回来后,凤灼华便让春山带着如笑,好好的学些东西,等到了嫁人的年岁,她便早早的把她们都找了个好婆家嫁了去。      万一她日后有个意外,这辈子,总不能让那些关系她的人,都为了她陪葬去的。      凤灼华想着这些,她抬手指了指这时候一直沉默于一旁的晏昭廷,对着如笑道:“你便把驸马爷的伤口给清理一下,顺便换了药去。”      给?驸马爷处理伤口?      如笑浑身一抖,看着手中托盘里头花嬷嬷交给她剪子纱布瓶瓶罐罐,又看了看此时面带杀意的驸马爷。      最终如笑战战兢兢起身,而后她又战战兢兢对着凤灼华跪了下去,带着哭腔道:“殿下,奴婢该死,奴婢不敢。”      听得如笑的声音。      凤灼华转头便对上了晏昭廷那张来不及收起的凶神恶煞的脸,气得凤灼华实在忍不住,抬手便对着晏昭廷腰间的嫩肉狠狠一掐。      而后她咬牙切齿看着晏昭廷道:“驸马这般神态想要如何?想要当着本宫的面,流血身亡,再让本宫担上一个苛待驸马的名声?”      然而晏昭廷听得凤灼华的话,却是连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      而是学着凤灼华的样子,对着她的耳畔声音沙哑道:“殿下,臣说过,这世间除了殿下一人,其她女子谁也别想触碰臣一根寒毛,更别说除伤换药这般细致的活儿,殿下是要臣的命,还是要那婢女的命?以及臣对殿下这般的守身如玉,殿下不是应当喜极而泣么?”      喜极而泣?      凤灼华听得晏昭廷的话,当即嗤笑一声,她这是难得对着驸马有了几分好态度,这驸马爷便手脚麻利的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路登顶嘚瑟上头了?      于是凤灼华指了指含笑:“那你便放了东西下去休息,明日早间过来伺候便可,有什么不懂的事儿,便去问了花嬷嬷。”      “是!”      等含笑离去,凤灼华当即一卷身上裹着的狐裘披风,也不管这处是不是睡榻了,便缩着身子往里头翻去。      等翻进最里边后,又闷声闷气对着晏昭廷道:“既然有人伺候,驸马爷不愿,那么驸马自己动手换了药便是,本宫想来以驸马在战场上的功绩,区区这般小伤定不是问题。”      凤灼华这气话后,屋子里头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将睡去的时候,她却身下一轻,被人轻巧的抱了起来,不一会儿便被人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头。      狐裘、外衣……直到剩了贴身的亵衣裤,那人才抬手扯了锦被把她给包裹了个严实。      床榻微微一震,本在身旁的似乎起身离去,当下凤灼华心头莫名一空,却是不一会儿,她竖着耳朵听得了一旁的洗浴室里头便传来了阵阵水声。      ……      心头渐松      后头,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凤灼华睁开了眼。      却是见得晏昭廷这时已靠在她身旁的床榻上头,手里头正翻着一本也不知他从何处摸出来的画本子。      凤灼华目光一顿,却是见得他浑身泛着沐浴后的水汽,那脖颈处前头结痂的伤口,这时候又泛出了丝丝鲜红的血迹,更是把雪白的亵衣衣襟处染了点点鲜红。      当下心头一悸,凤灼华有些生气的瞪着晏昭廷:“驸马这是何意?”      何意?      晏昭廷却是靠在床榻上头,头也不抬的翻着画本子,声音略有些寡淡:“如殿下所说,以臣当年在战场上的功绩,区区这般小伤,那自然是不用费心处理的!”      这语气这表情,凤灼华蜷缩在被子里头,心头不可避免微微一悸。      她忍不住抬眼望向晏昭廷:“驸马这是起了性子,生本宫的气了?”      晏昭廷嘴角一抿,却是盯着那话本子不作答话。      ……      终于,许久后凤灼华扯过一旁的狐裘披在身上,起身便要下床。      这时候晏昭廷才目光一动,看向她:“这夜深露重,殿下是要去何处?”      去何处?凤灼华冷笑一声,转头看着晏昭廷:“本宫去‘更衣’驸马也要跟着?”      ……      然而那嘴上说着去更衣的女人,她却是披着狐裘在屏风那头转悠了半天,终于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绕过屏风往一旁的湘妃软榻处去了。      不经意抬手端过那软榻旁放着伤药的托盘,步伐悠哉往床榻那处走去。      却是离着那床榻还有几步的时候,那前头正佯装认真翻看话本子的晏昭廷似有所感,他那双泛着星辉的眼眸缓缓抬起,眼尾夹带笑意看着凤灼华道:“殿下前头不是不愿?”      凤灼华眼神微微一闪,不愿,那自然是不愿的,但总不能看着她自个儿暂时还要宠着男人流血是不是。      于是她抿着唇也不说话,眼中的神色倒是是倔强的紧儿。      随着姑娘家走进,带起一阵香风。      晏昭廷皱了皱鼻子,嘴角含笑望向凤灼华道:“啧,殿下,臣觉得殿下今日…真香…!”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撒花,假期结束鹿鹿准时回来更新啦。 这个甜甜的小故事,谢谢甜甜的你们喜爱和支持。 看完后早点休息去哦,然后早上6点会再更新一章,安安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轩软软~、此去经年(小徐同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遗忘 20瓶;栀虞、冬秋夏春 10瓶;DouDou 6瓶;小天使呀、繁花 2瓶;阿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4 章      瞧驸马那张连鬼都能骗的嘴。      凤灼华在心里头冷哼一声。      前世可不见得他是这般能说会道的,还有前头那话,她也指不准晏昭廷究竟是在夸她还是在捉弄她。      毕竟她今日真是气了上头,后头便卷了狐裘毯子在那湘妃软榻上直接睡了,连洗漱都未洗,哪来的‘真香’可言。      但是偏偏的,凤灼华此刻对上晏昭廷那双笑盈盈的眼,她心下便又不自觉的软了数分。      到底想着眼前这人如今是她亲手伤的,而她这人向来又是个恩怨分明的,前世的旧账来日方长,总归是能慢慢算得清楚的。      只是眼下。      凤灼华她到底是于心不忍,再对上晏昭廷那道饱含深意的笑容,她心口微微一悸,目光不自觉顿在他脖颈上那道依旧往外头渗出死死鲜血的伤口上头。      顷刻间呼吸,不知为何多了一道沉沉郁气。      脚下步伐轻移,凤灼华端着手里头的东西在晏昭廷身前停了下来,她此时也学着晏昭廷前头的样子并不答话,纤软红润的唇瓣带着一股子倔意紧紧的抿着。      ……      食指微凉,带着姑娘家特有的细腻,指尖上再带上一股子清凉苦涩的药味儿,冰凉的软膏,她用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的抹在了晏昭廷的脖颈的伤口上头。      只不过此时那规矩端坐在床榻上的男人,这一瞬间浑身微不可查的轻轻一震,那肩颈处的肌肉更是一瞬间紧绷,那深藏于袖中的拳头也是不自觉紧握。      凤灼华涂药的动作一僵,她紧抿的唇瓣接着一松,看着晏昭廷不自觉软了语气:“可是疼了?”      疼吗?      晏昭廷的眼眸不自觉沉了沉,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疼于他而言不过是区区小事而已,只是那比疼更为可怕的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微凉触感。      若不是他这人一向是自制力极好,恐怕这时候……      晏昭廷目光中带着危险的深意,微不可查用余光往一旁的娇暖人儿身上望去。      半晌。      晏昭廷才悄悄吸口气,继续挺直了背脊道:“无碍,殿下继续上药便是。”      是么?凤灼华眼中闪过一抹疑问。      此时男人声音是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沙哑可怕,却偏偏要死撑这一副极为正定的样儿。      凤灼华瞧着这样的晏昭廷,若不是这药是她如今亲手涂的,按照晏昭廷前头的反应,凤灼华都不禁怀疑自己给他涂的不是伤药,而是能要了半条命去的辣椒面儿!      否则晏昭廷怎么会有那般大的反应,前头那反应就像她拿着那匕首,在他脖子上头捅了个大窟窿一般。      二人间,皆是心思不一。      等涂好伤药,凤灼华又怕那亵衣的衣襟擦到伤口,于是她又拿了细软的白布,小心翼翼的在晏昭廷的脖颈处围了一圈。      这细软白布一围,晏昭廷那道本该看着不重的伤,此时到像是被人重新接了头颅一般,打一眼看过去着实是严重得紧。      等后头凤灼华收拾好东西,外头已然三更天过去了。      就在她磨磨蹭蹭想着,是从新爬回自己如云絮般柔软暖和的睡榻里头歇着,还是裹着自己身上厚厚的狐裘披风去一旁湘妃软榻上将就一晚的时候。      这时候,晏昭廷却是极有眼色的自觉,他一掀身上盖着的锦被,火速翻身下榻对着凤灼华道:“夜深露重,殿下赶紧回榻上好好歇着,臣可以在一旁将就一夜。”      本就已经有些精神不足的凤灼华,这时候一听晏昭廷的话,她也顾不及那么多,等解了身上披着的厚厚狐裘毯子,便赶紧手脚麻溜的把自己给卷进了锦被里头。      然而下一刻,这还不过呼吸间的功夫,她眼皮子还来不及闭紧,便感觉到身旁的位置微微一沉,接着便是一阵微热从身后抱紧了她。      凤灼华心头一惊。      这时候本就七分睡意,迷糊间也立马醒过三分神来。      她转头瞪向晏昭廷怒道:“驸马!你前头说得可是屁话?你不是说要到一旁的湘妃软榻上自个儿歇着么?”      然而,身后的人却是闷声闷气,黯哑的声音中带上一丝丝委屈:“殿下会错臣的意思,臣前头可未曾说过要到那湘妃软榻上去将就一夜,臣前头说的可是‘在一旁将就一夜’,如今臣不正是在一旁将就一夜么?”      驸马这人,这一世果然就是个蹬鼻子上脸的高手。      凤灼华瞬间觉得自己下次在信了晏昭廷的鬼话,她便是猪。      脑海中这般想着,然而身体的反应确是过于诚实,她依着那些年养成的习惯不自觉的往身后温暖处靠了靠,下一瞬间,便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安稳,沉沉睡去。      身后。      晏昭廷轻声一叹,他小心翼翼收拢双臂,把那也不知被他惦记多少年的心头肉,珍重异常搂紧在怀中。      总觉有愧疚,但他却始终无从知晓那抹如鲠在喉的愧疚从何而起。      迷糊间是一场接着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不知从何而起的弑杀,也不知从何而起的血海深仇,明明宁国公府尚在且一片欣荣繁华,却是他偏偏冷眼旁观眼带杀意。      就在这时。      睡梦中的晏昭廷只觉得身下突然一空,仿若是失了重力一般直直往下坠去,他想也不想依着本能伸手往下头抓去。      下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却是抓住了一只黏腻湿滑的小手。      那手!      晏昭廷抬眼望去,下头被他抓住的人儿却是浑身浴血。      而他握着的那只手,本该暖如白玉的纤纤玉手,此时却是包裹着一层层浓稠黏腻的血污,五指像被人根根折断,已严重变了形。      目光再往下头望去。      那是,那是凤灼华!      晏昭廷目眦欲裂,眼前曾被他如珠如宝宠着的人,如今那裸露在外头的肌肤却是一道道的皮开肉绽,也不知是受了多重的伤,鲜血更是止不住的外外头汹涌而出,把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灼儿……”晏昭廷不自觉喊出这个他从未喊过的亲密称呼。      使尽全身力气,然而手中那本该轻若无物的人儿,此时却是仿若有千斤之重,无论如何都不能救她上来。      却是这个时候。      晏昭廷手中那个仿若是尸体般的人儿轻轻一动,却是缓缓抬头看着晏昭廷,她先是一愣,继而凄凉笑道:“昭廷,你终于是来了……”      “灼儿……”他的声音不自觉哽咽。      然而那被他死死握着的人,却是微微挣扎一番,于是那湿滑黏腻的手便带着身体的重力,更是瞬间往下坠去……      “不…灼儿…灼儿…”晏昭廷趴在深渊的边缘,伸手疯狂往下头探去,却是怎么也无法再前进一丝一毫的距离。      耳际间一个清晰的声音:“昭廷,下辈子……若有来生,本宫便与你从此不相见,本宫这般活着不尽兴……”      “不……”晏昭廷只觉得手中一空,而后便是天旋地转。      睡梦中,他挣扎着抬手向着空气处抓去。      却是恰好抓住的凤灼华那只正要往他额间探去的纤纤玉手。      当下!      晏昭廷心头一定,几乎是如救命稻草般死死的抓着那手的主人,不管不顾便把人往自己怀中扯去。      本是睡意朦胧被晏昭廷梦中呓语吵醒的凤灼华,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一旁的男人用尽浑身力气扯进了过去。      晏昭廷似乎还未曾梦中回过神来,他死死的搂着凤灼华,口中更是不停呢喃着沙哑不清的话语:“灼儿……”      天光微曦天际边泛起鱼肚白色,紧接着外头声声鸡鸣声响起。      凤灼华就着窗沿缝隙里透进来的丝丝亮光,微微抬眼望去,却是见得晏昭廷双颊处两道极为明显的泪痕,她不自觉抬手抚上晏昭廷的脸颊。      却是这时候,那本该沉溺在可怕梦寐里的男人却是突然睁眼,眼中闪过狠厉的杀意,他眼尾通红也不知隐忍着多大的怒意……      然而,晏昭廷却是在见到她的瞬间,便软了神色。      下一瞬间,双臂收拢,语气中竟微不可查的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殿下,臣定会护着殿下您一辈子,哪怕是生死抉择……”      说道这里,晏昭廷语气突然一顿,继而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句:“哪怕是家族生死存亡……臣定不负你!”      凤灼华浑身一震,却是侧头躲过晏昭廷那极为认真的目光。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讥讽又暗藏她自己也说不明道的喜悦:“驸马,你梦中可为谁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今天甜甜的份量就更新完了…… 然后,感谢所有读者的喜欢和支持,记得奔走相告鹿鹿已恢复更新。 至于放假15天欠的章节,入V后会陆续加更还给你们,么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5905318 2瓶;随心you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5 章      凤闺里。      昨夜燃了大半宿的甘松香混着一股子房中的暖甜,不知是谁的呼吸压抑得沉重,那双漆黑如无底深渊的眼眸里头情绪澎湃似深海巨浪。      紧接着一声娇呼。      却是那凤榻上微微一阵,被翻红浪,本是被裹着锦被禁锢在上方的凤灼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便与晏昭廷间相互换了位置。      晏昭廷那圈着锦被的手,一瞬间箍得死紧,眼尾更是因着情绪的压抑变得通红一片,薄唇紧抿,眼眸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容颜。      红润健康,娇俏无暇,眉眼更是带着她身为天家女的娇蛮肆意。      晏昭廷一时间恍惚,垂了眼眸看向下头那因着惊诧而眉目微微瞪圆的娇儿。      前头他情不自禁说出那翻话,眼前的人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虽然那一瞬间她的神情掩饰得极好,但是晏昭廷还是极快的察觉出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讥讽与酸涩。      心头一悸,梦中的情景便又一帧帧的从他眼底深处闪过,于是晏昭廷眨了眨泛湿的眼睛,不自然的侧过头去。      薄唇紧抿,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对着前头凤灼华的问题答道:“殿下定是看错了眼,臣乃是铮铮铁骨的男人,怎么会无故哭鼻子?”      是么?      凤灼华神色一阵恍惚,也忘了此时自己究竟是亲密于何处,她裹紧身上的锦被,眼角余光不自觉对上了晏昭廷的双眸。      眼尾处是一抹难以忽视的红痕,双颊上那依旧清晰可见的泪痕……      凤灼华止不住情不自禁抬手,纤纤玉指忍不住点上晏昭廷的眼尾,瞬间指尖便沾上了点点湿润。      这时候她也不怕,更是挑衅般的抬手放在了晏昭廷的唇瓣前:“驸马也不看看这究竟是不是泪水,本宫只想知晓驸马于梦中究竟对谁心怀愧疚,这不,连做梦也都不舍放过。”      晏昭廷他眸色黑沉沉的盯着凤灼华的指尖儿,半晌后,却是突然的张口便咬了下去。      “呀!”一声娇呼。      那整齐又好看的牙轻轻叼着细腻圆润的指尖。      指尖微微刺痛微微发麻。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凤灼华已然震惊到说不出话的神色中,晏昭廷却是突然松口,低头俯身不容拒绝的碰了碰她光洁的额头。      而后哑着嗓音,看着凤灼华极为认真道:“殿下说是什么便是什么,殿下觉得如何?”      指尖不受控制痉挛,额头被他薄唇触碰的那处此时一片炙热,这一刻凤灼华对上晏昭廷那别有深意的眼眸,她的双颊瞬间爆红,瑟瑟发抖着嘴唇却是说不出话来。      “殿下,臣不知殿下为何对臣有那般敌意,但是自那日臣娶了殿下为妻后,臣这一生自然是无论生死都只会有殿下一人。”      “生,自然是为殿下而生;死,自然也是为了殿下而死。只是臣不知殿下能不能给臣一个作为丈夫的机会,往后数十年,总归我们是得一日日按着日子过去的,不谈三皇子与臣的关系,不谈宫中与宁国公府间的利益,只谈你我二人,殿下觉得可好?”      生死生死?你我二人?      凤灼华却是被这‘生死’二字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如今有着前世的记忆,她自然是知晓前世的结局,只是眼前这个看着明明是没有任何记忆的男人,为何他却是有这般铸定与她一辈子情长的勇气。      说他张口胡说?   但是晏昭廷眼中的神情却是那般前所未有的认真,说他态度卑微?这人,哪怕此时说着这般的话,却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卑微。      修长有力的双臂把她死死的禁锢于榻上,她根本就挪动不得分毫,炙热的气息无孔不入,那双眼睛带着无法拒绝的气势与压迫,似乎只要她此时敢说出一个不字,他便能当场教她做人。      凤灼华死死的咬着唇瓣,凤眼里的情绪更是又恼又羞,抬脚踢了踢想把晏昭廷给一脚踹下榻去,却是发现他早有准备,她才有所动作便发现腿上一沉,转瞬间便动不得分毫去。      却是这时候,花嬷嬷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殿下,您该起身洗漱,前头皇后娘娘可是吩咐了,那宁国公府上的长辈您还未曾拜见。”      宁国公府上的长辈?      凤灼华眼神一闪,她却是根本就未曾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前世她嫁人后并没有住在公主府中,自然也没有像前日那般闹死闹活的闹着要回宫找父皇做主和离。      毕竟成婚第二日本该是拜见宁国宫府里头的长辈的,就算她是帝王最为宠爱的嫡女,但是大晋国以孝治国,她表面上的礼数自然是要过得去的。      然而今生谁让她成婚第二日回宫了,又刚好在宫中歇了一日,等成婚第三日出宫的时候,正巧又是出嫁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娘家作为天家,哪怕她早早的从宫里头回来了,但是也依旧不可能在归宁这一日去拜见宁国公府的长辈。      于是那宫里头的皇后虽然上大事不靠谱,但是这点礼节上的小事她还是分得请的,在私底下便早早的便嘱咐了花嬷嬷,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提醒一下她。      虽然这时候凤灼华心里头极度不想去见那宁国公府上的一群事精,但是此时又没有借口让晏昭廷离开。      于是她也只得顺水推舟顺着花嬷嬷的意,对外头高声道:“嬷嬷,让人进来伺候本宫洗漱!”      这般说着,凤灼华那带着丝丝挑衅凤眸瞪向晏昭廷道:“驸马!难道要让外头的丫鬟婆子瞧着你是如何伺候本宫的?”      凤灼更是把‘伺候’二字咬得极重,她可忘不了成婚第二日晏昭廷是如何当街胡说的。      却不想她这般看似气势汹汹的话,却是换来晏昭廷一声轻笑。   他抬手点了点凤灼华挺翘的鼻尖儿,声音无限宠溺:“府中的长辈里辈分最高的老夫人你已见过了,至于其他人,以你的身份也不见得要一个个的都见去,毕竟比起出生与地位,到时候一个个不是落的是她们的脸面么?”      嗯?      虽然晏昭廷这话说的无礼,但是却是极其对的。      毕竟府中老夫人,凤灼华昨日便见过了。      比起前世,如今这老夫人更是一反常态,恨不得时时刻刻往她脸上贴金。      至于府里头的其他女眷,以她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可能向她们行礼,往大了说去,恐怕那些夫人媳妇的还要给她行礼呢。      再至于晏昭廷的父母,宁国公这般时候肯定是早早的便上朝去了,至于他嫡亲的生母,更是许多年前便离世。      至于宁国公那位后头娶的填房,虽然血缘上与晏昭廷的确是亲一些,是他母亲的庶妹,辈分上也算得上他的姨母,只是这个女人按照前世的套路本就是一个不省心的女人,她自然更是不用去拜见的。      于是这般算来算去,其她人于她来说,倒是见不见这不都是得看她的心情一句话的事儿么。      前世她因着自己住在府里头,对于宁国公府倒是有拉拢之意,自然是面面俱到把府里头那群事精儿一个个的都见了。      不过这重来一世,凤灼华便也觉得没必要,毕竟那些女人就是一群不知足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可犯不着去折腾自己,要是等哪日看了不顺眼,在使些法子报了前世的委屈便是了。      想到这里凤灼华一时间心情大好。      正巧外头宫婢的敲门声响起……      这时候晏昭廷倒也识趣,虽然得不到她的答案,但是也知晓这事儿并不急于这一时,日后的日子一日日的可不是多了去了。      二人起身穿衣洗漱……      等凤灼华被人妥妥帖帖伺候好后,晏昭廷这时候也是一身墨色玄衣穿戴整齐的从侧间走了出来。      凤灼华看着不远处身长玉立的男人,她眼神微微一亮,心头不由一赞,她家驸马可真俊呀!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文下留言老规矩红包哦。 最近更新字数可能会少些,实在抱歉,因为准备上架有字数限制。 然后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陌小桑 22瓶;sy、诗卉、空空空空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6 章      眼前的驸马爷可不就是俊么!      只见眼前的人长身玉立一身墨色玄衣,衬得龙章凤姿风神秀异,剑眉入鬓神明俊朗眼中带着熠熠星辉。      此时更是背着手,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这处。      打一眼对上晏昭廷的目光,凤灼华无由心头一叹,好一个温润如玉的偏偏世家公子爷。      只是晏昭廷这人如今骗一骗汴京城里头那些世家贵女还差不多,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再加上上辈子的经验,她可算是瞧出来了,晏昭廷这人就是绝了一个字‘装’。      装乖、装斯文、装温润那真真是算得上有一手,合着这些日子来,他们之间也算是不动声色的交锋了数次,她有哪一次没吃亏的,根本就是次次交锋次次吃亏,还次次吃得她都是哑口无言。      所以如今凤灼华看来,晏昭廷这厮恐怕是个一刀切开里头全黑堪称汴京皇城头号心机鬼!      那手段心机使起来,这京城里哪一个不是被他玩的团团转的。      凤灼华这般想着,便笑盈盈的乐出声来,眼中那抹光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狡黠与愉悦。      “殿下……”正在她恍神的功夫,晏昭廷已不知何时悄然行至她的身后,那一旁梳头的宫婢自然是极有眼色的退到了一旁。      晏昭廷丝毫不见外,他抬手在凤灼华那攒金丝象牙海棠妆匣里头翻了翻,却是伸手抽出一凤蝶鎏金玲珑八宝簪。      那簪子流光溢彩煞是好看,簪子上头镶嵌的凤蝶更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得耀眼。      晏昭廷一手拿着那簪子,另一只手轻轻一抽,却是把她头上之前簪着的累丝珠钗给替换了下来。      凤灼华看着铜镜里头的自己以及那站于身后的男人,这打一眼瞧去,真是好一对金童玉女,也不知有多少的登对。      只是,心中难免失落一叹,她抬手便要把那头上的凤蝶鎏金玲珑八宝簪给替换下来,却是才微微有动作,那抬起的手便被晏昭廷给紧紧的握住:“臣觉得这簪子与殿下极配。”      凤灼华微微一挣无奈开口道:“簪子色泽过艳,本宫觉得有碍端庄。”      这话一出口凤灼华自己便愣住。      端庄?      她这一世还要什么狗屁端庄。      她如今又不用讨好宁国公府那位老夫人,也不用与府中妯娌周旋,就连驸马爷她都不用像前世那般拘束自己,更是可以不给任何面子的想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      如今只要父皇母后健康长寿,她家阿弟能给她争几分气稳住日后太子之位,她不就是这大晋国最为尊贵的平阳公主么!      这般想着她便收了手中的力道,而后又看着镜子里头一身浅色衣裳的自己,细眉不动神色的皱了皱,的确太素不符合她出嫁前的风格。      于是便起身叫了一旁候着的宫婢,又伺候着她重新换了一身胭脂红织锦海棠花色衣裙。      ……      一盏茶功夫后。      凤灼华扶着宫婢含笑的手,娉娉婷婷那红如流光溢彩的胭脂色,更是衬得佳人明媚动人。      这一刻,晏昭廷眸色一亮里头掩饰的暗色愈发深沉。      他喉间微动却是不由自主大步上前,不容拒绝牵过凤灼华那柔嫩玉润的手,声音沙哑的对着她耳畔道:“殿下今日秀色可餐!”      掌心是隐隐可察的厚茧以及灼人的温度,耳畔间是那环绕不散的炙热,再配上他故意压低声线的沙哑嗓音,凤灼华心头微惊抬首便对上了晏昭廷的眼。      却是看到了他眼中赤红的沉沉深色,以及那一抹深色下头更为深层隐意。      这一瞬间,凤灼华心口狂跳,晏昭廷眼中的隐意她怎么会不懂。      新婚之夜她没有印象,这事儿无论是否发生过那也就算了。      可是如今若是不和离的话,那日后的日子,别说晏昭廷此时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了,保不齐晏昭廷若是真的亲自放下身段来勾她,也许她就会一不做二不休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毕竟同床共枕过五年的男人,上辈子睡觉是睡,难道这辈子睡觉就不是睡了?这前后加加减减的,那就是等于,睡觉,那是早就睡过的,日后也就不差那几次了。      想着事儿了,凤灼华却是觉得自己老脸一红,手心都发汗了。      但是她又是为了极力掩饰自己的镇静,只得加快步伐托着晏昭廷往屏风那头走去。      ……      屏风那头,黄花梨木小圆桌上,已然妥帖的摆好了二人的早膳。      凤灼华打一眼望去,除了数道她平日里极为喜爱的吃食外,这桌上竟然还放了几道重口的辛辣之物,那都是晏昭廷喜爱的吃食。      毕竟在边陲那般寒凉的地儿活了十几年,他这喜食辣的习性也是在那头早早的便养成的,而她呢,在宫中的年岁里虽性子泼辣又放肆,但是她却是土生土长的汴京贵女,自然是极少接触那辛辣之物。      今日可见花嬷嬷定是花了心思去准备。      于是晏昭廷那处一片红辣,凤灼华这头却是清淡又养生的补物。      二人坐定,食不言寝不语。      ……      然而凤灼华吃着自己碗里头的食物,目光却是不自觉的往晏昭廷的碟子里头瞟去,吃一口自己碟子里的早膳,偷偷摸摸的再咽一口口水。      终于当凤灼华第三次往那处瞟的时候,却是晏昭廷举着筷子,夹了一块裹着辣椒油的鸡肉丁放到了她眼前,辛辣之味扑鼻而来。      凤灼华当场便是眸光一亮,差点便控制不住自己把那裹着辣椒油的鸡肉丁给一口叼走。      却是当她余光对上晏昭廷眼中笑意的时候,硬是控制着自己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这一刻,晏昭廷轻声一笑:“殿下不如尝尝?便算是臣眼馋殿下的吃食与殿下交换便是。”      晏昭廷这般说着,便抬手端过了那玉盏子被她搅和得食之无味的红糖薏米百合燕窝粥。      当下凤灼华觉得自己全了面子又保了里子,她想也不想微微起身便一口咬上晏昭廷手中举着的那筷尖儿,叼着那裹着辣椒油的鸡肉丁就仿佛是偷腥的猫儿,而后笑眯眯的拿起一旁白胖甜糯的酥酪红豆卷儿肯了起来。      啃着啃着凤灼华啃出不对劲来了,前头她刚刚用过的筷子分明是晏昭廷用过的东西,而且还是他举着筷子喂着她吃的。      而且!      凤灼华目光再次一顿,偏瞟上了晏昭廷桌前放着的那盏子红糖薏米百合燕窝粥,却是眼前的男人眉眼如画俊逸非凡。      他在她目光对过来的时候,眉梢微微一挑,却是神情极度自然的拿起那玉匙吃了一大口她前头用过的红糖薏米百合燕窝粥。      那玉盏子中放着的是她用过的玉匙,装着的是她吃过的燕窝粥。      前世二人都端得极稳,装模装样过了五年,哪有过共用一盏子的亲密。      这一刻。      凤灼华盯着晏昭廷的唇,双颊却是根本就是不受控制的爆红,她想着也许是那裹着辣油的鸡肉丁辣上头了,她脑子一阵轰鸣,目光更是直愣愣的盯着那玉盏子里的燕窝粥。      然而就是她愣神的那数息间,凤灼华却是觉得唇间一暖,接着一股香甜入口,却是晏昭廷端着那盏子红糖薏米百合燕窝粥站在了她的身前。      要!要命!这   简直要命!      凤灼华瞪大了眼颤抖着唇瓣看着晏昭廷:“驸马!你……你你你这是对本宫做何?”      晏昭廷闷声一笑:“殿下不是垂涎臣这玉盏子里头的东西么,臣想着以殿下的脾性定是不好意思开口的,当然!臣作为一个体贴的夫君,臣自然要亲自‘喂’殿下效劳!”      凤灼华正要张口拒绝,却她才一开口,那玉匙便带着甜香的红糖薏米百合燕窝粥入了她口中。      甜而不腻,温度适宜。   再带上一股子薏米与百合的清香,凤灼华竟然莫名的觉得这燕窝粥与前头相比,竟然是好吃了不少。      真香!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文文下头留言红包哦!爱你们。   ☆、第 17 章   一顿早膳,二人间,一个喂得欢喜,一个吃得尽兴。      晏昭廷手中那大半盏子红糖薏米百合燕窝粥,不过一会儿工夫便见了底。      他估摸着眼前娇人儿的食量,算上前头的吃食估计这时候差不多有九分饱,再吃下去指不准便要吃撑了,等到了午间又用不下去午膳。      于是他便抬手一收,那玉匙里头最后一口粥硬生生的在空气中拐了一个弯儿,在凤灼华震惊羞恼的眼神中被晏昭廷自己给吃了。      “你!……晏昭廷!”凤灼华这一刻惊恼得根本极说不出话来,迎接她的却是晏昭廷反手举着的筷子,筷尖儿上头夹着一块裹着辣油的鸡肉丁。      不由自主张口叼了过去,凤灼华抿了抿唇,口腔里薏米百合的糯香软甜还未散去,紧接而来的便是一股子辣油的辛香,软甜与辛辣这两种极其矛盾的味道,这一刻却是格外的好吃。      春寒料峭外头的院子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积雪,暖融融的凤闺里头却是透着别样的‘春涩’。      晏昭廷眼中此刻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他抬手也不知从哪处抽出了一块洁净的软帕,抬手宠溺的擦了擦凤灼华那还沾着辣油的嘴角,声音竟是如哄小孩般道:“明日我让人给殿下做辣醋鱼可好,今日这鸡丁儿花嬷嬷恐怕是按照臣的味口来的,有些过重,臣怕殿下吃多了伤胃。”      辣醋鱼吗?      凤灼华霎时眼睛一亮,那辣醋鱼也是好吃的。      于是她想也未细想便看着晏昭廷道:“驸马,本宫要小厨房里头郭妈妈做的辣醋鱼儿。”      因为她记得晏昭廷院子的小厨房里头,那郭妈妈做的辣醋鱼才是最好吃的。      晏昭廷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他院子小厨房里头的郭妈妈本是他母亲的贴身婆子,自他母亲离世后他又被宁国公给远远的送到了边陲历练,那郭妈妈便离了正房伺候,去了小厨房当了一名厨房妈妈。      只是,至于郭妈妈的手艺别说是外头的人了,整个宁国公府里头也就他身旁极为亲近的几个人知晓。      晏昭廷不动声色的收了手中的软帕,看着凤灼华的神情看不出一丝异样:“臣明日便让郭妈妈过来给殿下做辣醋鱼儿。”      凤灼华得了晏昭廷的应承后,今日她便喜滋滋的朝着一旁候着的花嬷嬷道:“嬷嬷明日郭妈妈来了后,嬷嬷便在一旁学着吧,郭妈妈那做辣醋儿鱼的手艺可是极好的。”      花嬷嬷此时满脸都是欣慰,她家殿下在宫里头虽然是泼辣无边的主儿,但是吃食物用具上却是个极其克制的人,似乎从她开始协助皇后娘娘打理后宫之后,便至少会提出独爱何种吃食物用具的事,也极少会露出此时这种如少女般的神态。      于是花嬷嬷笑眯眯的应道:“殿下既然吩咐了老奴自然会打起十分精神的学起来,想必能让殿下念念不忘的那辣醋鱼儿定是极好吃的。”      念念不忘?      凤灼华心头一惊!      赶紧警惕起来,她如今才刚刚嫁给晏昭廷,别说那郭妈妈的辣醋鱼儿了,她应该是连郭妈妈上啥样都不知道才对。      于是她拿了帕子不动声色摁了摁嘴角,看着华嬷嬷笑眯眯道:“本宫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我这会子连驸马的院子都未曾逛过,那会吃过什么辣醋鱼儿,嬷嬷尽会打趣本宫。”      屋里里头暖融融的,才说话的这一会子功夫,凤灼华便觉得有些精神不济,她抬手捏了捏眉心便决定起身去外头的檐廊外头吹吹冷风。      毕竟太过舒适安逸一下,总是会不自觉间让人放松警惕。      还有昨日被她下令遣回去的那一批宫人,也不知外头的人究竟办得如何,那些碍眼的祸害人的东西,她可没那么大的心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着。      ……      檐廊上。二人负手而立。      凤灼华一身胭脂红织锦海棠花色衣裙,身上再披着厚厚的雪色狐裘披风,凤眼丹唇婉风流转,艳不可芳物。      而她身后紧紧的跟着一位身形高大的墨色玄衣男人,男人剑眉入鬓神明俊朗。      此刻凤灼华难得没有别扭,而是神态平静的细细瞧着公主府里头的景致,虽然还是料峭寒春但是那芬芳泥土下头的芽草已经带着无上勇气冒出芽尖儿来,院子的枝丫里头也依旧见得点点青绿。      此时二人相对无言,却是比往日斗嘴来得更好的气氛,就在这般的时候,公主府外头却是一阵喧闹。      却是一鹅黄色衣裙女子带着婢女从外头闯了进来。      那女子看着与凤灼华的眉眼间有一两分相像,却是比得凤灼华那明媚大气的长相,她却是娇弱得有点小家碧玉了。      只见她沿着公主府的九曲回廊脚步不停,打一眼便瞧见了那站于檐廊下头看着登对的不得了的‘狗男女’。      这一刻,和安长公主凤如怡贝齿暗咬,眼中是毒辣的冷光一闪而过。      却是在离凤灼华只有数十步的时候,她慢下脚步来,扶着身后婢女的手一边轻声咳嗽一边拧着眉头往前走去。      终于在离檐廊上二人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和安长公主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而后看着目光冰冷的凤灼华娇娇柔柔带着哭腔道:“平阳你这是连我都不见了么?”      见她?      和安当她自己是什么东西?      前世她不知晓就算了,这一世还给她来这种小白莲花的套路,她就不怕她心狠手辣,辣手摧花么!      于是!      凤灼华眉梢一挑,突然抬手轻轻搂着晏昭廷的手臂,她嘴角勾了勾:“原来是和安,你来本宫的府上,是想开了要给本宫磕头认罪来了?本宫那日从假山上摔下来的毛病,可是到了今日都未曾好全,本宫便是时时刻刻念着你来给本宫磕头认罪呢!”      磕头认罪!      和安不敢相信这般狠毒的话凤灼华会当着晏昭廷的面给一字不漏的说出来,她不是最在意那宁国公府世子爷的看法么,宁国宫府世子爷那般温润的人可不会说出这般粗鄙的话。      于是和安长公主捏着手里的帕子轻咳一声:“平阳你不是这样的,难道那日的事你还怨我,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和安长公主竟然是小心翼翼的看了晏昭廷一眼后,带着哭腔道:“往日里你在宫中霸道便算了,可是你如今怎么还这般,这事儿可……可是你求了我让给你的,后头自己故意从那假山上摔了,竟然还怪了我?平阳你……”      这时候,这位和安长公主竟然已经当着晏昭廷的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特别是那一副柔柔弱弱是随时都能倒下去的小白花气质,更是看得凤灼华心里头作呕。      于是凤灼华狠狠的瞪了一眼看着最为无辜的晏昭廷,看着和安那副模样她直接气乐了,声音凉凉夹渣着讥讽道:“小姑姑你可知你这般作态在本宫眼中瞧着想什么吗?”      什么?      和安长公主凤如怡的哭声一顿,有些莫名的看着凤灼华眼中的笑意。      然而凤灼华却是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恶毒,看着那和安长公主一字一句道:“小姑姑如今的作态可像极了那怡红苑里头的姐儿,您就差让楼里的妈妈给你挂个名儿便可以去接客了!”      听得凤灼华那话,这一刻和安长公主简直是面色大变!      她凤灼华怎么敢!   怎么敢当着晏昭廷的面对她说出这般活来,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帝王嫡女又有个福星的称号!      和安这一刻面色青青白白,却又是顾忌着自己往日里头的形象,只能死死的隐忍下这口气,而后目光楚楚可怜的望着晏昭廷的放下,哭声婉转:“晏世子爷……我……”      “你什么?”   凤灼华眼中带着讥讽看着和安:“不想活么?那便回宫跳池子去!”      “你!平阳你!”和安长公主死死的盯着凤灼华,却是在下一刻双眼一翻,竟然是朝着晏昭廷怀中倒去。      晏昭廷眼中杀气一闪而过,正准备不动声色出手。      却是下一刻,凤灼华看着和安那白莲花的作态,她想也不想毫不犹豫抬腿,一脚便把和安和踹了出去!      ‘噗通’一声,紧接着水花四溅,结着薄冰的荷塘里,游鱼被惊得四处逃窜。      晏昭廷呢。      这一个他却是求生欲极强的蹲下身子,握着凤灼华的绣鞋,眼中带起一片心疼:“殿下莫要伤了金尊玉贵的脚。”      凤灼华嘴角一抿,看着晏昭廷那极狗的样儿,又笑又怒,声音故意带起冷飕飕的寒气:“滚!”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留言红包哦~   ☆、第 18 章      滚吗?      自然是不可能滚的。      偏偏的这时候,从凤灼华口中说出来的这个‘滚’字时。      在晏昭廷听来却是语调翩然婉转娇中带俏,再加之那故意压着嗓子出来的寒意。      配着姑娘家此时的胭脂海棠色泽衣裙,面若春桃唇若丹霞且娇媚不可芳物,头上簪着的凤蝶簪子更似随时能翩然起飞,那是一种自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又骄又傲的美艳。      这一瞬间。      晏昭廷只觉得脊椎骨自上而下发木,就连此时他握着那深红色绣鞋的指尖儿都是微微发麻发颤。      在微微抬首对上姑娘家明媚俏丽却又深埋肆意的凤眸。      晏昭廷心尖儿一颤,心中划过几个字‘征服’或‘臣服’。      臣服?晏昭廷勾唇一笑,他作为宁国公府世子,生于汴京长与边陲战场,自他知事以来骨子里便透着如孤狼一般的冷漠孤傲,是那些汴京城中富贵窝里出来的世家公子不能与之比较的。      所以臣服自然是不可能臣服的。      至于征服,单单就想到这两个字都能让他心口发烫喉间干涩,求仁得仁他终于娶了她为妻,这一辈子他自然是要爱她护她敬她,然后再征服她!      于是晏昭廷一舔干涩唇瓣,就这般毫无保留的对上凤灼华的眸光,晏昭廷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带着坏更带着令她无路可逃的执着。      那眼神。      凤灼华心口一悸,心尖儿不由自主的发颤。      而后,下一刻!      在她震惊的眸色中,晏昭廷突然低头便对着手中那轻轻握着的大红绣凤凰花的绣鞋,鞋尖儿上头坠着的那颗东珠吻了下去。      “辞归”凤灼华此刻大惊,便失声叫出晏昭廷的表字。      这一声带着惊呼的‘辞归’,在他耳际间炸响。      仿若是闯过山光岁月,夹霜带血带着一股子腥扑面而来,晏昭廷心口发颤,三魂七魄被震得魂魄久不归体不能回神。      而凤灼华呢。      当她眼睁睁的看着晏昭廷那般孤傲不羁的男人,对她单膝跪地低头吻向鞋面上东珠的那一刻。      不可避免,夺口而出的惊呼。      此时外头料峭寒春,眼前单膝跪地的男人墨发如瀑,脖颈伤口处包扎的那块软布露出一角却是刺目得显眼。      偏偏的凤灼华立于原处挪动不得寸许,而她鞋面被晏昭廷手握住的那处却是炙热得吓人,脚下无力膝头发软,终于顶不住那排山倒海而来的震撼,她在下一刻直直的朝着身前人的怀中倒去。      香风扑鼻而来,晏昭廷握着绣鞋的手微微一紧,起身弯腰,转瞬间便把人给打横抱了起来,晏昭廷哑着嗓音:“殿下,辞归在的。”      凤灼华心中一紧,下意识抬手一勾,终于还是搂上了晏昭廷脖颈处包扎伤口的软布,她看着男人眼中压抑的沉沉眸光,里头的神色灼热得仿佛下一刻便能把她给吞噬去。      檐廊外。      此时结了一层薄冰的池塘里头水花四溅,四周惊闹声不止,更夹杂了数个宫婢的哭喊声。      凤灼华这时缩在雪白的狐裘披风里头,她巴掌大的小脸粉嫩健康,一双凤眸更是风韵婉转眼尾带娇带俏。      然而她的目光却是在瞧向那冰冷荷花池水的一瞬间,眼中笑意渐渐淡去,转瞬间变得面无表情且冷若冰霜。      全程晏昭廷都在细心的观察着凤灼华的神态,在她神色微变的时候,他便是眉间不动声色一拧,眸光也同样望向不远处的荷花池中,眼中悄然闪过一抹杀意。      终于。      那在池子里头挣扎了许久的和安长公主凤如怡,被她身旁跟着的宫婢嬷嬷给手忙脚乱的救了上来。      凤如怡此时惨白着一张柔弱娇小的脸,牙关打着寒颤,她无助又慌乱的望着晏昭廷的方向,眼中带着深深的委屈与控诉。      凤灼华瞧着和安那白莲花一般的样子,心中冷哼。      也是幸好如今春寒料峭的冷是冷了点,好歹衣服穿得厚实,哪怕在那冰冷的池子里一泡吸满了水,但是包得这般厚实,那是怎么也走光不了的。      何况如今她都泡得像一只落水的白毛乌鸡了,这还不忘在她家男人面前使那狐狸媚子的手段,往日里她装得那副清高的样子也不知给谁看的!      这般想着凤灼华便抬手捂住了晏昭廷的眼睛:“驸马,这不该看的最好别看,否则小心长了针眼,小心本宫让人废了你这多情的眼儿!”      两人此刻就仿若是那亲密无间相处多年的夫妻。      浑身狼狈的和安瞧着被晏家世子抱在怀中的凤灼华,她缩在衣袖中的手握得死紧,这会子愈发柔弱,一开口便带着哭腔:“晏世子,本宫……”      这话还未说完。      她便被凤灼华一记冷笑截断:“和安,本宫奉劝你想死赶紧去死在宫里头,莫要脏了我那一池子的水!别好好的天家公主不当,非得把自己整成一花楼姐儿的模样。”      “你!”凤如怡听得凤灼华这番话,她面色青青白白唇色冻得发紫,本就娇弱的身子这一下子终于顶不住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羞辱,眼前一黑,这会子是实实在在的晕过去了。      “殿下!”一声惊呼。      那些个宫婢嬷嬷中,倒是有个年长的宫婢,她哭喊着突然朝凤灼华的方向死命磕头道:“殿下,奴婢求求您救救我们家主子,我们家殿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等太后娘娘礼佛回宫后,定会要发落了奴婢们去的,毕竟……毕竟我们家殿下可是在您的公主府上出事的。”      是么?      凤灼华看着不远处那略微有些眼熟的圆脸宫婢,她眼中带着讥笑:“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那圆脸的宫婢面色一慌,赶紧道:“奴婢没有,奴婢该死!只是,只是奴婢求求平阳公主殿下你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家殿下。”      “救她?”      凤灼华心中冷笑。      当年她家含笑不也是这般跪在雪地里,磕头无助的求着那些杀她的人么!最后怎么样?最后还不是依旧是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想起前世和安使的手段,凤灼华冷着眼抬手指着公主府大门的方向:“要是有眼色的,现在把人给送回宫去兴许还来得及,至于本宫府中的下人……”      凤灼华声音一冷:“本宫倒是要看看府里头有哪个吃里扒外的敢救她。”      公主府昨日才被凤灼华强硬冷厉的手段直接遣了一批人去,杀鸡儆猴,今儿一早起来,就连往她在她身旁最信任的大宫女翠娥都悄无声息不见了,这只要不是个蠢的,都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      都这般了谁也没有那般大的胆子敢上前去。      终于!      ……      揽月殿。      虽然众人此时依旧是浑身湿漉漉的,但是好歹宫殿里头炭火烧得充足,那冻木的手脚不一会儿功夫便找回了知觉。      也是这个时候,床榻上已经被人伺候妥帖的和安长公主凤如怡也幽幽转醒。      她先是迷迷糊糊抬眼看了一下屋子里头的情景,继而凤如怡瞪大眼睛尖声道:“平阳那个贱人呢!晏昭廷世子爷他是怎么说?”      此时殿中的贴身嬷嬷与贴身宫婢同时战战兢兢,根本就没有人敢回答和安的话。      殿中寂静无声,而和安却是神情狰狞尖叫质问:“说话!平阳那个贱人呢?世子爷怎么说,哑了不成,要是不想说话,明日本宫便让人挖了你们的舌头!”      终于,这时候那个圆脸宫婢出声道:“殿下,平安公主只放我们回宫,奴婢们无法,只能先带您回宫安置。”      回宫?      她那般失去了面子,就这般灰溜溜的回宫?      凤如怡看着眼前那圆脸宫婢想也未想,抬手一个耳光便扇了过去:“贱婢!好大的胆子,本宫的事也是你这个贱婢能做主的!”      她正准备叫人把那面生的圆脸奴婢拖下去打死,却是这时候一个干瘦的嬷嬷从外头跑了进来,那嬷嬷颤抖声音看着凤如怡道:“殿下,太后娘娘礼佛结束回京了!殿下不如找太后为您做主去,往日太后娘娘可是最疼殿下您的!”      可不是么!      若是她母后在汴京城中,晏昭廷怎么轮得到凤灼华抢了去成亲!      和安眼中恨意一闪而过,对着刘嬷嬷咬牙道:“去寿安宫!”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不好意思,内容重写了一遍。 文下留言红包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只鹤 3瓶;sy、小天使呀、两宋清风、繁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9 章      寿安宫里。      伽南香混着淡淡的佛香,这时候整个宫殿里四周静谧无声,就连那些在极远处伺候的宫人都尽量放轻自己手中的动作,生怕发出一丝儿声音恼了上头那尊贵无比的人去。      太后赵氏这时候靠在紫檀木雕刻青金瑞兽的雕漆凤椅上,细长的眉尖儿微微拧起一道不轻的皱褶,那低垂的眼皮子下头精光四溢,更是不时闪过一道带着杀意的冷光。      “春山可在……”太后赵氏的声音低沉,精明中又透着一股刻于骨子凌驾于人之上的威严。      “娘娘,奴婢在。”那位被太后赵氏唤做春山的婢女,她赶紧从一旁的小案上起身收了手中的笔墨,小步上前出声应道。      等人走进了,太后娘娘赵氏这才抬了抬眼皮,子看着恭敬立于她身前的婢女。      眼前的人,一身豆青色的衣裳,整个人被那色泽衬得如出芽的青草般水嫩,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眼看着身量在这半年里头又是高挑了不少。      春山的五官算不上那种张扬明媚的大气,但也不属于精巧的小家碧玉,却是有着能让人一眼便记住的风情。      见她丹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细细的柳叶眉,眉形却是浓密得好看,琼鼻一点鼻梁挺翘,如春梅般娇软的丹唇,嘴角稍稍往外却是又有两点若有若无的小梨涡。      特别是等人笑起来的时候,那梨涡处便显得越发明显,也使得她那看一眼看去刻板并不见得有多少出众的面容,如春风拂面,好看得紧。      太后赵氏看着近在眼前的春山,眼中思绪深深,半晌她才开口:“你也跟在哀家跟前也陪着哀家半年了,半年前哀家不过是觉得你这丫鬟看着讨喜,那声音又好听得紧,便向平阳讨了你陪哀家在寺庙里头小住半年。”      说到这,太后声音一顿,她眼中闪过一道光,继而接着道:“这不过半年,哀家瞧着与你也处出感情来了,不如日后春山丫头你便跟在哀家身旁伺候着,等过些年哀家做主给你赐婚,也好嫁个好人家当个正经的官太太,春山你说是不是?”      “太后娘娘……”      春山听得那话,她当场面色发白便朝着太后娘娘的方向直直的跪了下去。缩在袖中的手握得死紧,低垂的脑袋却是掩饰着眼眸中掀起的滔天惊惶。      半晌。      春山颤抖着嗓音,终于咬牙抬头看着上头坐着的气势凌人的太后赵氏,小心翼翼道:“太后娘娘,奴婢……奴婢担心平阳殿下身旁无人照顾会……会不习惯!”      “啪”      只见太后赵氏不经意抬手向前一伸直,那薄玉雕刻的茶盏子瞬间从桌边滚落下去,滚烫的青茶下一刻溅得春山浑身都是。      春山被烫得浑身一缩,却是愣不敢移动分毫,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这一刻,太后赵氏眼中带着凉薄的寒光。      她眸光冷厉的看着下头跪着的宫婢春山,半晌赵氏突然轻声一笑,那笑声中是带着看不上眼的讥讽。      “春山啊,哀家倒是没想到都半年了你带回惦记的你家平阳主子,不过哀家可是听过平阳那天生反骨的娃儿,前些日子据说是成亲了,还抢了我家和安极为满意的夫婿。”      “春山你说说你,平阳如今都成亲了在那宁国公府里头住着,你这个长了媚色的宫婢,如今这时候要回她身旁伺候着,你这是抱着什么心思,抱着勾引那晏家小子的心思?哀家倒是未曾想到你这看着一本本分分的丫头。竟然也是个厉害的。”      “好好呆在哀家身旁,平时陪着哀家抄抄佛经念念经书,平日里不过是一些端茶递水的细活不做,却偏偏想要去做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随着太后赵氏话音落下,这偌大的寿安宫里头更静了。      春山面色青白,她虽早知道这位太后是个手段厉害的女人,但是她也没有料到这日日吃斋念佛连鸟雀虫鼠都舍不得杀一个的太后,她口中竟然能说出这般毒辣字字句句都能置人于死地的话来。      从儿时进宫后,她自小便被花嬷嬷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虽说她是奴婢的出身,但是算起来她也是与凤灼华一同长大的玩伴,这些年下来那情分自然是不一样的。      只是!      春山死死的握着拳头咬着唇瓣,双目隐忍得通红,若是不留下来,她家主子必定是难做人。      这些年来,随着宫中皇子一个个的成年,她家殿下的日子也变得愈发艰难,宫中宾妃手段不断,一个个都是虎视眈眈那太子之位。      如今她家殿下好不容易嫁入宁国公府,晏家世子爷看着也是极好的人,日后若真是朝中变动有个万一,她家殿下也算有个庇护,而她留在宫中的话,也许日后还能助她家殿下一臂之力,全了当年救她一命的恩情。      这般想着,春山在太后赵氏不满又讥讽的目光下,她眸色中的亮光渐渐暗去,正要开口答应。      却是这个时。      外头一阵喧闹,宫婢嬷嬷众星拱月扶着面色苍白又憔悴的和安长公主凤如怡进来了。      她进来后也不见得行礼,而是直接白着脸便哭哭啼啼的往太后赵氏的怀中扑去。      就那亲密的劲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人的太后娘娘嫡亲的幺女。      然而作为先皇的女儿那一辈年纪最小的公主,她好命便好在是在先皇死后才出生是,仗着是遗腹子,生母又难产去了。      而她那难产去了的生母呢又是如今太后赵氏的庶妹小赵氏,太后这一辈子怀是怀过一次生孕的,在二十五年前,可惜的是一生下来便是一个死胎儿。      后来她伤了生子后,族中的长辈才把她的庶妹小赵氏给送进宫中,可惜小赵氏进宫八年愣是一个瓜儿也生不出来,直到先皇去世那一年,才老天爷开眼让她怀上了和安。      等大晋国更迭换代。      先皇并没有嫡子,于是朝中最平平无奇的大皇子凤睿当了帝王,而比凤睿还硬生生小了五岁不止的赵氏,她虽然没有子嗣但是凭借着赵家的势力,自然是地位稳固了当了宫中的太后娘娘。      至于先皇其她的宾妃,年纪大的在先皇去世前便死了,而先皇去世后,赵氏一道懿旨殉葬的殉葬出家的出家,一个个的都给解决得干干净净。      没有孩子,深宫孤寂,这太后赵氏便把自己庶妹的孩子,也就是和安长公主放到了自己身旁养着。      再加上这和安的容貌竟然是有三分像极了太后心头惦记又求而不得的之人,于是这和安自然是按着宫中嫡出公主的身份娇娇的养着,事事都要与凤灼华一争高下,事事都要与凤灼华比较。      于是今日太后才将将礼佛回宫。      得了消息的和安便匆匆忙忙来了这寿安宫,她冲到太后赵氏的怀中,什么也不说,先是哭哭啼啼哭了好一会儿后,这才泪眼朦胧的抬眼看着太后赵氏道:“母后,母后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二臣心中不甘,那晏家世子明明就是儿臣看上的人,分明是那和安使了下作手段从我手中强去的!”      和安说着,于是又把今日在公主府里头发生的事儿又给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太后赵氏静静的听着,她看着和安此时这张病弱又苍白的脸,她眸光渐渐深邃迷离,也不知是透过这张脸看到了谁。      许久后,太后赵氏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她一拍桌子:“平阳真是好大的胆子!淹死你!她敢!哀家亲手养大的娇儿也是她能欺负得去的!”      和安得了太后的回应,她眼中亮光一闪而过,这时候她目光一闪看到了下方跪着的春山。      于是和安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指着那跪在下方的春山:“母后,儿臣瞧着这宫婢是极喜的,不如母后把这宫婢赏赐给儿臣算了。”      喜欢?      太后心头冷笑,和安那点小九九她会看不出来,不过是认出了和安是平日里凤灼华的贴身婢女,这会子怒气没地方撒去,恐怕是要折磨这婢女撒气了。      不过是一个说不上几分用处的宫婢而已,半年的时间她早就看腻了,于是太后赵氏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声音懒懒道:“和安喜欢,拿去便是,不过是不值几个铜板的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不好意思,今天周一有点忙。 先补一章,零点后还有一章(不知道几点 所以不用等) 文下留言红包哦,我的大大大可爱们。 然后……求个营养液,喜欢的话,给鹿鹿投个营养液吧,谢谢呀。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9342946、暴走的兔子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栀虞 8瓶;微言 6瓶;俞昭昭zz 3瓶;小天使呀、暴走的兔子君 2瓶;繁花、六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0 章      活生生一条人命,在太后赵氏眼中便成了不值得几个铜板的玩意儿。前一刻还是无限喜爱,此时不过一丝一毫不如了她的心意,便是成了随手可以丢弃的物件儿。      春山白着脸,看着此时娇娇软软装着无辜样子靠在太后怀中的和安长公主。      她这一刻是心死又无助,哪怕春山她往日里是个极其有主见的人,但是在这绝对的权利面前,那也不过如蝼蚁一般毫无法子。      只是可惜她于平阳公主殿下的恩情还未报,那些杀害她全家满门的凶手不曾找到,以及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呐还未曾见到……      青山认命,她对于太后的话她也只是一瞬间失落,而后便目光平静无波的对着和安长公主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磕了头也算屈服认了这事儿,毕竟她的身份已经够麻烦,难道还要真的闹出动静来,把她家好不容易得以脱身离宫的殿下扯进来,春山不会,也不舍这般。      毕竟她家平阳殿下,她可心疼了。      ……      此刻。      太后赵身旁那位把自己装得自己柔弱不堪,极其无辜趴在赵氏膝头的和安长公主,她眼中闪过一抹快意,而后抬手指了指春山。      和安对着太后娇笑道:“母后,这宫婢女儿前头是觉得极喜的,可是如今这打眼一瞧,那面相又媚又刻薄的,女儿也不想放在近身伺候,省得坏了女儿的心情。”      太后赵氏抬手轻轻拍了拍和安长公主的脑袋,声音宠溺:“这如今都是你的东西,你若是看不惯便远远的打发出去便是,可不用与哀家说什么喜不喜,犯错的宫婢自然的该打该罚一样都不能拉下,总归不能因着在哀家身旁伺候过几日去,那脸面便大过天去。”      太后赵氏说着,便抬手摁了摁略带疲惫的眉心,似乎精神不济有些乏了。      这和安好歹是在她身旁养了十多年的姑娘,这时候也是极有眼色。      于是她赶紧从太后赵氏怀中起来坐直了身子,而后起身抬手轻轻柔柔的捏着太后的太阳穴。      待看着赵氏舒坦了,神情渐渐放松下来后,和安长公主才声音柔和道:“母后,您离京半年,儿臣甚是想念,在宫中日日忧着您的身子骨,又胆寺庙吃食比不过宫中精致。于是儿臣便日日借着对您的思念,抄了一些佛经,祈求菩萨保佑母后身体健康。”      “哦,是么?”   太后略带疲惫的眉心微微一挑,睁开那假寐的双眼,目光淡淡扫了和安一眼后开口道:“拿过来给哀家瞧瞧。”      于是那贴身伺候和安长公主的刘嬷嬷,她便赶紧拿过身旁宫婢端着的一卷卷抄写整齐的经文,恭恭敬敬递到太后身前。”      那一叠厚厚的经文看着是极有分量,但是比起这半年来春山几乎是日夜不停抄写的那些经文,眼前这点东西在太后赵氏看来便有些不值一提了。      霎时间她便有些兴致缺缺,抬手随手翻了两页后,便让身旁的常嬷嬷给接了过去。      太后赵氏闭着眼睛也不去看和安,而是声音淡淡道:“哀家看着你也是有心了,不过这伤眼睛的事儿日后少做,你这双眼睛可是伤不得。”      太后赵氏说着,抬手抚过和安的双眸,眼中竟是带着诡异的眷恋,也不知她就是透过这双眼睛看到的是谁。      在那双保养得宜又格外温暖的手抚过双眼的时候,迦南香混着佛香,然而和安却是不可避免浑身一颤,背脊处寒毛炸起,却是直愣愣的站着不敢动。      太后赵氏她也不管此刻站在她身后的和安对于她那不咸不淡的话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她让常嬷嬷扶着起身后,便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寝殿里头去了。      直到太后走远了,和安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咬了咬牙还是不死心对着那远处的背影道:“母后,儿臣今日在平阳的公主府上可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这声音虽说不大,但是就是在远处却也是听得极为清晰的。      然而,前一刻还说着要替和安做主的太后赵氏,此刻却是搭着常嬷嬷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去,那阴晴不定的态度也不知是和安有哪句话惹了她不快。      寿安宫的寝殿里,太后常氏沉着脸盯着和安抄写的那一册册佛经。      半晌,太后突然出声看着常嬷嬷道:“嬷嬷你说说和安这字如何?”      字?      常嬷嬷心中一惊,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这半年来春山日日抄写的那一册册经书。      春山的字是伺候凤灼华时学的,她写的却不是时下闺阁姑娘最为流行的簪花小楷,而且带着自成一派的雅致大气,若是不知晓的人,恐怕会以为这字出自一才气翩然的男子之手。      而和安长公主的字呢,精致花哨的簪花小楷,看是好看的,但是看不得长久。      只是!      常嬷嬷心头一悸,想到了半年前太后离宫她整理太后的小佛堂时不经意间看到的那一叠厚厚的书信,看着年岁恐怕是二十多年前的东西的,只不过被保存得极好罢了。      只是那上头的字迹却是与春山那丫头有着七分相似。      难道!      常嬷嬷心下大惊,她想到了那位因生子骨病弱一直闭门不出的安康王爷,以及当年太后入宫前与那位王爷间的传言。      此刻。      常嬷嬷觉得自己仿若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在这极冷的春日里,背后的棉衣竟是湿透了一层冷汗。      她暗中深吸一口气,几乎的牙关打颤,看着那倚靠在软榻上目光沉沉的太后娘娘,常嬷嬷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尖才道:“娘娘,老奴不过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下人,这字是殿下亲手写出来的,那自然是好的。”      是么?      太后赵氏目光沉沉的看着那宣纸上头的字。      她心头冷笑。      不过是一副像极了他的面皮罢了,骨头里的东西,哪有半点像的,哪怕她接到身旁日日细心的养着,瞧瞧那养的是什么鬼东西。      上不得台面!      于是太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火盆子:“去,把那火盆给哀家端过来。”      一盆子银霜此时炭正烧得旺,赵氏拿着手上的东西,她看也不看,就像是扔掉什么破烂物玩意儿般,抬手便把那一叠和安抄写的佛经给丢到了火盆里头,转瞬间便化成了灰烬。      她这一刻盯着那火盆子仿若是喃喃自语,说出的话却是冷得令人心头发颤:“不得意的东西,毁了便是……那双手写不好东西,留着可没用……”      ……      寿安宫外头。      和安不死心的看着离去的太后赵氏,但是她也知道今日要惩办凤灼华这事儿恐怕一时半会是做不到的。      至于……      和安目光一闪,看到了此时依旧跪在一旁的春山。      她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于是对着刘嬷嬷吩咐道:“去!把这贱婢给我带出去,我们回去!”      春山跪在地上拳头我的死紧,她当下却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活下去,她不能死!      若是在寿安宫她家殿下恐怕是毫无办法的,但是!若是去了和安长公主的宫殿,以她家殿下的能力,恐怕是能救她一回。      于是这一刻,春山在刘嬷嬷带着膀大腰圆的粗使嬷嬷向她走来的时候,春山的目光却是死死的盯在一旁那守门的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看着年纪不大,身子瘦弱的紧,此时正战战兢兢的缩在一旁,当着小太监福子对上春山目光的一刻,他又狠狠的瑟缩了一下,却是悄悄侧过身子不敢与春山对视。      随着和安离去。      空旷的大殿里一下子变得愈发没了人气,那小太监福子看着春山被人拖走的背影,他却是怯弱的深深垂了脑袋,更加往那阴暗处缩去。      宫外。      平阳公主府。      金乌西垂,皎月悄然挂上枝梢。      凤灼华却是抱着膝头缩在湘妃榻一脚,她眸光涣散,却是死死的盯着自己裙摆下露出来的那双大红绣凤凰花的绣鞋,鞋面上坠着一颗硕大的东珠。      这东珠却是好像一颗炙热的火球,此刻烫的她不自觉蜷缩起脚尖。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双颊又是不自觉弥漫上一抹羞意。      如笑轻声从外头进来:“殿下,驸马爷让奴婢唤殿下用膳。”      驸马?凤灼华双颊间的羞涩更甚。      她看着如笑,想着再过几日春山便能回来,日子总归是热热闹闹的过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谢谢你们的喜爱,全部啾啾啾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流氓兔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甜的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虞阿虞鸭、隐 10瓶;刘刘刘刘刘刘钰呀? 6瓶;春暖木棉 2瓶;小天使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1 章   心里头想着春山的事儿,凤灼华便搭着如笑的手起身下榻。      整理好衣饰,二人绕过屏风便到了那黄花梨木桌前。      此时桌子上头精细的摆着精致吃食。      凤灼华抬眼望去,暖黄的灯火影影绰绰,那方黄花梨木圆桌上头放着炖得奶白的川穹白芷鱼头汤,汤面点缀葱花,翠如碧玉的清炒莲菜,清炖蟹粉狮子头,芙蓉豆腐,海棠酥。      以及,一旁的炉子里头竟然还暖着一小壶酒水,淡雅的酒香混着屋子里头若有若无的甘松香,凤灼华悄悄深吸口气,那有些发紧的心口悄然放松下来。      最后。      花嬷嬷笑着从那红漆喜鹊报春食盒里头,端出了两小碗冒着尖儿点缀着黑芝麻粒粒的粳米饭,放在饭桌的两端。      凤灼华手撑在桌面上,眯着眼睛一一扫过桌子上头的精致吃食,分量不多不少正巧的两人的份儿。      前头因着和安搅和出来的事儿,后头凤灼华被晏昭廷抱在怀中,几乎是当着公主府里所有宫婢嬷嬷的面儿穿过了大半个公主府。      今日之事晏昭廷也算得上无妄之灾,但是凤灼华她又羞又恼下,便故意使了性子把晏昭廷给赶了出去了。      整个下午,她几乎是闷着脑袋在屋里的香妃软榻上走了半日神,而晏昭廷呢,在被凤灼华赶出去后便失去了踪影,也不知这整整半日时光究竟是去了哪处。      凤灼华看着一旁笑眯眯的,端着一盆子水过来给她净面的花嬷嬷。      她看着花嬷嬷脸上笑出来的皱纹,凤灼华随手拿了一块海棠酥慢悠悠的嚼着,看着花嬷嬷道:“嬷嬷家中可是遇着了什么喜事儿,今日半日,本宫瞧着嬷嬷笑得都快见不得眼了。”      花嬷嬷听着自家殿下的打趣,她赶紧收拾好手中的东西:“瞧殿下说的,奴婢不就是老婆一孤家寡人么,家中的亲戚早就不联系了,老奴只不过瞧着驸马爷对殿下这般好,老奴这心里头别说有多开心了。”      凤灼华咬了一口那甜度正好的海棠酥,瞧着花嬷嬷道:“哦,驸马?驸马他今日可是做了什么?”      花嬷嬷悄悄看了眼四周后,才对着凤灼华悄声道:“殿下你可是不知道,今日半个午间驸马都躲在小厨房里头,这来来回回也不知是炸废了多少条鱼儿,他亲手给你做那辣醋鱼儿呢,驸马爷真是个好的……”      说到这里花嬷嬷不可避免的红了眼眶。      毕竟花嬷嬷这辈子,到了年龄后便自梳做了宫中的管事嬷嬷,更别说是结婚生子。她从凤灼华出生起,便成了她的贴身嬷嬷,这十七年间日日夜夜事无巨细的照顾着凤灼华的起居生活。      这份感情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毕竟,凤灼华从出生到嫁人,花嬷嬷看着她牙牙学语,看着她亭亭玉立,看着她明艳动人,再看着她一身喜服从大晋国最为尊贵的平阳公主,变成了宁国公府的少夫人。      在花嬷嬷看来凤灼华初为人妇,磕磕碰碰。      这个往日如神女一般的公主殿下,终于不是日日处理宫事,不是日日与宫妃勾心斗角,也会有喜怒哀乐娇蛮肆意的一面。      想着这些花嬷嬷看着凤灼华声音略微有些哽咽:“殿下,老奴觉得你得了幸福,老奴日后就算死了也是无憾。”      凤灼华鼻间一酸,花嬷嬷要不是这般护着她,恐怕至少前世也能好好安度晚年。      只是这一世,凤灼华伸手拍了拍花嬷嬷的手:“嬷嬷你可是要长命百岁,本宫如今才嫁人不久,日后的好日子可是长着呢。”      可不是长着么。      于是花嬷嬷赶紧点头道:“可不是么,老奴可好好养着这把老骨头,日后还得帮殿下带小主子呢。”      屋里头,主仆二人说着极为私密的话儿,却是外头一声轻响,如笑小心翼翼的从外头走了进来:“殿下。”      凤灼华看着如笑的神色先是一愣:“可是出了何事?”      此时如笑一张粉嫩的小脸煞白,她手中握着半枚碎了的玉佩,那玉佩上头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如笑白着脸:“公主府外头来了个内侍,那内侍鬼鬼祟祟便把这半枚玉佩塞到了看门的婆子手里,后头一溜烟跑了。”      凤灼华目光一顿,她死死的盯着那半枚玉佩,那是半年前春山被太后要去陪她礼佛时,她赐给春山的小玩意。      玉都碎了,那人呢!      凤灼华心下一冷,她抬眼看着不远处那一桌子晚膳。      春寒一壶暖酒,摆得整齐的碗筷,就差那一道辣醋鱼,和那位当年在她印象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      只是。      如今的晏昭廷比起春山。      春山虽只是一个陪着她一同长大的丫鬟,但却是给过她命的丫鬟。      上辈子无能为力,这辈子自然是平尽全力赌上一次。      凤灼华眼底是淡淡的情绪波动,最后依旧毫不犹豫转身,扯过一旁挂着的雪白狐裘披风,带着贴身伺候的宫婢嬷嬷匆匆出了公主府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而另一处。      晏昭廷正提着手中的食盒,他静静的站在九曲回廊的尽头看着凤灼华离去的背影。      晏昭廷表面上一派平静,然而他握着食盒的五指指节却是略微发紧,他目光一转看向了屋子里头那隐隐绰绰的灯火。      后头晏昭廷也不知是站了多久,他弯腰轻轻放了手中的食盒。      许久后晏昭廷对着他身后的影子道:“丰登,去皇宫。”      “是。”      而后,一声轻响,晏昭廷与那个叫做丰登的暗卫便悄无声息失去了身影。      当然,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前头被晏昭廷放在地上的食盒。      大晋皇宫。      凤灼华如今随说是嫁出去的公主,宫外又有了自己的公主府,但是她作为帝王最宠爱的女儿,不过是回一次宫,自然是畅通无阻。      果然。      等凤灼华进了宫后,那远远的便一个内侍瑟缩在一角战战兢兢的等着她。      等那内侍看清来人后,便佝偻着身子走了过去,看着凤灼华献媚道:“殿下,奴才是寿安宫的扫撒太监,奴才……”      凤灼华哪里等得了那么多,她看着那太监直接目光冰冷道:“谁让你来的,春山姑娘如今在何处!”      听得凤灼华的语气,那太监背脊一寒,赶紧瑟瑟发抖道:“寿安宫的掌灯小太子福子给了奴才五十两纹银,奴才……春山姐姐被太后娘娘赐给了和安长公主殿下。”      和安!      春山在和安的寿安宫?      凤灼华眉目一冷,太后是何时回来的,她竟然没有收到半点消息,还有今日和安被她那般羞辱,如今春山落在她手中恐怕是凶多吉少。      至今凤灼华都想不明白为何太后要强制带走她的贴身宫女春山,毕竟比起嘴甜会说讨巧的话儿,春山哪里比得过翠娥,偏偏的两个贴身宫女,赵氏无端看中了她的春山。      凤灼华看着那太监的表情,他便知晓这人定是贪图那五十两纹银,才会冒着危险过来通风报信。      这宫里头活着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      和安长公主凤如怡居住的揽月殿。      此时揽月殿内的院子里一片灯火通明。      春山便跪在这院子正中央,她身上穿的那件青色的衣裳衣裳已经被鲜血染得一片艳红。      而春山的身后,刘嬷嬷手中拿着一条鞭子,那老嬷嬷正咬着牙一下下狠狠的往春山的背脊上抽去,鞭子带起咻咻的风声,春山却是死死的咬着牙,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毕竟这和安长公主羞辱她,不就是为她羞辱她主子么。      刘嬷嬷似乎是打累了,她抬手便举起旁边那桶稀释了海盐的冰冷井水,劈头盖脸便朝着春山的身后泼去,一声细微的闷哼,春山痛的眼前生生一黑,若不是一口骨气吊着,她恐怕这一下就直接晕死过去了。      这时候上头一声冷笑,却是和安冷着声音讥讽道:“本宫看不出来你这个贱婢倒是个有骨气了,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这个骨气能坚持道什么时候,来人,把人给本宫带上来。”      不一会儿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压着一个看着年纪不大十分瘦弱的小太监进来了。      和安长公主指着那小太监,她冷笑一声:“打!给我直接打死!鬼鬼祟祟本宫当是什么东西呢,难道是你这个不检点的贱婢的对食太监不成?”      那瘦弱的小太监白着一张脸,对着和安不停的求饶,然后毫无用处,雨点一般的板子不停的对着他敲了下去。      春山睁着被冷汗模糊了的双眼,她目眦尽裂,却是要开口的时候被身后的嬷嬷一把死死的捂住嘴,便要让她看着那个太监福子被活活打死了去。      终于。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太监的下身的骨头几乎都被打碎了,行刑的嬷嬷都打累了,和安长公主这才抬手叫停。      她看着春山讥讽道:“本宫说你是贱婢便是贱婢,你看看你家主子可曾来救你,不过是个不值当几个钱的玩意儿,当年本宫让你替本宫做事你不做,看看是不是报应就来了,你要是能有翠娥那几分眼色也不至于活得这般惨。”      春山尖叫一声,疯狂的挣脱了那摁着她的刘嬷嬷,爬到那太监福子身前:“福子……福子……”      福子那瘦弱的身子微微一动,他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来,他看着春山断断续续道:“春山姐姐,福子没有骗你,消息,消息我给你传出去了。”   “姐姐……你……你再坚持坚持。”   “福子不是胆小鬼,福子这辈子终于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春山姐姐当年那字帖的事……对……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作为莫得感情的甜文作者,本咕咕当然是过周三去了。 然后一大早,早安呀,各位大可爱们。 文文马上就要V啦,到时候会万字更新哈。 (解释下春山,前文有提到过,给如笑赐名的时候,公主的贴身奴婢,因为被太后相中,强制带去陪她礼佛半年,至于为什么是春山,还有字帖,这个一个伏笔哈。么么。) 然后,文文评论留言,老规矩随机红包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栀虞、deadpool 10瓶;鱼骨骨、六一 5瓶;尘 2瓶;小天使呀、夕晨踏雪、北城ゞ小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2 章      太监福子是太后寿安宫里头的小太监。      他在太后娘娘寿安宫众多的宫人中,是属于最没用存在感的那种。      但偏偏的就是太监福子这样胆小又卑微的人,也不知是上辈子走了什么好运到,偏偏的被太后娘娘瞧中,亲自点名成了她宫里头的掌灯太监。      掌灯这活儿虽然不是什么能讨好上头主子的活儿,但就胜在轻松,也不用担心被上头的掌事太监欺负,毕竟这也算得是在太后娘娘面前露脸的活儿。      直到有一日太监福子他打盹误了时辰,那点灯的事儿足足晚了半刻钟,就在他惊惶跪于大殿中磕头求饶时,却是从他袖子里头掉出了一副皱巴巴的字帖。      那张字帖是凤阳殿的大宫女春山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恰巧给福子遇到,他便留了私心悄悄的藏了起来。      于是这掉在殿中的东西自然被常嬷嬷捡了递给了太后娘娘,小太监福子本以为他会如寿安宫中许多的太监一样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然而并没有。      那位尊贵无比的太后娘娘竟然是眼角带笑的看着他,问他那字帖来于何处,太监福子本就是一个胆小又贪生怕死的人,听得上头的人这么一问,便一五一十的把那字帖来源于何处的事儿全抖了出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么一副字帖,春山便被人带到了寿安宫中莫名成了太后身旁的贴身宫女,虽说只是陪着太后出宫礼佛半年,但是掩饰不住自己小心思的福子却是格外的兴奋。      终于。      出宫那日,福子逮着机会竟然是洋洋得意的把字帖这事儿一五一十的给春山说了,说完后他还不忘对着春山跨道:“春山姐姐,这事儿你还得感谢我,若不是我姐姐你不过是公主殿下的贴身宫女而已,如今你可是太后娘娘身旁的贴身公主,就连常嬷嬷见着你都得客气三分。”      然而,一向好脾气的春山却是当场对福子冷了面色,她看着福子一声冷笑:“福子公公,你可真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莫要用你的愚蠢侮辱了我对人性最后的善良!”      这话就犹如当头一棒,这时候福子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半年时间,后来春山的怒气也消了。      虽说日日的抄写经书枯燥乏味又疲倦,但是总归太后从未为难过她,这福子虽是胆小又怕事,总归心思是难得端正善良的。      时间日久了,春山难免会照顾些许这个年纪小她许多的太监福子,毕竟福子的年纪正巧与她家阿弟一般大。      春山想着若她家阿弟还活着,定是不会像福子这般瘦弱又苍白,也不知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头,福子这副瘦弱的小身板能熬得过多大的年纪。      半年后回宫。      于是便有了春山被和安的人拖下去时,福子瑟缩在殿中一角,春山与他对视时,福子那战战兢兢的一幕。      春山被人压着带下去,经过福子身旁时,她用手捏碎一枚薄薄的玉佩,带血的玉佩正巧落在了福子的脚边,就如当初那张字帖。      ……      此时,福子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春山姐姐对不起了……”      对于福子的道歉,春山满目绝望。      她奔溃的抬手抚上福子的脸颊,然而福子口中的鲜血却是不停的往外头汹涌而出,春山无论怎么努力都止不住那浓稠的血水。      春山浑身发冷,她就像回到了家中满门被害的那日,她阿弟也是这般浑身是血的倒在她的怀中,后来却是再也没能醒得过来。      小太监福子的脸,渐渐泛起带着死气的青灰色,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春山,努力抬眼看向春山,努力想像那次初见那般,对着春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春山姐姐福子要走了……”      “不……”春山无助又悲切的哀鸣。      她死死的盯着福子已然渐渐散去光芒的双眼,声声悲切啼血:“我原谅你了,当初的事儿我早就原谅你了……你傻不傻,我没让你来,不过是递个信儿出去的事儿,你为何要傻傻的撞上来,福子,你这个蠢货,你就是个如我阿弟一般的蠢货……”      福子死了。      生时因为蠢、因为胆小相识春山,死时因为蠢,因为无畏在春山心里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也许这就是最底层宫人的悲哀,犹如蝼蚁,死后不过一捧黄泥,然而成群为之,却可撼山撼树。      春山抱着福子逐渐冰冷的尸体,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不远处坐着的和安长公主凤如怡,那带着毫不掩饰的仇恨目光,看得凤如怡心头一颤。      于是她赶紧对着一旁的婆子吩咐道:“刘嬷嬷,给本宫打,狠狠的给本宫打,把这个胆大妄为不知尊卑的贱婢给本宫活生生的打死去!”      “我看谁敢!”一愣带着怒意的冷厉娇喝。      那些才堪堪举起手中棍棒的婆子皆是一愣,继而战战兢兢的望向前头的和安长公主,因为此时在外头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的人,并不是她们狐假虎威惹得起的。      当场,和安长公主俏脸一寒,她咬牙切齿的抬手指着凤灼华的方向:“平阳!你还有脸回宫,有胆子来本宫的揽月殿!”      凤灼华凤眸一扫,却是见得春山浑身是血目光呆滞,怀中更是抱着一个看着极其瘦弱的小太监的尸体。从她这后头望去,春山身上那身豆绿色的衣裳,鲜红的血水几乎湿透了整个后背。      这一刻,凤灼华的心口仿佛被人死死的揪住,深深的挫败与自责,明明她若是早点得了消息早点带回春山,她家春山也就不要遭受这份罪。      这般想着,凤灼华眸色一寒,她以极快的速度抬手夺过那刘嬷嬷手中握着的鞭子,抬手那鞭子在她手中就如一条灵蛇般劈头盖脸的朝着刘嬷嬷抽了过去。      不过也就是一鞭子下去,刘嬷嬷当场便被抽的惊声尖叫,痛的不住的在地板上翻滚。      而那些手持棍棒围着春山的婆子呢,一看凤灼华这架势,赶紧都白着脸面纷纷往后退去,生怕一个倒霉被这位殿下手中的鞭子给抽中,那不得活生生要了她们半条命去。      和安看着院子里被凤灼华几鞭子下去,抽得四下散去的婆子,她此刻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如今这可是她的揽月殿,可不是什么公主府,凤灼华那贱人凭什么在她殿中放肆!      于是和安指着凤灼华对着下头的丫鬟婆子吩咐道:“反了!把本宫把平阳公主给我绑了,这可是皇宫,可不是她这种嫁出去的公主能随意放肆的地……”      “啪。”      “凤灼华你竟敢打本宫?”和安一声尖叫,根本就是不敢相信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前的凤灼华,竟然敢抬手毫不犹豫的一个大耳光子便朝她脸上甩过去。      这会子,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的心思都放在春山与凤灼华带来的丫鬟婆子上头,根本就忘了站在前头的和安长公主。      当下,凤灼华听得和安那趾高气昂的质问,她俏脸冰寒眼中带起杀意,在她嫁人前这宫里不是她和安能随意放肆的地方,和安便真的以为这大晋的皇宫在她嫁人后,就是她能随意放肆的地方了?      凤灼华冷笑一声:“本宫打你又如何?真当自己是我们大晋最尊贵的长公主?若不是太后护着你,我父皇念着几分情分,就你这个遗腹子当真以为自己能得几分宠爱。”      “你……!”遗腹子这个身份是令和安最觉得耻辱之处。      听得凤灼华的话,和安便也想学着凤灼华那般潇洒,抬手便也朝着凤灼华的脸上甩了过去。      然而。      两人之间除了身高的差距。      一个从小骑马射箭,君子六艺样样精通,而另一个从小却是养尊处优,连多走几步路都能喘上半天的娇弱身子骨。      和安的手才将将抬起来呢,下一秒便是一道风声响起。      “啪!”      又是一个再次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喧闹的揽月阁里霎时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看向被凤灼华教训得狼狈不堪的和安。      此刻。      和安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她气得浑身发抖,目光如萃了毒般死死盯着凤灼华。      凤灼华讥讽一笑,突然一步上前,对着和安声音冰冷道:“太后宠爱你又如何,本宫若是想杀你,那便杀之!你当真以为本宫不记仇?”      凤灼华说着,在和安惊恐的眼神下,她突然掐着和安的脖子,在揽月殿宫婢嬷嬷慌乱的神情中一步步拾阶而上,往那一旁的假山顶处走去。”      终于。      假山顶上,凤灼华邪邪一笑,指着眼前一块凸起的地方对着和安寒声笑道:“不如你便从我当日所摔的地方再摔一遍张张记性,本宫说了本宫记仇你却是偏偏不信!”      “不……”      和安惊恐尖叫:“平阳,你不能这样,是我不对,今日也是我的不对……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你小姑姑。”      “小姑姑?”      凤灼华讥讽一笑:“和安你要点脸吧,想着把我家驸马变成我小姑父的小姑姑么?”      凤灼华扯着和安的衣襟往那边缘走去,她凤眸冰寒的盯着和安讥道:“你莫要忘了,本宫前几日说的那偏头痛的毛病,可是要等着‘小姑姑’你磕头认错,本宫才能好个周全的。”      说道这里,凤灼华讥讽一笑:“你说本宫推还是不推?你或是跪还是不跪?”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早安呀。 然后,明日入V万字更新哦。 拜托小仙女们奔走相告一下,V啦~~谢谢你们支持与喜爱,鞠躬。 明天大家一定要记得来订阅哦,可以让鹿鹿加油冲鸭的订阅哈哈哈…… 然后更新时间 会设定在今晚的12:00:01 好快,与你们认识的第二本文文了,谢谢你们。 接下来就拜托大家了,鹿鹿会努力好好更新,写甜甜的故事。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阿阿阿阿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天使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 章      跪还是不跪?      或者死还是不死?      和安长公主凤如怡面临着从出生以来, 从未有过的惊恐。哪怕是十年前, 她在安康王府中听得那桩秘辛,   也比不得今日的情形让她惧怕。      至少安康王不会杀她, 更是舍不得杀她。      但是此刻掐着她衣襟的凤灼华呢!      和安心头打了个寒颤!她被凤灼华揪着衣襟动弹不得分毫,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半个身子几乎探出假山外头,而只要那抓着她衣襟上, 看似纤细柔弱的手稍微一松,她定是会掉下去的。      几丈许的高度, 和安心知她可没有凤灼华那般的好的运气,这样的高度摔下去也只是微微磕伤脑袋上一层油皮, 得了个偏头痛的毛病。对于她而言说不准这一摔, 便能要了她半条命去。      但是要让凤灼华松手, 却只能卑微向她下跪求饶。      这不是要活生生的践踏她最为看重的颜面!      和安抬眼望去,这揽月殿的大部分丫鬟婆子,前头因着她要滥用私刑于是都被她找了借口遣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些极为贴心的心腹。      但是哪怕是平日里极为信任的心腹,和安也见不得扯了那遮羞布, 让那些个伺候的宫婢瞧着她被凤灼华屈辱得颜面无耻。      藏在袖中的手握得死紧,她不甘, 更怨恨,若是没有平阳,这宫中她本该才是千娇万宠最为尊贵的公主。      ……      假山上头,凤灼华瞧着和安那不甘又羞愤的神情,她揪着和安衣襟的手往那假山外头推了推, 和安当场尖叫:“平阳,我可是太后娘娘最为宠爱的女儿,你敢!”      怎么不敢!      凤灼华眼底一冷,盯着和安讥讽道:“本宫有何不敢!你若是做不了决定,本宫不妨帮你做便是,和安你最好莫要耽误了本宫用晚膳的时辰。”      用晚膳的时辰?      和安惊恐之下,根本就不能理解凤灼华口中这句‘用晚膳的时辰’究竟是个什么鬼。      她只觉得身子被人扯着向外头推了出去。      这一瞬间,和安惊恐尖叫,当场!她便不自觉膝下一软,直直的朝着凤灼华的方向跪了下去。      这一刻,四周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在这大晋皇宫里头,毕竟背地里人人都说平阳公主殿下娇蛮放纵肆意妄为不得太后宠爱,和安长公主端庄有礼进退有度,若不是出身不好,她本该是这公主最为尊贵的公主殿下。      偏偏那平阳公主虽不得太后宠爱,但是却是帝王眼中的福星,只是帝王宠爱又如何,不过是因着她未出生时就好命得了个称号,帝王的宠爱难道能越过宫中太后的宠爱去,毕竟帝王也是要看着太后娘家赵家人面色行事的。      所以啊在绝大多数宫人看来,那看似肆意妄为娇蛮任性的平阳公主殿下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      毕竟平阳公主比起从小被太后养在身前的和安长公主,这宫中谁最得宠,谁后台最硬一目了然。      然而谁也想不到。      今日娇蛮任性的平阳依旧是那个依旧是那个娇蛮任性肆意妄为的平阳公主,而往日里被吹上天,端庄有礼后台强硬的和安公主,此时却是如丧家之犬气度全无。      凤灼华看着跪在她身前的和安,她眼中快意一闪而过,藏于袖中的手却是死死的握着一把锋利小巧的匕首。      她几度想要抬手抽出袖中匕首,刺向和安,却又次次以极大的耐力忍了下来。      凤灼华不断的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因为和安现在作为一枚轻易动不得的棋子,她现在还不能死,若是和安死了,她不能保证隐匿在暗处的那人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至于那人。   太后信他,她父皇信他,大晋的大臣信他,就连她自家阿弟都是那般崇拜他,和安是棋子,也是撕下那人伪善面皮的契机。      所以和安是不得不留。      凤灼华深吸口气,她抬手后掐住和安那白嫩细腻的下巴,当场逼迫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      和安此时双目通红,眼中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恶毒与羞愤,而凤灼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快意与讥讽。      凤灼华稍稍弯腰,突然的她对着和安轻声一笑,那笑声中却是带着令和安毛骨悚然的胆寒。      下一刻。      便和安惊恐的眼神中,一把锋利的匕首被凤灼华从袖中抽了出来,锋利的匕尖直直对上和安的眼睛,这一刻,只要凤灼华手中一个不稳,再稍稍前进毫厘,便能直接戳瞎和安的双目。      这一刻,凤灼华的声音仿如炼狱中来:“和安,你若再用这般恶毒的眼神瞧着本宫,本宫不介意当场便挖了它!你可信!”      信!怎么能不信,在和安看来,凤灼华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和安死死的咬牙,深深闭眼不敢与凤灼华对视,更怕那锋利的匕尖下一刻便刺瞎她的双眸。      终于。      凤灼华冷笑一声松了手,她转身往假山下头走去。      随着凤灼华的离开,和安这一刻仿若是全身被人抽了力气,接着一股腥臭的尿味儿在她的下半身弥漫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和安回过神时,凤灼华已经带着昏迷不醒的青山与那太监福子的尸身,还有大批的宫人离去。      宫人离去,外头被凤灼华带来的侍卫自然也听命离去。      这一刻,前头被和安支出去守在外头的宫人也急急的冲了进来。      首当其中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位圆脸憨厚看着有些年纪的宫婢,那宫婢也不知从哪处找来了极为厚实的毯子,第一时间便把和安从头到脚都给裹了个紧实,掩了和安的浑身狼狈。      刘嬷嬷年纪大,腿脚哪里跑得过年轻人,这邀功的事儿自然被那圆脸宫婢给抢了先。      然而下一秒。      和安裹紧身上的毯子后,她却是眉目阴狠冷厉,抬手便不管不顾一个耳光便朝着身前那圆脸宫婢扇了过去。那圆脸宫婢被和安一巴掌扇得脑袋一偏,下一秒她却也只是动作稍稍一顿,如便毫无感觉般,赶紧扶着和安站了起来。      走在后头的刘嬷嬷看得眼前这一幕,她当下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于是便悄然慢了脚下的步伐。      毕竟以她对和安长公主的了解,这时候她人正在气头上,若是没有一个人让她给出气舒心了,恐怕这挨耳光的事儿,今日便是要她来受的。      只是那前头先行一步的圆脸宫婢此时也不知与和安说了什么,渐渐的和安本就是冷厉的眉目,瞬间染上一层杀意,那层杀意又逐渐被后头的无情冷漠所掩藏。      这时候和安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刘嬷嬷一眼,只是这一眼,刘嬷嬷觉得自己浑身坠入冰窟,因着惧怕的本能,她想也未想便朝着和安跪了下去:“殿下,老奴该死,老奴来晚了……”      可止是来晚吗?那圆脸宫婢眼中闪过快意,她搀扶着和安往假山下头走去,在经过刘嬷嬷身旁时她眼神淡淡扫过,那神情却是如看死人般。      顷刻间,刘嬷嬷只觉得背脊发寒,顺着这春夜里变得格外阴冷的风,她隐隐约约听得几句对话,那话却是当场让她屏了呼吸,目光简直是不敢相信的惊恐瞪圆。      远处那二人。      只听得那圆脸奴婢声音缓慢又柔和道:“奴婢觉得既然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自然是要处理得干净,毕竟不能因这事儿坏了殿下您的名声……”      和安一愣:“处理得干净,可是怎么处理干净。”      下一刻,圆脸奴婢立马毕恭毕敬道:“自然是该消失的人一个不剩,前头奴婢们在外头被平阳长公主带着宫中侍卫拦着进不得殿门,这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于外头的说法不就是殿下一句话儿是事么……?平阳公主都胆大妄为围了殿下的宫殿,她在您宫中杀几个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和安揪着那圆脸宫婢的手一紧,她再无情,可当时留在这殿里头的可一个个都是她极为近身伺候的宫人,于是和安眸色深深的看了那圆脸宫婢一眼。      她到底是太后赵氏养出来的孩子,虽然心思手段比不得赵氏厉害,但是和安耍起白莲花的心机,也不见得真的是个蠢的,不然她也不可能让赵氏偏偏的宠爱她一人这么些年。      至于眼前的圆脸宫婢究竟是谁派到她身边的人?      太后?康王?和安心下一寒,心头发紧但是……      只要能报仇就行!      和安想着自己前头所受屈辱,于是她揪着那圆脸宫婢的指尖一紧,后头便声音冰冷道:“那便按照你说的去做,给本宫处理干净了!”      刘嬷嬷惨白着脸跪在那石阶上头,她看着和安远去的身影,不住磕头求饶道:“殿下饶命,殿下饶过老奴,殿下……老奴可是勤勤恳恳伺候了殿下十多年了……殿下……”      和安神情冰冷的瞧着刘嬷嬷,突然她一声讥讽道:“嬷嬷不是常与本宫说,那些个没用的失了价值的东西,便要早早的处理了为好,莫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碍事么。”      “如今,本宫自然是按照嬷嬷往日教我的行事手段来处理,如今嬷嬷老了不中用,连本宫都护不得了,那留着自然不过是浪费吃食么。”      和安说着扯了扯身上的毯子,就头也不回的往揽月殿中的寝殿去了。      不过走出几步,和安便又突然转头瞧着刘嬷嬷道:“嬷嬷也莫要怨本宫,你要恨便恨平阳那贱人去吧,本宫这宫里头不消失几个人,本宫又如何能嫁祸给平阳出了这口恶气呢!”      “红杏~后头的事儿便交给你了,做好了你日后就是本宫的贴身大宫女,做不好你便死吧。”      圆脸宫婢顶着那张看似憨厚无比的脸,对着和安恭恭敬敬道:“奴婢红杏遵命。”      这一夜。      明明春分都过了,眼看着便是清明谷雨,这天气本该是渐渐转暖才对。      然而这夜,鹅毛大雪说下便下。      揽月殿里头灯火通明,更是不时有凄惨无比的尖叫声响起,鲜血顺着那鹅毛大雪铺就的‘春被’纷纷扬扬染红了殿中院子里那青褐色的地砖。      转缝里头冒出头来的青绿色的草尖儿,也被那浓稠的艳红染透,十来个宫婢嬷嬷便这样消无声息失了性命。      ……      大晋皇宫外头。      一辆并不起眼的青灰色马车停在宫墙不远的角落处,看着车顶上那层厚厚的积雪,马车恐怕已在那处停了许久。      终于。      宫门里一声轻响,接着便是从里头传出一阵细微的马蹄声。      马蹄声渐近,一辆华贵的马车从宫门里头驶了出来,那马车的车檐处挂着一盏极小的风铃,清脆的风铃声今日在这寒夜里头却是显得格外的压抑。      再接着那马车前吊着一盏精致小巧的宫灯,灯上龙飞凤舞写着极其好看的平阳二字。      宫墙角落处那辆青灰色的马车里头,晏昭廷手握书卷,下一瞬间他呼吸微微一顿眸色微闪,声音淡淡对外头吩咐道:“丰登,跟上……”      “是。”      于是,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驶在这空旷无比的汴京街道上头。      前头那华贵的马车里,凤灼华拧着眉看着躺在一旁昏迷不醒的春山。便在这个时候一声轻响,却是后头的那辆马车包抄上来。      当场,凤灼华眸光一寒握紧了手中锋利无比的匕首,眼中刹那间带起一阵杀意。      然而下一秒,却是外头一声极为熟悉的一声:“殿下”      顷刻间让她愣在当场。      凤灼华抬手一掀车帘,便看着那青灰色的马车前正站着一身玄色衣袍的晏昭廷,宫灯影影绰绰却是把眼前的人照得眉目英俊前所未有的好看。      凤灼华心间莫名一暖:“驸马?”      晏昭廷大步向前,一掀衣袍便跨进了马车里头,他抬手搂过凤灼华的肩膀却是在她还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把她给打横抱了起来。      凤灼华当下一惊:“晏昭廷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晏昭廷眸中黑沉一闪而过,他扫了一眼马车里昏迷不醒的春山,而后声音低沉道:“汴京城最好的大夫,小厨房里的吃食热水,训练有素的奴婢婆子,臣都为殿下准备在臣的慎独自居小院里……”      慎独自居小院?      那是宁国公府中晏昭廷独自的院落。      只是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他早就知道还是?      从皇宫出来,若是真回公主府,虽然府中也有常备的郎中婆子,但是……凤灼华想着前日被她遣走一半的丫鬟婆子,还有如今春山身上的伤,恐怕根本就等不到回公主府了。      只是这番算计,凤灼华对上男人黑沉沉的眼眸,突然她声音低沉一笑,嗓音格外寒凉:“驸马这是早有预谋?本宫婢女出事,本宫都不能预料的事儿,到了驸马这里却是神机妙算早早便准备妥帖?”      神机妙算吗?      晏昭廷指尖微寒,胸口沉闷。      她终究还是不信任他,但是这一切正巧不也是他步步为营么?      于是,晏昭廷当场也不否认,他眉眼沉沉的盯着凤灼华道:“殿下觉得如何?”      如何?凤灼华眸色中尽是无奈,好像她如今别无选择。      于是凤灼华咬咬牙:“本宫依你便是,但是驸马最好别让本宫在你府中见着什么不干净的莺莺燕燕,否则……。”      凤灼华抽出袖中的匕首,再次抵在了晏昭廷的脖颈处包扎伤口的那软布上头,眼中是浓浓的威胁。      晏昭廷对着那架在脖颈上头的匕首,面上神情毫无波动,却是在下一瞬间直接俯身低头,对着那带着寒意也掩盖不住的红润,吻了下去……      四周皆静。      宫灯影绰。      有时候,情到深时,便是深深刻入血骨经脉。      爱不自知,却,往往情难自禁。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片区停电晚了一点点(吐血) 文下留言发红包了。 还有一章哦~可爱们记得来~ 我们腹黑的驸马要发狠了。阿昭别看他好说话,阿昭可是记仇了。 然后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oCo、deadpoo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酒酿圆子、如生因果 20瓶;尘 3瓶;六一、繁花、不高兴to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4 章      细细腻腻, 温温柔柔。      春寒人暖, 鼻息炙热。      此时此刻凤灼华心肝儿发颤, 震惊又惊惶的瞪大双眸, 晏昭廷他真是好的胆子!未经得她的同意便……便这般对她……      那顷刻间, 她只觉得呼吸里全都是晏昭廷身上的独有的气息,看似温和却又霸道的紧, 时时刻刻都在诱她沉沦。      许久后。      晏昭廷终于松开了禁锢在凤灼华后脑勺上,让她挣扎不得分毫的手, 他眼眸沉沉对上凤灼华那带着恼怒又混杂着丝丝娇意的双眸。      半晌。      晏昭廷薄唇一勾,万种风情对着凤灼沉沉一笑, 哑着嗓音道欺身上前道:“殿下, 臣, 情难自禁。”      好一个情难自禁!      凤灼华抿了抿依旧炙热的唇瓣,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抠了抠自己娇嫩细软的手掌心儿。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紧张到掌心微麻,就连指尖都是木的,心口更是如雷如鼓跳个不停,也不知是不是今日抽和安耳光子时用力过度。      到底输人不能输气势, 凤灼华咬牙:“驸马便前头带路,毕竟你们宁国公府高门大院, 本宫可不见得有驸马这般心思,指不准而便找不到路了。”      这是讥讽他一路跟随,处处算计?还是讥讽他们宁国公府的脸面大过天?      晏昭廷微微挑起眉目,贴在那纤腰细润处的掌心却是稳稳一握,神色带着深意的盯着凤灼华道:“殿下, 若是有求于人时,最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臣怕会再次情难自禁……”      再次你个鬼哦!   凤灼华心里头不住冷笑,面上的神情却在一瞬间变得乖顺无比,毕竟前头被被晏昭廷一吻治服,看着随时都可能再次付诸行动的男人,她赶紧安安静静的缩在了晏昭廷怀中,任由他抱着往那辆异常低调的青灰色马车里头去了。      ……      黑夜里,停下的马车终于缓缓前行。      只不过这打头的车,换成了那辆并不起眼的青灰色马车。      夜里夹风带雪,凤灼华被晏昭廷紧紧的护在身前抱进了马车里头,掀开车帘的瞬间便是一阵极为好闻的带着暖意的松甘香。      外头看似平凡无奇的马车这里头却是大有乾坤。      凤灼华一眼扫去,马车里头铺着厚厚的绒毯,大迎枕,小方几,无数暗格,还有那烧着银霜炭的小炉上热着茶汤,小方几上头放着一碟子芙蓉酥,一碟子糖渍青梅,都是她往日里私底下最为喜爱的吃食。      如今凤灼华饿了小半日五脏六腑空空,看着那酥脆可口的点心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晏昭廷把怀中抱着的人儿轻轻的放了下来,更是细心的拿过一旁的大迎枕子垫在她腰的后头,而后伸手拿过那炉子里温着的茶汤,给她倒了一盏子热茶。      翠玉雕刻的茶盏子装着透彻金黄的茶汤,凤灼华喉间发紧,便端着那茶盏子轻轻的呷了一口,入口芬芳,这瞬间她紧张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是稍稍放松下来。      晏昭廷抬手,推过身前那一碟子点心:“殿下试试?”      点心入口酥脆,甜度也是极为适度的微甜,里头裹着一股蛋黄的咸香,不知觉间凤灼华一下子就吃了两个下去。      正当她拿起第三个咬了一口时,却是余光一扫,见得晏昭廷此刻正端着她前头用过的那茶盏子,正对着她喝过的那处,神情自然的抿了一口。      红润浅薄的唇瓣,微微冒出一丝丝细不可查的青浅胡渣,灯火昏黄,男人眼中带起潦人暗色,凤灼华眸盯着那张勾魂摄魄的脸,她双颊不自觉发烫、喉间发紧,盯着晏昭廷声音黯哑:“驸马!”      “殿下。”晏昭廷微微抬眸,双目灼灼盯着她的双眼,然后在凤灼华震惊无比的神色中,举起那小方几上头唯二的另一个茶盏子。      ‘啪’的一声。      徒手捏碎。      继而晏昭廷哑着嗓音,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声;“殿下,实在抱歉,臣把它给捏碎了。”      徒手捏碎?就为了与她用同一个茶盏子?   凤灼华震惊无比的盯着晏昭廷,她面色微僵,看他的眼神更是宛若在看智障:“所以……?”      晏昭廷声音清浅笑道:“所以这一路上臣必须与殿下同用一个茶盏子,不过殿下不用担心,您那茶盏子本就是臣往日里常用的东西,臣定是不会嫌弃殿下您的。”      这不要脸面的驸马!      凤灼华听得晏昭廷的话,口中那口芙蓉酥噎在喉咙间不上不下,偏偏那茶盏子还在晏昭廷的手中握着,那人正在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      小炉子上烧着的茶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儿,那声音越听越渴。      偏生,人往往就算这般,当你想要一个什么东西,往往本是没有那般想念的,然而当近在咫尺而不得时,那想念就会变成极度的渴望。      “驸马!”      凤灼华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晏昭廷手中的茶盏子。      晏昭廷眼中泛出一抹淡笑,盯着凤灼华道:“殿下不嫌弃臣了?”      凤灼华几乎是咬牙切齿:“本宫并不嫌弃!”      “那便是极好。”      此时马车里头带着暖融融、甜丝丝的暖意,正当凤灼华紧紧的抱着那茶盏子在咕噜咕噜喝茶的时候,她眸色却是突然间一愣,一瞬不瞬的盯着角落里头放着的食盒。      心中又好奇又紧张,想着今夜那没来得及吃上的辣醋鱼儿,凤灼华便要抬手拿过那食盒。      却是一只手,速度比她更快的摁在了她手背上头。车厢里头,晏昭廷的声音沙哑又压抑:“殿下。”      凤灼华瞧着那食盒眸色微动,她抬头瞧着晏昭廷的眼眸,她眼中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那搭在食盒上头的手分毫不动。      两人便是这般僵持,许久后,凤灼华开口语气却是命令:“给本宫看看!”      这一瞬间,凤灼华能清晰的感受到晏昭廷那握着她手背的手微微一僵,眼中划过她根本就看不懂的深意,后头晏昭廷松手。      凤灼华抬手拎过食盒,打开的一瞬间,她指尖发麻发颤。      这时候她矛盾的希望里头的东西是她所想,然而又希望不是,呼吸不自觉顿住。      食盒打开,凤灼华眸光微微一亮,心头似乎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瞬间却眼中却又是划过一道涩意。      里头如她所料,放着一盘子早已凉透的辣醋鱼儿,那鱼儿炸得金黄酥透,鱼身上头裹着火红的辣椒混着浓稠的糖醋汁儿。      若是再配上一碗香喷喷的粳米饭……      凤灼华抬手把那盘子辣醋鱼儿给端了出来,放在身前的小方几子上头。      拿出食盒里的玉筷,她用那筷子尖儿点了点那辣辣的醋汁儿。      车厢里,晏昭廷看着凤灼华的动作,他眼眸深处一闪半晌终于开口道:“殿下,这菜已经凉透,不如等今夜回府后臣让郭嬷嬷给你做一份新鲜的,殿下前头不是说最喜郭嬷嬷做的辣醋鱼儿么?”      凤灼华咬着筷尖儿,心头发软鼻间略有发涩,她当下脑子一热对着晏昭廷浅浅一笑:“可是驸马,本宫如今最喜的是驸马做的辣醋鱼儿。”      当场晏昭廷拳头紧握,眼眸深处暗色汹涌,他瞬间如狼般用那凶狠克制的目光看着凤灼华,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黯哑。      这时候,晏昭廷把前头那句已然说了两遍的话儿,再次极为认真重复道:“殿下,臣,怕自己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么?      凤灼华用筷尖儿拨着盘子里那雪白的鱼肉,吃食已经凉透算不得有多好吃,但是偏偏的她吃一口心里头便悄然甜上一分,对于晏昭廷这句十分潦人的话,凤灼华她这回也只是风轻云淡一笑,心中不自觉想着,她也怕自己会再次情难自禁呢。      毕竟时时都能让她气得咬牙切齿的驸马爷,乖俏可人让人心软起来时也是格外的‘秀色可餐’。      马车终于缓缓在宁国公府的门前停了下来。      前头晏昭廷早早的就打点好一切,这时候也不用人通报,里头的管事开了门后,马车便直接从宁国府府正门驶了进去。      慎独居,晏昭廷独自居住的小院,院子里头灯火通明,丫鬟婆子早早的就候在了门前。      凤灼华的马车里头,当花嬷嬷抱着昏迷不醒的春山下来马车后,便立马有手脚麻利的婆子赶紧恭恭敬敬的迎看上去,带着花嬷嬷往院子侧间的客房去了。      客房里头,热水、伤药、伺候的人丫鬟婆子以及此时主位上头坐着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太太。      看着老太太手边摆放着的药箱,她必然是晏昭廷口中那位医术极好的郎中。      其实这侧间里头坐着的这老太太不是别人,而是安定侯府的老夫人康氏,这安定侯府也就是晏昭廷生母的娘家,所以这老太太便是晏昭廷他嫡亲的外祖母。      老太太头发发白,通身气度,此时的面色却是格外的严肃。      当凤灼华与晏昭廷两人一同进去的后。   晏昭廷看着里头坐着的老太太,他眸色轻浅恭恭敬敬的朝着老太太行了个礼:“外祖母。”      外祖母?      凤灼华步伐一顿,便顺着晏昭廷的目光抬眼望去。她见着眼前老太太微微一愣,晏昭廷倒是好大的胆子半夜里头把安定侯府那位说一不二的老祖宗都给请了过来。      毕竟凤灼华怎么也没有猜到,晏昭廷口中医术极为精湛的郎中,竟然会是这位孙老夫人康氏。      这位老夫人可是汴京城中的传奇人物,出生世家大族醉心医术,年少时更是女扮男装上过战场,巾帼不让须眉,当年更是隐姓埋名从小士兵混到了小将军的位置。      若不是后头这位老夫人太过猖狂放肆,被被当时的康国公爷给逮着尾巴揪了出来,这位康老夫人恐怕还真能做个女大将军。      当下凤灼华瞧着老夫人那略微有些严肃的神色,她赶紧微微一步跨前恭恭敬敬的对康氏行了个礼:“外祖母。”      老夫人康氏瞧着凤灼华的举动她先是一愣,而后端直了身子,面色平静的受了凤灼华这晚辈礼。      而后,老夫人康氏上前走了几步,她抬手握着凤灼华的皓腕,脱下自己手腕上头那水头极好的翠绿玉镯,不容拒绝套在了凤灼华的手腕上头。      此时这位老太太眼中难得带上了丝丝笑意:“这镯子本是我昭哥儿他娘留下的老物件儿,老婆子今日便代昭哥儿他母亲做主给你了。”      凤灼华瞧着再次戴在自己皓腕上的玉镯,她自当是知晓其中的贵重,她瞧着老夫人格外慈爱的神色,神情郑重道:“外孙媳谢谢外祖母。”      “真是好孩子,我家昭哥儿有福气。”      老夫人拍着凤灼华的手笑眯眯道:“老婆子可听说殿下马术可是极好的。”      马术么?      上辈子藏拙,这辈子凤灼华看着老夫人眼中那和蔼的笑意,她抬手摸着手腕上头那玉镯。      凤灼华淡淡一笑:“外祖母,外孙媳儿的骑术可是京城贵女中首屈一指的!”      当场老夫人满意一笑,她眉目和蔼的看着凤灼华道:“日后得空便与昭哥儿多来府中坐坐,也与府中的姑娘们多亲近亲近。”      听得老太太的话,凤灼华目光微闪,这是安定侯的意思还是老太太的意思。      在凤灼华思考那老夫人话中含义时,这位无数传奇事迹的老夫人也在暗暗打量着凤灼华。      毕竟前头晏昭廷执意要娶平阳公主为妻子时,她还曾担心过着宫里养大的姑娘,就是真的如传闻那般嚣张跋扈,或是个只有皮相没有骨相的纸老虎,担心日后会误了她家昭哥儿的前程。      可是如今一见。      当两人从外头走进来时,那登对如同金童玉女的样儿。      姑娘家身量高挑又不柔弱,五官明艳大气,整个人儿落落大方又有一种那与生俱来的贵气。      当下,第一眼老夫人便喜欢上了凤灼华这个明艳动人的姑娘。      ……      正当三人说着话的时候,一个婆子打扮的人从屏风那头走了过来:“老夫人里头已经准备好了。”      当即这位老太太点了点头,便带着那婆子往屏风那头去了。      屏风那头床榻上。      春山身上的衣裳污迹已经被丫鬟婆子妥帖的处理干净,老夫人看着春山那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的后背,她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银针深深一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不过……”      老夫人目光微沉,心中想着也不知是谁这般心思歹毒,如今看来那皇宫富贵窝里头也不见得太平,不知昭哥儿孤注一掷娶了那天家公主,日后究竟是福是祸……      把脉诊治,治伤服药……      一夜便是这般过了。      虽然康老夫人保证春山这条命是救回来了,但是凤灼华依旧是不放心,便让花嬷嬷支了个软榻放在了春山的床榻旁,她要亲自守着。      公主之躯亲自去守一个伺候人的宫婢,这似乎有些不太合规矩。      花嬷嬷虽有心阻止,但是偏偏春山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如今春山受了这般重的上,花嬷嬷心里头也是难受得紧。      于是,花嬷嬷也就由着凤灼华去了。      这客房的屋子里头,凤灼华守在床榻旁眯着眼假寐。      自然的,以晏昭廷的性子,他自然是在屏风外头握着一卷书册,不声不响偏生陪着凤灼华熬了一夜。      人心都是肉长的,晏昭廷这些时日来的一举一动,凤灼华看在了眼里便不知觉记在了心头,渐渐的她总是在不经意间便对晏昭廷软下心来。      哪怕晏昭廷像如今这般步步为营,凤灼华心里头也是心知肚明,但她也偏偏压了自己的脾性,任由着这个男人步步紧逼。      如今一个进,一个退,也许到了最后便是她退无可退。      毕竟晏昭廷这人,一张脸皮前面假象这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那润物细无声的一举一动。      ……      翌日。      天色朦胧。      外头却是一阵喧闹。      这大清早的,却是小孙氏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的来了晏昭廷的院子里头。      那侧间里,凤灼华正眯着眼睛靠在窗台旁的软榻上头。      正巧窗台上一株开得娇艳的大红海棠把她给结结实实的挡住了,屋子里头,凤灼华可以观察到小孙氏的一举一动,而那院子里头站着的小孙氏却是看不到她的。      也就几日不见,小孙氏肚子似乎大了不少,孕味更浓。      这时候小孙氏让身旁的婆子扶着,正慢悠悠的走到了院子里正提着食盒经过的晏昭廷身前。      小孙氏瞧着晏昭廷手中提着的食盒笑道:“昭哥儿,我听说你昨夜带了一个姑娘回府,可是要偷偷藏在这府养着?”      “若真是的,不如便安排几个婢女伺候着,虽说名分不名分的,但是好歹也算得上半个姨娘主子是不是?”      小孙氏说着,突然娇笑一声:“昭哥儿的心思我懂,这男人在外头的哪个不偷腥,你放心便是,这府中上上下下的绝对不会多漏一个字出去的。”      当下晏昭廷嘴角闪过一丝嘲讽:“你莫不是嫌我父亲纳的小妾不够多,你大房的院子里头不够热闹?”      小孙氏脸上的笑意当即一僵,继而下一瞬间她仿若是见鬼一般,死死的盯着那不远处的窗户里头。      那侧间客房的窗户里,却是见得一只细腻白嫩的玉手正把那窗台上放着的海棠花轻轻一拨,便露出了海棠花后一张明艳贵气漂亮得不像话的俏脸。      此刻,凤灼华脸上露出略带深意的笑容,目光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晏昭廷,声音不紧不慢:“驸马,本宫前头听得什么?难道你们这宁国公府上上下下的都想着你家里正妻不倒,府外姬妾成群?”      凤灼华当即冷笑一声:“你们宁国公府倒是好大的胆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好啦,谢谢你们的订阅,文下留言随机红包哦。 还有……这几天拜托大家努力啦,夹子一起冲鸭!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眠风枕月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304629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夕晨踏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5 章      凤灼华轻轻飘飘一句‘好大的胆子’那气势便把小孙氏吓得浑身一抖。      继而她又瞧着小孙氏, 而后便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便把院子里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孙氏吓得面色煞白。      小孙氏作为宁国公爷后头娶的填房, 若是论起手段的话在这偌大的宅子里头, 那也可以说得上的一个精明厉害的, 但是平日里最多也只是玩一玩那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的小孙氏,她哪里比得过从小便在宫中长大, 对于各种层出不穷手段已经见怪不怪的凤灼华。      如今真的遇着了,凤灼华只不过是趴在那窗台上, 轻轻撑着脑袋冷眼瞧着小孙氏揪着她前头的话题不放,更是把这事儿直接上升道是宁国公府上下对她不敬, 这便够小孙氏吃上一壶的了。      特别是前头凤灼华问的□□, 还不是朝着小孙氏问的, 偏偏的她说着话的时候那双眼睛正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晏昭廷看。      若是那小孙氏是个正经的婆母这事儿还好说,偏偏这小孙氏却是沾着一点血缘关系的填房,名不正言不顺就算了,这身份地位更是一言难尽。      当下。      晏昭廷对上凤灼华那带着清浅笑意的凤眸,他当即嘴角一勾瞧着凤灼华道:“殿下, 这事儿可与臣无关。”      “是么?”   凤灼华轻声一笑,眼尾闪过一道讥讽, 瞧着小孙氏发白的脸色:“可是你宁国公府你们大房夫人的言辞,本宫可是亲耳听到,驸马这是要作何解释?难不成本宫不过才嫁入你们宁国公府不出几日,你们大房夫人便歪着心思想给本宫找几个妹妹?”      说到这里,凤灼华的眼眸突然一冷盯着小孙氏声音冰寒道:“还是这位夫人真的当了几年国公夫人便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了, 你算得上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填房而已便想在本宫面前端着那正经婆母的架子,小孙氏你够格么!”      “殿下!您误会了!”      小孙氏当下面色一白膝下一软,若不是身旁的丫鬟婆子死死的扶着,她指不准便是狼狈的朝着凤灼华给跪了下去。      “误会?你这是觉得本宫误会了,那不如就叫府中的老夫人来评评理,本宫倒是要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你们宁国公府上的态度!”      叫老夫人!      当下,小孙氏的面色又白了数分,她咬着牙是屈辱更是惧怕。      这小孙氏倒霉便倒霉在,毕竟论身份,她从小便是个庶女的身份,她未嫁人时最多也只是与府中的姐妹勾心斗角,后头使了手段成了宁国公府上的侯夫人后,她仗着自己国公夫人的身份,哪里有被这般丝毫不留情的落了面子欺压。      再加上小孙氏怎么也预料不到,晏昭廷这半夜带回来的女人竟然是公主殿下本人,不然这小孙氏就算是打死她,她也绝对不会说着前头那般的蠢货。      毕竟见风使舵、阿谀奉承、仗势欺人这些个手段小孙氏可是运用得炉火纯青。      如今小孙氏听得凤灼华要叫老夫人来评论,前头因着那同房‘元帕’的事儿老夫人这几日都是处处正对她,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要是这事儿再捅到老夫人面前去,恐怕那位心思狭隘的老太太定是要乘着这事儿夺了她的管家权利。      当下,小孙氏暗暗咬牙,却松了揪着丫鬟的手,而后抚着肚子神情十分痛苦的倒了下去。      跟在小孙氏身旁的婆子也是个极有眼色的,当下她惊叫一声:“大夫人,大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如今这宁国公府里头谁不知道这小孙氏肚子里头那个可是个金疙瘩,毕竟那宁国公爷除了晏昭廷一个嫡子之外,他后头纳的那些妾室通房别说儿子了,就连怀都没怀上过。      如今这小孙氏怀不容易怀上了,听着那御医说肚子里头八成是个儿子,这府里头上上下下的谁不精贵她的那个肚子,当下小孙氏这么一出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身旁伺候的那些个丫鬟婆子,就赶紧借着由头把已经昏迷不醒的小孙氏给弄了下去。      等那群人离开后,凤灼华扯着那海棠花的绿叶儿,神情有些不满的盯着晏昭廷:“驸马心中可有一丝欢呼雀跃?日后这宁国公府里头可是给你金屋藏娇的地方,智步尊哦,日后驸马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本宫还依旧是毫不知情。”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眼中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不满,晏昭廷抬手摘下一朵艳红的海棠花簪在凤灼华的发髻上头,转而带着笑意瞧着她道:“殿下这可是吃醋了。”      吃醋?      凤灼华凤眸微微一瞪,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吃醋。      晏昭廷站在窗台外头看着眼前拧着眉,娇俏得不得了的小女人,他心头微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柔情。      于是晏昭廷握着手中食盒,一个翻身便在凤灼华惊讶的神情下从那窗台翻了进去。      食盒里头放着煮得细软的粳米粥,几碟子酱辣菜,再配上几道可口的素雅的小菜,说不上有多少精致,但一道道都是凤灼华喜欢宫里头并不常见的。      这些东西有些也不见得是府中常备的吃食,特别是那几道酱菜。      凤灼华眉梢一挑,难怪晏昭廷并不吩咐院子的丫鬟婆子去准备吃食,而是一夜未睡后又早早的出去,恐怕这些东西都是他亲自出府去买来的。      天湘楼的酱菜,祥锦斋的点心……以及府中小厨房里炖得软烂香醇的粳米粥。      凤灼华眼中泛起淡淡的光,她悄无声息的打量着晏昭廷,更是时时刻刻想着原谅他的前世,这辈子便这般平平常常的与他过下去算了。      可是每每这个时候,父皇死前瘦到脱形的样子,母后暴毙死不瞑目,阿弟死的时候更是连全尸都未曾有,还有死无葬身之地的她自己。      一想到这些,凤灼华前一刻软下的心,下一刻便是筑起高墙。      ……      万福堂里。      宁国公府老夫人崔氏此时也正在用早膳,而早间便匆匆忙忙出去的邓妈妈这时候终于神色紧张的从外头回来了。      瞧着外头走进来的邓妈妈老夫人崔氏眼皮也不见得抬一下便对邓妈妈道:“你可打听清楚了。”      邓妈妈赶紧行礼道:“老夫人,前头外边院子里的喧闹是因为大夫人动了胎气。”      老太太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终于抬了眼皮子看向邓妈妈道:“怎么好端端的便动了胎气,这些日子她不是仗着肚子里头那款肉作威作福都踩到老婆子我脸上了,她还不知足?”      邓妈妈听得老夫人的话,她神情愈发恭敬道:“奴婢前头打听了听说是大夫人一大早便去了世子爷的院子里头,说……说我们这宁国公府日后可以给世子爷掩人耳目藏妾室!定不会让外头公主府里住着的那位公主小娘娘知道的。”      邓妈妈说道这里一顿,瞧着老夫人脸上的神色又赶紧道:“结果这事儿说巧不巧的,正巧被平阳公主给当面听着了。”      “平阳公主?”      老夫人握着筷子的手一紧,盯着邓妈妈目光沉沉道:“她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公主府里头住着么,怎么好端端回我们宁国公府上了?”      “回老夫人,听说是昨日深夜世子爷给亲自接着回来的,具体原因老奴也不知道,不过大夫人的身子骨是每有任何问题的,老夫人您放心便是。”      听得邓妈妈的话,老夫人崔氏瞬间失了对于早饭的好胃口,后头她目光一顿,看向一旁角落处站着丫鬟打扮但是的美艳异常的一对双生子。      这本是给晏昭廷准备的人儿,前些日子老夫人还未送出手便被他给拒绝了,如今那两个摆设一样的人儿,老夫人崔氏眼神一闪,便对邓妈妈道:“邓妈妈你把金珠与翠玉给我送到大老爷的院子里,就说我体谅他在外头辛苦,这两个丫头是我亲自挑选了去伺候他的。”      伺候国公爷?      说白了不过是塞一房小妾而已。      当下,角落里站着的金珠翠玉二人一愣,金珠赶紧扯了扯翠玉后,二人恭恭敬敬跪地给老夫人行了个大礼。      这老夫人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当下二人便去了国公爷的院子里头,至于小孙氏气得摔了几个茶盏子那便是无人知道。      这时候老夫人心不在焉的搅着碗里头的红豆百合燕窝粥,心里头却不知在想着些什么,过了许久这位崔老夫人突然让邓妈妈拿过笔墨,而后快速写了一封书信便吩咐邓妈妈出去,派人十里加急往清河崔氏送了过去。      只是等这封书信送到清河崔氏的时候,那书信中提及到的崔家姑娘崔娇玉,早就在数天前踏上了去皇城汴京的路,算着时间,别说阻止了,指不准那人都已经快到了宁国公府了。      就算来得及半路阻止,恐怕以清河崔家如今的态度也只会暗中帮助,哪里会去阻止崔娇玉去汴京。      崔家随着近几年的没落早就已经大不如从前,再加上族中这一代男丁竟是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优秀子弟,他们想要荣华富贵想要加官进爵,更想挽回清河崔氏的往日的名声。      既然族中男丁不行,那便换一个迂回的法子,就是用族中优秀的姑娘去联姻换取利益。      所以当老太太把这信件加急送出去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外头便是一个跑得满头是汗的小丫鬟匆匆忙忙进来禀告道:“老夫人,您娘家,崔家的姑娘来了。”      崔家姑娘来了?      一时间老夫人竟是反应不过来,前头信件中不是说春末才起身出发过来么,怎么这还不到清明谷雨呢,她便已经到了汴京了!      正当老夫人崔氏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位崔家姑娘先悄悄养在外头再说的时候,那位崔家姑娘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自己一人独自先进了府中。      进了宁国公府后,她便被被引路的丫鬟直接待到了万福堂外头,远远崔娇玉便对着那坐在花厅里头的老夫人道:“姑祖母……。”      老夫人崔氏这一刻竟然觉得这一声姑祖母仿若是催命符,是来要她老命的。      只是这张催命符还未进来,外头邓妈妈便已经匆匆从外头进来了。      下一刻,邓妈妈脸色有些僵硬的对着老夫人道:“老夫人,平阳公主殿下与世子爷,带着嬷嬷往您这万福堂来了。”      嚯!      老太太眼前一黑,对着邓妈妈道:“拦着,想办法把殿下给拦上一会儿工夫……。”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呀,各位可爱,更新咯。 (为了周二上夹子的名次位置,今天只有一章哦,下一章是在凌晨12点后。) (等周二夹子上完会日六补出来,只要情况允许 日后都会努力多更) 谢谢你们才支持与订阅,文下留言红包哦。 然后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忆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北城ゞ小巷、36196268、小天使呀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邓妈妈远远的看到在小丫头的带领下, 已经从外头进来的崔家姑娘。      又抬眼看向难得面带焦急的老夫人崔氏。      邓妈妈对于老夫人前头的吩咐, 她心中不禁吐槽想到, 哪怕她作为这府里头最得力的婆子, 但是要把公主和驸马一同拦在外头?      得了吧!   这事儿倒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毕竟别说是邓妈妈她一个伺候人的婆子, 恐怕现在就算是宁国公爷亲自出面,要拦下宫里头那位娇生惯宠长大的公主小娘娘也不一定能行。      更何况。      邓妈妈想着府中世子爷平日里那张温润如玉面皮下头, 藏着的可怕手段,如今眼瞧着世子爷被那位公主小娘娘给吃得死死的, 指不准啊某日她们府上这位世子爷就来个秋后算账,更是要把那公主殿下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的。      邓妈妈一想到这些年来晏昭廷那不动声色的手段, 她便是心肝颤抖。      这时候自己虽不想出去触这霉头, 但又拗不过上头主子的吩咐, 于是也只得白着脸战战兢兢的出去了。      正巧了,邓妈妈才踏出花厅的正门,便碰到了从外头进来的崔娇玉。      二人相遇,这位崔家姑娘催娇玉先是不动声色暗地打量了邓妈妈一番,待瞧清楚看邓妈妈身上的穿戴后, 当即便对着邓妈妈娇柔一笑,继而熟稔又不突兀道:“妈妈可是要出去, 府中老夫人如今身子可好?”      邓妈妈看着眼前崔家姑娘的作态,她先是一愣,当即心下一沉。      崔家姑娘才千里迢迢从清河郡来,那胆量也不说,这处事的态度看着就是极老练的。      如今瞧着她虽然涂了脂粉但脸上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疲惫, 恐怕的快马加鞭赶路了,莫不是她路上听得什么风声才如此急急进京,毕竟平阳公主与她们府上世子爷大婚的消息,那可是喜庆得恐怕整个大晋都传遍了。      如今老夫人听得她来,还未来得及派人去迎接或者做些个准备,这位崔家姑娘便自个儿使了手段进了府中。      邓妈妈心里这么一想,便晓得眼前这位看着似乎温婉端庄也极其漂亮的崔家姑娘,定也是个厉害的狠角色。      于是邓妈妈悄悄用眼角余光瞧向那不远处的竹林,那林子郁郁葱葱仔细看去还是可以模糊看得两个正往这处走来的身影。      当下,邓妈妈略微一思量后便是心下一定。      本准备匆忙往外头去的步伐一顿,瞧着崔娇玉和气一笑恭敬道:“姑娘可是清河崔氏老夫人娘家过来的姑娘?真是巧了,前头我们老夫人正叨念着您呢,没想到才说完呢,您便来了,也不知等会子老夫人瞧见了天可见得会有多惊喜。”      “是么?”      崔娇玉瞧着邓妈妈一下子变得和善不少的神色,她假装羞涩一笑,眸光却是若有若无的看向被邓妈妈身后的厚实布帘,只要布帘一掀这里头便是她便能见着自家姑祖母了。      于是崔娇玉看着邓妈妈笑道:“妈妈前头不是要出去么?我便让身旁的小丫鬟带着去拜见老夫人便是,我这初来乍到的也不敢多劳烦妈妈。”      邓妈妈听得崔娇玉的话儿,当即反应过来这是嫌弃她挡着道儿了?邓妈妈心头一冷,可是她今日就是存心挡道儿了。      她瞧着崔娇玉身后越逼越近的两个身影,于是邓妈妈客气一笑:“瞧崔姑娘说的,能伺候好姑娘才是老奴的福分,老夫人如今就在那花厅里头坐着看佛经,姑娘进去便是。”      邓妈妈说着便对着崔娇玉俯身行礼侧身往后退了一步,当下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要抬手帮她打帘子的意思。      虽然崔娇玉弄不懂这位看似和善的妈妈她究竟是端着架子呢,还是真的上头主子吩咐了事儿要去忙,正巧碰到了她,如今才说不得几句话的功夫便匆匆往她身后去了。      崔娇玉看了一眼身旁跟着的那个身量极小,还不过她肩头高的小丫头,这一刻崔娇玉似乎为了表现自己的和善,于是自己伸手撩开看那厚厚的布帘。      ……      人还未动。      她便又听得身后传来了声前头那位妈妈的身音,那声音似乎是对着谁行礼,而后一声极为好听悦耳的男声淡淡的应了一声。      当即崔娇玉往那花厅里头走的步伐一顿,双颊瞬间泛起一丝羞红眼波婉转正要转身朝身后看去时。      却是一阵香风从她身旁飘过,接着又是一阵好闻的属于男子身上的冷香……      崔娇玉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一个女声带着慢悠悠的戏谑飘进了她耳朵里头:“驸马,本宫倒是未曾想到你们宁国公府上可真是会用人,就连老夫人这花厅里头打门帘的婢女那都是长得如花似玉媚眼还波。”      接着那个好听的男声接着道:“殿下,兴许是府中老夫人来了兴已,毕竟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找几个模样过得去的婢女伺候着她眼下看着也舒坦些。”      “是么?”凤灼华似笑非笑抬眼揪着晏昭廷面上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一甩衣袖便抬步走了进去。      而听得那话的崔娇玉整个人愣在当场?打帘子的伺候人的婢女?   说……说的是她?      这时候邓嬷嬷终于走回了崔娇玉身前惊讶的‘呀’了一声,赶紧解释道:“姑娘,你怎么还愣着不进去?老太太可是在屋子里头等着您呢,老太太前头让老奴去请世子爷与世子夫人,正巧了,前头老太太才说到的人便都来了。”      崔娇玉袖中的手握得死紧,她目光中阴郁一闪而过,不动声色看了邓妈妈一眼,这时候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帘子,身形笔挺的朝着邓妈妈吩咐道:“妈妈前头带路吧。”      而这时候,万福堂里老夫人坐立不安,因着又隔着一道厚实的屏风,她只得隐约听得外头说话的声音,却是一时间又听不得究竟在说什么。      直到外头的帘子被人打起后,屋子里头丫鬟行礼的声音,这才惊得老夫人崔氏回过神来。      于是老夫人匆忙站了起来,脸上泛起一阵笑意,还未见着人便对着屏风那处的身影叫道:“可是姑祖母的娇玉儿来……呃……殿……殿下!”      当下。      老夫人剩下一个字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头,几乎用破了声的嗓音才把那一个‘了’字,变成了‘殿下’二字。      她瞧着与晏昭廷相携从屏风那头走过来的凤灼华,老夫人几乎是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差点就怎么一口气当场去了。      她赶紧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殿下怎么来了?昨日夜里头才落了大雪,雪天路滑的殿下可别冻坏了身子骨。”      凤灼华瞧着眼前这老夫人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惊慌声色,她面上淡淡一笑,慢悠悠道:“祖母,孙媳可是昨日夜里便来了,本是不想这落雪的天气里出门给您请安的,可是孙媳想着今日晨间的事儿,孙媳这心里头忧心得怎么也不是滋味。”      当即,老太太心里头咯噔一声,面色有些僵硬看着凤灼华道:“好孩子,可是遇着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前日祖母说过的,遇着事儿祖母定会为你做主!我们这宁国公府哟,能娶得殿下您做媳妇那简直是蓬荜生辉。”      蓬荜生辉?      凤灼华心头讥讽一笑,这娶着她做媳妇不应该是心惊胆战么?      毕竟前世她为着自家阿弟刚不起来委屈着自己的性子,装善良大方,这宁国公府上下呢,便真的是蹬鼻子上脸了。      如今重来一回,她这对于宁国公府上下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倒是没想到这宁国功夫的媳妇夫人背地里的态度不敢说,这明面上的都快把她给奉承到天上去了。      于是凤灼华看着自己涂着精致蔻丹的十指慢悠悠道:“祖母这也不是什么事儿,不过是大夫人今日清晨在院子里当着孙媳妇的面说要让世子爷纳妾呢!本宫瞧着大夫人那气势,莫不是如今填房出身连子嗣都没有的大夫人便能代表你们宁国公府的态度了?”      果然!这位殿下就是与传闻那般受不得一点儿委屈的,再加上如今她家昭哥儿不太行的身子,老夫人当即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殿下莫要听那大夫人胡说,她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妇道人家,如今更是仗着自己的有了身孕不带脑子。”      “是么?”      凤灼华淡淡一笑瞧着老夫人那宛若是吃了苍蝇的神情,她突然的嫣然一笑:“祖母,既然大夫人都把这事儿说到这份上了,祖母不如说说您的态度吧,这纳妾不纳妾的,您觉得世子爷既然都娶了本宫了,外头那些莺莺燕燕心思不正的东西!有资格与本宫姐妹相称么!”      却是这时候。      老太太还不及答话,屏风那头是一声婉转娇羞故意带起无限风情的声音道:“姑祖母,娇玉过来给姑祖母请安了。”      那崔娇玉说着便娉娉婷婷的朝着老夫人的方向拜了下去。      这一刻老夫人崔氏简直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索命的!这一个个都是索命的!      嫡长孙样样都好,偏偏那方面不争气,让京中百姓得了笑话,如今娶了公主也算是面上有光。      但是!纳妾!纳个屁的妾!反正都生不出来孩子!只是她这死心才刚死,崔家人便上赶着来了,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位祖宗奶奶在的时候来。      ……      一旁,凤灼华看向那对着老夫人盈盈拜下形态婀娜的姑娘,她一步踏前站在了崔娇玉的身前受了她这一跪,还不忘转头笑盈盈的朝着老夫人道:“崔家的姑娘这是上赶着要与本宫当姐妹?”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今天.12号的更完啦,明天13号推迟到晚间11点后更(为了夹子排名,当天双更) 二儿子冲鸭!谢谢各位小天使们的支持与喜欢,夹子上的订阅就拜托你们啦冲鸭。 养肥党可以开啃,又甜又酥的甜文难道不来肯一口?文下留言老规矩随机红包哦~。 ****下本预收:《春光艳》喜欢的可爱作者后台收藏下。 林家嫡次女林青稚以十七岁‘高龄’冲喜, 封后大典这日她看着下头跪着的五十岁的儿子、三十岁的长孙以及十岁的曾孙…… 就等老皇帝归西,她好当个混吃等死的祖宗娘娘。 于是! 封后大典结束,林家嫡次女还未踏进坤宁宫的门,便被众人匆忙送进了寿安宫的小佛堂…… …… 靖王流落在外的嫡子贺于渊一朝重生, 待到封后大典这日他兵临城下,握着手里头的喜帖咬牙切齿:“去他祖宗奶奶的冲喜!那是本王的媳妇儿!” *1V1婚后甜宠 *男主重生病娇腹黑VS女主原身佛系腹黑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鱼骨骨 5瓶;白若 2瓶;繁花、北城ゞ小巷、3479929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7 章   暖融融的屋子外头。      春雪不知何时又再次如鹅毛般打着转旋儿纷纷扬扬, 杨柳抽枝青芽泛俏, 扫洒的丫鬟婆子穿着厚厚的春衣, 在院子里尽量轻手轻脚的扫着地上的积雪儿。      万福堂的花厅里, 此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旁青花缠枝香炉里燃着淡淡的伽南香, 外头带暖夹寒的阳光从枝丫间的缝隙处透了进,来撒得满地斑驳。      花厅里此时有两个看着极为年轻比春风更含娇含俏的姑娘, 一个明艳大气艳不可芳物,一个端庄素雅清透怡人, 然而两人却是一站一跪。      ……      凤灼华嘴角挂着冰冷的笑眼瞧着下头跪着的那姑娘,突然的她眼尾危险一眯, 继而慢悠悠侧头瞧着老夫人笑道:“祖母, 原来这是你娘家的姑娘?前头畏畏缩缩的站在那花厅前的门帘处, 本宫还以为是你院子里打门帘的婢女呢。”      凤灼华这话说的老夫人面色微僵,但还要尬笑道:“殿下前头便与我娘家的姑娘遇着了?”      “可不是么,前头本宫与驸马经过时,瞧着这姑娘面泛红霞荡春色的样儿,本宫还与驸马夸您这宁国公府上下真会用人, 就连花厅里头打门帘的婢女那都是长得如花似玉比我身旁伺候的大宫女春山还好看,驸马便与本宫解释兴许是祖母您年纪大了喜欢热闹, 便把身旁伺候的换成了娇俏点的姑娘。”      那崔娇玉虽然久居清河郡,但是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最为出色的嫡女,却是被凤灼华用来与她身边伺候人的大宫女相比。      前头老夫人还能勉强带点看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会子她听着凤灼华的话儿那是笑也笑不出来了,但偏偏的眼前这个又是天家娇女, 还是宫中最为得宠的公主小娘娘,她明面上得罪得起么?      自然是得罪不起的。      老夫人也只好顺着凤灼华的话头:“瞧殿下说笑了,我们府中那些娇俏可人的丫鬟怎么愿意伺候我这个佛堂念经的老婆子。眼前这姐儿是我这娘家的姑娘,因着从小在清河郡长大,清河郡可比不得我们汴京皇城繁华热闹,姑娘家从小没见过世面,这气度上自然就差了些,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凤灼华一声冷笑,眸光似笑非笑的盯着老夫人:“怪罪?”      瞬间她眸光带着戾色盯着下头跪着的崔娇玉,语气却是淡淡道:“像本宫这样善良的人自然不会与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计较。”      说道这里,凤灼华微微俯身抬手揪住崔娇玉的下巴,对着她的玉颜细细观察道:“不过既然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如今又来了汴京皇城,那么日后便多学学多看看莫要单单就被一张脸给迷花了脸,有时候心大上进是好事儿,但若是抱着贪得无厌的野心惦着不该惦记的人,就莫要怪这汴京皇城容不得人了!”      凤灼华这一番话,听着是和和气气语,话语一点儿也不见得有什么强势,偏偏的她这话里头所说的内容,却是让下头跪着的崔娇玉面色大变嘴唇颤抖,那表情更是羞愤到恨不得下一刻死去才好。      至于一旁听着的老夫人崔氏呢,此刻她面上的表情也是不受控制的僵硬,胸口起伏,却偏偏的还得端着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毕竟凤灼华这话除了实打实的打催娇玉的脸面外,里头浓浓的警告可是说给一旁的老夫人崔氏听的。      那话中的意思也说得清楚,老夫人崔氏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无非就是既然侯府世子爷都尚公主了,而是她凤灼华还是作为天家最为得宠的嫡出公主,若是府中的人不长点心儿,她也不是个软的,若是敢欺负到她身上,就不用怪皇家不留情。      于是老夫人崔氏只得僵着一张脸,努力压下眼中情绪看着凤灼华道:“殿下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老婆子我这侄孙女儿也不过是来汴京看看我老婆子而已,住个月把时间就要回清河郡的,毕竟姑娘家的年龄都摆着这里了,等她在汴京城了见过了世面后,便要让她回去找个好婆家嫁人的。”      “是么?”   凤灼华淡淡一笑,眼中透着深意盯着下头跪着的女人:“那便祝崔家姑娘早日寻得如意郎君。”      而后凤灼华又瞧着老太太笑道:“孙媳本是与驸马商量好了住在公主府中,可是这眼瞧着都春末了,本宫与驸马也成婚好些日子,都未曾见过府中长辈,于是本宫便想着在宁国公府上小住个几日,也好与府中的长辈熟悉熟悉,省得日后外头里若是碰着,相互认不出来那便是尴尬的紧。”      认不出来?      这京城里头谁不认识这位公主殿下,那些人就算是不认识上头的天子,也不会不认识你这张脸。      毕竟凤灼华前些年仗着自己的性子和上头帝王的宠爱,无法无天不说,还经常女扮男装在这汴京皇城中教训的世家子弟,若是问起被凤灼华教训的人恐怕一条街朱雀大街都装不下。      再说了,前些年这位公主小娘娘除了揍人外,还与将军家以及宰相家的那两位不省心的泼辣,组了个娘子军,打马而过那英姿飒爽的样子,谁不是又恨又羡慕。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有一天这位公主小娘娘便转了性儿般,后头便再也没有出过宫来胡作非为弄出点幺蛾子了。      老夫人想着前些年的事儿,她眼皮子不住抽抽,想着如今都娶了祖宗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得恭恭敬敬的供着。      这位殿下别说想住在宁国公府上一段时日了,就算是住个数年,她们这宁国公府上上下下不得欢天喜地的把她给恭恭敬敬当着祖宗迎进来么。      该说的话说完了,凤灼华也不打算和一个一辈子端着礼数,无趣得不行的老太太长谈。      她目的达到后,她便对老太太咪咪一笑。      那偏偏的那笑起来明媚得不得了的样子,却是笑得老太太背脊发寒毛骨悚然。      “孙媳本就是来拜见祖母的,既然如今已经瞧过了孙媳自然就不多呆,省得祖母娘家这位姑娘一见得本宫就跪,本宫这些年不常出宫,脸皮子比不得前些年那般厚,崔家姑娘千里迢迢过来,孙媳想着祖母定然是有许多贴心话要说的。”      凤灼华说着便抬手扯着晏昭廷的衣袖,故意装着格外亲密的样子,步态轻盈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屋子里头,老夫人崔氏伸长了脖子向外头看去,等人终于出了院子走远连影子也看不到后她才狠狠的咬牙骂道:“作孽!这简直是作孽!娶什么不好,偏生娶个祖宗回来!”      “姑祖母……”这时候一声细细腻腻带着娇意的哽咽。      老夫人赶忙回过神来看着如今还在地板上跪着的崔娇玉,她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道:“玉姐儿受委屈了。”      可不是委屈么,虽然前头老夫人对崔家人先斩后奏极大不满,但是好歹这崔娇玉是她的侄孙女,曾经心心念念要说个晏昭廷做嫡妻的姑娘。      崔娇玉这才红着眼眶,柔柔弱弱的抬头看向老夫人,那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因为隐忍用力而咬破的嘴角,可畏是说不出的娇怜动人。      老夫人当下心头一软,亲自抬手把她给扶了起来:“起来吧,我玉姐儿今日真真是委屈了,不过老婆子我也十多年未曾见你了,倒是没想到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玉姐儿竟是出落得这般好看了。”      霎时老夫人眼中泛起阵阵慈爱,抬手摸了摸崔娇玉那娇嫩的脸蛋,心头不禁想到若是昭哥儿娶了玉姐儿,她也不用像今日这般受这低人一等的委屈。      只是这想法才刚刚有了苗头,这位老夫人眼中立马闪过,凤灼华那张明媚大气漂亮得不像样的脸,当场她硬生生打了个寒颤,赶紧便把那又冒出来的想法给掐死在心头。      崔娇玉瞧着自家姑祖母眼中带着慈爱又变换莫测的眸光,她立马用自己那双含娇带俏的眼眸瞧着老夫人,声音中更是说不尽的委屈:“姑祖母,您前头写信给家中,我祖母已与我说明您让我来汴京的事儿了,可是……”      说到这里崔娇玉那一张俏脸又红又白:“可……可是你是说让玉儿来汴京嫁给昭廷哥哥做他的妻的,可如今玉儿千里迢迢来了,昭廷哥哥却是娶了那公主殿下为妻,祖母您要玉姐儿可怎么办?难道日后要给昭廷哥哥做妾么?”      做妾!      听得这两个字老太太当即心头一紧!      渐渐的她心头初见娘家姑娘的那股热度与怜爱,随着这两个字一下子警醒过来。      当下这位老太太眼角微微一眯,瞧着崔娇玉那羞红了双颊的样子,心头微沉道:“做妾?傻姐儿,我们清河崔氏嫡出的姑娘可不是给人做妾的!既然昭哥儿娶了公主殿下为娶,今日那位殿下的脾性你也瞧见了。”      “哼!你别说给昭哥儿做妾了,恐怕就是当个近身伺候的婢女,那位公主小娘娘定都是容忍不了的!你当那位公主小娘娘独霸汴京城的名头是怎么来的?给昭哥儿做妾,除非是你不想活了!”      老夫人说到这,看着崔娇玉那微微僵硬的面色。      到底是娘家姑娘,一时间又软了语气继续道:“不过汴京皇城这般大什么样的好人家没有,你可是我们清河崔氏嫡出的姑娘,你还怕找不到心意的世家公子,你好好呆在府中便是我定是会亲自给你相看一个顶顶好的,定能配得上你的世家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夹子成绩,怎么说呢,觉得自己扑地心了。 一度怀疑自己写的不好,心态很崩溃,唉唉唉……抱着我家猫真的是哭死过去了(假的,莫得感情的金刚鹿是绝对不可能哭的) 先这些吧,半夜会有更新,明天起来应该能看见很多的。 小天使们早早睡去吧,安安,爱你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眠风枕月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咩咩、君恒、越来越帅的铁锅、写文苦手今婳、妙利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屋里的星星 5个;阿虞阿虞鸭 4个;眠风枕月、起跃、蒹葭、无奈排第七、小庄周、39120526、隔壁包头市村die、梦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藍琳妮殇 20瓶;白小白 5瓶;啦啦啦香奈儿 2瓶;繁花、麦野、34799294、吃吃睡睡、未来可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8 章      老夫人这话出口, 崔娇玉听得心都凉了半截。      她千里迢迢从清河郡赶来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宁国公府上的世子夫人的位置么。      京城才俊世家子弟, 这京城里头除了那皇子皇孙还有谁比得上宁国公府晏昭廷的地位, 嫁给晏昭廷日后就算未来的宁国公夫人, 别说地位不地位的,在真正关键的时候, 手握兵权的宁国公府就算是上头的天子也得礼让三分。      更不会出现今日宅中妇人间,这般没眼见力怠慢的情景。      毕竟崔娇玉她从小便志向远大, 从记事时起家中长辈在她耳中最常念叨的便是汴京城中的那位世子爷。      于是从小她便在自己的幻想中为了最求晏昭廷的脚步,琴棋书画不说, 骑马射箭也请了师傅学过, 平日书房里除了闺阁女儿家常看的书, 她也会看一些兵法之类的书籍。      毕竟在崔娇玉想来,也只有完美的她,才能配得上她心中所想的晏昭廷。      更何况如今先不说宁国公爷手握的兵权,就单单是前头她多年后初见那一眼,当时外头晏昭廷的容貌和气度, 那一瞬间便令她深深迷恋,因着这个男人就与她在清河郡的闺中幻想出来的那个, 可以共度一生的男人是分毫不差,甚至更加的完美。      想到这里,崔娇玉死死咬牙,眼中是不甘更是愤恨,晏昭廷那般完美的男人凭什么娶一个蛮横无理看着就是没什么学问的公主!      那个女人她根本不就不配!      于是崔娇玉前头还柔弱不甘的眼眸一下子睁大, 然后在老夫人震惊的神色的突然朝着老夫人跪了下去,声音哽咽无助:“姑祖母,玉儿不甘,明明从小与昭廷哥哥有过婚约的便是玉儿,凭什么因着她是公主便可以强人所难!玉儿进汴京城的路上可是听说了,分明是那位公主强娶了昭廷哥哥的。”      不甘?婚约?      老夫人一时大惊,她握在手中的佛珠这一刻更是莫名的断了,霎时间那圆润的玉珠滚得到处都是。      伴随着清脆的玉珠落地的声音,老夫人几乎颤抖着嗓音道:“玉儿!你这话过头了!不甘?你凭什么不甘!那是天家的公主殿下,你难道想着让昭哥儿休了公主不成?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再说了宁国公府世子何事与你有过婚约!”      崔娇玉红着眼眶,袖中双手死死的握成拳头,眼中也不知又怎样疯狂的执念:“姑祖母,年关时分明是你写信与家中,话里话外的都就是要说亲的意思么,如今侄孙女来了您却不为侄孙女做主,日后你要如何与我祖母交代!”      当下老夫人气得双手颤抖:“你这是威胁老婆子我?你祖母与我说你可是个知书达理性子不骄不躁难得的好孩子,我倒是要问问你们清河崔氏是如何教的姑娘!这哪有我当年的气度!明日我便安排了人送你会清河郡!”      回去?回去以后一切就是功亏一篑!      听得老夫人的话,这崔娇玉突然的收起了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一转前头无助的样子,她转而笑盈盈的起身,看着身前坐在那软榻上头发已然发白的老人。      薄唇微微一抿,声音毫无感情道:“姑祖母恐怕不知晓如今是清河崔氏可比不得姑祖母当年的清河崔氏,族中子弟一个个的狂妄自大毫无长进不说,我爹爹和叔父们更是参与了如今朝中如今正要彻查私盐案,您说到时候一道圣旨下来,我爹爹和叔父们不说能不能有命,就单单我们清河崔氏的百年声誉能维持得住?”      “你说什么?私盐?”老夫人霎时间面色煞白,腾的一下从那软榻上站了起来。      这静悄悄的屋子里头一下子只剩下老夫人因为惊惧而沉闷的喘息声,她不敢置信盯着崔娇玉半晌才咬牙道:“难怪!我就说明明按着前头的时间让你进汴京,怎么还没到时日你便提前到了,前头我八百里加急寄了书信回去让你别来,娇玉你倒是好重的心思!你们清河崔氏连我都算计上了?”      “姑祖母……”      崔娇玉冷笑一声:“姑祖母您当年不也抢了您嫡亲姐姐的婚事,让她抱憾而终么?如今我们清河崔氏出了□□烦,您就忍心看着家族百年荣耀跟我我祖父祖母、父亲叔伯一起化为灰烬么?”      说到这里崔娇突然咯咯咯的笑出声来,眼中带着威胁瞧着老太太道:“姑祖母如今正巧了,昭廷哥哥当年被您逼回京后便在大理寺中任职,如今这私盐的案子他正是暗中的顶头上司。”      “如今也只有姑祖母帮着玉儿想法子,让玉儿嫁给昭廷哥哥寻求庇护,毕竟我们清河崔氏与你们宁国公府世子爷联姻,那些下头的人还敢往下查么?自然是会要绕过我们清河崔氏去找替死鬼的。这事儿在查清楚前只要不声不响的做了,下头的人自己会去意会昭廷哥哥定不会知晓的,姑祖母您觉得如何?”      如何!      拿着她嫡亲长孙的前程去博清河崔氏的百年荣耀吗?      无论那一个都是割了她心头一块肉去,再说了这几次她瞧着昭哥儿看向那位公主殿下的目光,她便知道尚公主这事儿哪有什么强迫不强迫的。      以她对于晏昭廷的了解,只要他不愿意的,哪怕是公主他也有的是法子不娶,不然五年前把他逼汴京,也不会拖到五年后才成亲,恐怕就是蛰伏等待然后伺机而动等着公主要择驸马时他便出手了。      一时间老夫人眼中透着沉色,她深深盯了一眼眼前体态婀娜站着的娘家姑娘,心头渐冷,但是当年她能有手段嫁给老国公爷,自然这事儿便没有真的能威胁得到她的理儿。      姑娘家小小年纪以为自己平日里比其她人多读了几卷书便聪明登天了?何况当年她错了一回,难道还会再错第二回?      她是老了,比起当年的惜命她可是没几年好活了,只是有些事情不破不立,崔家嫡女本应是贤惠端庄,只是眼前这人,难道吧自己当成了有君臣之分的天家女?学着平阳公主前头的气势来威胁她?      几度深思,老太太搭耸着眼皮子慢悠悠的起身看着崔娇玉道:“玉姐儿,这府中的漪澜苑如今正空着,今日我便安排婆子过去收拾好,晚间你便里头住下。”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声音突然一顿,而后深深看了崔娇玉一眼后才道:“玉姐儿聪慧,去了漪澜苑后便好好看看瞧瞧,这府里头丫鬟婢女的你若是缺了什么,你便与邓妈妈说一声,她自然会给你安排上的。”      邓妈妈?      崔娇玉眼中寒意一闪而过,邓妈妈不就是前头故意把她拦在门外的还她吃了如此大亏的婆子么。      前头看着是个心善的,没想着心思却是深的那般厉害,狗眼看低的老东西,这事儿她迟早要给邓妈妈吃点苦头。      这般想着,崔娇玉对着老夫人崔氏盈盈一拜:“玉儿谢过姑祖母,日后在府中多有叨扰还请姑祖母多担待些。”      “去吧。”      老夫人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冷眼瞧着崔娇玉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许久后,这位看着身子骨十分健康的老太太却是突然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还是守在门外的邓妈妈听得里头的不对劲了才赶忙打了帘子进来,端了热茶抚着老夫人的胸口道:“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太医说了您不能轻易动怒,如今还依旧是天寒地冻的,不然您到时候你咳嗽的老毛病又要犯了。”      许久后,那剧烈的咳嗽声才在屋中悄然静止,老夫人呷了口热水忍下喉间不适声音沙哑道:邓妈妈你吩咐人去把漪澜居给收拾出来,等会子让玉姐儿住进去。”      漪澜居?      霎时间邓妈妈一愣,神色惊惶颤抖着嗓音看着老夫人道:“那院子自从桂月姨娘没了之后便一直空着了。”      老夫人眸光一沉:“府中适合姑娘家住的也就剩下那一个院落了,难道让她跟我老婆子挤在一处,或者跟府中未出阁的姑娘挤在一处?你开了我的小库房里头的物件你依着玉姐儿的喜好挑选,那屋子里头尽往华贵好看的装饰去便是。”      邓妈妈心中大惊根本就摸不著老夫人对那位娘家来的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她却赶紧恭敬行礼后下去,然后急忙吩咐丫鬟婆子收拾那漪澜苑去了。      本是清冷无人略显荒凉的漪澜苑里头一时间扫洒的仆从不断,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而另一边与漪澜苑间隔得嘴贱的慎独居里头气氛却是难得的有些沉闷。      晏昭廷手握一卷书靠在屏风那处的软榻旁,许久都未曾翻上一页,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事儿愣神。      而屏风里头凤灼华拧着眉头看着床榻上依旧昏睡的春山,春山比起她记忆中的样子年轻了些许,但是依旧如她记忆中那般瘦弱苍白毫无血色,似乎随时都会丢了性命去。      凤灼华依旧几点初见春山是,小姑娘虚长她几岁,身形高挑肌肤健康红润,眉目间虽略有些寡淡忧愁但是却是把她照顾得极好的。      还有春山笑起来的时候有两浅浅的梨涡……      似乎有一辈子那般长的时光未曾见过春山笑了。      凤灼华揉着泛酸的鼻头。      一声极为轻细的嘤咛声……      凤灼华浑身一颤,一下子睁大眼睛,声音激动又惊喜叫道:“春山……”      春山一睁眼便看着双目泛红的自家主子,她心头一暖鼻尖一酸:“殿下,奴婢让您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早上好,想我了吗,鹿鹿想你们了,以后鹿鹿要当个勤奋的小可爱。   ☆、第 29 章      随着春山醒来, 凤灼华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一夜未睡, 午间又因着崔家姑娘进府的事儿令她费了不少心神, 到了后来午膳也只是草草用过。      如今这时候正巧又是她往日里午歇的时辰, 于是一股从血肉骨髓深处弥漫而出的疲惫, 到了这时候凤灼华就算是身子骨底子再好,那也是有些扛不住了。      她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瞧着又沉沉昏睡过去的春山,于是转身吩咐后头的小丫鬟赶紧去把温在小厨房里的吃食和炉子里热着的药给端过来, 想着在春山熟睡前给她喂些吃食下去。      身后:“殿下……”      花嬷嬷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      她缓步走到凤灼华身后,伸手极有技巧的按着着她疲惫的肩颈, 声音略有些忧虑道:“殿下, 如今春山丫头也醒来, 您这会子也赶紧去屋里头歇息吧,这都守了一天一夜了,您如今不休息驸马也是一同坐在外头陪你熬着,春山这里啊,老奴守着便是了, 您是主子是大晋尊贵的公主,哪有时时刻刻让您这千金之躯守着丫鬟的道理。”      说这话的时候, 花嬷嬷眼中是说不出的心疼。      再说了,毕竟晏昭廷这人,前头的事儿花嬷嬷不了解就先不说,就单单昨日春山那事儿晏昭廷在府里的准备做的可谓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再加之着晏昭廷无论是性子还是脾气以及人品外貌, 以花嬷嬷在宫中历练了几十年的毒辣眼光来看,晏昭廷怎么说都算得上是汴京城中顶顶好的青年才俊。      只是在花嬷嬷眼中这般优秀的驸马爷,在今儿也不知怎么的又碍到了她家主子殿下的眼了。      花嬷嬷记得前头快用午膳的时候,一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匆匆忙忙进来也不知汇报了什么事儿,不会儿她家公主殿下便是一番梳妆打扮沉着脸出去了。      公主与驸马直奔老夫人的万福堂,也不知在那万福堂里头二人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不愉悦的事儿,大约半个时辰后,花嬷嬷便见得凤灼华的脸色比前头出去时沉得还厉害。      后头午间花嬷嬷好说歹说,凤灼华草草用了午膳后,便拧着眉头守在了春山的榻前,也不去理会屏风外头守着的驸马爷。      花嬷嬷看着前头本已是和谐不少的二人,今日又莫名的开始僵持起来,也不知那位住在万福堂的老夫人究竟又整出了什么令她们殿下心里头不舒坦的幺蛾子。      花嬷嬷手中力道不轻不重,她又接着劝了一番后瞧着凤灼华依旧沉着面色并未曾答话,于是花嬷嬷瞧了一眼沉沉睡过去的春山,她压低声音轻声一叹:“殿下,您不如就在昨夜支的那张软榻上小歇一会儿?昨夜你几乎是守了一夜未曾合过眼了。”      如今春山醒过来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时不时的便会昏睡过去,但是好歹是没有性命之忧了,凤灼华这般想着她睡在软榻上也不用去面对外头的晏昭廷,这心下一松她也着实有些疲惫不堪,于是便点头同意了花嬷嬷的意见。      花嬷嬷瞧着凤灼华松口答应了,她便赶紧欢天喜地的应声,转身手脚麻利的就把那软榻给收拾出来了:“殿下您先休息会,等会子晚膳的时候老奴再叫您起身。”      靠在软榻上,头凤灼华疲惫的拉耸着眼皮,精致的眉眼此时染上一层疲色,她听得花嬷嬷的话也就迷迷糊糊的应了声,不一会儿工夫便支着脑袋沉沉睡了过去。      莫约过了半盏茶功夫后。      外头一阵清浅的脚步声,却是晏昭廷不知何时拿了一旁狐裘披风站在屏风那处,眸色沉沉盯着软榻上那抹娇颜。      正守在春山床榻旁的花嬷嬷余光一顿,便瞧见外头站着驸马晏昭廷。      于是她赶紧起身朝着晏昭廷恭敬行礼,晏昭廷也不说话,而是抬手指了指软榻上熟睡的凤灼华,而后轻手轻脚上前,拿了狐裘把熟睡中的人儿包裹了个严实后,便小心翼翼把那抹娇暖给打横抱了起来。      花嬷嬷本是有心阻止,毕竟以自家殿下的脾性前头她本就是在闹不知名的别捏,等会子一睁眼又见得晏昭廷,那下一刻还不炸了天去。      偏偏的花嬷嬷才步伐一动正要阻止,然而当她抬眼对上晏昭廷那看似平静无波纹实则沉沉骇人的眸光时,花嬷嬷便不自觉的浑身僵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阻止的话来。      晏昭廷朝着花嬷嬷的方向点了点头后,便转身毫不犹豫的抱着凤灼华往他的屋子里去了。      ……      主屋与客房间隔不过隔着回廊数十步的距离而已,纷扬如鹅毛般的大雪依旧下个不停。      此时正值新旧交替,残败的树叶衬着枝头上的新芽格外娇嫩,四周静悄悄的,这个时辰正是府中那些仆妇悄悄躲懒的时候,晏昭廷抱着凤灼华步伐不停直直去了他的卧房里头。      入门便是一股好闻的甘松香,再配着屋子里头烧得暖和的地龙。      屋子里,前几日新婚时的摆件依旧在里头放着,灯笼、喜果、花生、瓜子、桂圆都已经是摆得极为好看的放在原处。      供桌上燃烧得只剩半寸长度的红烛,屋子里头依旧贴着大红的喜字和多子多福的窗花,打一眼瞧过去便是快溢出来的喜气。      晏昭廷的怀里头,凤灼华微微一挣扎找了一个更加合适的位置后,她又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张娇颜上此时嘴角弯弯勾起轻轻浅浅的笑意,也不知睡梦中令她见着怎般愉悦的情景,晏昭廷忍俊不禁,待轻轻把人给放在了床榻上头后,他便忍不住悄悄俯身吻了吻凤灼华那光洁细腻的眉心。      本打算一吻即离,却不想前头那还沉沉睡着的娇暖人儿,下一刻却是突然睁眼抬手勾上了他的脖颈。      勾勒繁复花纹的衣袖与他脖颈出那块包扎伤口的细布。      屋内的温度徒然升高。      顷刻间晏昭廷浑身僵硬,他却是保持着这个姿态目光死死的盯着凤灼华精致的发髻和上头价值连城的珠宝。      半晌,晏昭廷喉结滚动他哑着嗓音道:“殿下,这是作何?”      “作何?”一声低低的浅笑声。      继而温热的呼吸伴随的香甜的暖香,屋中甘松香依旧,却是被一道莫名的甜香给压了下去。      纤细玉润的手臂带着繁复花纹的衣袖,轻轻巧巧的搭在那包扎这细布的伤口上,此时晏昭廷觉得脖颈处的伤口,就像被人拿了钝刀慢慢的重新割开一般。      四周肌肤炙热得可怕。      突然的,他下巴处突然间一暖,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刺痛。      这时候,姑娘家独有的绵软又甜美的嗓音从他怀中闷闷的,却又带着一股潦人的笑意悠悠道:“驸马,前头的事儿驸马不打算解释清楚了么?”      解释?      此刻晏昭廷目光沉沉里头的色泽因为极度克制,显得猩红又如狼般狠戾得可怕。      他本是虚虚撑着床榻上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然紧紧的握成拳头,声音沙哑中带着即将破堤而出的隐忍:“殿下,前头的事儿臣自当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是么?”凤灼华眼眸中闪过淡淡的冷意,她嘴角微勾,那只轻轻巧巧搭在晏昭廷脖颈上的手却是借着依旧的掩盖,她那细白如葱段的五指间握着一把格外精巧的匕首,似乎只要一个出其不意便能再次在晏昭廷的伤口上再捅一个血窟窿出来。      于是她再次牙齿轻轻一咬,声音沉闷黯哑道:“前头春山之事可是驸马你的手笔?本宫可不信以本宫在皇宫中的人手,竟然连太后娘娘回宫这事儿都不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莫非那太后回宫是从地洞里头钻出来不成?”      凤灼华这话可以说是绝对的大不敬了,偏偏从她口中说出却是习以为常一般。      晏昭廷听着凤灼华羞辱太后这话,他眼神都未曾变过一分,依旧眉目沉沉,眸光猩红隐忍的盯着眼前姑娘那繁复精巧的发髻。      半晌。      晏昭廷轻声一叹,他却是突然抬起另一只手像是安抚一般捏了捏凤灼华的耳垂,避重就轻声音幽幽道:“太后娘娘提前回宫这事儿,我们大理寺并未曾得到确切的消息,因为此次太后回宫是安康王亲自派人去接的。”      安康王!      凤灼华一愣,那个因为身有残疾而没有去封地,而是留在汴京安康王府中的康王凤凉!      难怪了,若是那个男人她得不到消息也是正常的。      至于后头的事,凤灼华也不需要晏昭廷多解释了,毕竟以这个男人的手段,这都逮着机会了,又能献殷勤又能把她给骗回宁国公府,这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么。      想通这些后,凤灼华拿脚轻轻踹了踹晏昭廷的小腹,满脸冷漠道:“好了,驸马你可以跪安了,本宫需要休息。”      好一个冷漠无情的公主殿下。      然而晏昭廷却是面色一紧,眼中暗色沉沉身子不动分毫,哑着声音瞧着凤灼华道:“殿下前头的得可是哪处?”      哪处?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 还有一章哦~先定时六点一章。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稻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olly 20瓶;诗卉 2瓶;夕晨踏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0 章   哪处?      一时间凤灼华愣愣的, 她根本就反应不及晏昭廷那带着深意的话语。      知道上头的人无奈起身微微一叹, 扯过床榻上的锦被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后, 凤灼华看着晏昭廷转身往外头去的身影, 突然的她心下一紧:“驸马这是去何处?”      那人往外头而去的步伐一顿, 缓缓侧过身来:“臣去书房里头拿一卷书册,等会子便回。”      是么?      凤灼华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听得这个答案后,她才搭耸着愈发沉重的眼皮子沉沉睡去。      ……      书房里头。      晏昭廷背着手面色有些暗沉的站在书架前, 而他身后不远处则是毕恭毕敬站着五谷与丰登二人。      五谷一身白衣显得年纪小又异常斯文秀气,而明明是长着同一张连的丰登, 他却是连眉梢都带着生人勿进的冷意, 二人间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子, 那气质却是天差地别的不同。      晏昭廷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册,睇了一眼下头藏着的那个极为不起眼的手札,他声音平淡道:“前头的事,可是查清楚了?”      “主子,太后礼佛本是去的平山寺, 走的是陆路,那处虽湖泊众多但是并不与汴京皇城水路想通, 可是太后回宫时走的却是水路,所以下头的人一时间都未曾得到可靠消息。”      这说话的人是丰登,只见他言简意赅,眉头微微一皱又继而道:“后来属下又沿着平山寺四周去探查了一番,发现这平山寺五百里外还有一座寺庙, 明明那处建的比平山寺更加的辉煌大气,然后却是几乎香火全无格外的冷清。”      是么!      晏昭廷翻着书籍的手指一顿,正巧顿在了书中图册上的一个位置,这本专门描写大晋风土人情志的册子上头,这处是写着‘栖霞’二字。      后头丰登的声音也正巧说道:“那寺庙的名字是栖霞寺。”      果然!      晏昭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缓缓转身看着眼前的丰登,嘴角勾起杀意说出的话语却是格外的平静:“让人给我盯着栖霞寺,今儿晚间你让人去把和安长公主那写字的手废了一只,太后娘娘不是极为不喜欢她写的佛经么?那正是巧了,日后便不用写了。”      丰登一愣:“可是恐怕太后娘娘会认为这事儿是世子夫人的手笔,毕竟昨日和安长公主可是伤了世子夫人的贴身宫女春山。”      晏昭廷抬手点着册子上‘栖霞’二字的地儿,他眼底泛起冷光:“那就让她以为便是夫人做的便是,只要安王认定和安长公主的手是太后出手废掉的,这事儿便算是成了,也日后省得她们日日盯着你们世子夫人。”      晏昭廷分析得并没有错,太后以为是平阳公主又如何,反正那和安又不是她亲生骨肉,只是长着一张能让她日日想念的面皮子罢了,观赏的工具多一只健全的手,对于太后来说也没啥用处不是么。      只要安王与太后只见能生了间隙生分了去,就暂时不用担心朝中局势动荡。      晏昭廷摁了摁隐隐作痛的眉心,脑海中总有什么一闪而过的画面,往往又令他看不真切。      他在五年前边界那场恶战中便伤了脑袋,后头失了一部分记忆,只是恍惚觉得脑海中又多了一部分属于异常久远的记忆,往往有时候不真切又恍惚。      就如当年与凤灼华初见那慕一样,总觉得隔山隔海隔着岁月时光。      虽记忆偶尔有些混乱,但是至少生活无碍,只是晏昭廷落下了一个时常偏头痛的毛病,他摁着抽抽阵痛的太阳穴等丰登汇报完消息后,晏昭廷便摆了摆手让他退了下去。      而后晏昭廷目光淡淡扫向五谷:“老夫人娘家来人的事儿,可有打听清楚。”      五谷瞧了瞧外头后才谨慎道:“主子,属下打听清楚了,清河郡来的那姑娘是老夫人娘家嫡出的姑娘,她来汴京明面上是想与宁国公府联姻,实则是因为清河郡崔家涉及了皇上正在查的私盐案。”      私盐案?      晏昭廷冷笑一声,他如今虽身居大理寺卿,但上头协助与他一同查此案的可是有当朝二皇子在其中,恐怕这暗中还有安王的手笔。      哼!理由说得可是轻巧,只是那蠢货真当府中精明过人的老夫人会信?      蠢货!晏昭廷一声冷笑:“让下头的人给我瞧紧了,若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能让世子夫人解解闷,那便随她去了,若是触碰了底线,这人便可以不用留了。”      五谷浑身一颤,知晓那位莫名其妙出现的清河郡崔家嫡女恐怕是触碰了世子爷的底线了,毕竟当年这汴京城中想嫁于他家主子的贵女也不知多少。      偏偏的只要看老太太满意了,那亲事即将谈成的时候,总会爆出那贵女一些见不得人的丑闻,比如与表哥私通、或者虐待宅中婢女,或者身子骨不行。      五谷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子的可怕之处,看着温润如玉贵气的不得了的一个人,那手段确是绝对的冷酷无情,当然这世间只有那位主子娘娘除外。      ……      书房里,晏昭廷看了一下如今的时辰,他怕屋子里的人等得着急了,便拿着手中的书册往寝居的屋子里去了。      慎独居的正房里。      满屋子喜色。      床榻上的姑娘在美梦中嘴角微勾,眉梢都带起了阵阵愉悦。      然而在下一瞬间,熟睡中的美娇娘她突然指尖一颤,紧接着便是双颊爆红,嘤咛一声缓缓的睁开眼睛。      这一瞬间迷糊,凤灼华愣愣的瞧着晏昭廷离去的方向,终于在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前头踢到晏昭廷的何处了。      嚯!这真真是要了命去。      她不得不在心中感慨也幸好晏昭廷如今是个极度宠她的,若是换了别人做出这事儿人,恐怕早就被晏昭廷那个白面黑心的祸害,给直接拧着脖颈掐死去了。      这一刻凤灼华卷着喜庆的锦被,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直接把自己给滚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大蝉蛹,只剩那张巴掌大小的脸还露在外头,整个人看起来,少了白日里的强势冷艳,多了几分难得的娇俏可人。      她目光一顿,顿在了供桌上头那一对龙凤烛上头,本应该燃烧殆尽的龙凤烛,这时候却是双双都留着一小节,就仿若是前一世她还未曾完成的命数那般。      凤灼华心头微发涩,想着前头那小丫头来通风报信时说那老夫人为了给晏昭廷纳一个平妻,便把娘家的侄孙女给叫道了汴京城这,那会子都已经进府里,马上便要到了老夫人的万福堂。      这才刚娶了她呢,前头小孙氏来闹事还不够,还不出半日功夫连下家都找好送进府里来了,凤灼华怎么能不气。      她前头恨晏昭廷怨晏昭廷与他有过不去的坎,那是她与前辈子晏昭廷之间的事儿。      但是如今重来一世二人都没和离呢,这就想打她的脸面,自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那时候凤灼华想也未想,便梳妆打扮气势汹汹的去了,等去了之后看着老太太不同于前世的态度,她便知道这事儿不可能成,指不定是那位清河郡来的女人自己异想天开而已。      但是到底她这般匆忙去了万福堂,显得她有多在乎晏昭廷似的,如今好不容易端起的姿态总不能因着这件事给毁了,于是凤灼华回来时,硬生生的用前所未有的毅力绷紧因为打了老夫人的脸面,想要笑嘻嘻的双颊。      那会子,凤灼华的面色在不知内情的花嬷嬷看来,那可是非常不得了的,随时都能炸天的那种。      这一刻凤灼华想着自己前头那戏精的作态,她不知觉间闷闷笑出声来。      外头一声轻响,却是晏昭廷带着外头的冷气走了进来。      他似乎走得有些急,连伞都未曾打,肩上带着大片雪花。      晏昭廷眼底带起深深沉色,眼眸深处更是仿若有一抹光死死的盯着床榻上的凤灼华,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等周身的寒气散了个干净,晏昭廷才抬步往凤灼华那处走去。      他瞧着凤灼华把自己裹成蚕蛹的那种可娇可撩的样儿,晏昭廷闷声一笑:“殿下这是在引\\诱臣?”      他说着便一掀衣摆坐在了床榻旁离着凤灼华极近的位置。      这时候凤灼华抬眼看着男人眼底淡淡的青色,虽然他此时的神情一派轻松,但依旧掩饰不住眼底的疲惫,前头去得那般久,恐怕是为了不打扰她去书房处理公事了。      凤灼华当下心头一软,她裹着厚厚的锦被往床榻里头挪了挪,而后眸中带着淡淡的光瞧着晏昭廷道:“若是不谈宫中事,我也不是大晋公主,驸马可还会娶我为妻?”      晏昭廷想也不想便道:“会!”      坚定却又底气十足的一个字。      当即凤灼华笑了,她眸光熠熠看着晏昭廷,想着他两天前说的□□‘生,自然是为殿下而生;死,自然也是为了殿下而死。只是臣不知殿下能不能给臣一个作为丈夫的机会,往后数十年,总归我们是得一日日按着日子过去的。’      那荡气回肠的语气,仿若不是对着她宣誓,而是对着她的国宣誓。      于是凤灼华抬手勾起晏昭廷的下巴,眸光不住的端详他那带着淡青色胡渣,被她啃出圈圈牙印的下巴一角。      姑娘家的声音却是轻缓无情的:“驸马,可本宫是个俗人,本宫与你谈的便是三皇子与驸马的关系,宫中与宁国公府间的利益,只谈你我二人恐怕这日子便过不下去了?驸马你愿意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我是不是很勤奋的鹿鹿,要不要夸夸我。 哈哈哈哈……牛气的叉会腰。‘微薄’:鹿时眠   ☆、第 31 章      愿意么?      怎么会不愿意。      总归得寸才能进尺。      晏昭廷深邃的眸光里划过一丝细微炙热的光, 渐渐的那抹光被眼底压抑的猩红取代, 他抬手, 带着薄茧的粗粝指尖划过姑娘家娇嫩如玉般的脸颊。      而后是如远山般精致可人的黛眉, 带着娇俏冷艳却又是顾盼神飞的凤眸, 琼鼻丹唇素肤若凝脂……      最后,晏昭廷的手, 停在了凤灼华那一折即断优雅娇嫩的脖颈上,这双在战场上掌握生杀大权杀人无数的手, 却一刻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与小心翼翼。      “殿下……”晏昭廷开口。      此刻,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好听迷醉如陈酿的沙哑醇厚:“殿下若是俗人, 臣自然也只能当个配得上殿下的俗人。”      说道此处晏昭廷的嗓音带上了一抹暗色, 语调中带上一股子深意, 目光灼灼盯着凤灼华:“殿下与臣谈三皇子之事?臣却是觉得日后太子太傅之事臣也可与殿下谈一谈!”      太子太傅?   如今天子健在,太子之位悬而未定,三皇子年幼,他比起宫中早早成年的大皇子与二皇子,那怕她家阿弟是皇后所出的嫡出皇子, 但这前头的路也不见得能顺畅,晏昭廷真是好大的口气!      床榻上凤灼华瞪大双眼, 偏偏眼前男人那张薄唇里吐大逆不道的话语,话语中的底气在凤灼华听来本就是理所应当,这个男人他似乎生来就是个无所不能的。      当即晏昭廷嘴角一勾,眸光紧盯凤灼华的双眼:“殿下觉得近在眼前的太子太傅,日后的天子帝师可还行?臣是三皇子的先生, 臣的心中可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是臣的手段希望日后殿下见了莫要心疼不忍。”      的确。      论手段有谁比得过晏昭廷。      这个男人出生汴京皇城,后来又被送往边陲,一呆便是十多年。      长于边陲贫地,但学的又是君子六艺,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次次行于生死之间,这个视性命于无物的男人。      偏偏却能在回了汴京皇城后,端的那是高风亮节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形态。      谁能想到晏昭廷这人前人后的差异是那般的大,若不是她重来一回,恐怕就被晏昭廷这张俊脸给迷惑去了。      只是如今,她未曾像前世那般隐藏自己的脾性,同样的晏昭廷也未曾像前世那般端得不食烟火。      男人这张脸曾经令她深深着迷茶饭不思,后来又是小心翼翼的迷恋,最后她死于那无人之地更是死无全尸,但那般是这般坎坷又多折,晏昭廷这张脸她终究恨不起来。      凤灼华抬手轻轻握住男人虚箍在她娇嫩脖颈上的大手,眼尾眉梢恰巧带起一抹别致的风情,眸光却是带着冷意瞧着晏昭廷嘴角含笑:“驸马倒是好大的胆子,就这话说出口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晏昭廷呼吸一顿,却是清晰的感受到手背上的那只小手,手心又娇又嫩,掌心还带着一股子令他垂涎的暖意。      下一刻眸光沉沉盯着下头的人儿:“殿下,臣求仁得仁,殿下要的是臣的承诺,而臣所求却只是殿下一人。至于宫中与宁国公府间的利益关系,臣作为国公府世子,臣前头也说过臣可为殿下生死,那怕就是臣要死了,臣也会竭尽所能保殿下一生无忧!”      ‘臣也会竭尽所能保殿下一生无忧’这话一瞬间让凤灼华久久不能回神,她想到了那日的和离书,窗外的风雪,暗波汹涌的汴京皇城,疯狂行进的马车,血流成河的暗夜……      最后是无底深渊。      锥心刺骨,这一刻她似乎连呼吸都停顿,怀疑猜忌各种不同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的叫嚣。      晏昭廷的话值得深信么?      下一刻,凤灼华却是释然一笑,幸好如今只谈利益,不谈二人间情分。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媚眼如丝瞧着晏昭廷下巴处那一圈圈细密微红的牙印。      眼前男人一夜未睡,除了那冒出一圈青灰色的胡渣外,外表依旧温润俊逸衣着一丝不苟,当下若是出门在汴京皇城里走一圈,依旧能迷死一群世家贵女。      不过可惜,如今兜兜转转却再次成了她凤灼华的男人,日后……凤灼华暗中咬牙,日后那怕就是二人一拍两散,但她睡过的男人谁也别来肖想。      二人四目相对眼中情绪更是有一瞬间失控,瞬间晏昭廷哑了嗓音,眸光灼灼:“殿下的所求之事臣已毫无保留答应,而臣所求之事,臣也需殿下给臣一个答复。”      答复?什么答复?      凤灼华眨了眨眼,认认真真的瞧着晏昭廷半晌才道:“驸马所求不就是本宫不与你和离么?那么我们便保持着这种利益往来冰冷的夫妻关系便妥帖了。”      随着凤灼华的话,晏昭廷虚虚箍在她脖颈上的手微微一动,却是在凤灼华瞬间变得紧张无比的神色中,那粗粝的掌心却是坚定不移的往锦被里头探去。      慢慢放在了姑娘家砰砰狂跳的心口处:“殿下,臣前头说了,求仁得仁臣所求是殿下一人,既然殿下也说了殿下与臣之间可当利益往来冰冷的夫妻关系,那么‘夫妻’二字的名分臣如今也算是有了,那么殿下与臣之间的那份‘关系’二字呢?”      说到这里晏昭廷的声音突然一顿,眼眸里闪过淡淡的笑意:“臣与殿下还未曾圆房,臣生来便是个贪心了,如今有了这名分,但臣也希望你我夫妻关系也是要板上钉钉的!”      晏昭廷口中咬得极重的‘关系’二字,以及那只原本放在脖颈处如今稍稍下移放在心口处的手。      凤灼华搭在晏昭廷手背上的那只手一下子发紧发麻,一瞬间手心用力死死的握着晏昭廷的手背,想着那日他在大街上的言语,也真真是个能狠得下心的,她当日都被他忽悠得以为那日洞房花烛便是圆房过的。      如今到了这种时候了,才终于抓着事儿与她摊牌了。      一时间凤灼华心中又羞又恼,偏偏开口声音却是沙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一跳妩媚:“晏昭廷,你……”      “殿下……”晏昭廷眸光炙热,眼神略有期待看着眼前的美娇娘。      对上男人毫不掩饰的炙热眸光,凤灼华心头发紧,出口的声音都是不自觉的带上颤音:“本宫……本宫还未曾准备好。”      “是么?”   晏昭廷淡淡一笑,眸色深深:“那殿下需要几日才能准备好?臣等得起的。”      几日?凤灼华咬着发干的嘴唇,瞧着晏昭廷那侵略性的眸光:“三……三月可好?”      “三月?”   晏昭廷摇了摇头:“三月太长,后头日子也不见得好,臣觉得三日之后便是一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这事儿便定在三日后殿下觉得可好?”      可好?一点都不好!哪有圆房还挑日子的,尽是借口!      凤灼华恼怒又无奈,心头冷笑,他怎么不说今日便是良辰美景择日不如撞日?      凤灼华这个想法才刚刚冒了出来,晏昭廷便朝她笑道:“如果殿下不满于三日之候,臣觉得我们夫妻间也可择日不如撞日就选今日如何?”      并不如何。      别无选择的凤灼华只能对着晏昭廷咬牙道:“三日之后便三日之后!驸马给本宫洗干净了,等本宫三日之后便来宠幸你!”      输人不能输气势,凤灼华这话放得比谁都狠!      当即晏昭廷便闷声笑了出来,他抬手捏了捏凤灼华较能红润的脸颊:“七日后殿下让人把三皇子接到府中小住一段时日,如今春色尚好,臣今日也闲来无事,正好带了三皇子去外头走走瞧瞧。”      她阿弟能跟着晏昭廷学着,总好过困于宫墙内的光景,那孩子一定不能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这一瞬间变得格外坚定的眸光,他抬手抚平她双眉间不经意皱起的纹路:“殿下莫要过于忧虑,臣觉得三皇子是极好的孩子。”      不知不觉外头金乌已悄然西垂。      男人的眸色带着七分深情三分怜爱瞧着凤灼华的双眸,一眼便是沉沦。这时候,一声极为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伴着如笑的响起:“殿下。”      “何事?”      外头的声音静了静,才小心翼翼道:“老夫人万福堂的邓妈妈前头来说殿下难得回府,晚间便在府中正厅里头设了宴,等会子让殿下与驸马爷一同前去。”      这宴是单纯吃吃喝喝呢,还是别有深意。      凤灼华美眸一转,瞧着这时候眸光不自觉冷下来的晏昭廷。      她眸光里笑盈盈的语气却毫不掩饰的讥讽:“驸马,这为本宫设宴是假,恐怕那接风洗尘是真?你府中这位刚来的表姑娘,说是出身名门清河崔氏,但本宫瞧着可不见得如传言中那般端庄有礼。”      晏昭廷抬手不轻不重的捏着凤灼华的眉心,语气淡淡:“崔家虽也算得上百年名门,但到底安于清河郡,上头长辈疏于管教下头小辈也愈发不成器,如今不过是仗着百年前先祖荣耀硬撑着脸面罢了,殿下作为大晋公主,作为宁国公府世子夫人,教训一个府中不知礼数的表姑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么。”      “是吗?送上门来的姑娘,难道驸马不心疼?”明明凤灼华语气中醋味十足的说着这话儿,偏偏的她美眸顾盼秋波流转,这副娇态是说不出的动人可口。      晏昭廷深深一笑,俯身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唇,声音黯哑溢出喉间:“殿下就是这般嘴硬,明明心里头不知是多么在乎臣。”      谁在乎了?   她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早安哟可爱门。 今日依旧会双更,先一更奉上。 (作者要准备出门啦,下一章更新时间可能会在晚饭后) 谢谢支持与喜爱…… (驸马暗搓搓苍蝇手,本世子要圆房!)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玖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诗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2 章   凤灼华抬手勾住男人一夜未睡已然泛起淡青色胡渣的下巴, 圆润细腻的食指与拇指指尖, 轻巧的捏住下巴处那圈红红的牙印。      姑娘家双风华绝代勾魂摄魄的凤眼带起淡漠轻笑:“本宫这心儿啊可是石头做的, 说白了可从未在乎过驸马, 当年不过因着辞归你这美色, 日后时日久了,以本宫这不长情的性子, 总归会腻味了去。”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那带着些许挑衅的神色与话语,他眼底划过淡淡的笑意, 对这样的话似乎并不在意。听的她的话此刻也不生气,更是极度宠溺压低了身子, 好让身下那裹着锦被儿, 把自己裹成了小蚕茧的姑娘能够得着些他的下巴。      男人声音黯哑, 带着醇厚的笑:“殿下,臣对于自己是信心百倍,只要殿下莫要忘了今日答应臣的事儿,只要殿下亲口答应的,臣心中便定是把它当真了, 三日后殿下若是反悔了,臣用的可会是强求了手段了。”      凤灼华到底是怎么也激怒不了眼前的男人, 她听得晏昭廷的话,眉梢微微往上一挑,眼尾闪过一抹娇俏的光。娇嫩的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整个人此时便像极了颗熟透的果子,又娇又俏还透着甜美的芬芳。      外头, 如笑听得屋里的回应后,正准备进屋伺候,半晌里头又没了声音。      到底如今天色渐晚,外头的家宴眼看便要开始了,花嬷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这宴会儿一定要劝说公主殿下准时去参加的。      毕竟当初嫁过来的第二日她们家殿下便闹着脾气回了宫去,后头又在宫里住了一日,连归宁那日都不是从婆家出门的。      虽然如笑也知道自家主子贵为宫里头最为宠爱的平阳公主,虽然她近身伺候不过几日而已,但好歹也亲眼瞧到昨日和安长公主被自家殿下摁着脑袋就要往假山上拖的卑微样儿,所以自然是要听从花嬷嬷的意见,劝着自家主子,但是好歹这府中的妯娌长辈也是该见一见的。      毕竟花嬷嬷都说了,万一外头参加个什么劳子赏花宴赏月宴的,等会子连宁国公里的近亲长辈都认不住来,被她家殿下当众甩了面子,那实在有点儿说不过去的。      想着这些,如笑心里不禁嘀咕,好似她家主子认出了那些妯娌姑娘的,就不会当众甩脸子一般。如笑虽然这般想着,但心里头依旧牢牢记得花嬷嬷的嘱咐,她只得大着胆子又敲了一次门。      声音带着战战兢兢的紧张:“殿下,奴婢如笑……”      屋子里,凤灼华再次听得如笑在外头那小心翼翼的声音:“进来。”      而后她又伸腿踢了踢晏昭廷:“驸马还不给本宫让开,今日这晚宴的热闹本宫不就不信驸马不想看?”      “看什么?”      晏昭廷深深一笑:“臣自当是想看我家灼儿是如何出手治人的!”      晏昭廷说着便起身,他起身后还不忘伸手揪着那大红的喜被一角,狠狠一抖,这自然的也把里头裹得死紧的蝉茧子给都了出来。      恰巧如笑此时推门进来,她带着身后伺候的丫鬟目不斜视绕过屏风,一抬眼便见得自家殿下以格外妖娆的样子扒在床榻上。      发髻上那些名贵的珠宝玉石散落一床不说,身上繁复刺绣的宫装也是凌乱不堪,那双颊哟,娇俏羞红得就像外头娇嫩的腊梅花,比春色更艳。      如笑是未知人事的小姑娘,想着驸马与殿下既然成婚了,便不自不觉想歪了。      心中更是不禁吐槽驸马爷看着那么一个端庄守礼清雅玉润的男人,怎么的背地里却是这般孟浪。      如笑再看着自家殿下那美艳不可芳物的样子,她双颊不可控制一热,声音有些发颤:“殿下,今日的晚宴您可要去?”      凤灼华瞧着如笑的样儿,也知晓前头被晏昭廷那么一抖,她浑身衣裳首饰定是乱得不能看的,只是往日都是春山和翠娥照顾她。      春山知礼又大方,更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对她更是忠心不二。      而翠娥虽说心思不正心眼极多,但是又是极有眼见力的下人,不然前世她也不可能让翠娥跟在她身旁许久,当初不就是翠娥用着趁手,她又惦记着从小的情分。      如今如笑到底是新来的宫婢,更是因为上辈子的情分凤灼华才把她提拔为贴身伺候的婢女,这到底不是花嬷嬷亲手教出来的姑娘,恐怕还得等春山身子骨养好后,让春山带上些时日,不然这一时半会的她还真的用不习惯,若是换人她又不舍得,本就不喜欢太多人贴身伺候。      这般想这,凤灼华此刻也不责怪如笑失态,而是笑盈盈道:“既然老夫人请了,这晚宴的事儿自然是要去的,你们便伺候本宫洗漱,手脚都麻利点莫要误了时辰!”      如笑得了凤灼华的吩咐,她赶紧带着身后的小丫鬟上前,穿衣洗漱整理发誓一切倒是井井有条。      正当凤灼华满意要夸奖几句时,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面生小丫头端着洗漱的盆子落在了最后,等众人团团把凤灼华围住的时候,那眼生的小丫鬟却是端着面盆直直朝着晏昭廷的方向走去了。      此刻,晏昭廷除了下巴一圈粉色的牙印,以及略微淡青色的胡渣外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他正坐在不远处的桌旁,手中随意的翻着一卷册子。      那小丫鬟却是像没了眼见力般,眸光有些贪婪的盯着晏昭廷的方向。      当即凤灼华眼角余光一闪,她眉目淡淡看着如笑突然抬手指道:“那丫鬟也是你一同带过进的?”      如笑顺着凤灼华的目光看去,当即一愣,而后瞬间神情大变道:“殿下,奴婢……奴婢并不是认识那个丫鬟。”      是么?      凤灼华眸光闪过深意,也就是说那个丫鬟是不知何时混进来的,来历不明的东西咯!      小丫鬟走到晏昭廷身前,低身行礼声音轻轻道:“驸马,殿下让奴婢过来伺候驸马您洗漱!”      当即晏昭廷却是目光一寒,眸光带着淡淡的杀意!      洗漱?他可看不出来他家灼儿会有那么大的肚量,让丫鬟亲手伺候他洗漱?      前头小丫鬟进来的时候他便注意到这人的怪异之处,再加上凤灼华陪嫁时带着那些个丫鬟婆子,他前头早就让五谷给理了一份名目出来。      后来成婚第三日公主府内清,他更是借着内清这事儿,后头让五谷把一些不该出来的有问题的东西都清理了个干净,私下更是让人快速整理了份画像出来。      再凭着他过目不忘的本是,所以凤灼华身边伺候的下人都有哪些,恐怕晏昭廷比凤灼华她本人还清楚!      于是等那小丫头近身的时候,晏昭廷眼中便带上了一抹杀意,他正要出手的时候……      屋子里,凤灼华的声音突然淡淡道:“来人!把那来路不明的丫鬟给本宫绑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本宫的地界儿也是容得你闯的!”      小丫鬟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也不知哪处冲出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二话不说,一耳光过去便把这小丫鬟给绑了。      霎时间,这小丫鬟面色青白,身子更是不住的颤抖,她看着凤灼华哭诉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凤灼华冷笑一声,瞧着那婆子:“先绑紧了,那唧唧喳喳的嘴儿也给本宫堵上,等会子不是正巧宴会么,便一同带过去给众人悄悄这都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那小丫头一愣,她正要按照那人的吩咐把口中早早便准备好的话儿给说出来,然而这位殿下怎么却是问都不问,便堵了她的嘴儿?      想到等回去要是去了花厅里头,被府里头的主子瞧见了那还不要了她的命去,所以这丫鬟不住的挣扎,眼中带着浓浓的惧色。      凤灼华当即便趁着这事儿,目光谈谈扫过几个眼神略微有些飘忽的宫婢:“日后你们给本宫警醒一点,这是宁国公府不是本宫的凤阳殿,莫要鬼跟着你们身后进来一个个的都没点反应!若是不会当差,本宫也不介意换几个灵泛的宫人进来,你们这些伺候不好的,便回宫里头去伺候那些脾气极好的娘娘便是!”      说到这里,凤灼华话语一顿,继而眼眸淡淡扫了一眼晏昭廷继续道:“日后驸马不需要你们伺候,谁要是敢大着胆子去碰本宫的男人,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让嬷嬷拖下去按照宫规打死不论。”      凤灼华这几句敲打,直接让那几个因出了宫,看着宫外比宫墙里头更有诱惑而变得心思飘忽的丫鬟,顷刻间面色大变!      其中如笑脸色一白,便朝着凤灼华跪了下去:“殿下,这……这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敲打好下头的人!”      凤灼华一叹,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如笑,毕竟这一下子小丫鬟是破格提拔上来的。      那性子又温吞年纪也不大,更本比不得她以前的贴身丫鬟,如今花嬷嬷又在照顾春山,这上上下下的总会有疏忽的地方,下边的人顾不过来心思活络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到底这有了错处自然是要罚的,于是凤灼华便对着如笑道:“管教不力,等会子你去花嬷嬷那处领罚,十个手板心!至于剩下的人,每个人五个手板心!若有不服的今晚便给本宫滚回宫里去!”      “是!”众人赶紧磕头谢恩。      “好了,都起来。”      一棒子至少给给个甜枣,如笑作为贴身丫鬟得了十个手板心,下头的人却是五个,若不是如笑担着责任她们能不感激如笑。      如笑能被凤灼华放在身边她自然不是个傻的,眼中闪过淡淡的感激,赶紧起身手脚麻利伺候凤灼华洗漱。      等到皎月挂上枝头。      万福堂的厅里坐满了姑娘媳妇,正一个个嘴里说着逗趣的话儿逗着老夫人笑声不止,正是这时凤灼华与晏昭廷二人终于带着身后的丫鬟婆子姗姗来迟。      当即。      这花厅里的笑声突然一顿,屋子里头无论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那目光都是不动声色的打量起这位传说中泼辣不堪,手段厉害还极为得宠的平阳公主殿下。      毕竟姑娘家们总会不经意间从长辈那处得知,她们府中最为优秀的大哥哥,本该娶的是温婉端庄善良守礼的世家贵女为嫡妻,而不是眼前这个只会打马上街与汴京世家子弟打架的泼辣无边的公主殿下。      可惜便可惜在这位平阳公主手段通天,竟是强嫁了她们府中大哥哥为妻。      正在众人震惊于凤灼华的绝色美貌时,小孙氏却是突兀的第一个站了起来,笑盈盈的看着二人熟稔道:“灼华与昭哥儿来了?正巧了,等会子便要开饭了,这会子就等着你们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推文。 鹿鹿基友的文文《卿卿真绝色》By眠风枕月 超级好看,我也在追嗷。 **卿卿生于乱世,父亲是一州刺史,手握重兵,所以还算千娇百宠的长大。 奈何一朝兵败,卿卿一落千丈,沦为俘虏,被献给了敌军主将姬行云。 传闻,姬行云暴戾阴鸷,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送到他房里的女人第二天早上都被拧断了脖子,死状惨烈…… 是夜,卿卿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皮相俊美的男人,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你直接杀了我吧!” 男人一声冷笑,杀她?他怎舍得杀了她。 自从两年前看了她一眼,那琼姿花貌,姣美不可方物,实在叫他魂牵梦萦,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后来,卿卿不仅脖子没有断,还被那个人人畏惧的男人捧在了心尖上,宠进了骨子里。 超级好看,喜欢可以收藏哦~爱你们,文下留言红包biubiu~~今天实在抱歉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3046291 2个;问君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好困 6瓶;鱼骨骨、白小白 5瓶;熊祁小娇妻 4瓶;繁华 3瓶;小天使呀、思遐、赞宝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3 章      这场间的人, 听得小孙氏的话语皆是神情一愣, 继而更有甚者就当着老夫人的面儿, 竟是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      毕竟这来人是谁, 只要是有点眼见力的都能瞧出其中的厉害程度, 更别说府中的大哥儿晏昭廷从这小孙氏入府以来便是对她爱答不理的,更别说有什么好脸色了。      如今府中说得上话的妇人可都坐在这屋子里头, 小孙氏这般作态,不是明摆了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真当以为自己一个填房有几斤几两呢,不过是在府里头使一使威风而已。      当即老夫人眸光一冷, 直直的往花厅的一角看去。      只见花厅最角落处被人从后头推出来一个打扮有些粗糙, 衣裳也不见得有多整洁的半大孩子, 那孩子这时候正被身后的婆子死死的捂着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儿声音。      看着是张孩子的纯真面容,那人的身形却是不矮的,那婆子为了捂住他的嘴还不得不踮起脚尖。      众人随着老夫人的目光看去,也皆是一愣。      因为这被人从后头推出来当替死鬼的半大的孩子, 正是前头老夫人娘家侄女留下的孩子,看着像个孩子实际上算算时间, 却是有十七八岁左右。      ……      老夫人那位娘家的姑娘当年本是进府中小住,再准备借着府中的名声与清河崔氏的名头说一门极好的亲事,谁知道那位娘家姑娘在来府中的路上糟了山匪失了清白,到了宁国公府后本是要悬梁自尽,奈何老夫人心疼这位娘家侄女便好说歹说硬生生的把人给劝了下来。      以当年清河郡崔家百年来出了名的严厉家规, 这失了名节的姑娘恐怕是要沉塘连祖坟都归不了的,所以娘家自然是没脸面回了,流落在外头更是说不过去,老夫人心中又有亏欠,她便把这位娘家侄女给收留了下来,养在身边。      谁能想到这为姑娘住下来还不过三月,竟然开始害喜看了,紧接着那肚子更是大起来。      这下不得了了,别说老夫人慌了神,就连府中也变得日日不得安宁。      就在老夫人那位娘家侄女有身孕的第六个月,大房同样怀着身孕眼看就要临盆的大夫人孙氏,突然便莫名其妙的暴毙身亡。      这事儿,一石激起千尺浪。      哪怕老夫人对于此事下了禁令,也耐不住府中的谣言说老夫人这位娘家姑娘因为失了名节,肚子里怀的就是个孽种。      更何况有婆子亲眼瞧见在大夫人去世的那晚,府中大老爷更是执剑冲到了那位姑娘住的漪澜院,当着伺候人的面死死的掐着那位姑娘的脖子,眼看就要把人给活生生掐死去,还是老夫人不管不顾的从外头冲了进来,才保住了那位娘家侄女的小命儿。      也因着这事儿,更是坐实了那位失了清白的姑娘肚子里怀的可能是个孽种,克人性命的,不然怎么身子骨好端端的大夫人,就这女的一住进府中后便问题不断,后头更是一尸两命活生生被人给克死了去。      等宁国公府那位大夫人去了后,后头丧事办完人也下葬了,各府以及亲疏间的走动也停了下来后,看眼着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算起来也就是那位娘家侄女有孕的第七个月,就在某天夜里这位姑娘便发动了。      当夜,她更是疯了一般捂着自己硕大的肚子往老夫人的万福堂里头冲,口中更是说着是大夫人来找她,要掐死她的胡言乱语。      俗话说得好活七不活八,谁也没想到这个在年关前夕出生还不足七个月大,比成年男子巴掌大不得多少的孩子便这般活了下来,更是连产婆都来不及接生,就生在了老夫人万福堂的小佛堂门口。      小佛堂门口见了血光,是极为不吉利的事儿。      老夫人因着这事儿足足病了一个多月,等老夫人的生子骨渐渐好了后,她那位娘家侄女也差不多能出月子了,却是没想到这位眼看了目光中都带上喜色的姑娘,竟然会再出月子的第三日就把自己吊死在那极高的房梁上头。      更是个死不瞑目。      老夫人娘家侄女去了后究竟是葬在哪处也没人知晓,毕竟是未成亲的姑娘又失了清白,后头这才将将满月的孩子,便暂时在老夫人的万福堂里养了下来。      初始这孩子还是极为得老夫人的喜爱的,贴身妈妈、奶娘、丫鬟婆子更是一个不少,后头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儿,传言中似乎这孩子脑袋有些不灵光。      渐渐的老夫人那份满腔热情便消了,后头宁国公又娶了填房夫人小孙氏,这老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把那孩子给直接丢给小孙氏带,后头便是不管不问了。      小孙氏平日里本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她刚开始还认认真真带了一段时日,后头等了解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后,便二话不说把这孩子丢给了院子没孩子的姨娘伺候去了。      时日久了,这孩子便渐渐没了声息,仿佛府中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影子。      再加上一个不得宠的姨娘,以及府中的下人本就是看人下菜碟的,能精致到哪里去,这么多年这孩子能活到这般大都已经是极为不容易的事儿了。      也就是到了后头,晏昭廷回府后,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会时不时的露出脸在,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在府中露上几次脸面。      所以当花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孩子的时候,那看着仿若是半大孩子呆傻的笑脸上,那双眼睛却是清澈如清溪瞳眸里是纯净无垢,世间难得一见的干净透彻。      晏昭廷握着凤灼华的五指微微一紧,下一瞬间他却是仿若没看见那人般牵着凤灼华的手,准备直直的往花厅里头走去。      然而,事与愿违。      这一刻,那看着仿若是半大孩子的少年竟然挣脱了身后婆子死死的握着他嘴巴的手,直直的朝着晏昭廷与凤灼华这处冲了过来:“大哥哥……大哥哥……”      当即晏昭廷眉头一拧,第一时间却是把凤灼华稳稳的护在身后,这一刻他淡漠的眼眸中杀意一闪而过。      然而那冲出来看着像半大孩子的少年,他身量配上他那张孩子气的脸却是极高,虽然身形看着格外瘦弱,哪怕此时比晏昭廷矮了大半个脑袋,那冲击力也依旧是不容小觑。      他却是在冲到晏昭廷身前时,从袖子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个手编的蚱蜢,眼眸纯净无暇看着晏昭廷身后的凤灼华弯着双眸道:“大哥哥,这是……这是晏仇给大嫂嫂的礼物……礼物。”      傻子就是傻子,看着花厅门前的场面,大夫人小孙氏心里头冷哼一声,真当她傻呢,用热脸去贴那位出生高贵一来府中便给了她下马威的公主小娘娘的冷屁股。      不过是为了眼下这一手罢了,一个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孩子,在她看来就是这府里头的毒瘤!晏昭廷恨,国公爷也恨,加上府中的老夫人又恨又愧疚更是要死守这秘密,更怕事情败露怕自己良心面子受到谴责。      真是做了坏事还又要里子又要面子的,看不起她是个庶女就算了,既然如今打她的脸面还往她院子里塞女人,那她便打老夫人的脸面和国公府的脸面!      反正她手上握着这个把柄,那个老妪妇她就算是再气,不还是得日日给她三分脸面,又不能把她给休出府去。      所以老夫人做初一,她便做十五,也让这新嫁入府中的公主小娘娘睁大眼睛看看,这宁国公府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头,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儿!      小孙氏这般想着,眼中便控制不住泛起阵阵嘚瑟。      老夫人到底是玩了一辈子手段的女人,那怕手中被人握着把柄,以及小孙氏的段位哪怕再高明,她那双眼睛还没有瞎身子骨还健硕得很呢。      于是老夫人狠狠的瞪了小孙氏一眼,对着外头的婆子怒道:“哪个没眼见力的把他给我放进来了,说好的家宴,他算得上国公府里头的人?还不给我带下去,莫要放着这花厅里头丢人现眼!”      随着老夫人一声令下,花厅外头候着的婆子赶紧一拥而上眼看着就要用蛮力把那人给绑了,然而下一刻,一声透着威严却又是极为动听的声音缓缓道:“等等……”      那些婆子一愣,却是呐呐的不敢上前了,又不敢对上老夫人冷厉的目光。      “灼儿……!”当即晏昭廷眉头一皱,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从他身后走出去的凤灼华。      然而凤灼华却像是没有看到晏昭廷表情一般,她神色轻松的走到那男孩身前,看着少年举在手中的东西,凤灼华眼底深处带起一丝暖意,而后亲手接过他递上来的礼物。      姑娘家声音轻浅,带着回忆与悲伤又仿若是一道轻声呢喃:“谢谢阿仇。”      凤灼华接了晏仇的礼物,当即晏仇那双清澈无垢的双眸里泛起淡淡的喜意。      他就如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那一块糖的孩子,欢喜的拍着双手原地转悠口中不停念叨:“大夫人说得没错,嫂嫂喜欢的,大夫人说得没错,嫂嫂喜欢的……嫂嫂是喜欢的……”      然后晏仇便在花厅里众人五彩缤纷的神色中,奔奔跳跳拍着手出去了。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更是神色僵硬身形发颤,赶紧追着晏仇往外头去了。      这一时间。      花厅里大夫人也不知的气得还是吓得,她面色青白嘴唇颤抖,但是偏偏又要维持着自己的仪态,也只得死死的咬着牙坐在了老夫人左手边的位置上头。      这时候她看着向她走体态婀娜身形缓缓进来凤灼华,当即大夫人只得咬牙扶着身旁婆子的手站了起来,动作不自然的拿了帕子摁了摁嘴角,瞧着凤灼华笑道:“灼华莫要怪罪,那孩子生来就是个傻的,这也不知是哪个黑心鬼教他说的话,真让那傻子给学了去,这话是当不得真的,你莫要往心里头去。”      凤灼华冷笑一声:“本宫还以为大夫人你极为了解本宫的喜好,连本宫独独喜欢这种手工编织的物件儿,都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当即大夫人面色又一僵,她只得死死的捏着帕子讪笑道:“我一个内院里的妇人,哪有那般大的本事去打听殿下您的喜好。”      当即凤灼华的眼中带起点点冷意,瞧着大夫人突然嘴角带出一丝丝的温和的笑意,那说出来的话语却是直接让大夫人浑身如坠冰窟。      “是么?没有便好,虽然你如今是本宫名义上的婆母,但是你一无命妇品阶,二也不是什么有分位在身的世家嫡女,夫人日后唤本宫殿下便好。至于行礼便免了,毕竟你这怀了身子的夫人可经不起任何折腾,省得自己气坏了身子骨,反而怨到本宫头上!”      凤灼华这话可止是当众打脸,这可是直接掀了小孙氏的脸面,用鲜血淋漓的事实告诉她,没给她脸的东西便不要自己热着脸贴上去,毕竟她作为一国公主,可不用给一个想往她身上使手段的填房留个什么脸面!      当即老夫人毫不掩饰的冷笑一声,瞧着小孙氏道:“大郎家媳妇,殿下都说了你身子骨不行,如今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便早早的下去休息,府中的事儿就让你下头的妯娌帮衬着便是了,总归老婆子我还没到那么不中用的时候,管个府中的零碎事儿的精力还是有的。”      既然老夫人都发话了,这小孙氏当即是不下去也得下去,她死死的揪着袖中的帕子,却又是抵不住小腹抽抽的痛。      ……      等小孙氏下去后,老夫人这时候才扶着邓妈妈的手,仿若前头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神情和蔼又慈善的看着凤灼华:“殿下今日可是习惯,老婆瞧着你难得在府中,下头的姐儿哥儿的你都未曾见过,赶巧了她们今日都在府中,老婆子便让厨房办了一顿家宴,正巧让殿下你都见见,与下头年纪相仿的姑娘也亲近亲近。”      老夫人本以为她姿态都放得这般低了,不说台阶不台阶的,至少不要当众打她的脸是不是。然而凤灼华却是一手搭在晏昭廷的手心里头,一手慢悠悠的捏着自己微微拧起一个小疙瘩的眉心,表情更是装得十足十的忧愁。      声音幽幽道:“哎……祖母你这府上住起来就真的是比不得宫里头舒服,也比不得本宫的公主府里头潇洒。”      凤灼华此话一出,老夫人心里头暗道一声糟糕!今日的事儿恐怕不是那么轻易便揭过去了。      果然,紧接着凤灼华的声音继续道:“午间本宫不小心把老夫人你娘家的侄孙女认成了伺候人的丫鬟就算了,偏偏晚上洗漱的时候,竟然也不知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竟胆敢假扮成本宫的宫女,去伺候驸马洗漱!”      伺候晏昭廷梳洗?老夫人当即唬了一跳。      她家昭哥儿可是从那年他生母离世后,就性情大变,后来被当年还在世的老国公爷给狠心送到了边关去,这一呆便是足足十多年没有回过汴京皇城。      直到后来老国公去世,老夫人上头没了压制她的人,她这才急忙忙的让大老爷去把晏昭廷给带回来,相看成亲的。      说起晏昭廷,老夫人对他是即愧疚又是怜惜,再加上晏昭廷是府中这一辈最为优秀的男丁,她对于这个孙子的喜爱自然是胜过愧疚的,毕竟事关府中荣耀与她的面子。      但是晏昭廷回府后,她用尽手段怎么也和他亲近不起来,那慎独居里除了粗使的婆子外,更是用不得一个年轻的丫鬟的,洗漱什么的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连身旁跟着的那个小厮五谷做着也都是一些跑腿的活儿,一般人轻易近不得身。      晏昭廷表面上看着温润如玉,但是他私底下怪异的脾气却是府中伺候久了的人都知晓的事儿,可怎么会有没眼力见的丫鬟,撞到他院子里头去?      多少年都没发生过的事儿,毕竟当年往他院子里钻的,可都是有命进没命出的。      当下老夫人心里头咯噔一声,不得不往更坏处想去,余光不动声色看向此刻文文静静端庄文雅坐在府中姑娘那一圈里头的崔娇玉。      这……不会是她娘家侄孙女崔娇玉那个蠢货使的手段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更新。 我睡醒了。。。。醒了。。(沉思。。。) 文下留言随机红包二十个biubiu……莫得感情的‘社畜’下午再摸鱼一章出来。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草莓酸奶 3瓶;十七、s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4 章      此刻, 崔家那位表姑娘正坐在宁国公府那一圈未出阁的姑娘里头。      这崔娇玉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听得凤灼华的话她竟然能像个没事的人一般, 眉眼温婉整个人端坐得笔挺, 又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沉静的气度。      那怕这时候她淡笑的眉眼间不经意对上老夫人冰冷的眼神, 她也依旧是神情不变,挽着身旁一位长得格外娇俏年纪看着稍微长一些已经梳着妇人头的姐儿。这两人此刻也不知是说着什么话儿, 惹得那崔娇玉捂着嘴巴轻笑了声,笑得端庄又不会失了礼数, 就连前头凤灼华口中说的那位被当成打帘婢女的,老夫人娘家表姑娘不是她一般。      到底老夫人前头问了那样的话, 凤灼华又不留脸面的根本不接她递过来的台阶。      这种时候老夫人也只得僵着脸, 接着那话头看着凤灼华慈爱道:“殿下那胆大的丫鬟你可是处置了?府中丫鬟不知事管教不严, 也怨得我老婆子年纪大,大夫人如今又怀了身子,骨恐怕下面那群人没了上头的敲打那胆子就想着大过天去。”      凤灼华也不去理会老夫人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脸色,她目光清冷笑盈盈的在花厅里头瞧了一圈,继而慢悠悠说道:“祖母哪能呢!本宫这初来乍到就连那丫鬟是哪个院的都分不清, 万一手下的婆子没轻没重的把那丫鬟给打死了,不就是得罪了那丫鬟上头的主子么。孙媳晓得祖母一向是个公正有理的, 于是这事儿便要让祖母给孙媳评一评理儿。”      打死?   老夫人心里头深深一叹,这要是打死了还好办些,直接说是牙婆手上买来好没教的丫鬟,不就是随便几句话儿便能搪塞过去么。      如今眼前摆着的却是个活生生的,丫鬟也是有嘴有眼的, 这究竟是哪个院子里的,那上头的主子是认还是不认?      也不知是哪个没点眼见力的蠢货,竟然被人忽悠过了晏昭廷的院子,这府里头谁不知道那是个有来无回的地方,当真的猪油蒙了心。      凤灼华瞧着老夫人举棋不定的神色,她眸光淡淡里头却是带着冰冷笑意。      侧身对着身后的如笑吩咐:“让花嬷嬷把那小丫鬟带上来给老夫人和府中的各位夫人姑娘们好好瞧瞧,究竟是谁院子里的丫鬟,竟然想混成狐狸媚子去勾引本宫的驸马爷!”      “是!”如笑赶紧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不一会儿,外头一个五花大绑被塞着嘴巴的丫鬟就被花嬷嬷给推搡了进来。      这小丫鬟瞧着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只勉强称得上端正的小脸煞白煞白的,全身上下勉强能算得上好看的也就是那双眼睛了,此刻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头战战兢兢显得无辜又胆怯。      这花厅里,当小丫鬟被花嬷嬷推进来的时候,一直坐在崔娇玉身旁与崔娇玉说着话的宁国公府的大姑娘,也是二房嫡出的大柜昂,如今的归德侯府少夫人当即面色一僵,她有些不敢相信瞧着那个被押进来小丫鬟,竟然是她从归德侯府带过来的丫鬟。      今日宁国公府办家宴,她能回来也是她赶了巧。      因为过些日是她们归德侯府老夫人的寿辰,她是年前成的亲,如今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夫妻间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再加上上头长辈慈爱夫君也疼她,于是这往宁国公府上送请柬的事儿,今日便交给她,她正好趁着这事儿也算回一趟娘家。      今日娘家正巧了也在办家宴,于是这位宁国公府大姑娘便让下头的丫鬟回府报了个信儿,却没想到回来路上那丫鬟崴了脚,便派来一个面生的粗使小丫鬟过来回信儿,说是晚间世子爷会来府上接她。      晏如月看着身旁妹妹们那羡慕的神色她心里头别说有多天了,当即瞧着那个报信的小丫鬟别提有多顺眼了,想着这天寒地冻的就没让她回去了,就让身旁的管事妈妈带着小丫鬟去偏方里头休息吃口热茶,等晚间与她一同回去。      等打发了小丫鬟,晏如月本她与家中姐妹也许久没见,便带着贴身伺候着的丫鬟婆子与府中许久未见的妹妹们笑闹到了一处,再加上这府中不是来客人了么,来的还是老夫人娘家的表姑娘,老夫人嫡亲的侄孙女。      虽然府里头的姑娘大概也能猜出几分,这位表姑娘来府中小住应该是个什么意思,可谁让好死不死杀出个平阳公主殿下,那位清河郡来的姑娘都还未进汴京城,皇城里头的公主殿下已经求着帝王把这婚礼给热热闹闹的办了。      这前后也不出五日的事情,虽然崔娇玉当不成她们的大嫂嫂,府中还有二哥哥与三哥哥未成亲,于是府上姑娘瞧着老夫人对这位表姑娘的态度,虽然心里头举棋不定,但是表面上还是极为热情的,不一会儿大家便一同姐姐妹妹的称呼起来了。      只是宁国公府大姑娘她怎么都没想到,看似顺顺利利和和气气的一晚,就等着吃了晚膳后让归德侯府的世子爷来接了回去这事儿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却是在离晚膳还有一刻钟的时候,竟然折腾出这处幺蛾子来。      等花嬷嬷拿了堵在那小丫鬟口中的布条,小丫鬟便是疯了一般开始不住的挣扎起来,一直拧着身子朝着崔娇玉的方向,也不知的害怕呢还是怎么的,只知道不停哭喊道:“主子饶命,主子姑娘救救奴婢,奴婢日后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姑娘饶命……姑娘救救奴婢。”      崔娇玉看着朝着她这个方向不住磕头的小丫鬟,她眼角泛起一丝冷笑,不动声色拿了袖子中的帕子摁了摁嘴角。      继而转头,她语气带着谈谈的叹息,同一旁神色僵硬的晏如月轻声道:“这小丫鬟这般小的年纪瞧着也怪可怜的,也不知是哪房的丫鬟,竟然是个这般不知深浅的东西,竟蠢到给自家主子招惹祸事!”      老夫人看着这花厅里这一幕。      她当即冷着脸对着眼角挂着怜惜神色的崔娇玉道:“娇玉丫头,这可是你从清河郡带过来的丫鬟?毛毛躁躁竟然是一点儿规矩也没有,你们清河郡崔家百年旺族是如何教人的!”      老夫人话音一落,崔娇玉当即面色一白。      顷刻间大大的眼睛里头闪过委屈,瞬间便是泪眼蒙蒙带着了泪花。她扶着身旁小丫鬟的手,起身朝着老夫人恭恭敬敬行礼,声音前所未有的委屈:“姑祖母,这……这的确是侄孙女的错,在族中礼数不曾学全,外头也给姑祖母您丢人现眼了,可是……可是那丫鬟并不是侄孙女从清河郡崔家老宅带出来的丫鬟,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老夫人一愣:“不是你的丫鬟?那这是那处院子里的丫鬟!还不给我站出来把这猪油蒙了心的贱婢给带下去!”      当即,位置上坐着的晏如月浑身一僵,她死死的揪着手中的帕子,目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站在她大哥哥身旁,明媚不可芳物的凤灼华,心下不满更是委屈,明明是家规甚严的归德侯府中出来的丫鬟不应该做这般的蠢事。      她正这般想着的时候,她身旁的崔娇玉声音正巧缓缓道:“祖母,侄孙女想着会不会是黑灯瞎火小丫鬟走错了院子,我瞧着这丫鬟的姿色可不像殿下口中那个勾人狐狸媚子该有的样儿,别说勾人了,恐怕连近身伺候主子的排面都没有。”      崔娇玉这场面话说得极有手段的,明着说是走错了路,暗地里谁知道是不是内涵凤灼华随便抓了个小丫鬟便要栽赃陷害呢。      本来晏如月因着自家那般优秀的大哥哥,被凤灼华给强行嫁了心里头便有些不满,如今更是听着崔娇玉这一番话,她心里头便冒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当即脑袋一热扶着身旁丫鬟的手站起身来,眸光带着冷意,身子却是直直的朝着老夫人给跪了下去:“孙女请祖母做主!”   “祖母!殿下让人绑着的那丫鬟是孙女从归德侯府带出来的跑腿小丫鬟,只是这丫鬟也算得是乖巧,前头跟着管事妈妈好端端的在偏房里头休息,孙女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粗使丫鬟怎么会去大哥哥的住处勾引大哥哥!”      这花厅里头二房夫人王氏听得自己女儿的话,是气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那个蠢货!      无论这件事究竟是那位公主小娘娘的手段还是真的那丫鬟是被猪油蒙了心,只要她家姑娘乖乖的把这事儿忍了,悄悄的把那没点眼见力的丫鬟给处置了,再把那位祖宗奶奶给哄开心了,这不过是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事儿么?      偏偏晏如月这一刻却是丢了脑子一般,平日里的机灵劲儿一点全无,竟然硬着脾气要与凤灼华杠上!      一个侯府少夫人身上还无任何品阶,去与大晋国最为得宠的公主抬杠,这不是毫无脑子去鸡蛋碰石头么!      再说了,她看着那小丫鬟的神情,就知道这里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莫不是被人使了手段骗得团团转,她家女儿还像蠢货般往那坑里头跳!      二房夫人王氏气得半死,偏偏的对上凤灼华那似笑非笑从她身上扫过的神色,她却是不敢出声阻止的,只得悄悄的吩咐一旁的得力的贴身妈妈赶紧亲自去一趟归德侯府,去把归德侯府的世子爷给请过来,不然这事儿若是得罪了公主,日后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更新啦啦啦啦…… 明天早上不用早起看,明天早上应该没有那么早更新,会尽量多更的。 鹿鹿去睡觉啦,安安……么么所有小可爱。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andy好甜? 10瓶;一二三步、白小白 5瓶;夕晨踏雪、十七、繁花、小天使呀、诗卉、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5 章   随着晏如月话音落下, 花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又起来。      老夫人握着手里头的拐杖, 她眼尾的神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眼底神色冰冷的瞧着那跪在身前的大姑娘, 若不是花厅里各院的媳妇婆子都在, 恐怕这一刻老夫人便顾不得什么端庄都要戳着大姑娘的脑袋破口大骂了。      二房怎么会养出阁这样的蠢货出来,往日了她还觉得这大姑娘是个机灵又聪慧的府中姑娘里头样样都拔尖的那个, 才嫁到归德侯府还不出三个月,怎么就变成了这副蠢德行, 更是被人骗了当枪使也不自知。      别的不说,就单单那位公主小娘娘哪里是能轻易得罪的, 哪怕她们宁国公府手握重兵上头的天子也要给她们府上三分脸面, 但脸面这种东西天家给了你, 你难道还要还回去打天家的脸面不成?      蠢货!      老夫人瞧着跪在身前大姑娘眼中的委屈与控诉,她便觉得这事儿肯定不会这般轻易便揭过去,毕竟大姑娘受不了这委屈又如何,你一个小小的贵女难道还比得过一国公主不成!      这时候,老夫人用余光看了一眼凤灼华瞧着晏如月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当下, 老夫人只得提着手里的拐杖对着地上狠狠的敲了几下,声音严厉道:“放肆!你难不成说的公主殿下存心陷害你?自己府中的丫鬟都管不好, 你还有脸在老婆子我面前委屈?还不赶紧把那丫鬟带下去给处置了去,你作为归德侯府少夫人难道连处置一个丫鬟的权利都没有!”      老夫人这口中说的每一个字对于晏如月来说就像一把刀,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往日府中最为宠她疼她的嫡亲祖母今日怎么不为她做主了!难到就为了一个外人?      她嫁人前还不知她们宁国公府在大晋朝有多大的权利,后来嫁人后无意间听了归德侯府老夫人与府中老太爷那暗地里的一番话。      原来如今大晋权利三分,她们晏家有兵权, 而安王得民心,哪怕宫里头帝王那一分权利还要被宫中太后处处限制,说起来恐怕帝王手里的权利才是最少的那个。      至那番话后,后头在晏如月看来,这凤灼华说的好听是大晋国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但是那又如何,说白了她也不过是占着一个公主的名头罢了,指不准真动起手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毕竟她如今身后不光有宁国公府晏家,还有归德侯府呢!      愈这般想,晏如月心头底气愈足。      于是她高高昂着脖子,眸光倔强的瞧着老太太一字一句:“祖母孙女不服!就算她是公主殿下也不能无凭无据说我府上丫鬟的错,也许就如前头娇玉妹妹说的那般,是丫鬟自己跑错地儿了,然后……然后殿下正巧了便拿了这事儿做文章罢了!”      当场老夫人被气得一个仰倒儿,举着手中的拐杖就要狠狠的朝着晏如月敲下去了,这一刻若不是二夫人一个箭步冲上前跪在老夫人身前死命抱着她的手,恐怕今日晏如月就是要被抬着回归德侯府的!      地上二夫人王氏跪着哭喊道:“母亲您消消气,您莫要与大姐儿置气,她前头才与媳妇说近几日食欲不振,也不知是不是有了身子,媳妇还来不及让郎中前来看诊,若是大姐儿真有了身子,母亲你这一拐杖下去可真真会要了她的命去。”      凤灼华瞧着花厅里这一出闹剧,她笑盈盈的掐了掐身旁男人那结实有力的腰部。      眼中带着狡黠的神色瞧着晏昭廷:“驸马,你这宁国公府上下莫不一个个都是戏精转世不成?本宫如今瞧着驸马也是秉承她们的精髓,你们还不如全府都去宫里头的戏班子当班算了,这不去戏班子着实可惜了些。”      可不是么?      晏昭廷眼底神色冰冷,到底是从生母离世后便远离宁国公府去边关讨生活的人,他看着这一出戏眼底泛不起一丝波澜,而是抬手端着桌上那碟子精致的点心递到凤灼华眼前:“殿下先吃块点心垫垫胃儿,晚间等回了慎独居后臣让刘妈妈给你准备辣醋儿鱼。”      刘妈妈准备的么?凤灼华想着前天夜里那道冷了也依旧美味的辣醋儿鱼,她眉眼间带起淡淡的笑意,想也未想便道:“可本宫想念的却是驸马亲手做的。”      晏昭廷咬了一口带着甜香果子味的芙蓉酥,他喉间滚动眼眸炙热又深情,更是把那手中那块缺了大半口的芙蓉酥抵在凤灼华的唇边。      微微侧头俯下身子对着那圆润的耳垂吹了口气,声音黯哑低沉是极致的勾魂:“殿下,臣自然是愿意为您效劳。”      花厅里。      二夫人满目悲切入戏三分,死死的抱着老夫人的腿,哭得那是个撕心裂肺,更是狠得下心就连晏如月那还不能确定的身孕也给抖了出来,就是想让那凤灼华看着她这么可怜的份上,心里头能够软上几分。      而然二夫人才一转头,却是看见世子爷晏昭廷手里端着一碟子精致的点心,他更是每个点心都认真的咬上一口细细品尝,觉得好吃便递给凤灼华也咬一口。      这二人旁若无人……你一口我一口……      当即二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活生生被这一幕给气晕过去!      几人哭哭啼啼闹了半晌,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最应该生气的那位公主小娘娘,此刻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哭着哭着也自觉无趣,到了后头也终于是提不起劲儿,几人的声音都渐渐小了下来。      老夫人收了手里头的拐杖,对于二夫人这么一跪她终于找到了台阶下。      于是冷眼对着晏如月道:“你大哥哥也在那屋子里头,他难道还会故意冤枉了你去?你现在去给你大嫂嫂道歉,然后把那个丫鬟给果断处置了这事儿便翻篇了,你大嫂嫂那般大的肚量也定不会与你一般见识!”      然而让老夫人没想到的是,听得她的话,晏如月却是死死的握紧袖中的拳头,红着眼眶瞧着老夫人声音还委屈上了。      “祖母您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哥是被人给强嫁了去的,他为殿下说几句谎话又能如何?若不是殿下一厢情愿强嫁,大哥哥哪能娶了殿下去!大哥哥当年不是早早的就心有所属么?不然能拖了这些年实在拖不下去了才成亲!”      “你!放肆!”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抖,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得砰砰响,奈何前头是真的把二夫人的话听到心里头去了,愣是不敢举着拐杖便劈头盖脸的朝晏如月揍过去。      到底这一刻,还是二夫人王氏狠得下心来,她想也未想转身便一个耳光就朝着晏如月的脸颊上甩了过去。      “啪。”响亮的一耳光,当即打得晏如月脑袋一偏,左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晏如月不敢相信:“母亲,你竟然打我?”      “蠢货!我不打醒你这个蠢货!你这是做什么作死不成?你大哥哥与平阳公主间的事儿也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随便编排出来的?那是陛下御赐的婚事,是我们宁国公府光耀门楣的事儿!我瞧着你定是病了,晚宴你也别留下来了,等会子便让归德侯府世子爷给你接回去好好养一段时日再说!”      二夫人当机立断,她也不管晏如月究竟是个什么表情,眸色冰冷带着杀意对着外头的婆子:“既然归德侯世子还未来,那今日的事儿我便做主了,那丫鬟魅惑主子心思不正给我拖下去,就在院子里打四十大板!无论生死,打完后给我送回归德侯府上去!”      四十大板这人还能活得成?      晏如月只觉得半边脸颊火辣辣的不说,特别是打那小丫鬟四十打扮这事儿,不就是当众掀了她的脸面!      日后她在府中的妹妹里头还有什么脸面,要是这事儿传到归德侯府上去,谁不笑话她连个丫鬟都护不住,日后谁还会仗着她是宁国公府出身的姑娘,高看她一眼去。      心头不甘,晏如月正要出声阻止,然后二夫人却是早有准备一般,抬手便死死捂住晏如月的嘴,眼中带着诚恳的歉意瞧着凤灼华道:“殿下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与我家这蠢货计较,她定是近来害喜有些严重,得了癔症去,过些日子我再让她上门亲自与您道歉。”      凤灼华瞧着二夫人的神态,她也知道这位二夫人看着面相是老实,其实不过是因着娘家没落在府中说不上话而已,要是真的论起手段,恐怕大夫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到底凤灼华也不想一下子把人给全都得罪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这其中究竟谁使的手段,事后她不信二夫人查不出来,毕竟这后头的好戏还没开始!      对上二夫人恳求的眼神,凤灼华眉眼带着和善的笑意道:“那丫鬟就先留着吧,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等那归德侯府世子爷来了后,归德侯府要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本宫定是不会多问上一句。”   “毕竟是别人家府上的丫鬟,我们总不能仗着宁国公府家大业大便欺负了人去,二夫人你说是不是?”      二夫人王氏对于凤灼华的话先是一愣,下一刻眼中泛起浓浓的感激,只要殿下不计较这事儿也就算是翻篇了。      她赶紧接声道:“殿下你说的极是,那便得了归德侯府中的世子爷来了便是。”      这头说着那归德侯府上的世子爷,王氏的眸光又忍不住再次往外头瞧了一眼,就等着江妈妈把她那位好女婿给赶紧请过来。      终于在王氏忍不住第三次往外头瞧去的时候,那去了许久的江妈妈终于白着脸急急忙忙的从外头进来了。      她一进来便看着一屋子人看着她的神色,当即江妈妈心头一紧,神情聂聂的看向王氏。      王氏眉头一皱看着江妈妈道:“妈妈!让你去请的归德侯府世子爷呢?”      听得王氏的话,江妈妈的面色又白了一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此刻跪在地板上脸颊发红双眸通红的大姑娘,江妈妈心里头一酸,颤抖着唇却是不敢回答王氏的话。      晏如月看着去请自家夫君的江妈妈回来了,她当即心里头底气一足,瞧着一直不说话的江妈妈语气也是格外焦急问道:“江妈妈!世子爷呢!让你请人你请了哪处去了!”      对于主子的质问,江妈妈膝盖一软,朝着二夫人的方向直直跪了下去。      江妈妈被逼无奈下,看着花厅里的众人终于是白着脸咬牙道:“夫人!世子爷,世子爷如今在丫鬟桂香的屋子里睡着,听归德侯府中的下人说是前头喝了点酒,这一时半会恐怕醒不过神来!”      桂香?   她的贴身丫鬟桂香?   那眼前这个粗使丫鬟似乎叫桂花?桂香、桂花?      晏如月当即双眼一黑,下一刻便失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我来啦来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诗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6 章      怎么会这样?      晏如月晕死过去的那一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 明明前头被她派回去送口信说是崴了脚的贴身丫鬟桂香, 怎么就和自家的夫君睡到了一处去?      她想着前头粗使丫鬟桂花那会说的那些话儿, 不是说自家夫君今日正巧要与外头同窗相聚么, 等他外头用了晚膳后便亲自上门来接她回归德侯府。      然而那个说着要亲自接她回府的男人,却是趁着她不在府中的时候与自己的贴身丫鬟混在了一处, 瞧着江妈妈那遮遮掩掩的神情,恐怕这事儿不止是今日第一次了。      晏如月越想越气, 更多的却是浓浓的羞辱,前头她在府中的妹妹们面前有多得意炫耀, 这一刻便是有多丢人。      当即她便一口气喘不上来, 羞愤欲死直接晕死过去。      花厅里又是一阵混乱。      老夫人的面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二夫人王氏也是面色发白哭喊着去掐晏如月的人中,就怕这孩子有了身孕,这会子会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硬生生给气没了,若是这肚子里头真的有一个孩子,仗着这个孩子, 归德侯府也要把那丫鬟给处理干净了。      而另一旁,坐在不远处崔娇玉的面色这一刻也是略微有些发紧。      毕竟大姑娘那个粗使丫鬟, 的确是被她三言两语给哄骗到世子爷的屋子里的。      她当时只觉得那丫鬟没脑子耳根子又软,反正最多恶心一下那位平阳公主殿下,也闹不出多大风浪来。      最好是多给老夫人眼里上点眼药,让她知道娶个厉害的祖宗还不如娶个温婉好控制还能与她一条心的娘家侄女,这事儿过后, 再让大姑娘担了这责任便算完事了。      但崔娇玉怎么也想不到,这事儿竟然会牵扯出这般大的祸事,把归德侯府暗地里的龌龊给翻了出来。      更是把归德侯府世子趁着自家新婚的嫡妻不在府中,便与丫鬟搞到一处的事儿给抖出来,着当着全府上下的面,这是打归德侯府的脸面,还是打宁国公府的脸面?      若是这事儿私底下东窗事发,就悄无声息的把那丫鬟给远远的发买出去便是。      偏偏的,这事儿这扒了面皮子,还被抖到了明面上来,别的不说,就单单宁国公府上大姑娘的名声,睡的那还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贴身丫鬟的用处谁不知道,毕竟有多少个一同陪嫁过去最后贴身丫鬟都是开了脸做姨娘的,恐怕日后房里多个人都是板上钉钉子的事了。      何况宁国公府中的人也不是傻子,等事后那位看着就不好对付的二夫人回过神来揪着桂花那丫鬟一审问,怎么会想不到这后面定是她使了手段,何况前头她还自以为是的说了那一番话,等着事儿过后她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崔娇玉越想越怕,她死死的揪着袖子里头的帕子,如今这事儿恐怕只有……      这一刻。   崔娇玉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她趁着花厅里头正是慌乱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被婆子架着的粗使丫鬟桂花,只有在审问出什么事儿之前,让这桂花永远也开不了口,她才能逃过这么一劫。      只是如何才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把桂花给解决了?崔娇玉目光一顿,盯在了此刻倒在二夫人怀中看似昏迷不醒的晏如月身上。      她伸手往袖子里头一掏,掏出了核桃大小的一小玉瓶头油。      当下崔娇玉心头一定,她假装神色慌张的眼中又透着浓浓的担忧,往二夫人那处快速走了过去。      等走上前,崔娇玉看着二夫人眼中的戒备,她赶紧拿出手中那小玉瓶,红着眼眶焦急道:“二夫人,我这是族中的古方,给大姐姐闻一闻这人那兴许能醒得过来。”      不就是闻一闻的事儿么。      这一时间,外头大夫还没来,晏如月更是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      已经有些六神无主的二夫人看着崔娇玉手里头的东西,就像在看救命稻草一般,她赶紧向后挪了挪身子把位置让给崔娇玉,声音急急道:“玉姐儿给你大姐姐闻一闻……”      崔娇玉赶紧上前,不动声色伸手把大姑娘给搂进了自己怀中。      她更是借着身子的遮挡,假装把那玉瓶里的头油放在了晏如月的鼻尖,声音却是对着晏如月的耳朵极为小声道:“大姐姐妹妹知晓你是醒了,但是你这么装晕下去也不是法子,妹妹瞧着那桂花与桂香两个丫鬟间恐怕是有诸多关系。”      “如今公主不杀桂花,二夫人自然也不会去打归德侯府的面子,妹妹看着还不如把那桂花给处置了,也省得指不准两个丫鬟里应外合坏了你的名声!”      “再说了,桂花没了,府里头的桂香等你回府后让宁国公府上给你撑腰,不也是能悄无声息的处理了去么,省得那桂花回府后指不准两人一唱一和还反咬你一口,丢了你的脸面去,大姐姐也定不想让桂花活着回去,把您今天在府中是如何丢人的事儿给抖出来是不是,如今这花厅里头的媳妇婆子除了桂花剩下的可都是我们府上自己的人。”      崔娇玉说着,她便借着袖子的遮挡,悄悄的往晏如月手里头塞了个东西。      晏如月袖中的指尖一颤,下一秒她还是把那东西给死死的握在了手里。      瞧着晏如月的动作,崔娇玉轻声一笑,继而欢喜的看着一旁的二夫人,声音前所未有的轻快:“醒了……醒了,二夫人您看大姐姐她醒了。”      晏如月这么一睁眼,花厅里老夫人二夫人当即都松了一大口气。      二夫人赶紧哭喊着扑到了晏如月的身上,哭道:“我的儿哟……我的儿委屈你了,那贱婢定是要交给归德侯府好好审问,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至于桂香……你放心,桂香可是我们府里头出去的丫鬟,为娘定会为你做主的!”      二夫人说得牙咬切齿,字里行间都带着杀意。      然而,晏如月一听要把人给送到归德侯府,她目光便冷了下来。      死死的握紧袖中匕首,趁着二夫人不注意的时候,竟然狠狠的推开了二夫人,然后在场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疯了一般直直的冲到了粗使婢女桂花的身前。      晏如月咬牙切齿看着桂花,神色狰狞道:“桂香究竟是你谁?贱婢!这事儿究竟是谁指使你做的!合谋与桂香设计我的夫君?”      桂香瞧着晏如月狰狞的神色,她这一刻也被吓到了,目光不自觉便往崔娇玉身上瞟去,正要开口战战兢兢老实交代的时候……      却是一个声音极为突兀打断:“大姐姐,这样的粗使丫鬟你自当不要与她计较,等送回归德侯府去好好审问了,她自然是会交代的……”      送回归德侯府,去丢她今日被公主羞辱的脸面么?      ‘归德侯府’这几个字,对于晏如月来说仿若惊雷。      她怒极之下想也未想抽出袖中的匕首,二话不说便朝着桂花的腹部捅去……      接连三四刀后,她才被神色惊惶终于反应过来的婆子夺了手中的匕首给抱着给拖了回去。      鲜血这一刹那从桂花的腹部里头喷溅出来,当即喷溅得晏如月满脸满身都是。      花厅四周也都是婆子丫鬟的恐惧的叫声,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着温婉有礼的大姑娘,竟然会做出这般血腥的事情来。      这一刻,大姑娘的面色更是仿若地狱中来的恶鬼,也不知的受了什么刺激了人若疯癫。      等桂花软软的倒下去后,晏如月也是被浑身是血的自己给下了一大跳,她这是疯了吗?      渐渐回过来的理智,晏如月惊恐的看着渐渐倒在地上的桂花晏如月惊慌道:“我没杀她,我没杀她我不是纯心要杀她的!你不要来找我,和我没关系……”      桂花死死的瞪大双眼,口中的鲜血不停的向着外头涌出,她那张平凡无比的脸上,目光并没有看着晏如月,而是死死的带着诡异瞪着晏如月身后的崔娇玉。      崔娇玉看着桂花那死不瞑目的眼眸,她心头微寒,然而心底却是松了一大口气。      至少这事儿桂花死了,如今就是死无对证,二夫人她们就算是狗咬狗,也定是咬不到她身上去。      后头,凤灼华拍着手心里的点心碎儿,她眸光冰冷的瞧着从头到尾崔娇玉那举动。      凤灼华眸光闪过淡淡的思绪,前世因着私盐案清河崔氏族人被罢官流放,到她父皇离世后的突然平反,以及清河崔氏被流放后就消失无影无踪的崔娇玉,这人在前世那场逆某中扮演什么角色?      凤灼华想着心里的事儿,眸光却是瞧着身旁的晏昭廷道:“驸马,你那位远道而来的表妹可是个厉害的,这手段衬托得你府中的大姑娘是个傻子。”      晏昭廷顺着凤灼华的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崔娇玉,至始至终他声音平静道:“不过是老夫人娘家的姑娘,你若是看不顺眼便把她给扔回去,若是扔不回去你又玩腻了,便与我说,臣定不会让她再出现在殿下的眼前碍事的。”      “是么?驸马也是够狠得下心的,姑娘家看着也是娇娇软软的,啧啧啧……那肌肤哟~就像剥了壳子的鸡蛋,驸马你不心动?”      晏昭廷神色一暗,眸光暗暗瞧向凤灼华的脖颈处,他暗中喉结滚动哑着嗓音:“殿下,臣这一生恐怕也只能对你生情了,至于其他人,臣愿意一辈子遁入空门!”      这情话倒是够动人。      心动吗?      哪怕是心血来潮的话也是心动的,毕竟驸马说世间没了她,他宁可守身如玉一辈子。      人活着这一辈子为了什么?      酒色钱权名?      为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木人 5瓶;鱼骨骨、小天使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7 章   花厅里。      老夫人瞧着大姑娘那疯魔的状态, 当即便被惊了一大跳。      她回过神后赶紧一叠声的指挥着场间的丫鬟婆子:“快!快把大姑娘给带下去, 大姑娘魔障了!定是碰着了什么脏东西, 赶紧把人给我带回她出嫁前的院子里头去休息。”      那些个婆子战战兢兢, 这一时间也回不过神来。      虽然这汴京皇城里头, 每个府中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污秽事儿,但是像今日这般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儿明明白白的摆在台面上, 谁都能受得了。      胆子大的觉得自己一饱眼福,日后悄悄往外头说去也算有些牌面儿, 胆儿小的则是担心会被悄无声息灭了口去。      再说了,那粗使丫鬟桂花不过一个粗使下人而已, 就算是要把人给弄没了以府中主子的手段有的是法子, 偏偏的一个嫡出的大姑娘竟然如傻了一般, 做出亲手捅死人的事儿,这日后传出去那脸面名声还要不要了。      花厅里一时间闹闹哄哄毫无章法,但到底机灵的人还是有人,等那阵惊惧过后那些回过神来的婆子丫鬟都开始手脚麻利的收拾残局。      也不过一会儿工夫,大姑娘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给悄悄扶了回去, 至于那地上艳红刺目的血迹以及死不瞑目的桂花,也都被人给快速处理了干净。      换了地毯屏风, 点了去味儿的熏香,瓜果点心热茶但凡能想得到的东西通通都换了一遍。要说这花厅里头还剩下个什么,恐怕就是那些丫鬟婆子没有经验,被遗留在砖头缝隙血迹,以及某些旮旯角里星星点点四溅并不明显的血沫子。      ……      花厅里此时静悄悄的, 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府中的姐儿以及里头坐着那些个未成年的哥儿们,他们的脸色也都是前所未有的煞白。      府里的小主子们哪个不是娇养过来的,几乎个个都是初次见到这般血腥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场面,更有几个年纪小的直接被吓得缩在贴身奶妈的怀里头想要嚎啕大哭,却因瞧着老夫人那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只敢极小声的抽抽搭搭几下,那双泪眼蒙蒙的眼睛里头还挂着浓浓的惊惧。      老夫人被邓妈妈扶着坐在花厅的主位上,她眉目仿若挂上冰霜哪有往日表面上那一派慈爱的样子。      大姐儿的生母二夫人脸色青白这时候站都站不稳了,还是被江妈妈和几个小丫鬟半拖半抬的,扶到了老夫人左手边的椅子上瘫坐着。      至于后头的夫人媳妇一个个的也都白着脸,就连平日里最能讨人欢心嘴巴就像摸了蜜儿一般的三夫人,这时候都哑了声音老老实实的坐在后头。      花厅里气氛一度尴尬,老夫人眸光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众人的神情而后她目光一顿,悄然盯在那此刻看着依旧文静秀雅,与姑娘家坐在一处的崔娇玉。      单瞧着崔娇玉的脸色,她神情看似也吓得不轻,巴掌大的小脸煞白煞白的,唇瓣也失了娇嫩的血色。这时候人都怕成那样了,她还极为贴心的把身旁一个年级稍小的姐儿半搂在怀里中,眉眼温和细声细气的安慰着。      老夫人看着眼前那一幕她眼底眸色一寒,到底是不得不忍下了这口气。      毕竟这个看似蠢货般的崔娇玉那手段到真的是不少的,手里头握着要挟她的秘密就算了,那心思更是大得过了天去,如今要是强行打了她的脸面指不准后头她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更何况在老夫人看来,像崔娇玉这种人就该丢给那个能收拾她的人收拾去,毕竟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是在旁边看看热闹合适。她这般想着,目光转瞬间柔和了下来,转而看向不远处与晏昭廷坐在一处离她们远远的凤灼华。      “殿下……”老夫人声音和蔼更是带着浓浓的慈爱。      “今日府上的事儿倒是当你看笑话了,府中大姑娘平日可不是这般的,往日端庄秀雅在汴京城中也算是出了名了姑娘,今日会这般失态恐怕是因着有了身孕,又被前头的事儿一刺激,所以便有些魔愣了。到底是姑娘家年纪小,家中宠着些也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因着一个丫鬟的事儿便失了态。”      说到这里老夫人又深深一叹:“不过可惜啊,桂花那粗使丫鬟竟然就这般没了,大姑娘那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手儿,却是连重物都未曾提过的,不过是轻轻刺了一下这人就没了,这也只能怪那丫头运道不好命数不正自己倒霉罢了。”      轻轻刺了一下就没了,当这人是豆腐做的么?      老夫人恐怕她是当花厅里的人都是瞎子,那血柱子喷出来的时候足足有半尺高,分明是极狠的心,下了极大的力道活生生的把人的弄没了,到了老夫人口中就变成了是小丫头命数不好活该没的。      听得老夫人那番话,凤灼华心头冷笑一声,眸光讥讽的瞧着地砖缝隙里头还未清洗得干净的血迹,转而笑盈盈道:“可不是命数不好么,本宫前头逮着人都舍不得动她一下,活奔乱跳的把人给绑了好让祖母你给本宫做主的,现在倒是好,直接来了个死无对证,也不知本宫受的这委屈是不是白受了。”      当下老夫人面色一僵,手中拐杖被她握得死紧,然而嘴唇嗡动半晌也只得道:“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殿下你!”      “要怪也只得怪大姑娘不懂事沉不住气,但是如今说来说去也没法子说了,毕竟这人都死了,大姑娘因着有了身孕那脾性一下子变了也是能理解的,殿下你说是不是?”      凤灼华懒懒的拍着手里的的点心碎儿,对于老夫人的话她慢悠悠的抬了抬眼皮子,眼底下的光却是直直的朝着崔娇玉的方向扫了一眼,看得崔娇玉心惊胆战,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儿。      等到把人都看得坐立不安了,这时候凤灼华才慢悠悠的回答:“可不就是如祖母说得这般么,小丫头死了死无对证,也不知究竟是谁在暗中使了手段。本宫瞧着要说的大姑娘,这自然不可能的是大姑娘做的,毕竟本宫嫁入你们宁国公府前与大姑娘间可是连见都未曾见过面,更别说本宫有意嫁祸于她了。”      说到这里,凤灼华眸光隐晦的扫了一眼花厅里端坐着的夫人媳妇,接着道:“虽然本宫听着大姑娘那愤愤不平的语气,也不知她是从哪处听来是本宫强娶了驸马这事儿,祖母……原来你们宁国公府上下对于尚公主这事儿是觉得委屈的?”      “呵~”      凤灼华冷笑一声:“这就算是再委屈也不能指使了小丫鬟就这般下作的手段来恶心本宫,不过这事儿恐怕以大姑娘的心性与气是做不来的下作的手段的,只是嘛……”      凤灼华说到这处话音一顿,眸光毫不掩饰的瞧了崔娇玉一眼才慢悠悠道:“本宫想着,这大姑娘指不定是被谁给利用了,毕竟本宫嫁给她大哥哥,她喊我一声大嫂难道真是委屈她了?这恐怕是有些个心思不正的,不想与本宫和和气气当个姑嫂,那心思大的想与本宫姐妹相称使的手段吧?”      老夫人当即一惊,急忙解释道:“殿下你莫要误会,昭哥儿能娶你为妻那是府中天大的脸面,恐怕是姑娘家的也不知从外头哪个婆子嘴巴里听到的消息,胡乱说的。”      老夫人口中的外头恐怕就是指归德侯府了。      毕竟大姑娘如今算是出嫁的姑娘,老夫人急忙把宁国公府给否认了,那自然背锅的只有归德侯府了。      然而凤灼华并不接老夫人的话,她而是笑眯眯的瞧着花厅里那一小群未曾出嫁的姐儿道:“祖母,至于昭廷娶了本宫是好是坏那也只有昭廷自个儿心里明白,再说了本宫与驸马又不是要在府中常住,公主府的地界可是宽敞的紧,没必要与众人挤在一处儿。”      “本宫如今在意的可是府上大姑娘的名声,大姑娘回府后与她好在一处姐姐妹妹的可不是本宫,今日家宴难免这宁国公府人多口杂,至于谁有那个心思,本宫这般养于深宫中学的都是诗书礼义的人,这一时半会可真的想不出来,不如这事儿就让祖母你查查?也不是枉费了孙媳这般孝敬您老人家,特意离了公主府来陪你常住几日。”      凤灼华这场面话说的多好听多不要脸,更是暗藏玄机指桑骂槐,坐在花厅里的人都不是傻的,谁还听不出其中一二层意思来。      随着凤灼华话音落下,崔娇玉抱着怀中姐儿的手当即便是一僵,面色愈发的不太好看了。      老夫人不想与崔娇玉当面对上丢了脸面,想把这事儿今日就给囫囵的圆过去。前头就说着打着马虎眼,反正随着那小丫鬟一死,真的是个死无对证,反正这人都没了那公主殿下最多也就是抱怨几句罢了。      然而老夫人怎么也想不到,这才几句话,又被凤灼华把话题给牵扯了回来,就差指名道姓说这事儿是崔娇玉私底下折腾出来的,让她来个大义灭亲好做主了。      老夫人心里头可惜一叹,如今想让凤灼华与崔娇玉对上这也是不可能了。      毕竟前头这位公主小娘娘说着可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要让她做主,但是要折损了崔娇玉她又狠不下心,因为崔家那迫在眉睫的私盐案。虽当下情况让崔娇玉与昭哥儿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但是这负责案子的人可不是自己的嫡亲长孙一人,何况她也狠不下心让昭哥儿蹚这一滩浑水。      还不如折损了崔娇玉的脸面,再早早的把人给嫁出去,她不是要保崔氏一族的荣耀么,只要能办事的人娶了她便行了!      老夫人这般想着,心里头开始不停的算计崔晏两家之间的利弊。      另一旁。      崔娇玉她本以为那小丫头死了自己就能独善其身,毕竟人都死了,那位公主殿下再怎么说也该给自己留点面子,毕竟这是在晏昭廷眼前。凤灼华若是一直针对着府中人不放,就不怕自己一点都不温婉的性子惹了晏昭廷的厌恶么。      偏偏凤灼华一点忌讳都没有,这言语间的意思就是老夫人若是不能给她做主,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更是因为凤灼华前头那番话,崔娇玉能感觉到好不容易从前头那血腥场面回过神来的二夫人,她的眸光已经不动声色的在自己上扫了数次。      人在紧张的时候往往对自己越发恨得下心,何况崔娇玉这人本就是个不择手段利益为上的。她看着自己姑祖母那般变幻莫测的脸上,知道今日的事儿就算不会让她脱层皮去,也定是会狠狠的打了她的脸面。      这脸面不说,等风头过后,那怒气无处可撒的二夫人后头也定会是要找她的麻烦的。      果然!      下一瞬间。      老夫人沉着脸扶着邓妈妈的手站了起来,她面色阴沉的盯着崔娇玉道:“娇玉姐儿,这事儿可是你做的?因这前头公主殿下把你给认成了我万福堂的小丫鬟,打了你的脸面!所以你心存报复就唆使大姑娘的丫鬟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当即凤灼华笑眯眯的看向崔娇玉,身音更是不轻不重整个花厅里的人又能听得清清楚楚:“打帘的丫鬟?这事儿也怪不得本宫,毕竟哟,你这位崔家来的表姑娘一见本宫就主动打帘儿,再见本宫还朝着本宫跪了下去了,本宫不把你认成伺候人的婢女,难道本宫还要把你给错认为本宫的姐妹不成?”      平阳公主在宫中的确是姐妹众多,但是那些都是皇家血脉有谁敢舔着脸与她当姐妹?若是真要当姐妹,恐怕也只有爬上驸马爷的床,让驸马爷给纳为妾室吧。      这话明着听像是玩笑话,然而多听几回,这自然是打脸不知天高地厚的崔娇玉了。      当即崔娇玉面色又青又白,袖中的手死死的握着拳头,然而面上的神色却是泫然欲泣。      她眸光楚楚可怜又娇又弱,先是轻轻瞟了一眼晏昭廷,而后又双目通红的站起身来朝着老夫人直直的跪了下去:“姑祖母,侄孙女也不过是今日到府中而已,我哪有那般大的本事唆使小丫鬟去勾引昭廷哥哥,别说勾引不勾引了,我就是连昭廷哥哥的院子是哪处都不知晓。”      “更何况侄孙女是清清白白的崔家姑娘,百年来崔家可是出了名的家规严厉,若是殿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么侄孙女愿意以死证清白!”      崔娇玉说着便起身,狠狠的朝着不远处的柱子上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当即她整个人便头破血流,软软的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 某个小天使说:“大大,我想每天与你保持二十个jj币以上的来往啊~” 好了,你的情话打动我了…… 和你来往,嘿嘿~(请自动脑补,‘窝窝头一块钱四个,嘿嘿’ 那个‘嘿嘿’)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宋谬 10瓶;小天使呀、十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8 章   随着那惊天动地的闷响, 花厅里霎时一静。      谁也想不到这位清河郡来的崔家表姑娘, 瞧着文秀端庄竟然会有这般烈的性子, 手段厉害不说个, 更是出乎意料的来了个以死自证清白。      这人死不死就先不说, 就单单那么一撞却是把她前头丢的所有脸面都给挽回来了。      这一招卖惨更算得上极为厉害的拉拢人心的手段,瞧着她那满头鲜血年纪小不知事的姐儿哥儿的这一刻谁不同情她, 顺便憎恨凤灼华。      毕竟都逼得姑娘家都以性命证清白了,如果这个时候平阳公主殿下还要逼着老夫人去打崔娇玉的脸面, 或治她的罪,这恐怕就会显得凤灼华作为天家皇女却是心思狭隘又歹毒。还无凭无据就逼着一个远到而来手无寸铁的崔家表姑娘不放, 这是仗着权势要把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给活生生逼死去不成, 到底传出去是有碍名声。      老夫人瞧着这时候满头鲜血, 更是生死不知的娘家姑娘崔娇玉,她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心不自觉握紧,眼中划过一道阴冷无比的光。      老夫人崔氏心中不由冷笑,这位娘家的侄孙女她倒是小瞧了去,手段对外头狠辣也就算了, 没想到对自己也能这般狠得下心来,毫不犹豫以头撞柱。单看着那力道就算其中是有作秀的成分, 这恐怕也是用足了力的,她就不怕一个把控不准,这活生生的把自己给撞死过去么!      前头老夫人还当她是个蠢的,想着崔家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教出这么个蠢玩意。然而老夫人透过今日的事儿, 老夫人也大概明白为何崔家族中那么多姑娘,况且嫡出的姐儿也不见得少,偏偏脸面排头都让她一个人给独占了去。      这若不是刚好不巧府中的昭哥儿成了亲,恐怕只要昭哥儿不反对,这晏崔两家的婚事便是板上钉钉子是事了。      想到这前头崔娇玉竟然是最为满意的孙媳候选人,老夫人心头不由一寒。      此刻竟然隐隐庆幸因着平阳公主强嫁了昭哥儿,否则万一昭哥儿娶了个手段这般厉害的娘家姑娘,日后府中还有宁日?      别的不说,就单单这摆在眼前的私盐案来说,虽还如今还未揭发出来,若是昭哥儿真娶了崔娇玉,后头若是东窗事发指不定就要冒这个风险了。      毕竟昭哥儿负责私盐一案,岳家出事他究竟是帮还是不帮,这帮了日后就是一滩浑水,影响仕途不说,还会变成日后的致命点。      崔家是老夫人的娘家,她自然是希望娘家能繁荣昌盛。      但当年她自从崔家出嫁后嫁入的是宁国公府,这个她生活了近乎五十载的地方府中花草树木都算得上她的心血,老国公爷虽然前些年撒手西去,但是府中还是老夫人嫡亲的儿子更有嫡亲的孙辈。      若是宁国公府被崔家连累万一出了事,等她百年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下头的老国公爷。      老夫人想着这些心头渐渐发寒,但是到底如今又不能让崔娇玉真的给一头撞死过去,别说日后娘家不好交代,恐怕到时候外头的风言风语她也顶不住的。      毕竟十多年前,就有一位娘家的嫡亲侄女,可就是吊死在她府中的漪澜苑里头的,到底是肚子里所谓的孽种是天孤煞星还是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老夫人深深闭眼。      而后睁眼,眼中冷色愈发坚定,赶紧起身一叠声的对着那些已经被吓得愣神的丫鬟婆子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死了不成,还不把表姑娘给送回她暂住的漪澜苑里头,派人让管事去把城中最好的大夫给请过来。”      随着老夫人的吩咐下头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等把崔娇玉给安置好在漪澜苑里头后,外头的月亮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夜空上头,距离前头定下的晚晏时辰已经过啦一刻钟不止。      外头园子里男人们说话的那处更是不止派嬷嬷过来问了数次,都被老夫人给轻飘飘的掩了回去,内院的事儿自然是女人在处理的,哪怕那头他们听得个什么风声也不会急急忙忙过来询问,最后等夜里头在文文自家的夫人,或者派个小丫鬟再出去打听打听。      等到开宴。      男女分桌而食。      老夫人仗着年纪自然坐的是主位,凤灼华因着身份坐在她左手边第一的位置上,丫鬟伺候着桌上的主子们净手漱口后,大厨房里早早就准备好已经热过两轮的菜肴开始一道道的上了。      桌上的东西也不知是因着凤灼华的口味还是怎么的,就是如宫中她常用的那般,都是汴京皇城里富贵人家中常见的吃食,并没有任何特色。      味道更偏于寡淡不说,还过于甜的让人腻了去。      越吃就越没有食欲,再加上她前头用了两块的甜心,等凤灼华一口咬到竟然灌了蜂蜜的春卷后,她不得不捂着嘴巴轻轻的干呕一声,而后面无表情草草沾了几筷子其她吃食后,便用筷尖儿戳着碗里的那道杏仁蜜虾焖豆腐在打发时间。      而这席间桌子上头,与她同桌的倒都是一些看着年纪极小的姐儿们,那一个个看着最大的不过十来岁出头的样子跟着自家嫡母乖乖巧巧是坐在一旁,这一刻也不知是不是被她前头的气势给吓到了。      只要是与她对上眼的,一个个都战战兢兢仿佛她就是妖魔鬼怪,不敢细瞧了她去。      至于那些个已经及笄正到了谈婚论嫁年纪的姑娘,不知是不是下头长辈的吩咐,几个一群的都是悄无声息扎堆到另一桌去。      凤灼华百无聊赖,她便眯着眼细细打量着屋里里每一个人的面目表情。      身旁的老夫人因着前头的事儿瞧着也没有什么胃口,随便翻了几筷子后便搅着碗里头奶白色的清炖鲫鱼汤不知在想着什么事儿在发愣。      大夫人小孙氏不在,二夫人也是心不在焉,倒是三夫人与四夫人她们二人面上的表情的掩饰的极好的。      这时正是凤灼华极度无聊的时候,后头花嬷嬷小心翼翼的从她身后走了过来,悄无声息端了个白玉盏子放在凤灼华的身前。      花嬷嬷眼角含笑,朝着凤灼华悄声道:“殿下这是驸马让小厨房里头给你做的东西,你先垫垫胃儿。”      是什么东西?      老夫人听得身旁的动静,她也悄悄用余光扫了过去,看着是一小盏子东西也不知里头是装的是什么。      凤灼华不动声色抬手揭开那盖子,霎时间一股子酸辣的味儿扑鼻而来,再带着一股鱼香。      眼前的东西是一盏子鱼汤,洁白的白玉盏子,里头装着是是鲜红略微浓稠的汤汁,汤汁里头撒了细细的葱沫,再加上里头飘出一股让人食指大动辣味与酸甜。      别说吃了,单瞧着卖相就是极为可口的。      当即,凤灼华嘴角一勾心头略微欢喜,她拿了一旁的玉汤匙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那碗里头的东西。      几口过后,终于把前头吃食里发腻的恶心感给压下去,这鱼汤一口下去便知道是现做的,就单单为她弄了那么一小盏子,恐怕还不是大厨房里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      这春日依旧寒凉的时候,半盏子酸辣鱼汤下去,别说饿了许久的胃是暖的,就连心里头那块空旷的地方都充满了暖意。      凤灼华眼眸深处带着冷意的眼底终于有了丝丝笑意,眼眸深处带着星光不自觉往不远处那道拦着的屏风瞧去,屏风那头的人却似又所感,一袭玄色带着暗纹的衣袖袖中是骨节分明的手,那手是晏昭廷的手,手中握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盏子,朝着她这处悄悄的举了举,仿佛是在回应。      凤灼华噗呲一笑,却是计上心头拿了桌子被她戳了一晚上的那道杏仁蜜虾焖豆腐递给了花嬷嬷,悄声与花嬷嬷道:“给驸马给递过去……”      另一旁,坐在凤灼华一旁的老夫人,她闻着凤灼华那盏子里东西散发出来的香味儿,她当即眼眸一亮心头一动,眸光竟然是不自觉的挪到了凤灼华小腹的位置。      脑子里更是不自主跳出‘酸儿辣女’这几个大字。      然而下一刻老夫人却是眼眸一僵,想着自家嫡长孙身子不行的事儿,又反应过来这成婚才多久,这时日也对不上,想着这些老夫人脸上那刚刚泛起的笑意便是刹那僵住,她前头似乎听得这位平阳公主殿下轻轻的呕了一声。      该不会是!      老夫人又突然想到大晋公主养面首这事儿可不是没有的,在瞧着凤灼华的性子,老夫人越想越心惊,眸色更是不自觉沉了下来。      屏风那头晏昭廷接过花嬷嬷递过去的东西,一碗子杏仁蜜虾焖豆腐。      晶莹剔透的虾仁白嫩的豆腐再配上细细的葱花,瞧着倒是令人食指大动的东西,但是前头晏昭廷沾了一筷子着实是甜腻得紧,也不知今日府中的厨子脑子是怎么想的,竟做些不合水准的东西。      晏昭廷哪里知道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的,也不知哪里传言的消息,公主殿下喜清淡的甜食,那府里头的厨子也是没法子值得硬着头皮做。      晏昭廷用手里的筷子轻轻戳着那道杏仁蜜虾焖豆腐,戳着戳着他便不知觉吃了一口虾仁,这味道竟然还不错,就像他的娇妻一般甜,那豆腐更是与娇妻一般嫩。      一旁的二房长子看着晏昭廷碗里头的虾仁豆腐当下大惊道:“大哥你疯了不成这可是虾仁豆腐,今日最难吃。”      晏昭廷弯了眉眼:“我觉得这碗里头的是极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终于给我过了,把昨天修的替换上了。 明天周六休息,上午没空码字要带家中的猫主子去洗澡和打疫苗。 大概会外面用过午饭再回家。 然后算上我龟速的手速。。。上午等于废了,下午晚上努力吧。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繁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静待の若离い?、32651157 10瓶;簪花少年 5瓶;小天使呀、Mandy好甜?、十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9 章   这晚间的家宴, 可以说是吃得宁国公府老夫人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毕竟这本该是热热闹闹给府中挣脸面的家宴, 却是接二连三出了状况。      前边小孙氏心思坏把那孽种当着大哥儿的面, 给摊到了凤灼华眼皮子底下不说, 后头又是府上大姑娘蠢不知事, 最后还打了自己的脸面。成婚还不出三个月自家男人竟然就和贴身丫鬟搞上了,这是多没手段的蠢货, 简直就是当着全府上下丢人现眼。      老夫人本以为这事儿就结束了,却不想自己娘家的姑娘又来了撞柱这么一出, 以死证清白?这是证给谁看,虽然后头面子的挽回了, 但是正当自己的金凤凰能攀高枝?      老夫人心头冷哼一声, 可以说今日一桩桩破事儿扫了她脸面不说, 恐怕还败坏了她在外头维持多年的形象。      等晚宴时间近乎过半的时候,老夫人想着也算给了场间的人脸面,她便面无表情的放了手中的玉筷,扶着邓妈妈的手头也不回的去了自己的万福堂。      ……      这随着府中辈分最大的老夫人一走,下头的小辈因没了上头长辈的拘束, 不一会儿也起身三三两两的离去,那些个关系好的姑娘也不知找了哪处去说悄悄话去了。      男席里头。      因着府中的男人并不像府中的女人那般日日处在府中, 整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毕竟成年的哥儿多多少少都有官职在身或者帮着家中处理些府中内部的食物,所以个个的手中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办,还有那些个年纪小的也要日日去学堂里头学习,所以是没有什么闲工夫日日聚在一处的。      今日的家宴也算是难得把众人都聚在了一处,别人的不说, 这就连经常数月不见行踪隐秘的宁国公今日都难得出席的晚宴。      所以男人这桌上的气氛自然是比得女桌那处热闹了不止一星半点,再加上男人们又喝了酒,平日里定性不好的或是过于拘束的,今日也都难得放开了性子。再加之前头花厅里发生的事儿老夫人又故意隐瞒了消息,这席间的男人里头恐怕知情的也没几个。      于是等老夫人一走,屏风那头两席子女桌上的人也只剩下零星几个不知事儿的,或者是不得宠的庶女在桌子上认真吃着东西。      凤灼华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看着身旁不远处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姑娘,这小姑娘也不知哪处扒拉出来一颗核桃,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正拧着眉头与那核桃僵着呢。      小姑娘身后是跟着奶妈妈的,那位奶妈妈看着小姑娘的动作她都快急红了眼,偏偏的又不敢出声阻止。      最终还是凤灼华看不过眼了,恐怕她也是觉得此刻无聊的紧,以前宫里头这般讨人喜的姑娘也是不多见,宫里的姑娘看着一个个年纪不大,却都活活被养成人精。      前头,她本想自己先行离去,但到底又念着晏昭廷那碗酸辣鱼儿汤的情分,便想着等会子要同他一同离去。      于是凤灼华纤细如葱段的指尖轻轻一捏,从那小姑娘手中把那核桃拎到了手中。      这一下子,手里头捏着东西突然没了,小姑娘也是一愣,继而震惊的抬眸看着桌上不远处坐着的那个眉眼漂亮得惊人的妇人。      她先是一愣,不过被抢了东西小姑娘也不哭,而是小短腿一蹬就麻溜从凳子上滑了下来,而后咚咚咚几步走到了凤灼华身前。      看着六七岁的小姑娘,这时候一身粉桃色的袄子穿的极为厚实,头上再扎着两个箍这粉色大珍珠的小花苞,浓眉大眼的,小小年纪那发量却是多得惊人,单看那样子的便是极为讨喜的小孩子。      这时候小姑娘眼底透着小松鼠般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先是在离凤灼华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而后觉得似乎没有任何危险又小心翼翼的移了几步,走到了凤灼华身前,肉乎乎的小手试探般扯了扯凤灼华的衣袖。      凤灼华看着小姑娘那小心翼翼的神态,以及萧姑娘身后奶妈妈那白着脸时刻都能昏厥过去的样子。      凤灼华当即勾唇一笑,觉得这小丫头倒是格外的有趣。      只是前世她明明在国公府生活了许久,这府中别说是主子了,就连那些个姨娘下人她叫的出名儿的也不少,只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再说了,这场间的姑娘这一世看向她一个个的眼底都带着惊惧,如今难得有一个不怕她的,于是这一下子凤灼华也来了兴趣,她捏着手里头的核桃看着小姑娘问道:“可是要打开?”      小姑娘当即欢喜的点了点头:“是。”      凤灼华看着手中捏着那个核桃,瞧着小姑娘笑盈盈道:“确定?”      小姑娘当即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于是凤灼华把核桃放在手掌心里,双手狠狠一拍‘咔嚓’。      坚硬无比的核桃就这般被她生生给捏碎了。      当即小姑娘双目一亮,眼中似乎带着星星望着凤灼华竟是满满的崇拜,她由衷道:“大伯母厉害!”      大伯母?      凤灼华一愣,这是谁的孩子,晏昭廷下头的兄弟好像成婚的也只有二房的嫡次子与三房嫡长子,听说也是去年实在等不了了才越过晏昭廷成婚的,叫她二伯母的,这府中哪来这般大的孩子。      于是凤灼华抬手捏了捏姑娘家娇俏的脸庞,笑盈盈问道:“你可是哪房的姐儿,你父亲是谁?”      小姑娘一愣,而后眨了眨眼睛脸上的喜色也渐渐的淡了下去,她瞧着凤灼华小心道:“楣姐儿是……是二房的姑娘,我爹爹是宁国公府二少爷晏清润,但是府中的姑姑们并不喜欢楣姐儿。”      晏清润的孩子?      凤灼华愣住。      她前世后头的确是听说过晏清润有一个孩子的,有人说这是外头的瘦马为他生的,也有人说是一直养在外头的外室,因着身份过于低微上不得台面便只单单把姑娘给接到了府中养着。      不过这个孩子……      凤灼华眼中痛惜一闪而过,这个孩子她上辈子是没见过的,因为她上辈子成亲不久后这孩子便被发现溺死在了府中的荷花池里头,年纪小又身份不明,最后到底葬在哪处她都不知晓。      如今……距离她出事儿,似乎也就是这几日的事儿。      难得在府中遇着一个看得顺眼的小姑娘,凤灼华心头自然是不忍的,前世她不知晓就算了,这一世竟然早就知道了会是这般的结果她自然要出手帮一帮。      于是凤灼华把手里头一劈两半的核桃递还给了楣姐儿,开口声音温和道:“不如楣姐儿明日去我院子里头玩耍去?她们不喜欢姐儿没事,本宫喜欢你就行,只要本宫喜欢了,日后这府中的姑娘都会喜欢的。”      “真的吗?”   这一刻小姑娘眼睛里头闪着亮晶晶的神色,抬手轻轻揪着衣袖:“大伯母,楣姐儿今日便去你院子里头行吗?夜里我爹爹恐怕是不在府中的,楣姐儿……也不想和奶妈妈还有丫鬟们在一处。”      楣姐儿身后的奶妈妈听得小姑娘的话,当即她面色一僵神色变得极为难看,这时候终于的大着胆子道:“公主殿下您莫要听了小姑娘家家的胡说八道,这大半夜的哪能让她打扰了你与世子爷……”      凤灼华眸光徒然一愣,盯着那奶妈妈却是把她后头的话生生给逼了回去。      “主子说话的时候,可有你一个下人插嘴的份儿?妈妈这府中规矩你是跟谁学的?”      那奶妈妈当下心头一寒膝盖一软,便朝着凤灼华跪了下去,她知道这个公主殿下的惹不得的,平日在府中她最多欺上瞒下欺负欺负下头的小丫鬟,在从主子的月例里扣些油水。      今日这位奶妈妈也算是踢到铁板上头了,当即她白了面色呐呐的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儿。      当即凤灼华起身牵着楣姐儿的手轻声道:“姐儿不如与这会子便与本宫一同回去可好?”      楣姐儿却是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道:“大伯母明日要带楣姐儿去何处玩?”      凤灼华挑了挑眉,明日是她与驸马约定的第二日,后日便是第三日,而那所谓的三日后……      以驸马的如今的性子恐怕子时一过,就是等不到天亮了,她还不如找了借口躲到宫里头去,毕竟眼看事到临头她竟然是胆怯上了。      “明日楣姐儿不如与我一同进宫里头玩去,可好?”      宫里吗?当下晏卿楣的双眸仿若是闪着星星:“大伯母说的可是真的?”      “这自然是真的。”      当即晏卿楣松了揪着凤灼华衣袖的小手:“那大伯母容楣姐儿回去准备准备……”      凤灼华当即笑了,小丫头片子的有啥好准备的,不过是看着姑娘家讨喜她去宫里避难,顺便也带着小姑娘一同避难去吧,毕竟这般的姑娘要是好端端的没了,也的确是可惜。      等楣姐儿与凤灼华道别道后,屏风那头男人们吃饭的那一桌也渐渐的散了。      楣姐儿离去还不到一息时间,晏昭廷却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楣姐儿前脚离去后脚他便过来了。      晏家的男人相貌都算得上顶顶好的,但是只要与晏昭廷站在一处,便会被比得逊色了不止一点半点。      今日也不知什么原因,晏昭廷似乎喝了就。      男人墨发玉冠,星眉剑目身量更是高挑修长,一袭玄色暗纹衣着在这夜色里魅惑又撩人。      两人这时候站得极近,男人带着醇香酒味的呼吸淡淡喷洒在凤灼华鼻尖,带着哑意的嗓音徐徐道:“殿下与楣姐儿说着什么话儿,说的那般愉悦?”      就说呢,这狗腿子怎么一直没走,原来是在屏风那头偷瞧着她说话呢。      凤灼华眼尾划过淡淡的笑意:“不过是与小姑娘的悄悄话,楣姐儿说还未去过宫里头,正巧了这几日我也闲着,明日便带着楣姐儿去宫里头逛逛。”      “是么?”晏昭廷嗓音一紧。      眸色炙热得吓人,那骨节分明的大手这一瞬间毫不犹豫紧紧握着凤灼华娇软嫩玉的指尖:“殿下莫非是在躲着臣?”      凤灼心头一跳赶紧道:“哪能呢,本宫也就在宫里头歇息一晚上,第二日便回来的。”      ……      二人说着话儿,不知觉往回慎独居小院的那条九曲回廊上头。      这时候回廊不远处一个婆子探头探脑的朝着他们二人这处看着,当即晏昭廷眸光一愣:“谁!给本世子滚出来!”      花丛里一个婆子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她看着眼前的二人先是恭恭敬敬跪地行礼,而后道:“世子爷,我家主子让奴婢与您说一声,她醒了妄世子爷莫要担心。”      谁醒了?      凤灼华一愣,今日昏死过去的可有两人,这婆子是谁家的婆子。      这也是打的好算计,这一手打得混淆视听也是极好的。      凤灼华眸光一冷,这一刻心里头终于是渐渐上了火气,真当她好说话,不会要了人命去吗?      于是凤灼华抬手指了指那跪在地上的婆子,她冷声道:“花嬷嬷,让人把这婆子给绑了带下去好好审问,至于理由,那就是行刺本宫!”      这胡编乱造的理由,那婆子听得都吓白了脸,正要磕头求饶,然而凤灼华看也不看对着花嬷嬷道:“给本宫带下去,给一五一十的审问出来,然后留着一条命丢还给她主子!”      ……      被那婆子一搅和凤灼华前头难得的好兴致一下子便没了,她拧着眉半晌突然看着晏昭廷道:“崔家表姑娘本宫瞧着老夫人的态度似乎是大有用处,莫不是因着我父皇在查私盐案的事儿,老夫人把她塞给你不成,如今想着塞着我二哥做妾?”      晏昭廷一愣,眸色带着淡淡的惊色,当即捏了捏凤灼华的鼻尖儿:“殿下知道的事儿可是真多。”      等二人回到慎独居的院子后,花厅里也正巧摆上了热乎乎的吃食。      两道咸口的点心,一道前头凤灼华喝过的酸辣鱼儿汤、拌三鲜、水晶虾饺还有炖了许久的清粥加上几道下饭小菜,这完全就不是汴京城里常见的吃食,看着却是令人食指大动。      只是……      凤灼华刚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她突然看向身旁的花嬷嬷:“嬷嬷,楣姐儿去了多久了?”      花嬷嬷一愣:“殿下,估计有半个时辰了。”      当下凤灼心里头一紧,心间隐隐不安,她赶紧道:“麻烦嬷嬷与如笑一同去楣姐儿的院子里头看看,本宫实在不放心,你们去把人给亲自接过来。”      虽然花嬷嬷不知凤灼华是在忧心何事儿,到底是主子的吩咐,花嬷嬷与如笑便赶紧去了。      大概一刻钟后确实如笑匆匆赶了回来:“殿下,楣姐儿不见了,听着园子里丫鬟说前头才见得她从荷亭小榭经过……”      宁国公府的院子有个极大的水榭,那处的湖水极深可以行船。      “昭廷……楣姐儿恐怕掉到那水榭的湖里头去了。”凤灼华的声音带着绝望,她白着巴掌大的小脸,眼眸深处是浓厚的阴霾仿若陷入了一个可怖的梦境里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稻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天使呀 5瓶;墨眸 3瓶;十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0 章   无边黑夜, 伴着刺骨寒风。      凤灼华连披风都来不及拿, 就扯着晏昭廷的手急急往外头去。如今正值深夜是极冷的时候, 家宴散了后, 府中的热闹也渐渐静了下去, 四周仿若沉入湖底逐渐失了声音。      凤灼华与晏昭廷二人出了慎独居的院子,一路直行往荷亭小榭那处走去。      随着往那草木茂盛处走, 夜里的灯火就变得愈发昏暗,到了最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在夜色里黏腻浓稠让人呼吸困难, 昏暗的夜色伴随着呼呼风声,以及枝丫间随着走动不时掉下来的积雪, 二人就仿佛行进在暗中蛰伏的深渊巨兽那无边的巨口边缘。      终于, 等过了那断弯弯绕绕的曲径小路, 一湾倒映着冷清幽暗月色的湖水突兀的出现在二人眼前。      湖畔边缘,凤灼华不自觉揪着晏昭廷的衣袖,她眸光死死的盯着那湾平静的湖水心头前所未有的发紧,眸光讳暗眼神却透着一股坚定。      当即凤灼华毫不犹豫踢了脚上的绣鞋,想也不想就准备一个纵身往那冰冷的结着冰凌子的湖水里头跃下去, 。      然而下一刻她却是身形一定,身旁的男人不容拒绝拾起地上的绣着, 拧着眉动作迅速的又给她重新套了上去。      腰间的手温暖有力,耳际间的声音低沉醇厚。      男人的声音带着令她安心的黯哑,酥酥的麻麻:“好姑娘……你乖乖在这处等着我。”      紧接着。      ‘噗通’一声极细微的水声后,身旁的男人已经失去了身影。      月色清冷,夜风呼啸。      凤灼华神色呆愣看着湖水处泛起的那一波波涟漪, 风吹得她背脊发麻,脸颊上娇嫩的肌肤阵阵刺痛。      脑海里那一帧帧最不愿想起的画面又再次一波波的在记忆深处荡开来。      渐渐的,风在凤灼华的感官里变成了夹冰带雪的暴风,眼眸深处的景色恍惚而过变成了当年厚极腿窝的积雪,茫茫雪原脚下的无底深渊。      一时间,无助、冰寒、恐惧……还有一丝丝的希望,各种情绪又在凤灼华脑海中汹涌而出,头痛欲裂。      最后定格在晏昭廷的面容上。      “辞归……”凤灼华不自觉哑着嗓音喊了一声。      那时候她多希望在死之前能再见一见晏昭廷那张脸,看一看这个男人为她奋不顾身的样子。然而到死,空等了满腔期待……到死都令她不能瞑目。      ‘哗啦’声音回荡过后,耳际间一声水声:“殿下,臣在的。”      晏昭廷!      凤灼华眼中风雪渐退,慢慢的她眼中看到是嫩绿的青芽,平静倒着寒光的湖面,以及一个一身玄衣浑身湿透的男人。      男人星眉剑目,浑身上下滴着水珠但也不见丝毫狼狈。      那张脸是她曾经期待许久的脸,怀中抱着一个娇娇小小的小姑娘,就仿佛是暗色中的一道天光,温暖又充满了希望。      当年的意难平,当年被挖空的满腔深情,远不及这一刻低低应了她一声的晏昭廷让凤灼华动容。      小姑娘被晏昭廷抱在怀中,生死不知,面色已经泛青泛紫了。      要怎么办?      晏昭廷单膝跪在地上,令怀中的小姑娘背部朝上,腹部放在他屈起的膝盖上头,手掌在小姑娘身后拍了数下。      一声极为轻细的嘤咛声接着,小姑娘嘴里吐出了数口水,紧接着便有了微弱的呼吸,面上的青紫色也渐渐退了下去。      “楣姐儿……”凤灼华鼻尖一酸,赶紧从晏昭廷湿漉漉怀中把楣姐儿接了过来。      “大伯母……”还保留着一丝神智的楣姐儿这一刻死死的扯着凤灼华的衣襟,虚弱的应了一声后,终于坚持不出晕了过去。      二人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到了外头那些寻找楣姐儿的那些下人,只见她们一个个举着灯笼从远处跑了过来。      这时候,如笑垂着脑袋急急跑到凤灼华的身后,她赶紧拿出怀里头抱着的毯子把楣姐儿给包了起来。      此刻如笑她并不敢抬头,而是声音极细的唤了声:“殿下……”      凤灼华冷着眉眼,她也不去看那些下人的神色,今日楣姐儿能在众目睽睽下出事,那这里头的人能有几个是干净的,一群看碟下菜的东西。      恐怕都是瞧着楣姐儿那见不得人的身份,就算府中的二少爷再宠爱又如何,一个男人总归不能呆在内院里头,顾不及的地方多了去了。      再以王氏的精明和前世的态度,恐怕楣姐儿也定是入不了王氏的眼的。      毕竟府中三哥儿与四哥儿都成了亲,如今晏昭廷又娶了她,算来算去年龄最大未成婚的,倒是只剩下府中二少爷。      想着这些,凤灼华冷眼扫过那一群下人,何况现在也不是算账的时候,于是她对着如笑吩咐道:“先回去!”      ……      慎独居的院子里头。      凤灼华在花嬷嬷的伺候下换了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正当她在花厅里捧着一碗姜汤喝着的时候就看见晏昭廷也换了一身衣裳,从另一处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凤灼华当下心头一暖,不自觉捧着那碗喝了一半的姜汤,抬步朝晏昭廷那处走了过去。      姑娘家眉眼精致如画,眸光里头亮亮的仿若带上星辰,她瞧着晏昭廷轻声道:“今日的事儿谢谢你,若不是你恐怕楣姐儿便救不回来了。”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那前所未有的好态度,他先是一愣,继而眼底划过淡淡的笑意:“夫人这可是说笑?夫人是楣姐儿的大伯母,臣可是她大伯父,你我夫妻之间需要谢谢?”      凤灼华一愣,她不自在的捏着玉碗的边缘,强行转移话题道:“可是有通知你二弟?”      晏昭廷点了点头:“人已经在来的路上的。”      能赶回来便好,凤灼华松了一大口气,毕竟小姑娘没有生母在身旁护着,下头照顾她的又是一些心思不正婆子丫鬟,再加上小姑娘这身份在府里头恐怕也是极为尴尬。说是主子,又年纪太小身份不明谁都能欺负了去,要是按着庶女的例银去养,她又是二房大少爷唯一的孩子,独独一个苗儿总是贵重的。      只是这般小的孩子,究竟是谁要害她?      凤灼华眉间微寒,想着心头的问题那话顺口就说了出来:“夫君可知是谁要害楣姐儿?”      夫君?      晏昭廷一愣,瞧着眼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儿的娇俏人儿,他眼底是淡淡喜色,说出的话却是格外的认真:“我已经派丰登带着底下的人去查了,若是府中人做的明日大概便会有结果。若是外头的人,这个兴许要过上一段时间。”      外头的人?      难道晏昭廷知晓楣姐儿的身份?外边有谁的胆子能那般大?这可是手握兵权的宁国公府!      凤灼华记得前世她与晏昭廷成亲五年后,那二房的大少爷哪怕是二夫人王氏举着白灵要上吊自杀,都没能逼得他与王家姑娘成亲。      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隐意?到底是府里头的私事,凤灼华想着她与晏昭廷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好开口问太多。      二人说话间,二房大少爷晏清润终于匆匆从外头进来:“大哥,楣楣呢?”      晏昭廷指了指侧间:“已经让人给挪到侧间去了,前头让太医开了去风寒的安神药,你大嫂也让下头的小丫鬟伺候着吃了,如今瞧着那情形恐怕又睡过去了。”      “谢谢大哥。”      晏清润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一听自己唯一的孩子出事,他根本就来不及向凤灼华行礼匆匆便往侧间去了。      大概一盏茶功夫后。      二房大少爷晏清润终于从里头出来了,这时候只见他眼眶红红的,前头似乎哭过,眼底是压抑的隐忍。      凤灼华瞧着这位二房长子的神情,就知道楣姐儿这孩子在他心里头的地位恐怕是极重的,指不准是因为楣姐儿是他曾经深爱的某个女子给他生下的孩子吧。      “大哥……”晏清润低着头声音沙哑不看。      半晌,他对着晏昭廷道:“这恩情,弟弟日后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会还上的!”      凤灼华怎么也想不到晏清润这看着就是不是个文弱公子哥的男人,这男子汉大丈夫的,说着这话就当场给晏昭廷跪下了。      然而晏昭廷却是眸色冰冷,他瞧着下头跪着的男人。      在凤灼华震惊的神色中,竟然是一脚踹在了晏清润的肩头,声音夹着寒意:“你若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那么她今日便不会出事!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她要是见得现在的你还能看得上你这个废物?”      “蠢货!人是我救的没错,但是……是你大嫂发现后让我救的!若是你大嫂没有发现,恐怕今晚楣姐儿就那么没了!”      晏清润听得晏昭廷的话,面色发白,他也不反驳而是在下一刻站起身来,朝着凤灼华的方向深深行礼:“殿下,我这辈子只能跪一个女人,所以今日我家楣楣的事儿谢殿下大恩,殿下今日的恩情我会牢记一辈子的,日后只要有事吩咐一声,臣在所不辞。”      这话听得晏昭廷又忍不住在晏清润膝窝处踢了一脚:“她是你大嫂!你大嫂的任何事与你无关,若是你大嫂有什么办不了的事儿,我会吩咐你的。”      “是。”      晏清润赶紧狗腿的应了一声,而后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晏昭廷一眼,再小心翼翼朝凤灼华道:“大嫂,我家楣楣能不能拜托你照顾一段时日,等我把手中的事儿处理妥善后便把楣楣给接回去。”      不就是照顾个孩子么,何况那孩子凤灼华也是极喜欢的,她当即便笑眯眯的答应了。      晏清润到底是个成年男子,哪怕晏昭廷在也不好多待,后头又去里头陪了楣姐儿小半时候后,就起身告辞离去了。      夜里。      凤灼华心下担忧,她不放心又起身去看了楣姐儿一次,直到确定这人儿夜里不会起热了,她才披着衣裳回到自己的榻前。      屋子里灯光昏暗,床榻里侧晏昭廷手握一卷书册正百无聊赖的翻着,他瞧着外头走进来的娇人儿,眼底划过一层暖意,而后挪了挪身子把里侧的位置给让了出来:“殿下,床都给你暖好了。”      床都暖好了,凤灼华还能有不睡的理由。      等熄了屋子里头的烛火后,凤灼华束手束脚缩在里床榻的最里头,而身后的男人却是追着那道娇暖,紧紧的贴了上去。      凤灼华对于男人得寸进尺的作风,她正要抬手挣扎,然而身后的人哑着嗓音缓缓道:“我那二弟晏清润并不是王氏亲生的孩子,是我二叔从外头抱回来的,王氏因着成婚后迟迟未能有孕,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孩子当做嫡亲的在养了。”      “后头王氏有了生孕可惜头胎却是个姑娘后头接着第二胎还是个姑娘。”      “然后后头三房成亲,三房的胡氏却是接二连三生生了两个哥儿,便是府中如今行三与行四的哥儿,直到我那三弟与四弟出生,王氏才怀了第三胎,生了府中的五哥儿。”      “有了五哥儿,王氏的心思自然不在我二弟身上,虽然也是亲手养大的孩子,但是情分也是有的。到底她还是把我二弟送到了边疆与我一同,所以那些年我二弟都是跟在我身后的,别说打他了,那时候蠢得被我直接拿皮鞭子抽过。”      “直到六年前,他从边疆里把刚出生的楣姐儿给抱了回来,他与王氏之间的关系才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听得晏昭廷的话,凤灼华心道一声难怪。      难怪楣姐儿作为二房唯一的孙辈,下人竟然是那般的不尽心,恐怕外头抱来孩子这事儿已经成了王氏心中一根刺了吧。      只是楣姐儿的生母到底是谁?      凤灼华只觉得腰间一紧,晏昭廷带着热意以前所未有的亲密姿态道:“那姑娘姓虞,名南嘉。”      虞南嘉?她的小姨母?      凤灼华愣住,怎么可能!      她外祖家姓虞,虞家她母亲那一辈最小的虞家姑娘便是虞南嘉,嫁的却是大晋国声望最高的安康王爷为妃。      婚后安王与安王妃欲有一女,但是听说出生后没多久便去了。      难道楣姐儿……      凤灼华不敢往下头想去。      晏昭廷抬手捏着她的耳垂,声音黯哑低沉就像在说一个画本子里的故事:“你想的没错,楣楣的生母就是虞家那位最小的姑娘,而楣楣姐儿的生父却是我二弟!孩子并不是府中生的,而是生在边陲的山坳里头,差点便一尸两命没了。”      汴京离边陲贫地千里之遥,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稻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只纯良溪熙、江沐≧﹏≦曦~ 5瓶;gemini、时有微雨。、十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1 章      凤灼华迷迷糊糊想着心里头的事儿, 不知不觉就这般睡了过去。      深夜里寒凉, 哪怕屋里头烧了暖融融的地龙, 她依旧不自觉遵循身体本能, 往身后的温暖怀里头缩了进去, 随着她的动作,二人的秀发交交绕绕缠在了一处。      晏昭廷瞧着那交缠在一处儿的墨发, 深邃夜色里他眼眸逐渐深情,对着怀中姑娘的那紧俏可爱的发旋深情一吻, 声音低哑好似呢喃自语:“殿下,臣与你结发为夫妻, 自当是从此恩爱两不疑。你我二人间, 不过是场腥风血雨, 只要你在,其它又算得什么大事。”      这一夜。      慎独居里暗香温情,那个从年少开始惦记直到青年才得偿所愿娶到美娇娘的男人,他那颗悬空的十二多年的心终于的踏实了一回。      ……      而另一处。      万福堂,老夫人在邓妈妈的伺候下才将将躺了下去, 下一秒却又是被外头的动静给闹醒了。      她听着外头略微喧闹的声音,闭着眼声音沉沉道:“邓妈妈, 你去瞧瞧,外头可是出了什么事儿?这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东西。”      邓妈妈赶紧躬身行礼:“是,老奴这就去。”      邓妈妈匆匆出去,不一会儿她便夹着寒气从外头回来了。      当下她也不敢朝老夫人跟前凑去,而是等着身上那股子寒气彻底消散了这才白着脸小心翼翼上前, 瞧着老夫人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老夫人,老奴听下头的小丫鬟汇报,听说是前头楣姐儿掉到园子里那处水榭的湖里头去了。”      “掉到湖里头去了?”      老夫人一愣,虽说语气有些诧异但她面上的表情并未显得有任何的波动,她瞧着邓妈妈那煞白的脸色,继而抿着唇问道:“那这般冷的天气,又是深夜里……可是人没了?”      邓妈妈听得老夫人的话当即一愣,赶紧否认:“老天爷保佑,楣姐儿是个福大命大的,幸好救得及时。据说救上来的时候还有微弱的一口气,如今换了衣裳也让太医开了方子,浓浓的一碗子姜汤灌下去,人已经救回来了。”      哦!原来是救回来了,既然没死她紧张个什么劲儿又不是府里头顶顶娇贵的嫡出姑娘,一个庶出子外头带回来的身份不明的东西而已。      老夫人这般想着,当她又看着邓妈妈那紧张的神色时,她微微一叹有些不满训道:“既然救回来便行了这可算不得什么大事,你都跟着我多少年了,多大点事儿把你给吓成这般模样还要把我给惊动了?说白了这不就是个庶出姐儿么,那小姑娘小小年纪那能担当得起福大命大这几个字,也不怕福寿太多把她命数给压没了。”      邓妈妈被老夫人训斥得一愣,不由想到楣姐儿的确是庶出的姐儿,就连她生父若不是命好从小养在二夫人名下,明面上得了个嫡子的名分,恐怕还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子。      如今这楣姐儿也是府中二少爷从外头一声不响的抱回来的,而且还是个赔钱的姑娘。哪怕平日里姐姐妹妹间老太太看着笑眯眯的和善,恐怕这心里头还真是看不上眼的。      可是呢,邓妈妈缩在袖中的手动了动,她瞧着老夫人拉耸的眼角处带着的冷色,于是又赶紧补了故意不说的那后半句:“老夫人,可是老奴听得小丫鬟说,楣姐儿是世子爷与那位公主小娘娘亲自从那湖心亭里头救上来的,后头楣姐儿更是被世子与公主接到了慎独居里头安置下来,今晚便在慎独居里头过夜了。”      公主殿下和世子爷?      本已经让邓妈妈服侍着自己躺下去的老夫人,她一下子睁开了那拉耸的眼皮,下一刻撑着邓妈妈的手坐了起来。      老夫人死死的掐着邓妈妈的手臂,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厉斥责:“你老糊涂了不成,这般大的事儿怎么不早点说!赶紧的派人去问问楣姐儿如今身子骨如何了,需不需要拿了我的名帖去请宫里头的御医,还有哪些个丫鬟婆子可审问了吗?”      邓妈妈赶紧道:“府中二少爷也知道了这事儿,今儿夜里匆匆回来了。他回来后就立马让人把楣姐儿院子的丫鬟婆子都绑了,就等着发落呢!”      听得邓妈妈的话,老夫人赶紧拍着床沿牙咬切齿骂道:“那些贱婢是干什么吃的,连府中千娇万宠的娇姐儿都伺候不好,楣姐儿可是我第一个重孙女!这般金贵的主子都不能照顾妥帖,还不如给发买出去换些机灵点的回来。”      等老夫人在自己屋子里骂了个舒坦后,她才赶紧一叠声的吩咐邓妈妈拿了钥匙去开自己的库房。再把库房里头那些珍贵的吃食以及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好似不要钱般的往楣姐儿的院子里送去。      往日里连正眼都不瞧楣姐儿一眼的老夫人,今日会这般作态恐怕是看在晏昭廷与凤灼华的面子上头,除了事后弥补,还有一个便是表态!      毕竟在老夫人看来,这楣姐儿也算是在那位公主殿下眼皮子底下路过脸的,一是维持府中和善的名声,二也是护着自己的脸面。      当然了,老夫人这翻动作自然是惊动了二房上下。      二房大姐儿的屋子里头,大姐儿晏如月正眸光通红的捂着脸颊靠在身后的大迎枕子上头哭哭啼啼。      “你如今净知道哭,哭能把你夫君的心思给抓回来?蠢货,自己背后恐怕是被被人当枪使了也不知!”      晏如月哭了半晌,看着坐在床榻前不住训斥她的母亲,当下她眸色冰冷咬牙切齿不服道:“母亲!那贱女人说得好听点是公主,说得难听点这大晋上下世家贵族不过是给皇家那么点脸面罢了,等个二十年后,究竟看谁的面色行事这还不一定呢!”      然而大姑娘晏如月这话才出口,她便被二夫人王氏死死的捂着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蠢货!你前头的亏吃的还不够,这话也是你能说出口的,你要是把府中上下都给连累了,你看你祖母会不会放过你!我说的可不是她,我说的是那崔家的表姑娘,不过才半日功夫,你们怎么就好到一块儿去了?”      晏如月听得这话她依旧不服气:“她不过是个公主,如今嫁入了我们宁国公府,那日后便要按照我们宁国公府的章程办事,祖母糊涂了,难道母亲也糊涂了,这究竟谁亲谁疏你们竟然一个个都护着一个外人!帮着她想要弄死我去!崔家姑娘怎么了,至少崔娇姑娘温婉端庄行事光明磊落,哪会像她那般仗势欺人!”      “你嫁入归德侯府后被灌了迷魂汤,脑子糊涂了不成!”      二夫人怒骂一声:“你这些年的诗书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你能说的?”      “你如今跟个不相干的公主争风吃醋,还不如好好想想你那丫鬟桂香究竟是怎么爬到你夫君床上去的!莫要自己怀不上孩子,让个贱婢抢在你的前头,到时候我看你还哭不哭的出来!”      二夫人这话当即又说的晏如月眼眶子一红,觉得今日真是丢尽了脸面。      但她依旧不甘心道:“不就是个贱婢,她有那般好的命数怀上孩子?等会子回了归德侯府,我便让老夫人给我做主把那贱人给打死去!”      听得她的回答,二夫人又差点恨铁不成钢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她戳着晏如月的脑门训斥道:“蠢货!这事儿你就暂时当做不知道,等得空了找个理由回娘家把那贱婢给带回来,我自有法子给你处理了干净的。”      “再怎么说那贱人都是府中出去的陪嫁丫鬟,卖身契还握在我手里握着呢,等回了归德侯府后你就胡乱找了借口说被府中主子给留下了便是。到时候离得那般远,你那夫君就算是想出手救人,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脸面,我们府上可不是好欺负的!”      晏如月听得自家母亲的话,她虽然心头不甘,但这事儿恐怕就是这个法子最好不过了,一来不会脏了她的手,二来而也不会给人落下把柄。      她赶紧道:“那女儿听母亲的。”      听着晏如月一口答应,二夫人王氏当即大大松了口气,而后她眸光一寒再次紧紧的看着晏如月问道:“前头崔家表姑娘可有与你说过什么话儿?你为何对那位公主小娘娘有这般大的成见?你们二人今日究竟说了什么?”      晏如月藏在袖中的拳头一紧,到底还是老实交代:“能有什么话儿,不过是姑娘家的悄悄话,她不过了提了一嘴她与大哥哥曾有过婚约的,若不是那位平阳公主,她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凄惨的境地……”      “后头姐们们又讨论了一些花样子,汴京城里流行的衣裳首饰。娇玉妹妹可是个极有学问的姑娘,诗书不紧是极好的,听说就连骑射都会,就是因着她为了大哥哥学的!”      王氏愈听心口愈发紧,她忍着那口气瞧着晏如月大:“你们说话的时候她可有出去过?”      “自然是有的,说了那会子话总要出门更衣的,听小丫鬟说她来迷了路,找了好一会子才找回来。      果然!是那个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微薄看哦 @鹿时眠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CanyRC 10瓶;玖鹤 3瓶;Mandy好甜? 2瓶;小兔子乖乖、小天使呀、十七、Mercur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2 章      二夫人王氏听得晏如月的话, 她心里头那是气得个半死, 奈何眼前靠在那大迎枕子上的嫡出女儿确是一点儿这方面的觉悟也没有, 特别是说道崔娇玉的时候, 她眼里头竟然带着羡慕与钦佩的神色。      王氏心里头不禁怒骂想到, 大姐儿这没脑子的东西,不过是一个清河郡的嫡出姐儿能算得上什么货色。      没落后的清河郡能比得过汴京皇城里头嫡出的姑娘的, 哪怕清河郡祖上出过皇后那又如何,啃着祖上的荣光就能过一辈子。      说难听点, 清河郡偏远更是比不上遍汴京皇城,就算崔家倾尽全族之力教养府中姑娘。      难道宁国公府请的先生还比不上清河崔氏!若是说文章学问, 她家嫡女堂堂宁国公府嫡出的姑娘会不如崔娇玉, 这怎么可能!      好歹宁国公府上的姑娘, 那一个个的学问在汴京城这富贵圈子里头也算得上极有名气的。      只是不知那位崔家娇玉究竟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唬住了她家嫡出的大姐儿。      当即,二夫人王氏的眉眼冷了下来。      她冷冷的瞧着晏如月,默了半晌才道:“大姐儿,日后与人相交你还是长点心思吧, 那崔家姑娘日后你都给我离着远点,那个心思歹毒的东西。”      “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崔家表姑娘, 她好歹也是祖母嫡亲的侄孙女,更何况无论的样貌还是才华样样都是顶顶好的,我与她无冤无仇她怎么会想着要害我呢!”      当即王氏眼头一黑又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给气死过去,到底是自己肚子里怀胎十月生出来的那块肉,就算是再气她也只得想方设法护着。      不过想着大姐儿好歹是嫁出去的姑娘, 与那崔娇玉离得远,最多也就年节里回回娘家,所以也不用担心这府里头的官司,只要长点脑子把自家夫君给牢牢抓住了,早早的剩下嫡子,再以宁国公府在汴京城中的声望,那归德侯府也不敢为难了大姐儿去。      于是二夫人王氏深深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无奈的拍着晏如月的手语重心长道:“我也不管你什么姐姐妹妹的,反正日后你哪怕是回了府里头也与那崔家表姑娘离得远些,今日府中的事儿你回了归德侯府候便当做设什么都不知,想法子把那贱婢给我弄回来再说。”   “如今要紧的事儿,还是你肚子里头给我争气点怀上归德侯府的嫡长孙才是重中之重,毕竟假装有孕这事儿可不是次次都能让你夺过一劫的。”      说到这里,王氏沉下脸色:“至于我们府中那位公主殿下你如今的大嫂嫂,我知道你这蠢货心里头看不上眼,我也不逼你去奉承她,但是这至少面上的功夫你给我做全了,再怎么说她都是帝王最宠爱的嫡女,可不是崔娇玉那种阿猫阿狗比得上的。”      晏如月虽然心里头并不赞成自家母亲这翻话,但也知道这不是反驳的时候,不然等会子又要一通念叨又是没完没了。      她装作疲惫的样子捏了捏眉心,果然下一刻王氏赶紧道:“你今日就在院子里歇着便是,等明日我在派人送你回去,回去后记得我说的话,把那贱婢给我带回来,至于世子爷你莫要正面与他僵,男人总归是要面子的。”      等王氏出去后,晏如月在自己的屋子里头连着撕了几张帕子她心头的怒意才勉强消下去一点,但是一想到明日回府要见着那个贱人她又气得睡不着觉。      二夫人王氏从晏如月的闺阁里出去后,便看见了神情焦灼等在外头的江妈妈。      江妈妈一见着她赶紧白着脸上前;“夫人不好了,丫鬟前头过来说,楣姐儿掉到园子水榭那处的湖里头去了。”      王氏一愣。      这大半夜的,人怎么会好端端的掉到那湖里头去。      虽然楣姐儿不得她喜,好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于是王氏瞧着江妈妈的脸色问道:“这人呢,救回来没有?”      “救是救回来了,也不知道姑娘家年纪那般小,这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能救回来便好,你让人去请了外头的郎中过来去给楣姐儿瞧瞧,虽然这孩子与我不贴心,好歹看着长了这般大,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了。”      江妈妈听得王氏的吩咐,真要退下去。      却是身后匆匆从远处跑来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神情紧张踌躇道:“二夫人!”      “什么事?”      小丫鬟赶紧回答:“二夫人,楣姐儿落了湖里头去了,后头又恰巧被世子给救了回来,如今被世子与公主殿下接回了慎独居里安置下,前头老夫人也派人送了贵重的补品与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过去,还专门派邓妈妈过去守着。”      王氏一愣,细细瞧着眼前眉眼精细但是极为面色的小丫鬟:“你是哪个院子了的?”      “奴婢,奴婢原先是老夫人院子里的。”      原先?王氏眼中带起冷光,脸上的神色却是极为和蔼:“这倒是辛苦你了,如今你可是在哪个院子里头伺候?可是你院子里的主子让你过来说的?”      小丫鬟有些紧张的垂着脑袋,小心翼翼道:“回夫人,是漪澜苑的崔姑娘让奴婢来告知夫人一声的。”      “哦~原来的今日便入住漪澜苑的崔家表姑娘,她那消息倒是灵通,连我这处的消息都比不得了,江妈妈给这丫鬟长得讨喜,给她一串儿赏钱买糖儿吃。”      江妈妈一愣赶紧从袖子里头掏出一串儿赏钱递给了那小姑娘,小丫鬟顿时便眉开眼笑不住的谢恩。      等那小丫鬟谢恩后走远了,王氏才冷声骂道:“呸!小贱蹄子!当真以为过来透个消息就能记得你的好处,用老夫人院子里的小丫鬟过来通报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恐怕这贱人是不知道十多年前那位崔家表姑娘是怎么死在漪澜苑里头的!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能住得舒心!”      江妈妈听得二夫人王氏提了一嘴当年的事儿,她面色一白也是有些发怵,毕竟当年那位死的时候可真真是死不瞑目,外头的人不清楚,她作为府里头的二夫人好歹是知道是,那个女人可是活生生被府中大哥儿给吊死在房梁上的。      后头老国公爷才会狠心把府中大哥儿晏昭廷给远远的送到了那边关里去,到死前都不让他回来。      所以从那以后,王氏心里可是门清了,这府中惹了谁恐怕都有活命的机会,偏偏的那最惹不得的人就是府里头看着最好说话,一声不响端雅温润的晏昭廷。      所以今日自家嫡出大女儿做出这般的蠢事,王氏可畏是心肝颤个不停,不管这大哥娶那平阳长公主究竟的碍于天恩还是极喜公主本人,但是公主既然成了府中的世子夫人,那怕是磕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她都得忍着。      但是她也不会做老夫人那般没手段的事儿,王氏想了想她便朝着江妈妈吩咐道:“你去楣姐儿的院子里头把前头安排下去那些伺候楣姐儿的下人都给我绑了!府中二哥儿若是回来了,你就告诉他不用不及的我面子,那些个伺候不好主子的贱婢仍由他处置!”      “然后在把我身旁伺候的那两个手脚麻利的小丫鬟给我送到殿下与世子的慎独居里去,让她们把楣姐儿给伺候好了。”      江妈妈听得王氏的吩咐她赶紧行礼退了下去,但是心中依旧是不得不佩服王氏的手段高明,毕竟老夫人送的是什么不过的些补品和小玩意,那东西殿下那头还能少了去。      而她家主子呢,审问下人,以及伺候的丫鬟,这才最贴心最面面俱到的,那丫鬟知不准日后还能留在楣姐儿身旁,她家夫人不也多了个眼线么在自家老爷眼前空怕还能端个慈善的形象。      ……      小丫鬟自二房王氏那处汇报了消息后,便眉眼含笑的回到了漪澜苑里头。      漪澜苑的闺房里头。      崔娇玉苍白的脸,脑袋上抱着厚厚的布巾,屋里里头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收拾着那铜盆里的血水。      前头老夫人请来的那郎中已经回去了。      崔娇玉冷着脸瞧着屋里头一件件名贵的布置,那些个东西都是她在清河崔氏族中不常见的物件儿。      毕竟清河崔氏说得好听的百年名门望族,这说难听点着十几年年族中再多的家底都已经被掏得一干二净,她父亲与叔父被逼无奈才会走上了贩卖私盐那事儿。      若不是她聪慧又有手段,恐怕就像族中那些个不出彩的姑娘那般,不是做妾呢,就是去做填房,那能又进汴京皇城这般大的造化,为了能顺利离开清河崔氏她可是用了不少手段的呢。      崔娇玉看着自己白嫩的手心儿,她不住冷笑,这双手,可是用鲜血染的,那进京的路可是用族中姐妹的性命铺就的,她无后路更无法回头,她能不狠毒么。      看着从外头匆匆忙忙进来的小丫鬟,催娇玉隐去眼中的眸光看着那小丫鬟道:“可是汇报好了。”      小丫鬟眉眼里闪过亮晶晶的光,看着眼前极为漂亮神情和善新主子,她赶紧恭敬道:“已经汇报好了。”      “ 是么?二夫人可有说什么?”      小丫鬟一愣,到底还是蹑手蹑脚道:“没的,夫人得了消息后便让奴婢回来了。”      是么?崔娇玉盯着小丫鬟鼓鼓囊囊的前襟她眼中闪过冷光:“既然没有那你便下去吧。”      “是,是。”      等小丫鬟往外头跑的时候,崔娇玉却是拿了一旁的药碗狠狠一扔。      当即小丫鬟被一绊,摔了一跤,倒是把怀里头藏着的那串儿铜钱给掉了出来。      小丫鬟当即白了面色:“崔姑娘……”      崔娇玉冷笑一声:“这是什么?”      小丫鬟战战兢兢,这时候她终于害怕道:“是二夫人赏赐给奴婢买糖儿吃的赏钱。”      “你不是说二夫人没有说什么?这赏钱难道就不是话儿了?”      崔娇玉看着自己修建的平齐的指甲,继而又看一眼身旁的齐妈妈:“妈妈你瞧瞧这宁国公府的小丫鬟也怪不知事儿的,不就是一串儿赏钱么,也值得你这般小心翼翼。”      崔娇玉说的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串赏钱递给小丫鬟笑眯眯道:“哝,今儿跑腿的赏钱儿,总归不能二夫人有了我这处就没有了去。”      等那小丫鬟欢欢喜喜的接过赏钱后,她正要恭敬道谢,崔娇玉身旁的齐妈妈却是一步上前,下一刻一个大耳光直接扇到了小丫鬟的脸颊上。      小丫鬟当场便被扇懵了。      继而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个耳光过后,崔娇玉才慢悠悠的道;“好了,十个够了,给她长长记性,省得进了我这院子就不知道谁是她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晚安呀。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时倾 5瓶;Mandy好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3 章      一下子十个耳光下去, 小丫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 看着瘦瘦小小的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人被当场打懵了不说, 两边本是姣好的脸颊也是被打得高高肿起。      她先前手里握着的那两串子铜板儿, 这时候更是滚落得满地都是。      崔娇玉冷眼瞧着那撒落满地, 在昏黄灯火下显得格外金灿灿的铜板子,她嘴角带起一道讥讽, 声音慢悠悠道:“瞧瞧,瞧瞧……你看她这样儿也怪可怜的, 不过是一串铜板子么本姑娘又不是给不起,竟然还隐而不报, 以为我会贪墨你那点子银钱?”      这般说着, 崔娇玉冷眼扫过这屋子里头所有战战兢兢缩在一处的下人, 下一刻开口声音却是带起了怜惜:“齐妈妈麻烦你把地上的铜板子给捡了,再把人给带下去好好照顾,不过是长长记性的事儿,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小丫鬟听得崔娇玉那带起怜惜的声音,依旧语气中那咬得极重的‘好好照顾’, 小丫鬟一瞬间身子一颤。到底能被老夫人派到漪澜苑里头伺候的,她也不是一个真蠢的。      于是她也顾不得假借搀扶之意掐着她胳膊的齐妈妈, 哪怕眼前阵阵黑影耳朵里嗡嗡嗡响个不停,她依旧跪在地板上毫无尊严的摸索着把那一个个铜板给捡了起来,捡了东西后还不忘恭恭敬敬的对着崔娇玉的方向,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等磕完头后,小丫鬟便被齐妈妈掐着手臂被拽了起来, 半拖半扯着的把她给带了出去。      崔娇玉瞧着那被齐妈妈带出去的小丫鬟,她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口中却是无意识般呢喃:“真是可惜了,难得一个瞧着机灵的。”      然而下一瞬间她又是眸光幽暗瞧着屋子里头伺候的下人,崔娇玉笑盈盈道:“本姑娘这人一向是赏罚分明,你们也瞧见了,前头我的赏赐也没少,至于惩罚呢也一样没落下,日后你们这些人在漪澜苑里头好好伺候着,那好处总少不了你们的。”      这打一棒子给颗枣的手段是崔娇玉平日里用惯了的,她满意的瞧着下头伺候的丫鬟婆子的面色。      如今这漪澜苑里伺候的下人到底大半是宁国公府上给安排的,谁知道是那个人院子里的奴才,崔娇玉用不惯不说,她也不敢用。      等她拧着眉打发了国公府安排的那些下人后,这才让自己的贴身丫鬟伺候着洗漱。等到外头的更声过了三声后,那婆子齐妈妈才小心翼翼的借着夜色的隐藏从外头夹风带雪的进来。      床榻上,崔娇玉撑着脑袋眯着眼睛指甲却是不经意间抠着床沿上那木雕的暗纹,直到门外头一声轻响,她才精神一震坐直了身子。      齐妈妈迈着都得发木的双脚,恭恭敬敬的走到崔娇玉的身前恭敬道:“姑娘,那事儿都办妥了。”      崔娇玉眸光一闪,嘴角阴郁勾起,她眼皮子都不见得抬起半分,声音却是凉凉道:“哦,是么?你把人丢哪儿处理去了?”      齐妈妈赶紧上前邀功:“回姑娘,这么这漪澜苑不是里世子爷的那慎独居特别近么?老奴便悄悄的把那小丫鬟给丢到了慎独居墙外头的井里去了。”      齐妈妈说着,她赶紧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两串儿铜板恭恭敬敬的递到了崔娇玉身前。      崔娇玉抬手,细嫩的指尖戳了戳那两串儿铜板,她打了个妖娆的哈欠慢悠悠道:“那两串儿钱,放在匣子里收着吧。”      齐妈妈瞧着崔娇玉的神态,她心头发紧赶紧手脚麻利的按照吩咐把东西收好,等要去外头守夜的时候齐妈妈又端着一盏子温热的牛乳到崔娇玉跟前:“姑娘,这是前头奴婢去大厨房给你端来的牛乳,你今天受了这般严重的伤,不如睡前喝些。”      崔娇玉靠在身后的大迎枕子上,神情恹恹:“那东西就赏你喝了,妈妈好歹也伺候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知我只喝羊乳,牛乳那东西哪里比得上羊乳。”      “再说了,这撞柱子这事儿我又不是撞第一回了,前头那两回早就撞出经验来了。这可不是么,若是没有前头那两回我又如何有今日的好日子。”      齐妈妈心头微寒,她多年前便知道自家主子是个极厉害还极有主意的,面上谄媚一笑:“瞧姑娘说的,那些都是委屈了你的事儿,若不是姑娘老奴哪里有今日的好命,老奴都是托了姑娘福气。”      齐妈妈说着抬手掖了掖崔娇玉身上的锦被,又小心翼翼调暗里屋子里的灯火,她才小心翼翼的退到外头去守夜。      这漪澜苑里,齐妈妈直到退出了主屋,她那颗悬了一整日的心才小心翼翼的收回肚子里。      ……      这边齐妈妈自以为做事做得隐秘,又恰巧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却不知她拖着小丫鬟出了漪澜苑后的一举一动,全都被王氏的贴身妈妈江妈妈看在了眼里。      二房的院子里。      这会子王氏手里端着一杯极浓的茶水,她硬撑着也没睡。更难得的是,她难得使了手段把自家男人给赶到了小妾的屋子里头过夜。      这安安静静的屋子里头王氏也不知枯坐了多久,直到外头一声细小的喧闹声,王氏这才精神一震坐直了身子。      她眯着眼睛瞧着屏风外头,指了指身后捏肩膀的小丫鬟吩咐:“去外头看看可是江妈妈回来了,若是妈妈回来了,你就带着江妈妈直接来我屋子里头。”      小丫鬟一行礼,就赶紧下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江妈妈白着脸从外头进来了,王氏指了指桌上温了许久的一杯热茶,声音和善道:“妈妈先喝口茶水暖暖身子,其它事儿等妈妈暖了身子再说。”      江妈妈是王氏身边跟着时日最久的下人,她知晓王氏的性子,平日里手段厉害是厉害,但是她主子好就好在做事有底线心头有善恶。一般情况下王氏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才能在娘家没落后还能在宁国公府上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但又不会被人给欺负了去。      一杯子热茶下去,江妈妈这才找回了知觉,她坐在王氏身前的小马扎上深深的吸了口气:“夫人!那崔家姑娘可真是个狠辣的!前头您不是故意赏了那丫鬟一串子铜钱么?果真是如你所料,晚间的时候那姓齐的婆子就让几个清河郡带过来的下人,悄悄的绑了那丫鬟,还往公主殿下与世子爷住的慎独居院子旁的那口井里头丢了下去。”      王氏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她是有想离间老夫人与崔家姑娘的意思,但到底没有想害了人家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人么?你让人救上来了吗?”      王氏问这话的时候,瞧着江妈妈身上湿漉漉的前襟她心中多少有些底数的。      果然,江妈妈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热茶一饮而尽:“老奴悄悄的让人给拖上来了,幸好不是绑了石头沉井,否则豁出我这条命也就不上来。老奴前头私自做主把那小丫鬟给安置在了偏远的厢房里头,也让人去请了外头的郎中。”      二夫人极为满意的拍了拍江妈妈的手,夸赞道:“这事儿你做的不错,那人今日先放在我们院子里好好养着,等明日晚上再抽个空儿给老夫人悄悄的送过去。我就不信了,崔家姑娘那狐狸媚子祸害府中的手段,老夫人难道真的是一点都不知情!难道十多年的那场教训她觉得还不够!”      十多年前的教训是府中根本就提不得的秘事,这知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大夫人作为孙家的庶女恐怕会知晓一点皮毛,毕竟府中那个瘟神一样的人她也养了一段时间的。      若是论详细的话,恐怕这府里头的女人里,除了老夫人外,也只有王氏一人知晓。      这处二房王氏她们自以为事情做得隐秘,当了那么一回黄雀。      然而第二日清晨的时候。      等凤灼华再嬷嬷婢女的伺候下穿衣洗漱的时候,晏昭廷那头也得了丰登递进来的消息。      书房里头。      五谷把昨夜发生的事儿给晏昭廷汇报了一遍,汇报完后五谷又敲了敲身旁面无表情的弟弟丰登,丰登却是懒得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而是拧着眉头把这几日宫里头的发生的事儿细细的给晏昭廷说了。      原来是那和安长公主前日从假山上头摔了下来,折断了手。      然而安康王府却是没个动静,但是太后那边已经火急火燎,又借着和安长公主受伤的事儿处理了一部分人。      但是这位太后娘娘私底下对于和安端了手这事儿,她究竟是开心呢还是难过这就没人知道了,毕竟和安断了手日后就不能装样子写一些打破她幻想的字迹去恶心她了。      晏昭廷听得二人的汇报,他看着五谷道:“府中的消息你负责继续跟进,若是有重要的事儿我又不在府中,你直接与世子夫人汇报便是,她有能力处理好的。”      晏昭廷说着突然瞧着丰登道:“还有和安这事儿,断了手也算给了教训,后头就让寿安宫与安王府互相猜忌去。”   “还有!丰登去把你们世子夫人的公主府给点一把火儿,也不用烧得有多大,近三个月住不了人变行!这事儿嫁祸给寿安宫。”      丰登虽不理解自家主子的用意,但是当天夜里他真的是二话不说放了一把火,把公主府的正院给烧了,人倒是一个没伤着,但是住人的话,这近几个月恐怕是住不了人的。      五谷瞧着丰登冷漠离去的背影,他当即拧巴着一张脸:“主子!你真的让我阿弟去烧了殿下的府邸?”      晏昭廷勾唇一笑:“烧坏了建个新的便好,正巧把旁边的院子给扩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雯雯不秃头、一二三步 5瓶;十七、诗卉、Mandy好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4 章   等凤灼华早膳用了一半后, 晏昭廷才从外头姗姗来迟。      他瞧着屋子里头端庄坐着, 一举一动皆可入画女人, 晏昭廷眼眸深处带起淡淡的光。嘴角不自觉勾出一丝丝笑意, 一掀衣摆坐在了凤灼华身前。      凤灼华眼皮也不抬一下, 而是优雅的喝了口粥后轻声笑道:“来得这般迟,本宫可等不得你。”      晏昭廷瞧着眼前夹着莲蓉酥配着红豆薏米粥啃得细致的女人, 他眼尾一弯淡淡笑道:“殿下又在说笑,殿下若是不等臣, 又何故拖到这时候。”      当场被拆穿了心思,凤灼华她哪怕是重生后脸皮再厚, 对上晏昭廷那笑盈盈的眸光她不禁轻咳一声, 赶紧转移话题道:“驸马可是何事去了这般久?”      等凤灼华问完这话儿又觉得不太妥帖, 毕竟她与晏昭廷的关系,说是夫妻似乎也只是名义上的;说是朋友估计是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最多呢,也只是个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然而眼前的男人他似乎丝毫不在意,等喝了一大口红豆薏米粥后他丝毫不见隐瞒:“昨夜这院子旁出来点事儿,五谷向我汇报。然后宫里头和安长公主听说是从假山上跌了下来, 折断了手,日后那手恐怕是废了。”      昨天夜里的事儿, 今儿早上花嬷嬷在伺候她洗漱的时候就一五一十的与她汇报了一遍,至于宫里头和安从假山上跌下来这事儿,凤灼华却是不知道的。      因为她如今身在宁国公府里头,对于外头消息的传递还是有些不方便的,比不得晏昭廷的自由。      但是这消息迟早是会递到她手上的, 毕竟她自有自己培养多年的亲信,加上重来一回,公主府里的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又都早早的都处理掉了。      于是凤灼华咽下手中最后一口莲蓉酥,沉吟半晌道:“昨夜的事儿花嬷嬷已经与我说了,那人既然二房王氏救了那便救了,本宫想着那王氏迟早会把人给送到老夫人眼皮子底下的。而且我瞧着老夫人那作态,恐怕是那娘家的姑娘还有利用价值,毕竟私盐案的事儿不是还没查到崔家么。”      晏昭廷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正巧凤灼华这想法与他想的不谋而合。      刚开始他以为即将迎娶的新婚妻子,自小长于宫中端庄有礼,是个性子坚韧又不经吓的鹿儿;后来新婚之夜觉得自家的妻子娇俏、更不失性子;时日久了,晏昭廷觉得他无端惦记这些年的姑娘,就像是个神秘的大宝藏,时时刻刻都能给予他新的惊喜。      姑娘家聪慧、貌美、独立更像一抹光,不是隐于他的身后,而是能伴在他身旁。有时单单一个眼神都是救赎,这世间独此一人,今后却是归他所有。      晏昭廷压下心头翻滚的悸动,微微偏了一下脑袋眼神睇了一眼姑娘家嘴角沾着的莲蓉酥碎屑,他抬手点了点凤灼华的嘴角,声音柔和道:“殿下说得不错,我那好祖母自然是有她的手段,都是崔家出来的姑娘,若是论起玩手段,这位崔家的表姑娘还是逊色一些。殿下你便看着后头的好戏便是,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手段再厉害怎么又比得过绝对的权利!”      可不是么。      凤灼华对于晏昭廷的话是极其赞同的,就这几日瞧的府中的作态,她不过也就是持着看好戏的态度而已。毕竟那一窝子人咬来咬去的,当真以为能咬到她的身上?      别以为她不知道,一个个的面上对她尊敬,心里头不过觉得她就是个空有虚名和名声不好听的公主罢了。      可是那些个蠢货怎么也不想想,她们就算是心里再不满她依旧是大晋如今最为得宠的公主,皇家的面子无论她们心里头如何不服气,这到了该跪的时候不也依旧得乖乖跪着么!      凤灼华掠过一丝嘲笑,她转而又收起那么嘲笑瞧着晏昭廷道:“驸马,你这般诋毁自己祖母的娘家,就不怕她老人家生气。”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眼中的深意,他也不打算隐瞒而是意有所指道:“孙家的外祖母你若是喜欢可是常去孙家坐坐,至于我祖母那头平日里面上过得去便行了,若是她落了你的面子为难了你,你自然也不必给她留面子。”      “至于崔家,崔家若是有罪大理寺自然会有个公正的处置,这可是汴京皇城天子脚下,王法哪容得她轻易藐视!”      果不其然!凤灼华心头一定,她前世就觉得晏昭廷与老夫人间的怪异关系,说是祖孙呢,二人却是格外疏离;但是说隔阂呢,她前世却是没了找到二人间的矛盾点。      如今再看,恐怕晏昭廷与老夫人间的矛盾恐怕比她想的还严重不少。      二人用过早膳后。      晏昭廷婚假九日,凤灼华如今也是闲来无事。      两人先去侧间看了依旧在沉睡的楣姐儿,瞧着人虽然睡得不安稳,但至少并未高热。      当下,凤灼华心头一松,心中庆幸幸好这人被她给救回来了。她心下一定,不住安慰自己,只要努力前世的事情便可以避免发生。      两人看完了楣姐儿到真的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抬步往外头的院子去了。      二人绕着楣姐儿昨夜落水那处的水榭慢悠悠的走了一圈,瞧着水榭处凌乱的脚印,以及一些并不明显的痕迹,便知道有人蓄意破坏了昨夜的留下的痕迹。      再加上昨夜有雪,今日早间暖融融的太阳一出来便融化了不少,那痕迹更是难以寻找踪迹,到时候这人能不能马上逮出来到真的是不好说。      等二人绕着那水榭准备慢悠悠的再走第二圈的时候,远处春山却是有些焦急的走了过来。      凤灼华一见春山,她当即一惊道:“你这傻丫头怎么就出来了?还不快给我躺着去?”      春山却是白着脸摇了摇头,眼中却是带着动容的神色。      她先是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凤灼华身旁的晏昭廷,才看着凤灼华悄声道:“殿下宫里头递了消息出来了。”      春山说完这话,她又小心翼翼的瞧着一眼晏昭廷。      晏昭廷自然是看出了春山的意思,但是他仿若是没看到一般依旧黏在凤灼华身旁,动都不见得要动一下,根本就没有任何要回避的意思。      至于是什么消息凤灼华心里头早就有数了,于是她拍了拍春山的手:“你说吧,我这驸马的消息指不准比本宫还要灵通不少,说不定还能让驸马爷参考参考。”      对于凤灼华的调侃晏昭廷丝毫都不在意,嘴角含着笑等着春山她究竟要汇报什么消息。      得了凤灼华的首肯,春山才红着眼道:“殿下,宫中传来的消息说和安长公主的手从那假山山摔下来折了,日后恐怕是握不了笔墨了。”      春山说完,眼中神色感动,欲言又止的瞧着凤灼华。      凤灼华却是伸手亲昵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骂道:“你个小蠢儿,你也莫要感动了,和安那事儿可不是本宫做的。虽然本宫是想着等本宫回去后要废了和安一只手的,但是还来不及付诸行动呢,便不知被哪个人替本宫给做了。”      凤灼华她说着话的时候,眼眸略有深意的扫了一眼晏昭廷,那里头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然而晏昭廷好似没瞧见一般,笑而不语。      春山听得凤灼华的话,她当即心头一松,这是松了一大口气。      毕竟在她看来无论是谁做的,只要不是她家公主殿下做的便行。毕竟这事儿若是得罪了太后,以太后睚眦必报的性子,日后使起手段来又要为难她家殿下。      二人在说话间,花嬷嬷匆匆从远处走了过来,她先是小心翼翼的瞧了瞧凤灼华的脸色,而后才小心翼翼道:“殿下,虞家姑娘刚刚递了帖子过来,殿下可要见。”      虞家姑娘?      虞家几姑娘,虞家的姑娘可多了,不过前世她与虞家姐姐妹妹间的关系并不见得有多好,所以花嬷嬷问这话的时候自然是问得小心翼翼。      凤灼华瞧着花嬷嬷的神态,她也不问是虞家几姑娘了,恐怕是怕是不见这递进来的帖子也没有说是几姑娘。      这一刻,凤灼华心里头想着楣姐儿的事儿,又想到了她最小的姨母。      心头深深一叹,看来前世的那些官司恐怕是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姨母早世就算了,竟然还与宁国公府二少爷扯上了关系。      心里略微一思考,这虞家恐怕无论来的是几姑娘,她见也是得见不见也是得见。      因为昨日楣姐儿才落的水,今日这虞家姑娘既然就上门来了,她能不见吗!      这自然是不能的。      凤灼华当即让花嬷嬷去回了消息,又让花嬷嬷赶紧把春山给带下去休息,毕竟春山受了那般严重的伤,可不是一两日就能养好的,今日就瞧着她那煞白煞白的小脸便知道这丫头定是在咬牙强撑着。      等花嬷嬷带着春山下去后,凤灼华瞧着晏昭廷微微一笑:“驸马可要陪本宫会客?”      晏昭廷抬手握上身旁人娇暖的小手,他嘴角噙着一丝笑:“臣自然是求之不得。”      似乎从昨夜开始,二人的关系已然在不自觉的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记得刷新下,明天双更……我身体恢复了,前几天三点一线吃饭不定时,把自己给作到肠胃炎。。。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虞阿虞鸭、哈哈hah 10瓶;陌小桑、鲸落夜未眠 5瓶;ニャンコ先生は夏目を、小天使呀 3瓶;嗯、you、陈陈爱宝宝、Mandy好甜?、2057057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5 章      园子里头。      今天的春风格外和善, 终于寒意渐消带起一丝暖融融的春意。      晏昭廷牵着凤灼华的手, 男人身形修长高挑, 步伐微微错前半步。身旁的姑娘一身艳色春装, 这一刻眼角带起的娇俏却是比春天更加的妩媚多姿。      两人绕着水榭慢悠悠的顺着之前的路往慎独居的方向走回, 空气中带起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甜意。      凤灼华装作认真打量园子四周景致的样子,眸光却不时偷偷打量身前男人高挑却不失力量的身形。      从她的方向望去, 精致到完美无瑕的侧颜,微微翘起的嘴角, 还有握着她小手的那双大手。干燥、有力、不容拒绝,还有因常年握刀提剑磨出的茧子。      曾今这双手杀得了人, 更护得了她, 那一手字更是难得的好看。曾今深夜里, 这双手更是如染上了魔力般,掌握她所有的喜乐。      这般想着,凤灼华双颊俏红,更是不禁想到了那个三日后的赌约。明日一过,她这辈子恐怕是使尽手段也逃不出晏昭廷的手掌心, 毕竟这个男人在凤灼华看来便代表了无所不能!      春光撒落,细细碎碎照着二人的背影, 枝丫间的斑驳光影里头,仿佛把星光碾碎化作春日里最美好的祝福。      等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那树影间才悄悄走出一个人来。      这女人看着三十岁上下保养的极好,一身藕荷色春衣更是把她那身形勾勒得玲珑有致。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上头的首饰不见得有多名贵, 但却是胜在精致巧妙。      女人瞧着凤灼华与晏昭廷离去的方向,她看着身旁的一位婆子问:“这便是我们大晋顶顶有名的那个,最得帝王宠爱的平阳公主?”      那婆子先是一愣,但是下一刻赶紧恭恭敬敬道:“回江姨娘,前头与世子爷一同的那个姑娘就是平阳公主,前些日子成亲时老奴远远的偷偷瞧了一眼。”      “是么?不是说平阳公主嚣张跋扈最不服管教,还不如外头小娘养的姑娘有礼数,可是我这般瞧着倒是个端庄又聪慧的。啧啧啧……那张面皮子哟,可真真是天资绝色,难怪才刚成亲便把世子爷迷成了那般护食的模样!”      这话听着是着实有些大不敬了,那婆子咽了一小口唾沫却是不敢接自家主子这话头。      当然了,这位江姨娘本就没有打算听着婆子的任何回答,她而是眸光冰凉的瞧着不远处雪地里那一道道凌乱的脚步。      春已经开始渐暖,院子里的雪水也融化了大半露出了下头冒着青芽的嫩叶,那处正巧就是昨日二房楣姐儿掉入湖水里的地方。      这园子里那所谓的证据自然是找不出的,但总归小心驶得万年船。      江姨娘嫌弃看了一眼绣鞋上沾染上的泥水,她随手掐了一株枝丫上的青芽,食指拇指轻轻一揉,那青芽便被悄无声息碾得粉碎。      江姨娘瞧着那婆子,下一刻开口声音柔和又端庄妩媚道:“反正曾妈妈既然做了初一,不妨十五也一块儿做了。小姑娘命大死不了,但总归是瞧了不该瞧见的东西,万一牵扯上我们……”      说到这里江姨娘声音一顿,又继续慢悠悠道:“不如就妈妈再辛苦辛苦,把昨日那个把事儿给做砸了的小丫鬟给清理干净。”      当即这位曾妈妈面色一白,她就知道这事儿是不能善终了。      但是她自己都是苟且偷生之人她能怎么办,不也就是卑微着为了多苟活几年么,当年她在宫里头的大宫女伺候的可是一宫之主,那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后来因为一时间被猪油蒙了心,犯了不该做的错事儿,如今只能卑微的隐姓埋名,处处被人牵制。她更是因为害怕暴露身份夜不能寐,才四十岁出头的年纪,活生生熬得像六十岁的老妪。      江姨娘瞧着曾妈妈那发僵的面色,江姨娘鼻子里不满的轻哼一声:“曾妈妈难道是怕了?你不是宫里头出来的宫女么,虽然没听你说伺候过什么贵人,但是宫里活着出来的人这点胆量都没?曾妈妈莫要忘了,这事儿既然你做了一,后头自然这二三四……都得你来,毕竟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曾妈妈浑身一颤,她赶紧忙不迭的应了:“瞧江姨娘你说的,奴婢只不过是想着要如何悄无声息的处置了那办事不利的小丫鬟,姨娘别说奴婢在宫里头带了些年,那见过的法子可谓是多不胜数的。”      江姨娘满意一笑:“我便知道妈妈是个得力又有手段万事都不用我操心的。”      她这般说着,便搭着江妈妈的手,竟然是往如今崔娇玉住着的那漪澜苑的方向去了。      ……      属于宁国公府世子爷的慎独居花厅里。      凤灼华从晏昭廷手中接过他亲手泡的一盏子茶水,轻轻额抿了一口,入口芬芳微苦而后就是一股子带着回甜的茶香。      凤灼华瞧着那半透明的玉盏子里头,因为滚水而变得青绿舒展开来的茶叶,她挑着眉头看着晏昭廷问道:“这是什么茶?喝着极好的。”      晏昭廷微微一笑:“臣就知道殿下定是极喜欢是,是北边大梁特有的名茶‘雀舌’”      ‘雀舌?’这名字倒是取得极其巧妙的,舒展开后的枝叶不就是仿如雀舌么。      二人说话间,外头响起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不会儿功夫,花嬷嬷的声音变在外头响起:“殿下,虞家的姑娘来了。”      “麻烦嬷嬷请虞家姑娘进来说话。”      下一刻。      外头走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女孩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梳得依旧是及笄后小姑娘的发髻。发髻上簪着金累丝蜻蜓珍珠的绢花,再配上姑娘家一身酡红色绣折枝堆花襦裙,配着同色上衣,衣裙上都用上好的绣线绣了数多精致娇俏的腊梅。      姑娘家青春洋溢,此时此刻就好似春日里的花儿一般娇俏可人。      而那姑娘身后跟着的人却是一袭索大的斗篷,兜头兜脸的把人给遮了个全乎,这人定是花嬷嬷认识的人,不然她轻易是进不了这屋的。只是恐怕是如今身份敏感,轻易见不得外人去。      凤灼华瞧着那人的身形,她先是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晏昭廷,而后瞧着打头的姑娘笑盈盈道:“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南风妹妹来了。”      “本宫就说今年的春日冷得紧,偏偏的今日怎么就回暖了不少,一片春意盎然,那喜鹊儿都忙不迭的在枝头报喜。”      如今这花厅里坐在首位的姑娘,正是皇后娘家虞家这一辈最大的姑娘虞南枫。      她可畏是虞家的掌上明珠,虞家老夫人放在心尖尖的宠着的姐儿。      虞南枫这般得宠,一是因为虞家人丁不兴盛,虞家老夫人与老国公爷夫妻是恩爱了大半辈子,后院干净得只有一个娶妻之前的通房丫头,在加上那通房又没有一子半女的;二是因为于家老夫人这一辈子也就拢共生了一儿两女,后头拼了老命生下虞南嘉后便伤了身子。      这虞家老夫人最小的幺女虞南嘉因从小身子不好,怕养不活,那名儿就用下一辈的名字去取名儿,据那游方道士说是好养活。      而到了虞南枫这一辈,老夫人唯一的那心尖尖的嫡子可畏是争了一口气!和自家的嫡妻那可是一连生了三个嫡子两个嫡女,再加上后院也只有一个姨娘,生的是一儿一女。      于是虞家最小的这一辈满打满算也就是七个孩子,看着这孩子看着是不少,但比起别的府上恐怕姨娘生的都不止这一些。      于是作为嫡长女的虞南枫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生,再加上虞家姑娘个个在京城里头都是出了名的美貌,自幼诗书、礼教、琴棋书画,自小就是又娇又俏容不得半点委屈的养在闺中的。      ……      所以这虞家姑娘虞南枫她自小与平阳公主凤灼华便是个极其不对付的。      因为曾经凤灼华偷偷溜出宫去时,最常落脚的地方便是虞家。   而在虞家生活的时日里,虞家姑娘在讨论琴棋书画的时候,她却是与虞家哥哥们讨论的是骑马射箭;在虞家姑娘们读书练字的时候,她却是光着脚和虞家哥哥们在溪水里头摸鱼摸虾子。      三观不同自小又都是娇养长大,同有隐隐傲气的两人,自然是极其看不顺眼对方的。      而今日。      虞家姑娘才进门时,凤灼华随口跨出的那几句话,却是夸得虞南枫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凤灼华面上笑盈盈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讥讽,虞南枫都以为凤灼华她是在指桑骂槐了。      等伺候的丫鬟看了座,上了茶,虞南枫端着那盏子滚烫的茶水吹也不吹抿了一口,被烫醒神后,虞南枫才怪异的瞧着凤灼华,嘴唇动了动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在她想出声质问的之后,视线一瞟,这才看得悄无声息坐在凤灼华身旁的驸马爷晏昭廷。      当下虞南枫俏脸一红,这坐下的凳子仿若在发烫,她整个人显得愈发的变扭。      这一刻,虞南枫简直后悔死了,她就不该答应自家的小姑母虞南嘉跑到这什么宁国公府里头来自找没趣儿。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一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如生因果 10瓶;李祖嘉(貓姐)清华国际 5瓶;小天使呀、Mandy好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6 章      当下。      虞南枫拧巴着一张脸, 欲言又止的看着不远处端做着的凤灼华, 那小眼神更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偷偷瞧了一眼晏昭廷。      然而虞南枫这一眼过去, 恰巧与晏昭廷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男人的瞳孔深邃如墨, 里头却是带着令虞南枫心惊胆战的冷色, 那冷色深处似乎裹着凶狠的杀意。      虞南枫浑身一冷,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然而等她再次瞧去的时候, 晏昭廷眼里的冷色已经消失得无隐无踪变成了带着细碎光影的笑意,只是这抹笑意奢侈得只有在望向她的平阳表姐的时候才会出现。      当下虞南枫心里头难免一阵失落, 越发纠结的揪着手里头的帕子,整个人都快别扭成一个青瓜了。      主位上头凤灼华瞧着虞南枫那样儿, 她忍不住‘噗呲’一笑, 转头对着身旁伺候的如笑道:“南枫妹妹这恐怕是喝得太急了, 烫了嘴儿,如笑你去小厨房里找郭妈妈拿几个冻柿儿过来给她尝尝。”      虞家大姐儿虞南枫虽不知冻柿子是什么,但是她总归知道那定是什么吃食,这大冬日里吃生冷的吃食这不是故意落她面子么。      这一时间虞南枫那是又羞又恼,羞的是她似乎被凤灼华戳破了心思, 这恼的是这竟然是当着那人的面给戳破的。      虽然她曾今也如京城那些个贵女一般,也迷恋过这位宁国公府世子爷一段时日。但是自从他与自家表姐平阳大婚后, 虞南枫便也歇了那些个小心思,乖乖的让家中给自己相看,前些日子定的是常威将军府上的嫡长子单明朗。      但是倒是的曾经暗地里喜欢过的少年郎,如今都是初次这般近距离的见着,姑娘家多多少少总归是有些难堪和拘谨不安的, 何况这人如今还成了自己的表姐夫。      虞南枫不动声色的扯了扯一旁一直未出声的,虞南嘉的衣袖悄声道:“南嘉南嘉……你可知冻柿子是什么?”      从头到尾一直木愣愣拘谨的坐着,连脑袋都不敢抬的虞南嘉先是一愣,继而那双失神的双眸才难得带上了一点细碎的光。      她的神情好似回忆:“北边的食物,北边的那柿儿可不同于我们汴京的柿儿酸涩,冬日里往檐廊外头一冻,再端到暖融融的屋子里头,可比得上什么点心都美味,不过就是那柿儿寒凉,冬日里吃多了难免会腹痛。”      凤灼华瞧着声音带起了淡淡回忆的虞南嘉,她心头一叹,她对于虞南嘉的印象便是她定亲后,日日躲在屋子里头绣嫁衣的,少得只有一丁点儿的印象。      到底是多年未见更是隔世,年少偷溜宫去在虞府玩闹的时光,那时候她这位小姨母已经定了亲事,可比不得她们这些半大的孩子无忧无虑。      但曾经虞南嘉的死却是成了虞府的催命符,后头她母后离去后,虞府的一众亲眷也都未曾有一个善终的下场。      凤灼华放了手中已变得冰冷的茶水,眸光一瞬不瞬的瞧着那位被笼罩在斗篷里头的人,笑盈盈问道:“与南枫表妹一块儿来的可是南嘉小姨母?”      虞南嘉心头一紧,双手死死的揪着斗篷的衣摆,眸光悄悄的看了眼,出乎意料也同坐在花厅里头的晏昭廷。      到底虞南嘉心里头惦记着那个孩子,这般近况她的身份根本就是隐瞒不住的,于是只得无奈答道:“平阳许久不见。”      她这般说着便掀开了斗篷上头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帽子,露出了那张极为姣好面庞。      凤灼华瞧着不远处自家小姨母那张与她母后像极了七分的脸,一样的倾城绝色娇艳无双;然而不一样的却是两人的眼睛。      她母后那怕已然三十过半但也会时常天真宛若少女,而虞南嘉的那双眼睛,哪怕此时带着微弱细碎的光,瞳孔深处也依旧是死气沉沉。      一个是对生活充满了希望,而另一个却是沉于溺水边缘,时刻都能绝望消失。      这时候恰好如笑端了一碟子冻柿子从外头走了进来,凤灼华笑盈盈的拿了帕子包了一个递给虞南枫:“南枫表妹,你不是试试?”      虞南枫虽然堵了满肚子的闷气,但是吃她还是要吃的。      毕竟那柿子瞧着通红通红的,一冷一热下,外头还带了一层如细纱般的白霜,单单看着就是极好吃的东西。      她咬了咬微微发麻的舌尖儿,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接过凤灼华抬手递上来的冻柿子,对着那冻柿子小心翼翼的剥开一个口子,再小小的咬上一口。      香甜的柿子味儿,带着一股子比蜜还好吃上数倍甜滋滋的美味儿,当下虞南枫连往日里深刻在骨子里的优雅都顾不上了,再次大大了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舌尖那股子几乎被烫起泡的疼痛感,终于被那甜滋滋的美味给压了下去。      虞南枫吃了半颗冻柿子后,这才有些眼巴巴的盯着凤灼华道:“平阳你可真不厚道,这般好吃的东西这些年都你一人独享了?我要是知道这东西有这般的好吃,那些年我也跟着大哥哥二哥哥和三哥哥与你一同摘柿子去。”      果然吃货的眼里只有吃,优雅是什么,自然是优雅的吃!      等虞南枫一连说了三个哥哥之后,一旁坐着不动声色剥柿子的晏昭廷眼神微微一变,他心中暗道那几个哥哥他可得好好查一查。      凤灼华听得虞南枫的话儿,她倒是没想那般多,而是咯咯咯的笑出声来;“我们汴京的柿子可比不得北边,我这些个不过是前些日子驸马托人从北边送过来的,南枫妹妹喜欢的话,等会子我让人送些到你府中。”      “送给我?平阳你愿意送吃的给我?”虞南枫双眼微微瞪圆,有些不可思议的瞪着凤灼华问。      毕竟在虞南枫看来,她与凤灼华两人吵吵闹闹也有些年了,二人从来都没有互相看对方顺眼过,怎么她就成个亲而已,反而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凤灼华瞧着虞南嘉笑盈盈道:“我们都是一家子姐妹,难道这是要了命的仇怨,总归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过是几个冻柿子,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好意思收了我的东西,等空了也让人送些府中好吃的东西过来给我尝尝。”      不过是好吃的东西这还不简单,府中上下论哪处好吃的东西最多,自然是承德公府嫡出大小姐的小厨房里头好吃的东西最多。      虞南嘉想也未想便一口答应了,笑眯眯的又咬了一口那冻柿子。      吃着吃着虞南嘉又是眉头一皱,瞧着身旁同样小口小口吃的冻柿子的小姑母,她不由疑惑问道:“南嘉小姑母,你可没去过北边这柿子你怎么知晓得这般熟练。”      虞南嘉的手一僵,本就不太好的面色显得愈发的煞白,整个人更是有些摇摇欲坠。      上头凤灼华瞧着虞南嘉的神色,她也知道自己那表妹无意间一句话儿,这可是戳了自家小姨母的心窝子。      人生有谁能像她这般幸运重来一回,心头不自觉发软,凤灼华瞧了一眼已经起身默默离去的晏昭廷,她心头深深一叹,对着旁边的如笑道:“如笑,你带虞家表姑娘去你春山姐姐的屋子里头与她说说话儿,或者去府中的园子里走走,这宁国公府上的景致还是不错的。”      果然虞南枫一听春山,她当即眼睛一亮:“春山这是去哪儿了?前头不是听说她陪着太后娘娘出门礼佛去了,怎么的今日怎么还不见她,我可喜欢春山了。”      如笑对着虞南枫恭敬行了一礼后,便带着虞南枫出去里。      半盏茶的功夫后,这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一个个的退了下去,就连花嬷嬷都被凤灼华派到了外头守着,不让任何不相关的人进来。      这时候虞南嘉才起身对着凤灼华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殿下,今日的事儿,臣妇谢谢殿下。”      凤灼华瞧着虞南嘉的动作,她眼中失落一闪而过:“南嘉小姨,你何必与我这般生疏。”      虞南嘉一愣,缩在袖中的手死死的纠在一起,她瞧着凤灼华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睛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道:“我听说殿下昨日救下了一个落水的孩子,可否让……让臣妇见见她。”      凤灼华瞧着手中帕子里包着的那半颗冻柿子,她一下便失了胃口,瞧着虞南嘉那张血色尽失的脸,突然声音幽幽道:“晏卿楣,宁国公府二少爷晏清润的长女,生母不详……上头祖母不疼,下头姐姐妹妹也瞧不起。”      “不过本宫瞧着楣姐儿那孩子倒是个极为讨喜的姑娘,仔细瞧着楣姐儿虽然长得像极了这府上的二少爷,但是如今想来若是细细瞧去,倒是有三分像了虞家的姑娘的眉眼。”      凤灼华这一番话,当即虞南嘉听得整张脸都白了,她身体不住的发颤,若不是凤灼华伸手扶着,恐怕是连站都站不稳的。      虞南嘉颤着嗓音,惊恐的瞧着凤灼华:“平阳……你,你究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呀) 祝还在上学的小可爱们,开学快乐(顺便问问,作业赶完了吗?) (我可能是魔鬼哦)   ☆、第 47 章      凤灼华瞧着自家小姨母眼眸里绝望神色, 她当即变色微变, 心头有隐隐猜测。      一番权衡后, 凤灼华心头发狠声音冷厉道:“小姨母你当真是听不懂, 还是不想听懂?本宫瞧着楣姐儿那孩子, 昨日若不是运气好恰巧被本宫撞见了,本宫又难得上了心思, 指不准今日恐怕就是沉在湖底下也不会有人知晓尸体。”      凤灼华她说着话的时候,嘴角微翘噙着一丝冷厉的笑, 那神情更是冷漠又狠厉,恰巧在虞南嘉那个角度看去, 姑娘家本该温婉的眼眸里头竟是说不出的讥讽。      而她这话更是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刀尖直指虞南嘉脆弱的心脏, 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快活生生给搅烂了去。      虞南嘉竭力压下心头绝望与满满死意,她眸光带着祈求看向凤灼华:“平阳,你便让我见见那孩子,见一面我便知足。”      “知足?小姨母人心都是贪的,你当真见一面便能知足?”      当即凤灼华微微扬起下巴, 有些孤傲的瞧着满目绝望眼神空洞毫无生念的虞南嘉掷地有声道:“小姨母!本宫问你何为知足?你生为人母!当真以为这最后瞧了一眼楣姐儿后,你便可以毫无牵挂离开这人世间?双眼一闭便后事不管了?”      “如今府上的人不就是瞧着楣姐儿是个身份不明没有生母的孩子, 可以随便欺负了去。更何况晏家二少爷他一个行走于外院的男人,他就算是再护着楣姐儿,也总有像昨日那般顾不上的时候!你就不怕等你死后晏家二少爷娶了嫡妻,后头更加克扣楣姐儿,你不想看着楣姐儿及笄, 看着她嫁一个如意郎君么!”      听得凤灼华这一声声的质问,虞南嘉眼中满是惊惧,泪水更是不受控制的簌簌地落下。      她怕,她怎么能不怕,她在那牢狱一般的安康王府里头日日夜不能寐,还要时刻提防这那个男人,那个表面温润,实际上如魔鬼一般的男人。      当即虞南嘉双目通红瞧着凤灼华,她情绪崩溃歇斯里底道:“平阳!我不过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能苟活这些年就已经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如今我这唯一的牵挂便是盼着楣姐儿能够喜乐平安,我……我便自足。日后……日后平阳你在府中,总归能帮我照顾着那孩子的,有平阳你在我便能放心的。”      果然!      听得虞南嘉的话,凤灼华心头一定,果然她猜的一点都没有错。      她家小姨母会在这般敏感的时候还亲自上门,恐怕就是抱着见楣姐儿最后一面便与世长辞的想法。      前世她不知这其中的隐情,她母后也从未与她提过自家小姨母当年的事儿,所以她一直认为这位名儿取的极好的姨母只是性子孤僻一些,嫁给那安王依旧是幸福的。      毕竟前世安王隐藏得极好,府中只有姨母这独独一个王妃,别说是侧妃了,那后院里头干净得就连通房妾室都不见得有的,加之身子骨不好的原因也不会去外头胡作非为,这汴京皇城上到富贵人家,下到平头百姓,谁不是由衷赞叹一声他的好。      这到了她死的最后,若不是和安得意忘形一口道破当年的秘密与和安她自己的身世,恐怕凤灼华她到死也不会知道那光鲜亮丽外表下才龌龊。      凤灼华如今想来,当下这一步步一桩桩的,恐怕都是她那位最为尊敬的皇叔在背后里的算计与阴谋手段。      此刻她瞧着虞南嘉眼中的绝望无助,凤灼华捏着自己冰冷的指间,她突然上前一步对着虞南嘉的耳际轻声道:“小姨母,本宫虽不知你与宁国公府二少爷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      说到这里凤灼华声音一哑,带上了浓浓的蛊惑:“但是小姨母可想安康王去死?死得凄惨,死无葬生之地,身败名裂,揭了他那层伪善的皮子!”      这话语听着轻轻柔柔,好似情人间贴心的问候。      但凤灼华那无波语气里压抑的冷冽,却是听得虞南嘉心头狂跳不已。      这一瞬间。      虞南嘉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更是惊惧得微微退后半步。      然而这里却是退无可退,这是宁国公府,是凤灼华的院子,虞南嘉瞧着眼前那瞳眸里带着毫不掩饰沉沉杀意的少女。      她是当朝安王妃,当着她的面说出这般放肆的话儿,凤灼华就不怕她转身便与安王告密去!      虞南嘉瞧这眼前的姑娘,十七岁的年纪恰巧是风华绝代的好时候。      作为帝王最为宠爱的嫡出公主,在小小年纪的时候帮着皇后处理宫务,后头便传出里性子狠辣的名声。但是虞南嘉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才刚刚成亲不久的平阳公主,此刻竟然会有这般可怕的眼神。      虞南嘉记得前些年她见凤灼华时,这小姑娘还是与虞家的男孩们打闹与府中的姐儿拌嘴,身手也好得不得了,骑术更是一等一的厉害的小姑娘。特别是在虞府中笑靥如花无忧无虑,肆意得就好似大晋国那朵最娇艳的花。      那时候她还怀疑过宫里头流出来那些说她手段狠辣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只是如今,虞南嘉看着依旧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的姑娘,一时觉得恍惚又不真实。      那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的眉眼,身段儿高挑纤细,哪怕是厚厚的春衣也藏不住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微微挑起的眉梢,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意;饱满红润的唇瓣勾起丝丝笑意,只是那笑容里头是带着深意的冷冽。      这时候凤灼华的眼眸正直勾勾的瞧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聪慧娇俏、再加上手段与权势,虞南嘉若是不心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但是若是事情败露,这连累的可不仅仅是她一人,而是整个虞家满门。至于凤灼华,她虽然也与虞家骨肉相连,但是说白了她是天家的姑娘与虞家又有何关系,到时候全身而退,陪葬的可就是她们整个虞家了。      虞南嘉想着其中种种厉害关系她死死的咬着唇,眼神闪烁不住后退几乎被凤灼华逼得靠在了身后的屏风上头,再无地儿可退去。      “小姨母,这事儿考虑的如何?只要小姨母点一下头与本宫合作,日后楣姐儿便就放在这慎独居里头养着,那些个姑娘家该有的手段、学识、谦逊本宫也会一一交了她去。”      “虽然本宫不才,也只有与宫里头娘娘们周旋斗狠而不落下风的手段;那礼义诗书本宫虽然不常用,但也是宫里的嬷嬷与宫里头的先生亲自教养出来的;再往后了说,骑马射箭杀人放火什么的,本宫也无师自通会那么一点点。”      “平阳……”      虞南嘉深吸一口气,她眼神带着疲惫与错愕盯着凤灼华道:“平阳你究竟想要什么?”      凤灼华咯咯咯一笑,这一刻她眉宇间皆是厌恶:“本宫要什么?本宫自然是要我那皇叔,你虞南嘉名义上的夫君去死了,最好暴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地!”      虞南嘉心头一悸,脱口而出:“为什么?”      凤灼华瞧着虞南嘉惊诧的神色,她声音凉凉道:“没有为什么,只有他死了本宫才能安心!我父皇母后许我十多年无忧,这往后的年岁本宫总该得要回报些什么,哪怕最后安王死了我父皇会怨我!”      虞南嘉紧紧的揪着手里头的帕子,她眼睛瞪得浑圆鼻翼翕动,因心头过于震撼而显得整个人气息不稳,似乎随时都能晕厥过去一般。      突然的,凤灼华讥讽一笑:“小姨母不会以为本宫原先那些年日日宫外头瞎折腾,净学些男孩子的玩意儿就是为了对付凤安吧?”      “这哪能呢,那时候本宫年少无知凤安还是本宫最尊敬的皇叔,我学那些玩意儿不过就是喜欢罢了,谁说姑娘家就一定要闺中待嫁的。再说了,宫里险恶,本宫这一样样自保的手段不就是被逼出来的么,毕竟那时候我父皇继位不久,本宫作为宫里头的福星,想本宫死的人可不少呢。”      凤灼华说着话的时候,她眼底带着光,亮晶晶的娇俏又明媚,那语气更是一派轻松自得。      虞南嘉就好似见到了十多年前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不过才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身上穿着厚厚的袄子,与府中哥儿们爬树的那利索劲儿,还把虞府的老夫人与老国公爷给吓得一愣一愣的。      偏偏她那身为当朝皇后的阿姐,却是一点儿要阻止小姑娘的架势都没有。      悠闲的端着一盏热茶站在那树下更是不住夸奖道:“平阳囡囡,可劲儿加油赛过你的大哥哥,晚间母后定是与你父皇夸奖一番。”      于是那时候树上的小姑娘爬得越发起劲,而皇后带来的那些个下人也一个个的都是见怪不怪的,就好似那金贵无比的孩子,就算从枝丫下头摔下来,摔破了皮儿也在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虞南嘉记得那时候她有问过自家阿姐,为何要把那孩子养得这般。      她阿姐那时候端着一盏子茶水笑盈盈与她道:“平阳那孩子什么端庄不端庄的,本宫这人性子软和了一辈子,与她父皇也就捡漏一回当了一国之后,那些年刀光剑影的,本宫生怕一觉醒来这命就没了。”      “前些年本宫没什么盼头也不惜命,后头有了平阳,本宫就变得比谁都惜命了。宫里头不得安生本宫也没那般厉害是手段,可不如你聪慧,本宫便想着平阳吧就放任她天性养着,不要养着本宫这般怯弱的性子便行了。”      她阿姐这一辈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吹嘘的事儿,便是以嫡女身份当了嫁给了当时还是王爷的帝王当继妃,在阿姐嫁人的第二年老皇帝双腿一蹬,阿姐便莫名其妙的当了皇后。      也许这便是造化弄人吧,本该嫁给安王的阿姐嫁给了最没出息的大皇子,而本该嫁给晏清润的她,最后却被那个男人强行要了去,成了他的安王妃。      虞南嘉愣愣的抚上自己的脸颊,她知道恐怕都是因为这张与自家阿姐长得极像的脸,但是她能怪她家阿姐?那是能为她挡刀,为她豁出去命的阿姐。      眼眶子里的泪水根本就不受控制簌簌地往下落,虞南嘉瞧着眼前与阿姐一样五官,却一点儿也谈不上相象的侄女,这一瞬间她仿若有了莫大勇气。      虞南嘉这一刻站直了身子,她嗓音沙哑又缥缈带着一丝生机:“平阳,若虞家没了你便一同陪葬,若你能让凤安身败名裂不得善终,我愿意以命抵命!”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andy好甜?、3479929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8 章      慎独居侧间一处精致幽静的屋子里头。      凤灼华她伸手推开了那扇幽幽紧闭的房门, 当即里头一股子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熏得虞南嘉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 踩着发软的步子一步步往那屋子里头走去。      虽然楣姐儿是昨天夜里才搬进来的, 但是这里头已经被细心的收拾成小姑娘闺房该有的样子, 小姑娘喜欢的花草盆栽以及小姑娘喜欢的各色摆件,都有序的放在了一旁的多宝阁架子上。      虞南嘉揪着因为紧张而发汗的手掌心, 她转过一扇象牙质的百花报春屏风,转而里头的烛光突然间暗了下去。      屏风那头的床榻上层层纱帐, 虞南嘉站在纱帐前头浑身发木,她想抬手把那纱帐给掀开, 看看床榻上自她出生后只远远的瞧见过一次的孩子。      但是虞南嘉却是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虞南嘉身后, 凤灼华踏前一步, 抬手便在虞南嘉错愕的眼神中把那帐子给掀开了。      帐子后头是六七岁小姑娘特有的细腻可人的脸蛋儿,但是小姑娘这张脸如今看着有点瘦,略微发白,小小的眉心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事儿,拧着一个让人看着心疼的‘川’字。      “楣楣……”虞南嘉这一刻, 泪声俱下,她又怕声音吵着床榻上熟睡的孩子, 于是只得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漏出一丁点儿声音出来。      到底是血浓于水母女连心,这期间楣姐儿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次,她朦胧着眼瞧着床榻前的陌生女人,她似乎呢喃一般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母亲,可是母亲来看楣姐儿了?”      楣姐儿这话说完, 虞南嘉当即便是捂着脸,身子因无力而软软的跪坐在楣姐儿床榻旁的脚踏上,无声哭泣。      虞南嘉在楣姐儿的屋子里呆了大约一刻钟,一刻钟后,虞南嘉起身看着凤灼华道:“殿下今日多有唠叨,日后楣姐儿就拜托殿下照顾。”      ……      二人出了楣姐儿暂住的那侧间一方小院,正打算往那花厅里头去时……      走在前头的凤灼华眸光一顿,她停下脚步,隐隐以保护的姿态把身后的女人稍稍挡住。      “平阳……”虞南嘉看着前头突然停下来的凤灼华她先是一愣,转瞬间面色大变,便要慌张而逃。      然而那个沉着脸的男人他却是二话不说大步上前,抬手便死死的握着虞南嘉的手腕,声音惊喜又沙哑:“嘉儿!”      “晏清润!”      凤灼华眉头一拧:“放肆!你这是在做什么!”      对于凤灼华的怒斥,晏清润充耳不闻。      他眉眼沉沉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他此刻的声音又哑又干涩:“嘉儿!你不该来的,我说过你不该来的!当年你不承认,生下来后你也不承认,我便一直当那孩子没有生母就那般养着。”      “可是今日你来了……”      晏清润一瞬不瞬的盯着虞南嘉那躲闪逃避的眸光,晏清润突然阴狠一笑,语气中都带上了战场上杀人夺命的那股子狠意:“虞南嘉,既然你今日踏进了宁国公府的门……你逃不了的。”      晏清润说完,却是令人措手不及的抬手,一手握住虞南嘉的后脑勺,一手死死的掐着她不停针扎的双手。      对着那张他足足惦记了七年的红唇,狠狠的,不带任何怜惜之意的吻了下去!      虞南嘉瞪大双眼,这一刻连呼吸都停顿了,整个脑子嗡嗡嗡的像有千万只蜜蜂在疯狂的煽动翅膀。      凤灼华她也是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好放肆的晏家二子!      这般孟浪的手段究竟是跟谁学的!      当即,凤灼华却是讥讽一笑,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嘲弄:“晏清润你给本宫适可而止!本宫的慎独居内可不是任你放肆的地方!而本宫的小姨母作为安康王府的当朝王妃,是你能随意放肆的!”      ‘安康王府当朝王妃’这几个字就如一盆子带着冰渣的冷水,当场浇得晏清润双耳发鸣,手脚僵硬。      凤灼华趁着晏清润愣神的功夫,当机立断扯着虞南嘉的手头也不回的往花厅那头跑去:“花嬷嬷!让人给本宫拦住他!      当即花嬷嬷便从不知哪处的暗影里头走了出来。      ……      院子的檐廊下头。      虞南嘉失魂落魄的被凤灼华扯着步伐踉跄向前走去,然而她走了数十步后便控制不住回头,去看那依旧僵直着身子立于原处,已经被四个膀大腰圆婆子围住的男人。      凤灼华瞧着不时频频回头望去的虞南嘉,她往前走的步伐一顿,瞧着虞南嘉认真道:“晏清润那厮,你爱他?”      虞南嘉她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凤灼华,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平阳,你可……爱驸马?”      驸马?   爱吗?   凤灼华一愣。      她昨日与晏昭廷说过,她爱宁国公府的滔天权势;爱晏昭廷能给她阿弟带了的利益;爱晏昭廷手中所有的资源消息,但是唯独不爱他。      可是如今,在这狼狈的逃避下,虞南嘉回问她的却是爱不爱晏昭廷这人。      心头一道暖流划过。      凤灼华不禁想到了大婚当日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喜服的男人;新婚翌日给她穿衣梳妆的男人;还有那个当街放下狠话抹黑自己的男人。      以及……      慎独居里头的甘松香;院子里种的代表她身份的凤凰花;深夜宫墙外头的马车;不辞深夜请到府中救命的孙家老夫人;辣醋儿鱼还有昨日宴会里令她上头心软的那盏子酸汤……      前世彻骨冰寒的风雪似乎渐渐远去,如今她想到这个人只有那张俊逸无双的脸,沉沉的带着炙热爱意的双眸,带着薄茧杀得了人也写得了既好看字迹手。      今日她们还牵着手,绕着那湖心亭走了一圈半,后来这个男人亲手给他剥了一颗冻柿儿……      离去的时候还悄悄告诉她今晚亲手给她做一盘子热乎的醋儿鱼……      凤灼华当即勾起一笑,眼里闪着细碎的星辉,她眉眼弯弯瞧着虞南嘉极其肯定道:“爱的。”      “秋猎相见、二女争夫、父皇赐婚……本宫曾经就像是汴京城所有未出阁的姑娘那般,有期待与期盼更有姑娘家的羞涩与小心翼翼。”      “谁让晏昭廷俊逸非凡,谁让他能用一张面皮子就唬住所有人,但是谁最终让本宫是大晋王朝的公主呢!这世间就没有本宫得不到的男人”      说到这里凤灼华释然一笑:“我爱他如今虽不胜过父皇母后与我阿弟,更不会胜过我对整个大晋国的爱。但是从今天我开始爱他,百年之后,我爱他会不会胜过所有,恐怕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虞南嘉瞧着凤灼华眼底的那道光,那双眼睛里的勃勃生机。      她恍惚回到了十年前,枝丫的光影下头,身为皇后的阿姐端着一盏子热茶,看着树上爬得正起劲的平阳公主,转头对她笑道:“南嘉,日后你定要幸福,你无论是喜欢这天底下什么样的男人,阿姐都定会与你寻来,你莫忘了如今你家阿姐可是皇后!”      是啊,她家阿姐可是皇后。      然而在她与宁国公府二少爷说亲的那个深夜,她却是被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死死的捂着嘴巴,强迫她,一次又一次,毁了她所有的清白。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日,外头的少年在墙头下等了她三天三日,就想问她问什么回绝了他的求娶。      后来少年远走他乡,满身沧桑……      她却是在汴京贵女的眼中风光大嫁,嫁给了那位虽然身子骨病弱,但是俊美无双的安康王爷,成了人人羡慕的安康王妃。      虞家更是一时之间风头无两,虞家仅有的二女,一人为后,以人为王妃,这得是多大的荣耀与福分。      后来二人再次相见是在年关的时候,但是虞南嘉她怎么也想不到凤安竟然能龌龊到那般程度,她都嫁于他是他的妻,他就算是娶了她后再也未曾碰过她。但是这个男人却是乘人不备给她与晏清润下药。      虞南嘉就是在这般情况下怀上楣姐儿的,唯一万幸的是她那时候身子极其瘦弱,在怀五个月时才能勉强看出一点肚子微微凸起的迹象。      后来便是逃亡与追逐,凤安就像守着猎物的财狼,如猫戏耗子般,想要让她跑得远远的再抓回来,若是被抓到的结局定是一碗绝子药下去,毁了她更毁了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于是虞南嘉利用凤安当年自信又狂妄这点,一路逃亡。      终于在怀胎第九个月的时候顺利到达边塞,躲躲藏藏。      那天,天气极好寒,天空里下着小雪又夹着阴冷的雨水,那一路上保护她的一百多个暗卫全部死于那黄土之下,独留她一人,若不是晏清润及时赶到……      刀光剑影,几乎流成溪水的鲜血,她痛苦的呼叫声,最终,虞南嘉是在那边塞的山坳里头生下了她的孩子晏卿楣……      当年是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虞南嘉不自觉抚上如今已变得无比平坦的小腹,她看着凤灼华道:“等杀了凤安后,清润还要我,我便嫁给他。”      凤灼华知道此刻虞南嘉这话定是假话,但她依旧是鼓励的点了点头:“小姨母,南枫姐儿这时候恐怕是要等急了。”      虞南嘉擦去眼眸里的湿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与凤灼华相携往花厅那处走去。      慎独居的花厅里头,远远的她们二人便听见了虞南枫那唧唧喳喳的声音,也不知是与谁说得那般愉悦。      然而当二人转过檐廊,抬步走进花厅里的时候,却是看见晏昭廷坐在主位上头,虞南枫坐在晏昭廷下方的位置,而原先凤灼华坐着的那个位置此时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的男子。      男人一身书卷气息,面色带着不健康的青白色,身形高挑但是却格外的消瘦。      他看着外头走进来的两人,这男子当即温润一笑,淡淡道:“我的王妃,你可让我好找!”      那声音在虞南嘉听来却是带着彻骨冰寒,她握着凤灼华的手不自觉发紧,面色这一瞬间更是变得血色全无……      他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早上好鸭各位可爱~~biubiu爱心发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9 章      花厅一角, 金珐琅九桃小薰炉里头燃着淡淡的甘松香。      香炉里溢出丝丝细腻白雾, 那纱般浅浅呼吸都能吹淡的白雾, 伴着冷冽, 再带上些许细微苦涩, 混着屋子里雀舌茶的清香……      若有若无的苦涩伴着甘甜。      凤灼华精神一震,她垂下视线赶紧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扶住虞南嘉发软的半边身子, 声音柔柔带着不经意的打趣道:“小姨母,你身子骨素来就弱于常人, 当心这脚下的门槛,莫要被绊倒了去。”      虞南嘉子觉得自己将将要无力倒下的瞬间, 便被一双有力又温暖的手死死的扶着, 那娇娇悄悄的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正定沉稳。      当下, 虞南嘉心头一定,本已然微微涣散的眸光开始变得清明起来,她心里头鼓起勇气,哪怕紧张得暗中咬破口舌,面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正定起来。      这一刻, 虞南嘉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在了安康王凤安的脸上,浅浅眸光似乎不经意般轻轻一扫而过, 而后又淡淡的移开。      眸光一睇,看着身旁的凤灼华笑道:“平阳你这姐儿真是好生会打趣儿,不过是这点大的门槛我还真能摔了去不成,不过你这孩子,真是好孩子姨母这些年没有白疼你哟。”      二人这般说说笑笑便往花厅里头走去了, 丝毫也看不出前头她们二人因着紧张,整个儿手掌心都是绵密的冷汗。      安康王凤安一瞧着二人走近,他眸光也只是不经意间在凤灼华的面上微微一顿,便起身朝着虞南嘉拿出走去。      凤安这人,看似温和却是不容拒绝的牵过虞南嘉的手,说的是责备的话儿,那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关心:“王妃怎么去了这般久,若不是你是在这宁国公府中本王放心,指不准你再不出现本王就要进宫禀告陛下让宫中的人帮忙找你去了。”      凤安说着,握着虞南嘉的那手微微一顿,眼神有瞬间僵冷,而后又极快的恢复了过来:“嘉嘉你你可是身子骨不舒坦,这手心儿这么这般的寒凉?”      听得这话,凤灼华与虞南嘉同时心中一紧。      凤灼华就知道这个男人看似温和无害,其实那心思是格外细腻,更是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不过是牵了一下虞南嘉的手,便能不动声色的问出这般令人心惊胆战的话来。      再加上这是哪里,这里头可是宁国公府上,凤安曾经亲手对自己王妃和宁国公府二少爷做的那等下作事儿,既变/态更是令人无法理解。      特别是凤安说这话的时候,若是不知情的人听着恐怕以为这位安王爷是个多么宠妻如命的好男人。      正当凤灼华喉间发紧,要替虞南嘉回话的时候。      却是花厅里虞南枫一声轻笑,引了安康王凤安的目光。      虞南枫笑起来的时候,看向那凤安的那双眸子清澈又显无辜,更是带着姑娘家特有的不韵世事的天真浪漫。      她这时候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娇俏的调侃:“王爷您额莫要再打趣我小姑母了,我小姑母不就是因为前头儿贪嘴,在平阳这处吃了两颗冻柿儿。”      “王爷也知晓我小姑母那生子骨可受不得一点儿寒凉,在王府中也是娇娇滴滴的养着,加上你又瞧得紧。今日小姑母好不容易与我那平阳表姐见面,这一高兴又是没有吃过的吃食,那寒嘴的食儿便多贪了两口。”      虞南枫这般说完便自顾的咯咯咯的笑出了声来,那天真的模样,论谁也想不到她这话儿是随口胡说的。      这一来呢解释了为何虞南嘉会与凤灼华消失那么久,二来呢也恰好圆了为何虞南嘉的手脚会那般冰冷,面上更是毫无血色。      凤灼华听得虞南枫那话儿,她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思量,转瞬间眼角那笑意恰到好处的溢了出来,笑眯眯的又有些凶狠的指着虞南枫道:“好你个南枫妹妹,小姨母不过就是多贪了两口食儿,便被你哪来这般打趣,你这个坏东西哟。”      凤灼华说着便要伸手去点虞南枫府脑袋,当下两表姐妹这么一闹,便把前头花厅里那略显尴尬的气氛给闹了起来。      俩表姐妹这一刻更是前所未有的要好的闹到了一处儿。      凤安眼底神情微敛,他握着虞南嘉的手却没有一丝想要松开的样子,抬手抚过虞南嘉那微微寒湿的鬓角声音柔和道:“嘉嘉本王瞧着你今日很是虚弱的样子,不如我们回府去,让宫里头的御医好好的瞧一瞧,嘉嘉觉得如何?”      虞南嘉这一瞬间如坠落冰窟,她垂着眼眸根本就不敢去瞧,眼前的凤安那眼睑深处藏着的究竟是一副怎样的神情。      只觉得这时候两人相互握着的手掌心里头湿滑一片,那冰冷的汗水更是透过凤安手掌心的温度,疯狂的往她骨髓深处涌入,就像那鱼塘里头淤泥带着令人作呕的阴冷腥臭味儿。      但是作为嫁出去的女人,何况这还是再宁国公府上,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却是这时候,凤灼华的声音轻快的从她身后响起。      虞南嘉惊惶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姑娘家十七左右,身量已经与她一般高了,说话时候那神态不似南枫的娇俏无辜,却带着一股子大晋公主与生俱来的气势。      娇蛮更不会失了礼数去,那说出来的话儿更是令人拒绝不得。      花厅里的人只听得凤灼华的声音肆意又强势道:“安王叔果然就是偏心的。”      “这瞧着连我大婚那日,王叔都推脱身子骨抱恙不曾来参加我的混会,今日我小姑母不过是就是出来一会子陪我说说话,顺带多贪了几口寒凉的食物,王叔便火急火燎的要带我小姨母回去藏着,天可见得王叔的心就是偏的。”      听着凤灼华的话儿,安王先是一愣,而后深深瞧了她一眼。      半晌后,偏生又没有从小姑娘那委委屈屈的神情里头,瞧出任何不妥的地方。转而凤安又见小姑娘家家那微红的眼角,以及缩在衣袖里的手,这回竟真的是委屈的揪着手里头的帕子不停的扯着,凤安心中不禁想到,指不准平阳这回是真真的委屈上了。      毕竟这汴京城上下都知晓,他独独深爱府中王妃一人。      更是为了他的王妃,安王府后院没有任何姬妾通房,再加上他们夫妻二人成婚多年,折了一个孩子后便再无子嗣,所以他在宫里头对着公中年级或者的辈分小的皇子公主们,都是多疼爱一些。      在这其中,对于帝王最为宠爱的平阳公主,他往日里素来疼她是最多的。      前些年,他只要在宫外头得了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新鲜的吃食、香膏、首饰,那些玩意儿送入宫中后,这第一时间都是让凤灼华先挑选,等凤灼华挑选完后,剩下的才让和安她们几个姐妹挑选的。      所以此刻当凤灼华这话儿出口的时候,凤安他心里头是信的。      于是他轻笑一声,扯了腰间上挂着的那块极为名贵的玉石递给了凤灼华道:“是皇叔不好,皇叔那几日身子骨是在是抱恙,今日这玉儿,可是你惦记了许久的东西,这东西便给平阳赔礼如何?”      凤灼华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在垂眸的那一瞬间眼中的讥讽更是一闪而过。      心中更是讥讽想到:身子骨抱恙,凤安这鬼说得可是人话,前世她与凤安的关系极好更是亲密,从未怀疑过她。      如今这重来一回,一切都不同了,恰巧前几天春山又出了拿等子事儿,后头她便托人查探去了。      原来凤安这黑心白面的东西,说着是身子骨抱恙,实际上却是与出宫礼佛的太后娘娘在那庙堂里头厮混!      哼!凤灼华心头冷哼一声,这厮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等九重天上的菩萨显灵直接一道天雷劈死他去。      当即凤灼华摇了摇头:“这可不妥当的,那玉儿可是你极喜的物件儿,不如今日皇叔与我小姨母一同留下来用了午膳再回府如何?我小姨母不过的多贪了几口吃食,实在不行现在就拿了我的名帖去把宫里头的御医请来算了,我可有好些日子未曾见过小姨母了,皇叔难道不心疼心疼我?”      凤安揪着虞南嘉的手一紧,正要开口同意的时候,却是身旁被他握着手的虞南嘉轻轻一笑勾起了唇角,抬手点了点凤灼华的额心,笑骂道:“你这姐儿,你就算是担心我的身子骨,你也得担心担心你安王叔的身子骨,他可离不得府中许久,等会子还要回去喝药呢,等过些日子等了空,你与府中妹妹一同来府中完。”      虞南嘉说着,轻轻抽手,把自己的手从凤安的手心里头抽了出来,她这一刻与前头仿若判若两人般,嘴角微翘伸手拢了拢凤安身上披着的那雪白的狐裘披风,更是细细的理了理凤安的衣襟,声音柔柔道:“王爷,与妾身一同回去吧,这天寒地冻的莫要耽误了你午间的药儿。”      当即,凤安垂眸不由得多打量了几下虞南嘉,随后他眼眸泛起了一丝兴致,拢在身后的手微微一握,声音徐徐道:“自当是极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推文:亲亲基友的文文 《娇宠卿卿》by眠风枕月(超级好看,正在追,已V 已肥) 卿卿生于乱世,父亲是一州刺史,手握重兵,所以还算千娇百宠的长大。 奈何一朝兵败,卿卿一落千丈,沦为俘虏,被献给了敌军主将姬行云。 传闻,姬行云暴戾阴鸷,嗜血成性,杀人不眨眼,送到他房里的女人第二天早上都被拧断了脖子,死状惨烈…… 是夜,卿卿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皮相俊美的男人,眼泪哗啦啦往下流,“你直接杀了我吧!” 男人一声冷笑,杀她?他怎舍得杀了她。 自从两年前看了她一眼,那琼姿花貌,姣美不可方物,实在叫他魂牵梦萦,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后来,卿卿不仅脖子没有断,还被那个人人畏惧的男人捧在了心尖上,宠进了骨子里。 喜欢可以去看 去收藏哦,么么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andy好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0 章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润润如玉, 是那极佳的偏偏公子形象。      安康王凤安轻轻柔柔的执起虞南嘉的手, 瞧着凤灼华盈盈笑道:“今日平阳恐怕又要失望了, 本王可不能因着你让你小姨母忧心, 否则等会子你小姨母闹起性子本王可是怎么哄也哄不好的。”      凤安说着拿了腰间挂着那玉儿塞到凤灼华手中声音幽幽道:“这东西不过就是个死物, 既然平阳喜欢今日便送与平阳便是,一块死物可比不得你小姨母重要的。”      虞南嘉听得凤安那话儿, 她忍下心头那股子作呕之意,眼底荡起丝丝羞意, 而后扯了扯凤安的衣袖声音轻柔道:“王爷,时候不早了。”      的确, 再耽搁下去恐怕就真的要留在宁国公府上用午膳了。      凤灼华随着凤安的目光瞧了瞧外头的天色, 如今正是天色尚早的时候。      ……      安王夫妇与众人告别。      凤灼华睫毛微微一颤, 喉间发紧,她眼底带着忧虑瞧着那一抹远去的身影微微。      如今春日过半,汴京的天气儿已渐渐开始回暖,放眼望去四周枝丫上上冒出俏绿的嫩芽儿,堆堆叠叠更是混着雪水融化时蒸腾而上的一股子泥土芬芳。      此时外头天色极好。      斑驳的春光从枝丫里漏了下来, 在曲折的廊檐下头撒得满地都是星星点点的光斑。凤灼华成昏那日,那些喜庆的物件儿依旧在这慎独居的里的处处挂着。      廊檐下头一排排火红的灯笼, 房屋的窗纱上头贴着大红的喜字,处处皆透着一股子喜宴过后依旧是久久不散去的热闹。      凤安牵着虞南嘉的手,男人的脚步走得极慢,就像在闲逛欣赏着园子里头的景致一般。      他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双眸,眼底却是夹着淡淡寒意, 冷冷的从檐廊下挂着那一排大红喜庆的灯笼的扫过,在下一刻,他只觉得那红色刺得他眼底生痛,更是恨不得毁了那抹那片艳红的喜意。      男人揪着虞南嘉的手微微发紧,他眼底带起的那抹冷意此时更是毫不掩饰,几欲要凝结成实质的寒霜。      突然间。      当下凤安脚步一顿,他似有所感侧身转头,瞳孔骤然一缩眸光带着阴鸷,往院子里花丛深处,那层层树影里头瞧了一眼。      那树影后头其实并未见着什么人,但是凤安却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一般,突然亲昵异常的对着虞南嘉的耳际吹了一口热气,眸光幽冷的瞧着虞南嘉那精致如珍珠般莹润的耳垂,嗓音里头带着阴郁的冷意:“容本王瞧瞧,这究竟是王妃你不死心呢?还是你外头那位野男人不死心?啧啧啧……”      凤安这般说着,他竟然伸出舌尖儿对着那圆润如珍珠的耳垂狠狠一咬,牙尖磨着皮肉,喉咙里头压抑出的嗓音丝毫不留情道:“本王倒是要看看你们这对狗男女能忍得了多久?这般算来恐怕也七年了,怎么七年没有滋润你便按捺不住了?”      “嘉嘉……本王的好嘉嘉,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凤安突然露出一个极为阴郁的表情:“本王便给你下/药,给你丢到那最低贱的楼子里头,本王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这般比淤泥还脏的女人,这宁国公府的二少爷是如何下得了口。”      恐怕这世间所有恶毒的话加起来,都比不得此刻凤安口中字字句句里的歹毒,他说完这话后便想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轻轻的牵着虞南嘉的手,不容拒绝的把她带离了宁国公府。      虞南嘉浑身从头到脚都像泡在了冬日那结着冰凌子的湖水里头,她死死的咬着唇瓣,眼眶儿气得通红浑身颤抖,然而那握着她手的病弱男人这时候力气却是大得惊人,她更是动不得一丝一毫。      她不知晓凤安这突如其来的怒意究竟从何而来,明明前头她说的那话儿,已经明显的愉悦到他,却是在下一瞬间男人眼中带起的杀意令她心肝胆颤。      二人身后,跟着的那些个安王府的仆妇却是战战兢兢面色煞白,前头听得那话,她们恨不得自己又聋又瞎。      毕竟知道的事儿多了,在安王府里头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等二人的身影走远,出了宁国公府。      慎独居院子里花丛深处,那层层树影走出一个面色铁青的身影,男人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眼底因为怒极里头泛起艳红的血丝。      花厅里凤灼华与晏昭廷瞧着那树荫后头晏清润的身影,凤灼华微微一叹瞧着晏昭廷道:“当年的事儿你是何时知晓的?可与我细说?”      晏昭廷眼底却是带着一抹光,颇有深意的瞧了一眼站在凤灼华身旁不曾离去的,虞家大姐儿虞南枫。      凤灼华顺着晏昭廷的眸光,她看着站在一旁的虞南枫毫不掩饰道:“南枫姐儿可是想听?毕竟有时候这秘密多了,人活得也就累。”      虞南枫看着自己手中端着那一盏子早已凉透的热茶,听着凤灼华这般直白的话,她见怪不怪,一仰头把那茶水给一饮而尽。      在这之后,虞南枫她才微微偏一下脑袋,无所谓的理了理衣裙瞧着凤灼华道:“今日这天儿可是不错的,但是平阳表姐这府中的午膳妹妹我便不用了,毕竟我俩那关系儿,这要是突然好到一处去可是好生奇怪。”      虞南枫说着俏皮的对着凤灼华眨了眨眼睛:“表姐哪日得空不如来妹妹府上小做半日?表姐这嫁入后总归应该比宫里头的拘束活得更潇洒肆意才是。”      虞南枫说完后,便叫来了外头伺候的丫鬟,等披了厚厚的披风后,这才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离去。      凤灼华瞧着虞南枫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转身瞧着晏昭廷道:“曾几何时这南枫姐儿是虞家与我斗得最凶的姑娘,我俩更是相互看不上对方多年,倒是未曾想到竟然会有她亲口开口邀我去虞家做客的一日。”      凤灼华这般说着,身手小心翼翼的勾了勾晏昭廷的衣袖:“我听说这南枫姐儿的亲事,说的是常威将军的嫡子单明朗小将军,只是不知单小将军这人如何?驸马不如得空儿帮我查查?”      晏昭廷眸光滑过勾着他衣袖的那只小手儿,眼底带起淡淡的笑意,嘴上却是道:“殿下有事求臣,臣自然是欣喜的,不过臣听得从殿下口中叫出别家公子的名讳,臣心只觉得心头甚累。”      凤灼华嘟了嘟嘴,抬手狠狠的戳了几下晏昭廷的腰间,若不是这常威将军府上的嫡子单明朗从小便是长在关外头的,她还需要拜托晏昭廷去查不成,她自己对着外头的吩咐一声,自然会有人把单家查了个底朝天,毕竟只要是在汴京城里长大的公子哥儿,就没有凤灼华她没有教训过的人。      汴京城世家公子那圈子里,谁不知道她是个泼辣厉害的。      晏昭廷抓住那只不停作怪的小手,待吩咐了外头的人去准备了午间的吃食后,他这才牵着凤灼华的手去了两人的寝居里头。      那便特意摆放的那张湘妃软榻上,二人想对而坐,晏昭廷手中看似闲闲的翻着一本书,口中却是声音黯哑道:“我二弟与你小姨母那事儿,我也是后头他抱着孩子回来时我才知晓的。”      “虞南嘉与那孩子都是命大的,她在边陲的山坳里头生下了那孩子,大概在那处呆了半年后,便被凤安的人给找到带了回去。”      “那孩子后头就被我二弟给送回宁国公府上养着了……”晏昭廷声音幽幽,似乎在说着一个与他毫无相关的故事。      “前头我二弟与你小姨母之间的事儿我也不甚清楚,不过府中那孩子的身份,是被我隐藏得极为巧妙,但是时间都过了这般久了,加上今日的事儿,凤安恐怕也就猜到了几分。”      “不过凤安那人素来最好面子,更是在乎名声……你小姨母在安王府中恐怕日子不太好过,但是性命无忧……”      性命无忧么?      这自然是性命无忧的,凤灼华心里头冷嘲一声,凤安他不就是想日日夜夜的瞧着她小姨母那张与她母亲有七分相似的面容么。      她可清楚的记得前世她母后暴毙而亡死,母后的那张脸在生前便被人毁得几乎不成样子,让凤灼华心头窒息的是,恐怕那伤是她母后自己亲手悔下的。      这般想法一出,凤灼华便不自觉心头狂跳,她母后性子自来软弱究竟是何事让她有了那般大的烈性。      这般想着她顿时便是手脚冰凉,呼吸更是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晏昭廷正在翻书的手一顿:“可是怎么了?”      凤灼华紧了紧膝头上盖着的毯子,哑声掩饰道;“这天儿乍暖还寒的,前头还有些暖意,这会子我倒是觉得冷得有些发紧。”      当即,晏昭廷放了手中的书册,俯身把对面乖巧坐着的姑娘,稍稍往怀中一搂,继而语气温和,更不失宠溺。      柔柔的呼吸带着炙热道:“殿下觉得冷了不妨想想臣,臣的怀间永远的热的;殿下若是觉得累了,也不妨往臣怀中靠靠,臣的肩膀宽阔可倚。”      “当然殿下若是从今日起开始爱臣,臣心头是极为喜悦,臣不需要殿下你爱我如风月,但只求日日胜过曾经可好。”      日日胜过曾经?      凤灼华伸手抚过男人俊美无双的眉眼,她家驸马真是好大的心思,偷偷听了她的话头不算,这还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      他难道不害臊吗?      她自己都羞得慌,只听得自己心脏不停快熟跳动,晏昭廷身上特有的冷香无孔不入往她四肢百骸深处钻去。      凤灼华抬眸看着外头的天光,青翠如玉斑驳细碎。      对于晏昭廷,她就算是再答应一次又何妨。      总归最坏的结局不会比前世更惨,大不了男人不好,日后她换一个好的便是。      这偷来的岁月,不如谈情说爱,使了浑身的劲儿去折腾,安王、和安、太后她们都会死,她不光是要活着,更是要活得令世人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李祖嘉(貓姐)清华国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1 章      连日来的疲惫, 凤灼华用过午膳后, 便不自觉裹着厚厚的毯子, 窝在晏昭廷的那暖暖的怀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怀抱比不得床榻平齐柔软, 但却是别样的安心。      院子里。      春风打着轻俏的旋儿在慎独居的院子内吹过,带起一股子枝头青芽特有的芬芳, 院外头光影斑驳,哪怕回暖的日头里, 那拂袖而过的春风,依旧是不时带着刺骨的冷意。      这乍暖还寒的, 正是最冻人骨子的时候, 若是一个不当便极为得了那风寒感冒。      院子外头的墙根处, 扫洒的婆子轻手轻脚扫着地上的积雪,来往的丫鬟也都小小心翼翼的缓了脚下的步子,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恼了屋子里头主子的清净。      就在这般温馨极适午觉的时候。      慎独居外头却有些突兀的起了一阵喧闹,而那喧闹声似乎还不小。      正窝在晏昭廷怀中熟睡的凤灼华自然也被外头的喧闹声吵得眉头一拧,她有些不满的在温暖的怀里头扭了扭身子, 更是扭得晏昭廷眸色晦暗更是炙热,奈何又得守着那所谓的君子之言, 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为了那三日后的约定,他可不能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儿。      外头脚步声轻巧,在屏风那处一顿便停了下来,屏风那头却是如笑的声音小心翼翼道;“主子。”      晏昭廷一手搂着怀中熟睡的人,一手握着一卷子书册随意的看着, 听得外头凤灼华贴身宫女的声音,他眼皮子也不见得抬一下,而是声音淡淡道:“说。”      外头,如笑听得是晏昭廷那淡淡的不但任何感情的声音,她心头微紧,但依旧战战兢兢道:“回驸马爷,外头府中的姐儿们都在外头候着,说是要来探望楣姐儿的。”      偏偏这种时候来探望楣姐儿。      当即晏昭廷眉头一拧,出口的声音越发的寒凉:“来的可都有谁?”      如笑一阵踌躇,也指不准这驸马爷心里头究竟是个怎么想法,她赶紧轻声回道:“府中各房的几个姐儿都来了,就……就连那昨日撞了头的崔家姑娘也同府中的姐儿们一同在外头等着。”      “是吗?”      晏昭廷勾唇一嘲,声音幽幽道:“既然爱等着,那就让她们在外头等着吧,让她们等到你家主子睡舒坦了再说,你到给我记着等会子究竟有谁离去的,后头记得汇报给你家殿下。”      虽然如笑对于晏昭廷的吩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她得了吩咐后便赶紧下去了。      等她把凤灼华还在里屋歇息这事儿与外头那些个姐儿一说,当即外头候着的那些姐儿的面色都有几分不大好。      这其中有些个城府不深的,当即便转了面色沉了脸离去了,也有些个想走不敢走的,姑娘们带着各自的丫鬟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毕竟去慎独居看楣姐儿这事儿,也是姑娘间不知是谁起的头临时决定的,大家一阵跟风便莫名其妙的都来了。      当着这其中也不是个个都是蠢的,聪慧的那些个偏偏的又不好特立独行,于是也被半拖半拽着一起来了。      花厅里众人那都几盏子茶水下肚子了,然而凤灼华那屋子里头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偏偏的现在又是这种进退不得的尴尬境地儿。      ……      屋里头。      其实凤灼华她前头在如笑进来的时候便醒来,偏偏的她却睁着眼睛懒洋洋的窝在晏昭廷的怀里头,这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晏昭廷的头发。      晏昭廷的头发乌黑又顺滑,更带着一股子与他身上相同的冷香,凤灼华便揪着一小撮头发在细嫩如葱段般的指尖上头,卷了又卷,她面颊上不自觉流出的欢喜,却像是得了个什么新奇玩意的孩子一般。      屋子里头,燃着淡淡的甘松香,身旁的矮脚方桌上放着一盏子热茶,以及几碟子凤灼华平日里毕竟喜欢的吃食。      她这会子便就是这般懒洋洋的靠在晏昭廷的怀里头,一手卷着她的头发,一手拿了桌子上头的糕点,每个样式的都吃上那么一两口,这剩下的便理所当然的塞进了晏昭廷的口中。      这时候,男人也不嫌弃,就这般眉眼带着笑意就着凤灼华的手给斯条慢理的吃了。      等那外头的人等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后,这时候凤灼华才深深叹了口气,在晏昭廷的怀里头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口中还不忘朝着晏昭廷抱怨:“驸马,你这府中究竟是怎么养姑娘的,这一个个的养得怎么就像是蠢货一般,前头大姐儿被你那崔家表妹当枪使也就算了,怎么的这全府上下的姑娘都被她灌了迷魂汤不成?”      晏昭廷听着凤灼华那好似撒娇一般的抱怨声,他抬手捏了捏凤灼华的鼻子,宠溺道:“家中的妹妹们说蠢呢也不见得个个都是蠢的,只不过是一些见风使舵的手段罢了,毕竟那个崔家的女人在她们看来可是老夫人亲自请回府中小住的姑娘,她们就算是心里头再不喜也得顾全了老太太的面子去。”      说到这里晏昭廷讥讽一笑;“等过些日子,府中的姐儿要是摸清楚了老夫人的心思,你就再瞧瞧她们又是一副什么样的做派。殿下也别怪府中姑娘眼皮子浅,谁让上头的长辈本就是那般德行,毕竟这些年老夫人以身作则那可是做得极好的。”      听得晏昭廷那语气里头毫不保留的嘲讽,凤灼华轻笑一声:“夫君,这是与你宁国公府上有多大的仇怨?”      这似乎是玩笑一般的话,晏昭廷掐着她腰间的手却是一紧,眸色沉沉盯着凤灼华半晌后,他突然一字一句当:“仇怨?哪里算得上什么仇怨,这可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不过就在那要命的官司罢了,毕竟我生来便不喜这处。”      生来便不喜这处?      凤灼华当即一愣,这话是何意思?      正当她想问的时候,外头却是一阵茶盏子摔碎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儿喧闹,也不知是谁的声音竟是在花厅里头一个劲的哭哭啼啼。      当即凤灼华眉心一拧,便与晏昭廷携手一同出去了。      外头花厅里坐着的姑娘,看着从后头携手一同走来的二人,众人当即一愣一个个都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晏昭廷,个个更是瞧着晏昭廷有些惧怕般的眼神躲闪。      因为她们以为这般时候,以晏昭廷往日的性子,这不是在大理寺内办公,便是在书房里头,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寝居的屋子里头的。      众人心头发紧,有些个胆子小的瞧着晏昭廷那沉沉面色,当即便被吓得白了双颊,正要想了借口出去。      然而这时候却是一声细细腻腻的啼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凤灼华眼眸一寒,却是瞧着那个用帕子捂着脸不停哭泣的姑娘,身前摔了一盏子茶水,脚上的绣鞋以及衣裙下摆都被烫得有些半湿。      “如笑,这是怎么回事?”凤灼华瞧着一旁站着的如笑问道。      却是如笑正要回答的时候,一个声音越过如笑道:“平阳公主殿下,都是我不好,昨日撞了脑袋今日便有些恍神了,前头不小心撞了枝姐儿,便不小心装翻了她手里的茶盏子,偏偏的枝姐儿却是个娇气的,花厅里的姐姐妹妹的哄了半晌,却是怎么也哄不住。”      那被称作枝姐儿的姑娘晏如枝,哭声先是一顿,后头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花厅里坐着的姐姐们。      这话哪里像崔家姑娘避重就轻说得那般简单,明明就是前头姑娘家们吵吵闹闹,说是究竟是那个黑心肝的把她们给哄骗到这院子里来的。      她不过是胆子小,便悄悄的应了一句,正巧要说第二句的时候,崔娇玉手中那盏子滚烫的茶水便劈头盖脸的朝她倒了下来,便烫得她把手中端着的那一盏子热茶摔在了地上,撒了满身都是滚烫的茶水。      这晏如枝凤灼华是知晓的,她是二房庶出的姐儿,自小便是个胆小如鼠的,如今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心眼儿又直,加上她姨娘又是个不会争宠无声无息的女儿。      府中二房夫人王氏谁让手段厉害,但也不是那般小肚鸡肠心肠歹毒之辈,虽然这晏如枝经常被府中的姐姐妹妹欺负,但是好歹这日子也就过的去,于是这性子也就是这般养得有些逆来顺受了。      当即凤灼华听得崔娇玉那话儿,再看看常见姑娘家丝毫没有要帮自家姐妹说话的样子,她心里头冷哼一声,难怪这宁国公府家大业大的,府中的姑娘家出嫁过确是个个都如同散沙一般。      在府中姐妹都不团结,不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那出嫁后还能指望她们有多厉害。      于是当下,凤灼华端了一旁桌子一盏子滚烫的热茶,慢悠悠的往晏如枝那处走去,确是恰巧走到崔娇玉身前的时候,她手中一滑这茶水便好死不死全部都倒在了崔娇玉的身上。      当下崔娇玉尖叫一声,正要开口尖叫怒骂,然而一抬头却看得凤灼华那张笑盈盈的绝色姿容:“哟,崔姑娘这可真是对不住,本宫这连日新婚忙前忙后的,这会子便是有些头晕得紧了。”      “想必崔家姑娘定是不打紧的,毕竟你这清河郡里头出来的姑娘,哪里能比得上我们汴京城中的姑娘皮肉娇嫩,等会子回去换了一身衣裳便是了。”      凤灼华这般说着又讥讽的看了崔娇玉一眼:“难道崔姑娘也要哭上一回,要这府中的姐姐妹妹们千哄万哄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明日圆房) 必须圆房。。。(蠢蠢作者在线立flag。。。)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Nancy 15瓶;山远、阿虞阿虞鸭 10瓶;Mandy好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2 章      当场崔娇玉的脸面便悄悄沉了下来, 浑身气得竟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发颤。      凤灼华手中那茶水是身旁丫鬟特地斟的一杯滚烫的热茶, 劈头盖脸就倒了崔娇玉浑身上下都是, 锥心刺骨最烫人不过, 这也等于是当着场间所有的晏家大小姐儿们的面打了崔娇玉的脸面。      偏偏这打了脸面还不算, 凤灼华还要用前头崔娇玉说晏家二房庶女晏如枝的那翻阴阳怪气话儿,去往崔娇玉的脸面上狠狠的抽那么响亮一耳光!      虽说这崔娇玉在崔家也是个聪慧厉害有手段, 更是个精明的不得了的女人。      但是姑娘家面皮薄,就算心里头有个什么算计, 也不会这般直来直往的去落了别人家的面子。      毕竟平日里姑娘家就算是讥讽人呢,那也是脏字不带迂迂回回的绕上几圈才算那么一回事儿, 总得带上点柔顺端庄的好名声。      偏偏的崔娇玉碰到的这平阳公主, 她却是个连面子里子都不需要顾的泼辣主儿, 心头若真是有个不舒坦便可以直接拿了那人开刷,毫无顾忌。      ……      花厅里凤灼华瞧着崔娇玉那变幻莫测的神色儿,她突然的轻笑一声,瞧着场间那些个看着她出来后,赶紧起身行礼的晏家姐儿。      凤灼华面上笑盈盈的, 眼里的神色却是冷得令人心慌,她拿着帕子掩嘴声音轻轻巧巧道:“本宫瞧着各位妹妹来本宫这慎独居院子里瞧楣姐儿也算是有心的, 按理说本宫这新嫁进你们宁国公府不久的新妇本是不该说你们的!”      “但既然本宫日后便是你们名义上的嫂嫂,那么今日在这儿你们也就莫要怪本宫不顾全你们一个个姑娘家的面子。”      “平日里你们对楣姐儿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本宫想来在坐的姑娘们也都是心知肚明的,如今楣姐儿昨日才掉进那水榭的湖水里头闹得整个府上都出了动静,想必昨日你们也听说了, 那楣姐儿是被人给活生生推下去的,虽说昨日太晚了,但到底若是真的关心,打发个丫鬟过来问问也是要的。”      “昨日不来,今日早间也没见什么丫鬟动静,怎么偏偏的到了这午间正是府中午休的好时候,这崔家表姑娘唆使个几句你们就一个个眼巴巴的都来了,还在本宫那慎独居外头闹着,这是做什么,正中午的说是本宫苛待你们,还是说本宫故意摆那公主的谱为难你们?”      “你们莫要忘了你们姓晏!是晏家出的姑娘,日后嫁人后姐姐妹妹的不相互照看帮衬着,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难道府中长辈没人与你们说过!日后姑娘们要这般一个个没有个知事儿的,在外头可别说本宫是你们的嫂嫂,拿着本宫的名声去作威作福去!”      凤灼华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慢悠悠的,就像是宫里头与那些亲近的丫鬟婆子拉家常一般。但是偏偏的说得花厅里那些个站着的大大小小的姑娘一个个的都抬不起来。      毕竟楣姐儿昨日落水的事儿,闹得那般大的动静,老夫人又是打点婆子又是请宫中御医的,这上上下下的谁不知道。      只不过这府中未出阁的姑娘们,只觉得不过是那身份上不得台面的楣姐儿运气好,入了平阳公主殿下的眼了,掉了那池子里头谁知道有没有活命的道理,也是还熬不过这春日呢。      府中的姑娘这般想着,心里头能不发酸发醋都已经是极好的了,怎么还会想到要派丫鬟去问候一声。今日会过来也不过是姐姐妹妹们说话的时候,也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加上崔家姑娘的唆使便一个个都来了。      毕竟这崔家姑娘,如今在她们看来可是老夫人的脸面和心肝肉,指不准在老夫人心里头的实际地位可是要胜过那位公主娘娘的,她们能不捧着吗。      此番在花厅里被凤灼华这么一训斥,心里头机灵的也就反应过来了,之前不过是被人几句话哄着迷晕了眼,如今这一番训斥也就等于的当头一棒,当下瞧着崔娇玉的神色也没有往日那般个好脸色了。      当然了,这场间站着的晏家姑娘也不见得个个都是聪慧机灵的,这其中有些个就是听不进去人话儿,都这般时候了,还不忘委委屈屈要哭不哭的看着晏昭廷,就想着让自家那平日里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大哥哥给给自己做主呢。      但晏昭廷也只是站在落后凤灼华半步的位置,是这从头到尾,他却是连开口说一个字的意思的没有。      此番瞧着屋里头晏家姑娘的神情,晏昭廷的眉宇间微微拧着带着凉薄的冷意,似乎有些不耐姑娘家的做派,因为这些个姑娘让凤灼华伤了神。      这般训斥一通后,花厅里一时间是安安静静落针可闻,就连崔娇玉这时候都被凤灼华的话儿训斥得不敢兴风作浪,再使着法子做些幺蛾子出来。      这头众人瞧着晏昭廷的面色,也知道这事儿自家大哥哥不训斥她们已经是极好的了,更别说什么做主不做主的了。      再说这今日了,按照那位公主小娘娘话中的意思,这楣姐儿恐怕是看不成的。且不说楣姐儿的身子骨如何,今日这般不留情面的训斥一通,那更是没有给她们瞧的道理。      别的不说,就单说楣姐儿可是在府中被人给活生生的推下去的,这宁国公府里头平日里不喜楣姐儿,更是寻找楣姐儿出晦气的府中姐姐妹妹也不少的,谁知道是不是她们其中的人失手把楣姐儿给推了下去。      如今会不会正带着机会唆使她们去打探,等会子出了祸事被当了枪使都不知晓。      府中几个聪慧的这般想着,便一个个带头赶紧给凤灼华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这不过一会子公府,这等花厅里的人也都走空了。      人一空,屋子里头一清净,这积在满屋子的浊气也就渐渐散了。      花厅里,凤灼华瞧着那些姑娘家离去的背影,她深深一叹,拧着眉头看着晏昭廷道:“驸马本宫瞧着你这府中的姐妹也不是一个个都尽是蠢的,其中聪慧看的过眼的还是有几个的。”      晏昭廷牵着凤灼华的手,眉心里头还带着隐隐难消的怒意,他瞧着外头的春意,声音倒是冰凉道:“蠢不蠢都一样,日后这嫁出去一个个也都不是能让人省心的。不过那些个蠢货自然有她们嫡母教训,你就莫要为了她们费心费神,这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些不相关的人。”      听着晏昭廷的话,凤灼华一愣。      原先她以为晏昭廷是与府中老夫人间有些问题,可如今瞧着晏昭廷毫无保留的厌恶语气,倒像是这整个宁国公府都是他有仇似的。      可凤灼华转念一想,前世并没有这般。      虽然平日晏昭廷也是眉眼冰冷,看着温润实际上格外不近人情,但是与府中妹妹的偶尔得兴时还是会指点上几句的。      然而今日看来,晏昭廷竟然是对府中的姑娘与长辈们莫名的有些敌意。      不经意间,凤灼华心里头划过一个极为大胆,但是却令她手脚冰凉的想法,然而这个想法她上一刻才升起,下一刻便被果断否决了。      毕竟晏昭廷若是真的是重生,那他就定不止是眼前这般手段了。      ……      她心里头放着事儿,整个人便显得有些个心不在焉的,等晚间凤灼华有些心事重重的用了晚膳后,便去春山养病的院子里陪她说了一会子话。      等陪了春山小半个时辰后,又再去楣姐儿的屋子里头看了看楣姐儿。      这来来回回跑了两处地方,又废了心心神再加上连日来的疲惫,等夜色正浓的时候她也顾不得晚间出去后便再见不得人影的晏昭廷,等睡意上来后便是早早的洗漱上床,不一会儿功夫她便睡了过去。      凤灼华这一觉是睡得极香极沉,根本不知这日夜里回来的男人,正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榻,后头等身子暖和了些后便死死的搂着她的腰,但这一夜却是怎么也不能好好睡去。      夜里,晏昭廷辗转反复一夜未睡,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似乎又做了噩梦,从梦中惊恐惊醒后便久久不语,只知死死搂着怀中女子的细腰,心头那块空了的地方才得以安心。      翌日……      天色大亮,等凤灼华从床榻上起身时,她一抹旁边空荡荡的床榻,那一处却是早已冰凉,昨夜里她分明感觉到晏昭廷是有回来的。      恍神间凤灼华开口叫了花嬷嬷与如笑进来伺候洗漱。      等洗漱过半时却还不见得晏昭廷的影子,这时候凤灼华才像是不经意想起有驸马这人一般,瞧着花嬷嬷笑着问道:“嬷嬷,今日早间驸马可是去了何处,怎般这时候都不见踪影?昨夜儿可是回来睡了?”      听得凤灼华的话儿,花嬷嬷先是一愣,而后才道:“回殿下,驸马昨夜三更后回的屋子,今日天蒙蒙亮便起身出去了,似乎有什么事儿需要驸马爷去处理,老奴也不敢多问。这倒是后头公主府上守门的侍卫过来了,后头也不知与驸马说了什么便又被打发去了外头,说是等殿下醒后再与殿下汇报。”      “是么?”      凤灼华美眸一瞟道:“那便把那侍卫给我叫过来,有何事倒是这般匆匆忙忙的。”      花嬷嬷一听凤灼华的吩咐,便赶紧下去把那院外候着的侍卫给叫了进来。      这时候凤灼华正在如笑的伺候下用早膳呢,她瞧着跪在屏风那头门外的那侍卫:“进来回话吧。”      等那侍卫走进凤灼华瞧着那侍卫狼狈的模样时候,凤灼华先是一愣,而后脸色缓缓的沉了下来:“你前头与驸马说公主府可是怎么了?怎会这般狼狈?莫非这青天白日下还被人抢了不成?”      侍卫也是面色发白,听得凤灼华的话,他赶紧战战兢兢把今日天将将亮时公主府中发生的事儿给说了。      原来的今日天将将亮的时候,公主府里头便莫名其妙的着火了,这火烧得快也熄得快,虽然并没有烧坏多少房屋院落的,但是公主府这数月来恐怕这住人是住不得的了。      听了这消息凤灼华当即沉了脸:“可知这火是谁放的?”      侍卫赶紧摇头道:“属下该死!”      “目前属下们并没有查出来这火究竟是谁放的,这事儿本是要第一时间通知殿下的,但是驸马爷说殿下正在休息,于是这事儿便被驸马爷亲自去查了。”      凤灼华叹了,瞧着眼前精致的早膳一时间也没了胃口,她摆了摆手道:“本宫知道了,先退下。”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一章写不完,还有一章。。。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元气少女小莹莹、哈哈hah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ニャンコ先生は夏目を 5瓶;鱼骨骨 4瓶;26050736、时有微雨。 2瓶;十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3 章      等那侍卫退出去后, 凤灼华盯着碗里的那盏子煮的精细的枣儿粳米粥, 她更是一时间失了胃口。      神色恹恹搅着那玉碗里头的枣儿粳米粥, 半晌后更是把那粥往前推了推, 声音兴致不高道:“嬷嬷, 吩咐下去把撤了。”      花嬷嬷在旁边抬眼一瞧,便瞧着桌子上头的那枣儿粳米粥也才用了两三口, 加上桌上的糕点小菜的也都没动几筷子的,这才吃了多少东西, 那能算得上吃饱的,她赶紧又上前小声劝了几句。      凤灼华依旧神色恹恹的摇了摇头:“撤了吧, 今日不得胃口, 也不知是哪个心怀鬼胎的把本宫那公主府给烧了, 这如何是好,本宫还想着等过些日子春山的身子骨好了些后,便回公主府里头住着呢。”      “毕竟这宁国公府上下的虽然不敢拿本宫如何,但是这别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住着终究也不舒坦,平日里宫中有个消息身份的, 可都没得本宫那公主府里头方便。”      还有啊,凤灼华心里头还想着以事儿没说, 便是今日过后明日便是与晏昭廷约定好的日子。      等过了今日,明日让晏昭廷尝了先,以那个男人上辈子的性子,日后这日日夜夜的少不得要闹她的。      前世她因为喝了和安给她下的绝子药,前世夫妻二人同房五年都不曾有孕, 而这一世她身子骨健康,若是真的一个不小心,那有了身孕后头又应当如何是好。      凤灼华一想着这儿,她前世好歹也是经过人事的姑娘,便有些个面红耳赤起来,心口更是慌得乱跳个不停。      等打发了花嬷嬷下去,凤灼华又亲自去了隔壁的偏院看了春山与楣姐儿二人,瞧着今日楣姐儿也算是渐渐好了,那连日的高烧也都退了下来了,凤灼心里头自然是大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打发了丫鬟包了数个冻柿儿夹着几颗糖渍梅子一同往安王去送去了。      等安王妃虞南嘉收到了那冻柿儿后,发现里头夹杂几颗糖渍的梅子,这送梅子也不见有人独独就送几颗的,何况和那冻柿子夹杂在了一处。      虞南嘉也是个聪慧的,她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恐怕是这‘梅’正巧与楣姐儿同音,那送东西的婆子正巧又笑眯眯的满脸喜意。      于是虞南嘉一下子便回过神来,恐怕是凤灼华不放心她,便托人转告她楣姐儿已经大好了,但又怕安王府人多口杂的这事儿传到安王耳朵里,于是才借着送冻柿子这么一出。      当即虞南嘉心里头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的气色看着也红润上那么几分。      ……      等凤灼华往安王府送了东西后,便又让如笑伺候着梳洗一番,披着厚厚的披风往宁国公府老夫人的院子里去了。      如今儿正巧呢,等凤灼华过去的时候,老夫人院子里姑娘媳妇的或站或坐的满屋子都是,前头也不知是谁说了个什么笑话更是逗得老夫人笑得歪倒在那邓妈妈的身上,不住的笑着。      这屋子里头的人一见着她进去,当即屋子里的笑声又是静了一静,那些个辈分小的赶忙站起来与她行礼,有些个昨日被她毫不留情训斥过的,面上也带着尴尬的神色。      凤灼华冷眼屋子里头一瞧,笑眯眯的对老太太微微行礼后,才笑着问:“祖母,今日我瞧着妹妹们来的都挺齐全的,怎么的偏偏不见崔家表妹,她那身子骨修养了两日瞧着不是大好了么?”      老夫人亲昵拍着凤灼华手背的动作一顿,有些愣神道:“这哪能好呢,前日那么个一撞,满地都是血的,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不错的了,今日还派来婆子来我这处告假说要再修养上几日,这几日便不能来孝敬我这老婆子了。”      “是么?”      凤灼华等着就是老夫人这话儿,当即她便眉眼带着深意,在这屋子了瞧了一圈后再笑盈盈道:“昨日崔家表姑娘还在我那院子里坐着呢,今日怎么就不能来了。难道我瞧着她除了脑袋上包了那么点东西,那作态样子的,竟是比大多数人都健康了去,还望咱们府中姐儿身上不小心到了一盏子滚烫的茶水嗯。”      老夫人当即一愣:“可有这事儿?”      她目光又悄悄的扫了一眼府中那小心翼翼垂下脑袋不敢与她对视的姐儿们,当下老夫人心里头便有底了。      这下子更是觉得这崔娇玉虽然对崔家有点用处,但真真是个眼皮子不干净的搅家精,她得快点儿想了法子把她嫁出去才是。      当下老夫心里头一想着事情,她便假装神色疲惫的摁了摁脑袋。      花厅里众人又一个个都是善于观察老夫人神色的,等再说了几句不轻不痒的话后,那些个姑娘媳妇们也都找了借口退了下去了。      花厅外头,凤灼华搭着如笑的手带着丫鬟婆子走在最后头,却是这个时候昨日被崔娇玉撒了一身茶水的府中姐儿这时候倒是小心翼翼走到了她身前,踌躇半晌后恭恭敬敬对着凤灼华行礼道;“昨日……昨日的事儿谢谢大嫂嫂。”      昨日凤灼华也就是看不过去崔娇玉作威作福罢了,瞧着这府中庶出的晏如枝是个可怜的,便气不过帮上了一把,也没想着要她报答个什么。      这事儿她根本就没当回事儿,瞧着对她行礼道谢的晏如枝,凤灼华摆了摆手,示意这事儿就这般过了。      等老夫人屋子里的人散了个干净后,她突然眉眼沉沉的看了邓妈妈一眼道:“妈妈你去给我悄悄出去打听打听,那忠勤侯府赵家大儿子是否正要说一个添房的侯夫人!      邓妈妈先是一愣,当即便是懂了,这哪里是上门去问,赵家大爷想添一位填房夫人那是汴京城都知道的事儿,奈何这事儿拖了半年了,偏偏的没个好的人选。      因为那忠勤侯府赵家大爷就是个好色的,自家夫人被气死不说,院子里头姬妾丫鬟的莺莺燕燕更是满院子都是,偏偏愿意嫁去他家做填房的姑娘,赵家不是看不上身份是就是看不上姑娘家的颜色,那些个颜色周正漂亮打眼的呢,赵家如今又高攀不上。      老夫人这会子这风头让邓妈妈去打听,指不准哟就是要向赵家传个口信的意思,恐怕是想把崔家表姑娘给说给那赵家大爷了。      邓妈妈心里头想着她赶忙便出去了,毕竟老夫人吩咐的这事儿可耽误不得。邓妈妈这头才偏门出去,外头恰巧承德侯府虞家派人往凤灼华院子里递了帖子。      等凤灼华得了帖子后她快速一扫,原来是承德侯府虞家的大姐儿虞南枫今日便迫不及待的邀她上府中做客去呢。      凤灼华瞧着自己身上刚从老夫人屋子里出来的那身行头,便直接让外院的小厮套了马车,直直的便我那个承德侯府虞家去了。      到了承德侯府的正门处,也不用她下马车,直接开了门便把她给迎了进去,这次进了二门处下车时便看着府中老夫人以及侯夫人加上府里头的哥哥妹妹都在等着她时。      当即凤灼华眼眶子一热,也不用人扶,赶紧从那马车车辕上跳了下来:“外祖母你们怎么都来了,我只不过是与南枫姐儿说会子话儿罢了。”      府中虞老夫人轻轻点了点虞南枫的眉心儿笑骂道:“平阳你孩子哟,多少年没往老婆子我这府上跑了,今儿南枫姐儿好不容易透露点风声你会过来,别说老婆子我身子骨硬朗,就是有个头疼脑热也得亲自来迎接你,虞老夫人说着又是一阵子心肝肉的把凤灼华抱在了怀里,可真真是把她给心疼坏了。”      承德侯府上,凤灼华便在虞家陪着老夫人与虞家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用了午膳,午间儿陪了老夫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这才辞了老夫人与虞南枫相携正准备往虞南枫的闺阁里头去呢。      这才将将到了闺阁外头,不想这处便一个身形极其高挑长得也是极俊的男子等在那处,凤灼华瞧着那男子,她眸光微微一闪道:“颜渊大表哥,许久不见。”      这声大表哥却是叫得这位虞家的大少爷心口微微酸涩发疼,他竟是没想到他看着长大的平阳表妹自从成婚后,这称呼却是带着生分。      虞颜渊瞧了眼自家嫡亲的妹妹,他再次压下心头丝丝惦念,暗了眉眼中的光瞧着凤灼华道:“日后等了空闲,多到府中来坐坐,不要等你那南枫表妹嫁了人后可比不得现在这般自由的机会。”      凤灼华听得虞颜渊的话,先是一愣,二人曾经极好的关系自从那事儿之后,到底是不如从前有些生分尴尬了去。      但是到底也是一同长得的表哥,可比得宫里头的那些个皇子哥哥的亲密了不知数倍,这般想着凤灼华眼底也泛了轻轻浅浅的笑意,对着虞颜渊轻轻拂了一礼:“等日后日子得空了我自然是常来的,如今又住在宫外头那是更加方便了,妹妹还等着颜渊表哥什么时候给妹妹娶了表嫂嫂才是正理呢!”      到底大家年纪都大了男女有别,三人随便说了几句贴心话儿后,虞颜渊便知礼的告辞离去。      ……      这会子凤灼华靠在虞南枫这梅妆居闺阁里头的软榻上,她微微拧着眉心,神情瞧不出究竟是欢喜还是恼怒,此刻眉宇间倒是夹着淡淡的伤感。      在她另一旁,也以同样姿势靠在那软榻上的虞南枫却是有些恼怒的瞪了凤灼华一眼道:“平阳你又不是不知道往日里我大哥哥对你是个什么心思,今日他听说你要来特地请了半日的假期回来瞧你,你倒是好,还不忘刺她两句,娶什么大嫂嫂,以我哥哥那个心思,她还如何看得上别家的女子。”      凤灼华却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手里的玉盏子,她幽幽一叹,也学着虞南枫的样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你个没良心的,这会子还来恼怒上我了,我若是不刺他一刺,刺破了他的心,他心里头恐怕是要想我想到心烂,这长痛还不如短痛狠狠的给他这么一下,让他早早的死了心也好!”      虞南枫不认同的轻嘲一声:“你果然从小那颗心就是块石头做的,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坏东西,日后能不能让晏家世子爷把你那块石头给捂软了去。”      凤灼华却是不理虞南枫话中嘲讽之意的,微微一掀眼皮子道:“你今日匆匆把我叫过来又是为何?难不成单纯找我来拌嘴皮子的?我们也都吵吵闹闹拌了这么些年了,日后与你再拌嘴我可是不愿意的,想想都腻得慌。”      “谁想要你与拌嘴皮子了,平阳你就是个自作多情的,我不过是想问问我家小姑母的事儿,这事儿你肯定是比我知得多的,昨日我回去后便一宿没睡,我不听你说出来这心口就发慌,你也别拿那些个瞎说的故事来忽悠过,平阳我可跟你说本小姐可是聪明着呢。”      若是没有昨日虞南枫那救场的一幕,把安王给绕了进去,今日她要是来问凤灼华,凤灼华是铁定不会与她说去的,但是经过前世凤灼华也大体知道虞南枫究竟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了。      虽然虞南枫年纪不及她大,却也是个顶顶聪慧的姑娘,可惜便是前世她才与那单家小将军成婚没多久,便守了寡,后头虞家倒了,若是没她那烈性子撑着,恐怕那年虞家是留不下来一儿半女的血脉的。      想着当年是事儿,凤灼华便声音沉沉把虞南嘉与安王爷,还有宁国公府二少爷的事儿,以及楣姐儿的事儿都给一五一十的说了。      等虞南枫听完后,她先是呆愣了半晌,木愣愣的喝了口玉盏子里的茶,似乎又觉得那茶水不够味儿,竟然是让丫鬟去外头拿了酒进来。      两个年岁相仿的姑娘,加之这心头又都藏着事儿,春日里天气还冷,酒水在小炉子里暖着,不自觉几杯酒水便下肚了。      热酒一下肚,就越发显得酒意上头,这一日平日里见了面跟斗鸡似的两人,倒是闹得喝到了一处去了,相互也不知是说着什么胡话儿,接连喝了几瓶子酒水下去了。      到了晚间的时候两个姑娘那是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了,本来呢虞家是要留凤灼华直接便在南枫姐儿的梅妆居歇着算了。      不想这消息才刚刚告道宁国公府上,这大半夜的,又夜深露重的,那宁国公府上的世子爷竟是亲自来接了。      等晏昭廷用厚厚的猩猩红貂皮披风,把凤灼华给包了个严严实实抱出去的时候,却是在外头的檐廊上看着似乎也喝了些酒水双颊有些微微发红带着酒意的虞颜渊。      当即,晏昭廷瞳孔骤然一缩,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冷光瞧着那虞颜渊一眼,却也只是淡淡一眼后,便仿若眼前没有那人当做空气一般,直接抱着怀中的娇暖人儿,眼神也没留下一丝的走了。      却是在晏昭廷转身的那一刻,后头虞颜渊的声音狠厉又凌厉道:“晏昭廷!你若是对她不好,敢有一点儿欺负了她去,莫怪了我这条命都不顾,也要找你算账!她不光是大晋的公主殿下,更是我虞家的姑娘!”      晏昭廷讥讽一笑,心头却是窝了一团火的,偏偏这般恼怒的时候,晏昭廷的声音却是格外的冷静又嘲讽:“愚蠢!你算得上个什么东西!我是她的夫我宠她自是理所当然的!我晏昭廷的女人了轮不着外头不相干的人来管!”      ……      宁国公府,慎独居的洗浴间内。      晏昭廷抱着怀中依旧酩酊大醉人事不知的娇娘,又有些不耐的看着下头忙忙碌碌在放洗澡水的丫鬟婆。      等花嬷嬷等人把一应洗漱的东西放好后,便有些踌躇的看着晏昭廷道:“驸……驸马爷,奴婢们伺候殿下洗漱……麻烦驸马爷……”      花嬷嬷口中那个‘出去’还没说出口呢,抱着凤灼华的晏昭廷却是薄唇轻启,淡淡的吐出里两个带冰渣子的字:“出去!”      众嬷嬷宫女心头一紧,战战兢兢的瞧了一眼被晏昭廷掐着腰抱在怀中的姑娘,却一个个的都咬牙站在那处。      最后还是花嬷嬷大着胆子道:“驸马……奴婢们伺候殿下洗漱,这般事儿是万般不敢劳烦驸马的。”      晏昭廷却是冷哼一声:“你们殿下这身子哪处是我没瞧见过的?都给我出去!”      这一刻,晏昭廷把出去二字说的极为重,当即花嬷嬷心头一逗,终究抵不过晏昭廷的气势,只得带头把众人都带来下去了。      等里头的人离去后,却是那藏在披风里的人,一掀身上捂着厚实的披风,继而酥红了巴掌大的小脸胡乱的嚷嚷道:“对对对!都给本公主去,本宫今日可看不上你们这其他的面首,本宫今日就点名了,翻了牌子要驸马爷伺候本宫洗漱!”      “驸马近日来那脾气是越发的大了,本宫不好好的治他一番,驸马这脾气可是要扶摇直上九重天去他才能甘心!”      凤灼华这胡乱说的醉话,又是气得晏昭廷脸皮子一黑,这一刻竟是气得有些咬牙切齿了。      他握着怀中娇娘那盈盈一握的细腰,眸光幽冷又藏着压抑许久的炙热,声音黯哑:“殿下今日这般尽兴,臣若是不成全了殿下,那便是臣的不是了。”      晏昭廷这般说着,便抬手扯了凤灼华身上的披风,披风之后又是外头的袄子、夹衣、桃色的滚边绣花长裙,鞋子……      等东西落了满地之后,晏昭廷也不怕她冷着,毕竟浴室里头烧得地龙,龙更引了外头的温泉水,四周还放了火盆子,哪里会冷了去。      只听得一声惊呼,姑娘家便掉在那浴池里头了,那浴池更是极大的,别说是两个人了,就算是四五个人都能容得的。      屋子里头一阵水花,接着便泛起了淡淡的雾气,外头也不知是春意上好来得早了,等天灰蒙蒙两的时候,一声细细的嘤咛声伴着喜鹊的娇俏又带着春色的报喜声。      夜深露重,花嬷嬷今夜可是不大好了,等站到双腿都失去知觉了,里头水声是极细微的但也几乎没听过,却更是不见里头的人出来的。      小厨房里的饭菜更是热了一遍又一遍,也不曾听得里头传膳的,这一时间花嬷嬷那就是喜忧掺半哟,也不知道这驸马爷气上头了,狠起心来究竟是个什么脾性儿。      等会子她家殿下回过神来,也不知会不会要闹了翻天去才肯善罢甘休。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我来了!五千哦这章) 嗯,我尽力了,只能这样了,我怕…… 买不起车的,咋们步行吧。 然后晚上12点前还会有一章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andy好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喜兒 10瓶;行走江湖的枫叶 5瓶;赵蕾蕾蕾蕾 3瓶;十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4 章      熹熹曙色, 恰恰娇啼, 屋子里头的人一夜未眠, 自然屋子外头的人也喜忧参半守了一夜。      直到清晨一声极为清亮的雀啼, 那啼声又娇又软, 而后屋子里头的声音渐渐静了下去。      ……      天边露出点点鱼肚白,太阳从地平线上一跃而起, 细碎的金光在如纱般的晨雾里头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儿,一夜之间枝丫上的娇嫩碧色又多了些许。      青嫩的叶子如姑娘家娇俏的身段儿, 在枝头肆意的舒展开身姿,叶片上更是带着星星点点的晨露如姑娘家身上的薄汗, 沁着枝骨散出来的娇香, 这院里头也不知是哪处屋里的春意, 衬整片园子都与往日不尽相同。      花嬷嬷在屋子外头守了整整一夜,除她之外,她也不让其她的小丫鬟守在外头。      直到这时候天亮,忧心半夜的如笑过来劝了又劝,花嬷嬷这才拖着浸了满身晨露的棉衣, 手脚发木的被小丫鬟扶了下去。      走之前,花嬷嬷还不忘拉着如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只要屋子里头的人没有动静便千万不可去打扰,小厨房的吃食和热水一定要时刻备着千万不可疏忽了去。      花嬷嬷走的时候可畏是忧心忡忡,她就怕如笑年纪小不懂事,更是不如春山见得多事儿。      更何况昨日她可是亲眼瞧着驸马爷在气头上了,万一如笑不懂事又把驸马爷可那可要怎么办。      毕竟昨夜她可是领教了晏昭廷平日里温润如玉那张绝色皮子下, 藏的可是个什么脾性,恐怕就是宫里头的帝王,沉下脸面的样子都没有驸马爷昨夜沉脸的样子来的可怕。      ……      这若说昨夜晏昭廷是在气头上,那么到了后半夜他哪里还有什么事儿可以气的。      床榻上,他看着怀里掏几乎软成一滩水的人儿。      这时候别说气了,晏昭廷嘴角那勾起的满足笑容,就像是偷了腥的猫,眼角眉梢里在战场上长年累月积郁下来的冷意,这一刻更是如寒冰遇烈火,不经意间缓缓消融。      终于等到外头的天色渐亮,外头的喜鹊扑打着翅膀在外头鸣叫了数声,晏昭廷他才心满意足的抱着怀中怎么也看不够的人儿沉沉睡去。      二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申时。      春日里日头渐长,如今这个时辰正巧又是金乌西坠的时辰,府间各个院子里头都漫着一层饭菜的清香。      夕阳的余晖撒得半边的天儿都是金灿灿的黄,归巢的喜鹊在外头唧唧喳喳的叫了数声,雪水化了后枯黄又带着翠绿青芽的草丛间响起了细微的虫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就这般极好的时刻,昏睡了大半日的凤灼华缩在晏昭廷怀中的身子微微动了动,极为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轻颤,那双如湖水一帮的凌凌波光的凤眸这时候带着一抹动人春色缓缓睁开。      姑娘家如樱桃般娇嫩不点而红的唇,先是轻轻一抿,继而她缓缓的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微微醒过神来。      醒过神来的凤灼华踢了踢酸麻无力的腿,而后悄悄拉开身上盖的锦被,眯着眼瞧里头一瞧,果然如她所料是春光无限娇艳。      腰间上搂着的那只炙热又令人安心的大手。      这时候,那手像是回应她般,稳稳一握,继而身后响起男人那好听又格外满足的轻笑声,醇厚低沉,犹如上等美酒。      凤灼华一声嘤咛,前头不曾听到晏昭廷的声音,她还能装作此人不在。如今晏昭廷一声轻笑,却是羞得她双耳通红,脸颊瞬间爬上两朵极为娇俏的红晕。      虽然害羞至极,但是凤灼华还是气不过的,她快速转过身子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晏昭廷脖颈上头。      这男人的身子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前些日子脖子上头都皮开肉绽的伤口,这会子竟然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待脱落的深红色结痂。      凤灼华先是用嘴角蹭了蹭那结痂的地方,而后却是用尖利的小虎牙对着那结痂的上头细细密密的咬了一圈,留下一圈子粉色的牙印。      当即晏昭廷轻哼一声,手掌心微微用了哑着声音道:“殿下难道不累?若是殿下不累,臣依旧也可。”      晏昭廷这一句话出来,凤灼华当即僵住身子,她好似安慰一般,吻了吻那结痂的伤口,这会子声音娇俏的如那慵懒的猫儿一般:“你快放了我去洗漱,这像个什么话儿,一整日没出过房门,你不怕别人笑话,本宫可怕外头的宫婢嬷嬷们笑话本宫,府中各院也不知要如何嘲笑本宫了,本宫可是个面皮尔极薄的人。”      晏昭廷听得凤灼华如此说,他轻轻一声,倒是接了她的话,继续调侃下去:“臣倒是不想殿下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凤灼华听得晏昭廷这般调侃,她不满的抬腿踢了踢。      下一刻她只觉得脚心一麻,接着脚背一阵温热,而后身旁床榻一震,却是晏昭廷起身去了屏风那头。      等晏昭廷走远后,凤灼华她才按着酸软的腰肢,悄悄的呼出了一大口气。然后更是懊恼的摁着自己脑袋,心中暗道这果然是喝酒误事,昨夜竟然和虞南枫那姐儿喝得个烂醉,究竟是怎么被晏昭廷给带回宁国公府的她竟然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后头只顾着给晏昭廷‘消气’去了。      想着脑海中那细碎的片段,凤灼华捂着脸再次嘤咛一声娇羞不已,身子软得就算煮熟的面条一般没丁点力气。      虽然这时候床榻里头的东西都换了新的,但是床榻里头依旧是胡乱得紧,她更不好意思叫丫鬟进来伺候洗漱。      于是凤灼华纠结半天,最后还是自己咬着牙在床榻上摸索了半晌,才勉强把自己的亵衣亵库给穿了个妥当。      等凤灼华好不容易穿好里头的衣裳后,正要抬手去勾外头的衣裳,却是一只大手从后头圈着她的腰肢把她给稳稳的抱起来放在膝头。      这一下子的悬空,吓得凤灼华心头一紧,不自觉出声道:“昭廷。”      “我在的……”      晏昭廷的声音哑哑的,又带着一丝极为愉悦的俏皮,他抬手拿过凤灼华的外衣,一件件的给她穿戴好,等伺候着凤灼华穿戴妥帖套上绣鞋后,晏昭廷又把人给抱到了妆台前,这回依旧是按照新婚那日的样式给凤灼华梳了个极为简单的男髻,上头簪着的也是那日那枚白玉盏子。      等一切都穿戴妥帖了,晏昭廷这才出声让外头伺候着的丫鬟婆子进来伺候洗漱。      外头。      如笑听得屋子里头的动静,她赶紧让下头的小丫鬟备好了要用的热水和厨房里热着的吃食,就等着里头的主子一声吩咐能第一时间给送进去。      等如笑带着下头的小丫鬟端着洗漱的用具进去的时候,饶过屏风如笑先是一愣,只见得坐在一旁的自家殿下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曾经如笑觉得凤灼华美得就像那枝丫上的腊梅,高贵冷艳不可方物,而如今不过一夜功夫,那腊梅哪里比得上自家殿下的美与艳。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同一个身段儿,但总归是哪里不一样了。      若真的要形容的话,那便是曾经凤灼华的娇艳是艳在皮肉,端庄在行为举止,如今一见她却是浑然天成带着一股子贵气,仿若是从骨子里头散发出来的娇艳端雅,更是光彩夺目不可亵渎。      ……      虽然慎独居里头的防守一向严密,但是里头的二位主子却是整整一日没有出过房门,这事儿自然是引起了府中其他人的侧目。      当宁国公府老夫人得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先是一愣,而后紧紧的盯着那报信婆子道:“这可是真的?不会是你们看错了眼框我的?”      这事儿哪能诓呢,毕竟府中多少人盯着那慎独居的院子。      那报信的婆子又赶紧非常肯定的说了一遍。      得了那婆子的肯定后,老夫人先是一喜,后头又回味过来了,她死死的盯着那婆子道:“你前头说殿下是去了承德侯府虞家?后头公主殿下是喝醉了被世子爷给亲自抱了回来的,世子爷回来的时候还是沉着脸的?”      那婆子赶紧道:“回老夫人,可不是么!当时世子爷的面色可吓人了,还是奴才亲自开的那二进的院门。”      被那守门婆子这这几句话一说,老夫人心里头的喜色瞬间消了大半。      于是老夫人烦躁的摆了摆手,让那婆下去了,等那婆子离去后,老夫人看着身旁恭敬站着的邓妈妈道:“这事儿妈妈如何看?”      邓妈妈细细的观察着老夫人的脸上,半晌,她才小心翼翼回到:“老夫人,依着老奴看二位主子这一整日没出院门,会不会是世子爷与那位公主小娘娘在屋子里头吵架?前头不是听说那些个丫鬟婆子整整一日都战战兢兢的不敢靠近院子里头们,只有那位宫里出来的花嬷嬷如临大敌般在外头守着?何况世子爷还是沉着脸回府的。”      听得邓妈妈这般说,老太太心里头剩下的那另外一半喜色也彻底凉了个透透的。      沉吟半晌后又捏着手里的佛珠道:“这不就是你说的这个理么!若是昭哥儿真是个好的,还能忍到这般时候,昭哥儿这年纪这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那位公主小娘娘又是少有的天资绝色,是个男人都没有这般大的毅力。”      这般说完,老夫人又是深深一叹:“外头那几家的帖子你可递过去了?过些日子便借个名义府里头热热闹闹的办个赏春宴,是时候要给二哥儿把媳妇给定下来了。”      “如今昭哥儿都成亲了,二哥儿拖着也不是办法,虽然血脉上算不上嫡出,到底是我身边养了那么多年的,不比得外头的差,早点成亲也好早点诞下个嫡子来。”      老夫人这般一说,邓妈妈瞬间就懂了。      说的好听叫做不比外头的差,说得难听点就想让府中的哥儿们早点成家,好生个府中的嫡长孙过继给晏昭廷当孩子。      若是世子爷真的不能生,那日后那过继的孩子便是府中的小世子,这哪一房的孩子过继给晏昭廷,哪一房便得了利。      如今除了各房争破头生儿子外,可别忘了宁国公府那位填房夫人小孙氏也是个大着肚子的。      这争来争去的,若是后头那位公主小娘娘大了肚子,也不知那些人后头会是个什么样的面色。      这说白了,不过是老夫人的手段罢。      老夫人心坏归心坏,终究是个偏心的,哪怕曾经不喜他生母,但是对于晏昭廷这个嫡长孙还是极为偏心的,可偏偏晏昭廷并不领她这个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一下哦~   ☆、第 55 章      万福堂里, 老夫人崔氏想着晏昭廷日后关于子嗣的问题, 她又是深深一叹。      捻着手里的佛珠, 老夫人想了半刻钟后又叫了邓妈妈拿了笔墨纸砚, 写了一封信让邓妈妈去外头找人, 赶紧往清河郡送去。      至于里头究竟写了什么,邓妈妈心里头一盘算, 还是脚下偷偷拐了个弯儿,先把东西先送到了晏昭廷的手中。      邓妈妈等了一会后, 便是五谷哪了另一封一样字迹的信,让邓妈妈给送了出去。      等邓妈妈送信回来, 正巧到了晚膳的时候。      邓妈妈又忙着伺候老夫人用了晚膳, 饭后又陪着老夫人在屋子里走了一会儿消食, 后头各个院子里那些个用了晚膳的哥儿姐儿也被自家嫡母带着过来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瞧着下头的小辈,她又打起精神与下头的人说了一会子话儿。      等到了戊时,老夫人装作疲惫的样子按了按眉心……      后头也不过一会儿功夫,这万福堂里头的热闹便散了。      老夫人崔氏歇下后, 这万福堂里头的灯火也渐渐暗了下去……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头静悄悄的,竟是透着一股子沉沉死气。      邓妈妈瞧着睡着后的老夫人, 只见她平日里看着温和慈爱的眉眼,反而在睡着时透着一股子刻薄的冷厉,邓妈妈垂眸看了半晌,眉眼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后头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另一旁二房的院子里。      二夫人王氏看着从外头匆匆回来浑身带着冷意的江妈妈, 王氏她先推了一盏子热茶给江妈妈,看江妈妈喝了茶后才问:“这般冷的天儿,今日倒是辛苦妈妈了,老夫人是怎么说的?邓妈妈那头可有露出什么口风?”      江妈妈喝了一大口热茶,已经冻得发木的手脚这才略微回暖,她瞧着自己主子眼里的忐忑与期待。      江妈妈深吸一口气道:“前头那小丫鬟,老夫人瞧了一眼便让邓妈妈找人给安置下了。”      “但是我们二房的话,老夫人信不信老奴就不得而知。不过老夫人安置了那小丫鬟后,老奴也没有走一直在外头等着,果然没过多久老奴就瞧着邓妈妈后头出了一趟府,好像让小厮去送信,老奴便等邓妈妈回了万福堂后,悄悄去打听了一番,那信件儿果然是给清河崔氏送去的。”      “是么?”      二夫人王氏当即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亢了几分道:“既然是送了信件出去,那后头的事儿便不用我们操心,老夫既然愿意把那小丫鬟安置在自己府万福堂里头,而且还往外头崔家送了信件,那这事儿她定是信了八成。”      原来二夫人王氏口中说的这事儿,就是之前崔娇玉让人把小丫鬟推到井里去的那事儿。      原先王氏是要第二日便把小丫鬟送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去的,奈何那丫鬟半夜发起高热整个人都烧糊了,二房的院子离老夫人那处又是极远。      二夫人王氏也知晓,万一这丫鬟要是死在老夫人院子里头,以老夫人的性子她是万万不依的。于是她也只得咬牙,偷偷请了大夫,又开了自己的私库拿了上好的人参把那小丫鬟的命给救了回来。      等那小丫头确定性命无碍后,二夫人王氏才让江妈妈偷偷把人给送过去。      至于后头的事,那也只得看看老夫人能不能狠得下这个心,大义灭亲了!      毕竟她家大姐儿晏如月的委屈可不能这般白受,那位世子爷院子里的公主小娘娘二夫人王氏不敢多动一分得罪了去,但是漪澜苑住的那位狐狸媚子总要给她出个气的。      ……      随着大晋最为得宠的公主嫁人,宁国公独子娶妻。这事嫁娶大事带起的话题,随着日子悄缓流逝后头的热度也渐渐散了下去。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今年格外寒冷刺骨的春,也不知觉间暖了起来。      前些日子公主府被烧,虽然帝王震怒,下令大查奈何这事儿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和安长公主的身上,后头竟然还牵扯到了太后宫里的奴才。      这事儿就算是帝王有心给凤灼华争个公正,但是这事儿一旦牵扯了太后宫中,按照如今的境况那是绝对不可能再查下去了。      被逼无奈,帝王似乎是为了安慰凤灼华,又在凤灼新婚的十日之后,赏赐了大批的玉石珠宝物件儿。而那太后的宫里头呢,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无意,竟然在帝王的赏赐过后,也派宫里头的内侍送了许多珍奇的玩意儿过来。      这一轮接着一轮的是赏赐,那是看着宁国公府各房双眼发红羡慕得不得了,特别是那些个年纪偏小的哥儿姐儿们后头私底下更是不知道瞧瞧的讨论了多少次。      自然的,这事儿崔娇玉也是一声不响的看在眼中,看着凤灼华那一轮接着一轮的赏赐,她羡慕得夜里都不知撕了多少张帕子才解了心里头的嫉妒。      ……      阳春三月正是踏春的好时节。      这日清明刚过,汴京城各府各处也都祭了祖,加上清明沐休的假期,倒是难得从新年过后的繁忙中闲暇了下来。      这一日正巧是宁国公府举办的赏春宴。      这宁国公府作为如今朝中极为权利的高门贵府,加之又是刚娶了新妇不久,这去的人,还是汴京城中前些年那一向被人津津乐道的平阳公主。      自然的,与宁国公府交好的各府各处也都收到了请柬,那些个平日里不交好的,如今要赶着上门巴结的,自然也通过某些手段拿到了宁国公府这赏春宴的请柬。      这日宁国公府的赏春宴与往年不同的是,往年一向由府中国公夫人小孙氏那一手操办的赏春宴,今年到不是那小孙氏一人独大了,而是各房的夫人也都分派了事儿,一人负责了一部分。      正当这参加宴席的各府夫人太太在猜测的这小孙氏,是不是随着府中世子爷娶妻,被那位公主小娘娘夺了权利的时候。      那位府中的继夫人小孙氏,倒是在丫鬟婆子众星拱月的搀扶下,大腹便便的走了出来。      当下各府夫人心里头一咯噔,眸光远远的便粘在了那小孙氏的肚皮上!      好家伙!      原先还以为是失宠了,原来这是肚子里头怀了金疙瘩,舍不得辛苦了,才把自己的妯娌给拉出来做苦力活呢,只是……      众人心里头再次一咯噔。      前头不是隐隐有传闻说着府里头看着一表人才人中龙凤的世子爷,他那方面似乎不太行,若是世子爷不能生,日后这宁国公府的爵位是过继呢,还是让这小孙氏肚子里头的继承。      毕竟论过继和继承的话,过继毕竟是别人的孩子,而继承呢!      说白了,那血脉终究是宁国公爷血脉,再说了那小孙氏与世子爷的生母可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说难听点,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总比外头过继来的不明不白的强的多。      众人这般想着,看向那小孙氏的目光也隐隐带上了深意。      平日里轻视小孙氏,瞧不上她庶女和填房身份的各府夫人姑娘们,也悄悄收起了那份轻视,对于小孙氏的态度比起之前,那是热情了不下三分。      被丫鬟婆子小心翼翼搀扶着的小孙氏,她看着那些个平日里不过做做表面功夫的各府夫人,如今眼里头倒是真是有些急切的溢出了三分笑意。      瞧着这前后差距的样子,小孙氏眼中嘲讽一闪而过。      她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带着笑意的眸光里头却是压也压不住的得意,只要这个金疙瘩在,能顺利生下个男孩子,日后这宁国公府里头谁还敢小瞧了她三分去。      今日府中宴会办得格外热闹。      汴京城里头凡是能与宁国公府攀上些关系的都来了,若是实在抽不开身的,也备了厚礼让府里头的人给送了过来。      宁国公府外头那些个华贵的马车,愣是把宁国公府墙院外的一条大街围堵得水泄不通。      慎独居里头,今日的赏春宴她必定是要露脸的,但是瞧着她今日的装扮也未见得有多华贵。      春日渐暖,那些个厚厚的棉衣小袄也收了起来,换上了薄薄的春装。      只见她一身杏黄色绣梅竹兰襕边刺绣软缎百褶罗裙,上头配着月白色撒花烟罗衫,衣裳上头用金丝绣线绣着极为衬景的迎春花。      那极挑肤色的杏黄色,在凤灼华身上却是肌肤胜雪,唇红齿白。      偏偏的,这一身看着有些偏于素静的穿戴,配上凤灼华那精致的妆容,加之艳丽的五官,这真真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不是衣裳衬人,反而是这人把衣裳衬得都贵气几分。      等凤灼华穿戴整齐,春山也带着打扮得体的楣姐儿过来了。      今日楣姐儿也换了一身藕荷色刻丝绣棣棠花晕锦春衫,小姑娘看着比前些日子胖了些许,嫩白的脸颊上透着健康的红润,头上梳着的两个小花苞箍着用玛瑙翡翠珍珠做成的花串子,显得娇俏又华贵。      姑娘家六七岁的年纪,短胳膊短腿的,但却懂事得紧。      被春山牵着手,乖乖的走到凤灼华身前,恭敬行礼声音软软糯糯:“大伯母安康。”      “好孩子。”      凤灼华抬手牵过楣姐儿的手,细细打量过楣姐儿这一身的装扮,而后又从匣子里头翻出两颗樱桃大的东珠,让一旁的嬷嬷把那东珠坠在了楣姐儿的鞋面上。      这时候凤灼华才满意点了点头:“今日就先这般将就吧,等些日子天气再热一下,我让宫里头的绣娘过来给你做一阵套的夏装,时日好的时候,本宫再趁着这春日的尾巴带楣姐儿出门踏春去可行?”      晏卿楣愣愣的看着漂亮得像九重天仙子一般的凤灼华,下一刻她眉眼弯弯一笑:“楣姐儿都听大伯母的。”      “真是好孩子。”      等屋子里头的二人都收拾妥当了,正巧这时候花嬷嬷也从外头进来道:“殿下,安王妃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二皇子与四皇子。”      凤灼华瞧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马上就到午膳的时辰了。      前头那些个府中夫人她并不想多见,依着她的身份地位也不需要去外头作陪,那些阿谀奉承的手段她前世也见得多了,犯不着为了一个赏春宴恶心到自己。      如今既然安王妃来了,那她就没必要在慎独居里头呆着了,加上她家阿弟既然与二皇子一同来了,凤灼华想着那二皇子的来意,她眼中深意一闪而过。      毕竟这以晏家老夫人崔氏名义办的赏春宴,说得好听明面上是赏春宴,这实际上却也是各府夫人趁着这宴会的名义给自家的哥儿姐儿相看。      毕竟宁国公府晏家如今适龄的姐儿可不少,加上如今宁国公府愈发的如日中天,谁不想把自家的女儿嫁到晏家来,好攀上这门好亲事。    作者有话要说:  先这些吧。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元气少女小莹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初心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6 章      此时正逢春末, 早晚寒凉, 而这午间的日头倒是正正好的暖人又不会过分热了去, 携着青草味的春风在园子里翩跹而过, 府中的园子不过十来日的功夫, 已然是花丛锦簇好不热闹。      凤灼华瞧着外头的景致,又想着等会要应对的那些夫人姐儿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身旁楣姐儿鬓角垂落的那小撮碎发。      “楣姐儿与我一同去吧, 待会你跟着我一处便好,外头的人如今断然是不敢轻易欺负了你去的, 至于那些个平日里嘴巴厉害的奚落你的, 你也无需要给她们什么好脸色!有些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可比不得你来得尊贵!”      不过六七岁大小的晏卿楣,似懂非懂的听着凤灼华的话儿,虽然不是极为明白,但依旧乖巧的点了点头:“楣姐儿听大伯母的。”      凤灼华怜惜的拍了拍楣姐儿的脑袋:“楣楣真是个乖孩子。”      ……      宁国公府园子里百花争奇斗艳,比那花儿更娇俏的是举着团扇在花丛间扑蝶的姑娘们, 隔着极远的距离都能听得姑娘家娇俏又愉悦的声音。      凤灼华牵着楣姐儿的手,后头跟着浩浩荡荡的丫鬟婆子, 就怕碰着外头的人儿,她还特地挑了条僻静的小径往园子的方向去。      才不过离那园子还有数十步距离的时候,却是花丛里头‘哎哟’一声,一个贵女打扮的姐儿却是从那花丛深处滚了出来。      那位贵女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吓得楣姐儿瞬间便白了脸, 便凤灼华身后躲去。      凤灼华抬手拍了拍楣姐儿的后背,便蹲下身子亲自把她给抱了起来,更是搂在怀里细声细气的哄着,哄了半晌等楣姐儿回过神来后,凤灼华瞧了花嬷嬷一眼:“嬷嬷你去看看。”      当即花嬷嬷面色一沉,往前头走了几步,声音威严但又不会失了礼数:“前头可是哪位府中的姑娘,奴婢们若是认错了人,难免粗手粗脚,待会子惊吓了姑娘那就是奴婢们的不是了。”      随着花嬷嬷声音落下,花丛里头动了动,而后钻出了一个身穿烟霞色撒花软烟襦裙的姑娘,这姑娘看着倒是眉目清秀唇红齿白,虽然五官不够艳丽大气,但也是极为讨喜的小家碧玉,这细细打量借着衣裳首饰的衬托也算得上有七分颜色。      凤灼华抬眼一瞧,这人她倒是认得的,文昌侯府家的三姑娘池韵雪。      这文昌侯府池家,虽然在汴京城中也算得上是大族,奈何池家这一辈的小子都是不争气的,包括池家老爷也不过是个正五品御史中丞,若是池家没有这世袭的爵位,恐怕是连厉害点的伯府都比不上的。      奈何池家因这有这么个爵位,在汴京官场里头哪怕混的不好,但是面子上依旧是过得去的。      对于这位池家姑娘,别看着是一副文文弱弱乖巧找人疼惜的样儿。      凤灼华上辈子对她可畏是熟悉得很,那真真是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窝,这位池家姑娘后头与那崔家姑娘崔娇玉可是算得上拜了把子的手帕交,一样样的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东西。      凤灼华勾唇一笑,冷眼瞧着那小心翼翼低眉顺眼从花丛里头出来的池韵雪:“花嬷嬷可是问清楚了,这是哪家姑娘这般放肆,本宫的凤驾也敢挡了去。”      听得凤灼华的话,池韵雪先是一愣,而后倒是毫不犹豫的朝凤灼华行礼:“殿下开恩,臣女是文昌侯府的姑娘,臣女不知殿下在此,前头被花丛里的虫儿吓了一跳,请殿下赎罪。”      凤灼华冷哼一声:“是么?文昌侯府的姑娘?”      池韵雪刚要点头。      接着凤灼华的声音却是冷厉道:“你堂堂侯府未出嫁的姑娘,身旁竟然连个丫鬟也不带便一人在这府中乱逛,这便是你文昌侯家的家教?”      这……      池韵雪被凤灼华这么一问,这是彻底白了面色。      她前头远远的看着凤灼华的凤驾,便想了法子支开了自家婢女,就想在这处设计与平阳公主偶遇,后头那赏花宴她便能与公主一同出现,公主认不认她不要紧,只要能一同出现她就算挣得了脸面,无论她是嫡是庶,那些个府里的夫人们总会注意上她这个人的。      池韵雪却没想到打的这般好算计,明明是不会出一点儿差错的,怎么这位公主殿下却是与她有仇一般,专门捡了她的错处去说。      正当池韵雪不得而解的时候,凤灼华却是抱着躲在她怀里头白着脸的晏卿楣,对花嬷嬷道:“嬷嬷,走吧,莫要耽误了正事儿。”      “殿下!”池韵雪一愣便要往凤灼华身前走去,而然她才刚刚有所动作,便被花嬷嬷目光阴冷的逼了回去。      ……      园子里春色极好,百花齐放。      四周的亭子里,被人拿了烟纱软罗给围了起来,那如雾一般的纱帐子外头还特意架了屏风,倒也是心照不宣的能打量外头的男子。      松花色的轻纱,缥缈得就如一层雾般,挡得了外头的春风,又能清楚的瞧着外头春景。      亭子里头的角落处,还特意为了那些个身子骨不好的夫人姐儿们准备的火盆子,而后又架了茶具,还有一旁小几子上头摆放着各色精巧又别致的点心。      这时候,外头的园子里各府的姐儿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三两成群围在一处也不知说着什么,而那园中的亭子里头坐着的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夫人或者老妇人,毕竟嫁为人妇后便不能再像做姑娘时候那般放肆无忧了。      老夫人崔氏也不知与人说着什么趣事儿,笑的她眉眼弯弯这时候倒是说不出的和蔼。      然而就在这一刻,亭子里头的笑声皆是一静,众人的眸光不约而同的朝着外头众星拱月走来的凤灼华身上看去。      只见那位春日里比春光更为明媚的公主小娘娘,她怀里头抱着一个六七岁上下的小姑娘,小姑娘那面容是极为娇俏,唇红齿白就像是观音娘娘莲花座下的小童子一般喜人。      众人虽然心里头惊异能被那位公主小娘娘亲自抱在手里的人儿,究竟是何方人物,到底这时候等凤灼华走进了,那些个夫人们又连忙起身朝着凤灼华恭敬行礼。      虽然不知她们一个个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反正面上的表情倒是丝毫挑不出错处来的恭敬。      凤灼华眉眼弯弯瞧着下头那些个妇人,她眸光带着隐隐冷意,在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颊上一一扫过。      半晌,凤灼华抬了抬手声音幽幽道:“各位夫人免礼了,今日是府中办的赏春宴,你们便当本宫是世子夫人的身份便是,省得本宫端着公主的身份,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自在,那不是白白糟蹋了这春日里难得的好时光么。”      “殿下说得极是。”      众人又是一番奉承,等瞧着凤灼华入了座,这才敢在原先的位置上坐下。      烟纱围着的亭子是极大的,老夫人崔氏与安王妃虞南嘉坐在一处,后头便是各府间相熟的夫人们坐在了一处,也不拘于什么身份地位了,只要能说得上话的,都和和气气的坐在一处说着话。      毕竟今日这宴会的名义是赏春宴,实际这内头的里子却是各府间哥儿姐儿们借口见面的宴会。      老夫人崔氏瞧着外头进来的凤灼华,她当即眉眼带着笑意瞧着凤灼华:“殿下,若是不是嫌弃便坐到老婆子我身旁来,你与王妃正巧相熟也能一处说得上话。”      老夫人说着,又对着身后伺候的邓妈妈道:“邓妈妈还不赶紧把殿下怀里头抱着的姐儿给接过来,楣姐儿年纪小不知事,让殿下抱了去,你们这些个伺候的也一点儿眼见力都没有,殿下那般金尊玉贵的人,那般做这般事儿。”      邓妈妈听得老夫人的吩咐,正要接手把楣姐儿抱了过去,然而凤灼华却是一个错身躲过了邓妈妈的手,弯着眉眼看着老夫人道:“祖母,这就莫要麻烦邓妈妈,不过是些不打紧的事儿,这孩子本宫不过瞧着欢喜,再说了抱在怀里暖柔柔的,本宫倒是喜欢得紧。”      这亭子里头这么一说,当即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楣姐儿的脸上,有好奇打量的,也有私底下偷偷打量的。      当着的,既然是凤灼华喜欢的小女娃,众人那狂赞的词语当即便像不要钱一般的往外头蹦出来。      虽然好奇这小姑娘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但现在也不是打探的时候,却是这个时候,忠勤侯府家的老夫人瞧着楣姐儿夸赞道:“莫非殿下怀中的这位姑娘是承德侯府虞家的姐儿?老婆子我瞧着这姐儿倒是与殿下有三分想象的。”      随着那位忠勤侯府老夫人话音落下,花厅里说话的众人再次一愣,悄悄的打量起凤灼华与楣姐儿的眉眼,前头没人说并没有觉得什么,这时候被人这么一提,倒是真的有三分想象,就连老夫人崔氏也在一旁拧着眉细细的打量的二人间的眉眼。      在众人没有注意的地方,却是没人放下那忠勤侯府老夫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安王妃虞南嘉的双颊便一下子失了血色,袖中藏着的手更是因为紧张死死的握在了一处。      场间作为众人焦点的凤灼华她倒是像个没事人一般,愉悦一笑:“可不是么,本宫也就是瞧着这孩子与本宫极为有眼缘的,这细瞧着与本宫倒真的是有三分相像,可惜本宫是她的大伯母,不然本宫是定要认过来当干女儿疼的。”      凤灼华这般说着,她眸光一转笑盈盈道:“小姨母,这楣姐儿与本宫有三分相像,那与小姨母你自然也是有三分相像的,毕竟我与小姨母你可是有六分相像。不如小姨母你成全了我的美意,正巧了你与我皇叔未有子嗣,不如把楣姐儿认作干女儿可好?”      虞南嘉先是一愣,而后咬牙忍下所有澎湃的情绪,她装着没事的人儿一般,抬手点了点凤灼华的眉心笑道:“平阳你个促狭鬼,原来这说来说去是在算计我呢,你也不怕后头你皇叔告状让皇上打你手板心?”      凤灼华却是抱着楣姐儿笑倒在虞南嘉的怀里头:“小姨母,本宫如今可是嫁了人的,我父皇哪里还会舍得打我手板心,再说了我父皇就算是舍得,驸马爷他可舍不得,定会带我受了去的。”      凤灼华说着,毫不犹豫的把楣姐儿给塞到了虞南嘉的怀里头。      当即,虞南嘉抱着怀中软软小小还带着奶香的小姑娘,她鼻子一酸,当场便险些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鲸落夜未眠 6瓶;you 5瓶;李祖嘉(貓姐)清华国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7 章      亭子里, 当即众人随着凤灼华的动作又皆是一静。      她们目光再次悄悄的往楣姐儿身上瞧了数眼, 各个的神色都是带着深意的思索, 眼中神情各异。      楣姐儿她作为往日里一个并不受宠, 而且还是外头抱回来的姑娘。      后头再加上她生父晏清润并未成亲, 屋里头也没有个女主子看管着,府中就算管事妈妈婢女们照顾得再周到肯定还是会有疏忽的地方。      更何况, 这晏清润虽然对于楣姐儿是极好的,奈何他常年都呆在外头, 有时候一出门便是数个月的功夫,所以这楣姐儿一向是托给府中的二夫人王氏帮着照料的。      这王氏心思虽不毒, 平日里做事也是个有肚量的。      但奈何这晏清润虽说是她从小养大的孩子, 但到底说难听点, 晏清润并不是从这王氏肚子里头生出来的,再加上后头抱回来的楣姐儿,这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做法,在王氏心里头就像一根刺,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晏清润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到了如今王氏自己下头还生了嫡子, 她的不用说自然早就歪了,那能顾得到那么多。      在王氏看来, 她能把楣姐儿照顾得这般已经算得功德无量。往日在府里,老夫人也不见得会为了这楣姐儿出头。      于是时日就连,王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等着日后晏清润婚事定下来,便把这楣姐儿给早早的交出去, 她还等着自己的金孙子抱呢。      再后头王氏那处是嫡长女成亲,接着还没有喘口气,府中世子爷又娶亲。这来来回回是几处一闹,更是忙得王氏脚不沾地,楣姐儿的院子里头那就更加疏忽。      所以那日,小姑娘本应该是婆子丫鬟成群看着守着的,偏偏的那些个伺候的瞧着上头的脸上,就大着胆子躲在一处吃酒赌博,只留下楣姐儿一人在那园中水榭处,后头出了事,到现在就没能查出个真凶出来。      楣姐儿在府里头都是不声不响没个靠山,那府外头更别说有谁听过她的了。      这一会儿,那些夫人媳妇暗地里怎么打量,就是瞧不出这位楣姐儿究竟是个什么来头,这亭子里恐怕也只有那位文昌侯府池家的夫人,她知道这位楣姐儿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池家夫人刘氏极好的挽着宁国公府二夫人手臂,笑盈盈道:“这便是你那孙女吧?瞧着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也不知这日后谁家的姑娘能配得上你那孩子,当了她母亲去。”      当即王氏笑着拍了怕池氏的手,话语中带着深意道:“清润那孩子虽说不是我亲生的,倒是到底那些年我又未得一儿半女的,我全把他当亲生的养大的,对于后头的媳妇我要求也不高,只要是个知冷暖又知道疼人的,后头能好好教养楣姐儿的变行了。”      王氏说着,她目光又一瞟瞧向外头与姑娘闹在一处,看着斯文秀静的那文昌侯府三姑娘池韵雪,声音淡淡又透着三分夸赞:“你们文昌侯府上出的姑娘个个都是好的,我看着如今池三姑娘倒是越发出落的端庄大气了。”      文昌侯夫人池氏听得王氏这番话,她当即心下一定,对那王氏的态度更是亲热上数分:“瞧姐姐你说是,我家那孩子就是太过于秀静了,性子那是极好的,温婉不说平日里对谁那都是和和气气。”      王氏自然接道:“我喜欢的便就是这样的姑娘。”      虞南嘉抱着怀里的娇娇软软带着一股子奶香味的晏卿楣,她抬手理了理晏卿楣鬓角,也不管在场的那些个夫人们究竟是个什么偷偷打量的眼神。      前头她惧怕不已,就怕曝光了晏卿楣的身份让凤安给猜到了定会害了晏卿楣去。      然而前刻当平阳把楣姐儿塞到她怀里头的时候,虞南嘉的心里头便就是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她倒是不如大大方方的认了,一凤安那多疑的性子,她如果故意划清界限不必过多牵扯,凤安他那你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心态,指不准什么时候便对楣姐儿下手了。      然而她如今这般大大方方认了楣姐儿做义女,凤安可能还是如猫戏耗子一般,留着楣姐儿的命数,瞧着她着她后头能做出什么愉悦他的事儿出来,毕竟这不就是凤安这些年以来一直的行事作风么,平日里舍不得她痛舍不得她伤,偏偏的却是能在最痛最伤她的地方,要了她的命去。      于是虞南嘉眉梢间的深意一闪而过,她不动声色瞧了一眼与二夫人王氏说得极为欢喜的文昌侯夫人,继而又看着王氏道:“宁国公府二夫人,我瞧着你家这孩子倒是极为讨喜的,不如我便承了平阳那句话,认了个义女,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奈何我这些年又不能生养,权当让她带带我的福气。”      正与文昌侯夫人谈论得极为愉悦的王氏听得虞南嘉的话,她先是一愣,而后赶紧站起身来对着虞南嘉恭恭敬敬行礼:“瞧安王妃您说的,你能忍了楣姐儿当义女,可不知是她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如今不是正愁着我家那哥儿至今都未得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媳妇么?      不知怎么的虞南嘉心下一抽,虽说她无奈被逼嫁了人了,心里也早早的断了在与晏清润一同的念想,但是听得晏清润如今即将娶亲,虞南嘉这心里头依旧是是像被火灼烧了五脏六腑一般,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儿。      她眸光里的神色不自觉的冷了下来,正当她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旁的凤灼华却是突然出声道:“二夫人,本宫瞧着你的意思似乎心里头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二夫人眼角余光瞟了文昌侯夫人池氏一眼,瞧着池氏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当即二夫人王氏看着凤灼华道:“殿下,这可不是么,我前头看中了文昌侯家府上的三姑娘,前些日子刚及笄,这年龄来说正是正正好的时候,如今哥儿大了,会疼人了,虽然今日不在府里头但是世子爷都成亲了,他作为下头的弟弟这婚事自然是要妥帖的张罗起来了。”      池家三姑娘,凤灼华眼眸一转这就有意思了,原来这王氏心怡的姑娘竟然是文昌侯府池家的三姑娘,可是这池家三姑娘瞧得上晏清润吗?      这池家三姑娘可是心儿极大的主,哪里会瞧得上晏清润这个顶着嫡子名声的庶子,她心里头可是想当那展翅高飞的金凤凰的。      不然怎么的,前世宁可与二皇子做侧妃,也不愿意当那府中正经的正房夫人。      凤灼华这般想着,突然盈盈一笑:“不是这文昌侯家的姑娘是个怎样的天仙,不如叫进来给本宫悄悄。”      公主要瞧文昌侯家的姑娘,这若是瞧得上了那便是文昌侯家的脸面,瞧不上呢,反正只要不犯什么错处,也就是不打紧的。      亭子里各家夫人心里头不禁又酸了起来,觉得这文昌侯府倒是有手段,先下手为强抢了晏清润的亲事不说,这还想在公主面前得脸。      当即这里边有一个看不过看的妇人,她笑盈盈的瞧着凤灼严重尽是毫不掩饰的谄媚;“平阳殿下,您既然叫了文昌侯家的姑娘,这不如就把外头的园子里的姑娘一同叫来了见见?。”      “如今外头都是与殿下年纪差不多相仿的姑娘,省得殿下与我们这些个年纪大的妇人说不到一处去,不如殿下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姑娘,也好陪着您一处说说话去。”      凤灼华极为满意的瞧了那位夫人一眼,她抬眼往往她瞧了瞧,而后看了看身旁年纪最长的老夫人:“祖母,依着前头那位夫人说的可还行?会不会打扰了你的清净去?”      老夫人虽不知为何无故凤灼华好端端的会给她做长脸,询了她的意见去,但这不就是她办这赏花宴的目的么。      当即,老夫人崔氏极为满意的拍着凤灼华的手道:“我这宁国公府哟,可是修了半八辈子的福气,才娶你这么一个贴心又知意的长孙媳妇,如今这里处也没有客,那便都叫来了瞧瞧各府的姑娘也是极好的。”      于是不一会儿公府,各府里长辈身旁的妈妈们都向外头走去,请了自家的姑娘到那亭子里头歇息。      当即,姑娘里头便有不少看着年纪略大的已经及笄的姐儿们红了脸颊,满目都是羞意,年纪小不知事的多少也猜到一些,也有些个机灵早熟的,还不忘偷偷打趣自家的姐姐们,姑娘家们说说笑笑又闹到了一处。      当然的,这其中也有随着婆子吩咐瞬间白了脸色的姑娘池韵雪。      池韵雪看着自家母亲的贴身婆子,声音略略有些着急道;“妈妈这就不能不见么?你素来是知道我是个胆小的,就怕失了礼数让殿下恼了去。”      那文昌侯身旁的婆子当即便急了,赶紧笑盈盈道;“我的傻姑娘哟,今日夫人可是与你说了一门极好的亲事,日后若是成了,嫁的便是宁国公府的少爷当那正房夫人的。”      宁国公府二少爷,池韵雪略微一想,这人不就是个养在嫡母名下的庶子么!      她堂堂文昌侯府家的嫡女,凭什么嫁给一个庶子为妻,何况听说那庶子这般年纪了还未成婚,屋里头倒是有一个六七岁大的庶女了!      这不是糟践她么!别的不说,以她的才情外貌,就算是皇子愿意娶她那也是嫁得的!      本来不愿去的池韵雪这时候她倒是有些急了,这门亲事她母亲虽说是觉得极好的,她却是万分看不上的。      便是这个时候,正当园子里的姑娘们三五成群的往那亭子里去的时候,远远的倒是有一行人往这处走来了,当即更是与姑娘家们撞在了一处,若是真的要回避的话那也是玩玩来不及的!      此时,正当思绪飘忽的池韵雪倒是眸光一闪,看到了走在最前头的那个男人。那男人身形颀长眉目英俊,再加上那浑身的气度,真真是一眼便难以忘记的莫要。      正当内心羞涩不已时,却是眸光一闪瞧到了那个男人身旁另一位,同样是身形高挑,五官模样也算得上是出挑的男子。      只见那人一身赭石色衣袍,上头用金线绣着金丝暗纹,其中最打眼的却是他腰间那挂着的那块龙纹玉佩!      当下池韵雪却是心口狂跳,前头男人俊美无双勾起她的那一丝丝羞涩早就消失得无隐无踪,心头急急,眼里只剩那佩戴龙纹玉佩的男人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啦~祝大家中秋快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年糕 72瓶;草莓酸奶 6瓶;一二三步 5瓶;空城旧梦、小太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8 章      这里头的园子里突然来了外男, 虽说有各自长辈在场, 本这汴京城里头的风气比起外头偏远的郡县是开放不少, 到底这些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们面上还是羞涩的。      场间众人目光虽然比不得池韵雪来得大胆, 但到底暗地里还是颊飞双霞, 羞涩的同时又忍不住偷偷的打量那两个走在最前头的男人。      这两人就如同明珠,那光芒硬生生把身后跟着的世家公子都给压了下去。      这两人间其中一人, 那些个世家姑娘却是隐隐认得的。      因着这人便是五年前大胜回朝时,坐在高头大马上头, 勾了全汴京城女儿家心思的宁国公府世子爷晏昭廷。      只是这个男人比得五年前那锋芒毕露耀眼夺目的样子,经过五年的沉淀, 倒是越发如陈年的美酒, 愈品愈香, 不喝上一口心里头惦记,喝过那酒,可是就是要夺了人心去魅惑。      到底晏昭廷成婚已一个多月,娶的还是大晋国出了名泼辣厉害的平阳公主。      哪怕这时候园子里的贵女们心里头对晏昭廷有个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但也不敢在这园子里头当场便表现出来, 毕竟那位正经嫡亲还坐在凉亭里头冷眼瞧着的,除非那真是有脑子想不开又能不要命的。      那些个贵女不敢瞧晏昭廷, 但是与晏昭廷走在一处的男人,同样身长玉立五官出众,各位贵女便忍不住偷偷打量。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一样与池韵雪一般目光毒辣的。      当即第一眼,便瞧清楚了那男人腰间上挂着的那块象征身份的龙纹玉佩。      身上能挂着东西的, 这大晋国里头也只有宫里头的皇子,或者已经出宫建府的王爷。      而如今算来这宫里头成年的皇子不过两位,大皇子与二皇子,而且两位皇子年岁隔得还有些大,接着三皇子之后,剩下的便是年岁不大没有什么竞争力的未成年皇子。      大皇子年初因犯了事儿,被帝王派去驻守边关行于外头,能留在汴京城里头的成年皇子也独独只有二皇子,至于宫外头传说中的那位安康王爷。      那位安康王爷自然是不可能。      毕竟安康王爷就算是王爷里头年纪最小的,但他也将近不惑之年,虽然看着年轻异常,但是到底是病弱多年的人,来着宁国公府里头的赏春宴那就更加不可能。      池韵雪随着一众贵女跟着前头的领路婆子,一路往那不远处的凉亭里头走去,恰巧就在这时候远处的男客们也都是往那凉亭处去的。      那些人一个个瞧着年纪都不大,其中大部分都是尚未娶妻的。他们一行人到底是男子,走得是比姑娘们快得多了。      等一众男客问安完府中年纪最长的晏家老夫人崔氏,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后头跟着的那些贵女正巧被婆子引着到了凉亭那处。      这会子,前头路上才恰巧碰到的两拨人,这会子又碰在了一处。      ……      池韵雪悄然落在众人后头,她眼角余光悄悄的打量着那位并未道明身份的二皇子,就在两拨人极为有礼相错而过的时。      池韵雪她暗中一咬牙,死死的揪着袖中的绣帕,故意脚下一软便直直的往那走在前头的男人身上到了下去。      春风正巧,带起一阵诱人的香风。      晏昭廷在池韵雪有所动作的时候,他便是脚下步伐一顿微,微落后了那二皇子凤憬贤半步。      由于晏昭廷突然的落后半步,更是方便了池韵雪肆无忌惮往二皇子怀中扑去,本来以二皇子的伸手,她只要无所作为那池韵雪必然的倒在地上的。      然而二皇子他脚下步伐一顿,却是抬手接过了直直往他身上倒去的文昌侯府三姑娘池韵雪。      当即。      四周众人都狠狠的吸一口凉气,那引路的婆子也是一慌,面色有些发白的,眸光悄悄瞧向一旁并不言语的晏昭廷。      此时晏昭廷并未出声,而是眼里头带着意味不明的神色瞧着把人抱在怀里的二皇子。      果不其然,这也是数息的功夫,本骤然晕死的过去的池家姑娘倒是幽幽醒来了。      她先装作迷糊的样子嘤咛一声,继而眼角带着不知名的泪光,后头却是像终于反应过来一般,又突然一惊,有些慌乱的看着把她抱在怀里的男人。      下一刻,池韵雪也不知从哪处来的极大力气,竟然毫不犹豫挣脱了二皇子的怀抱,自己柔柔弱弱的站了起来,扶着赶忙上前搀扶的丫鬟的手。      紧接着池韵雪像是做了什么极大的错事一般,她红着脸也不说话,悄悄的看了二皇子一眼后,便以极快的速度让自家的丫鬟扶着往那凉亭里头去了。      那些个贵女们三三两两瞧着池韵雪莫名其妙的晕了,这又莫名其妙的回过神来,当即有些眼里头带着浓浓的不屑,自然是也有些倒是这时候都未曾反应过来究竟出了个什么事儿。      二皇子等池韵雪走后,他也并未吩咐什么,而是理了理衣袖,不动声色的藏了池韵雪故意落在他身上的香囊,像什么事儿也未曾发生过一般,与府中那些个公子少爷们往外头去了。      当然,外头发生的这一幕,离着凉亭是极近的,自然是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里头的人瞧得一清二楚。      当即,本是亲亲热热与文昌侯夫人坐在一处的宁国公府二夫人王氏面色便微沉,这文昌侯夫人也觉得自己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更觉得平日里在家中温婉又行事谨慎瞧着也是识大体的嫡次女,今日怎么会做出这般的蠢事来。      她也不想想,以她的身份,那二皇子也是她能肖想的!      等池韵雪与众位姑娘一同进去请安的时候,那文昌侯夫人脸上便有些严肃的瞧着池韵雪:“雪姐儿,前头你可是怎么了?你身旁的丫鬟婆子究竟是怎么照顾的,这大庭广众下竟然让你晕在了外男怀里,难道是想害你削了头发去做姑子不成?”      当即池韵雪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她死死的揪着袖子里的帕子,心里头虽略微有些惧怕,但依旧恭敬道:“母亲,前头是女儿的不是,只是前头摔了一跤,今日身子有些不太舒适便做出了这般错事来。”      她说‘摔跤’二字的时候,目光还不动声色往凤灼华那处瞧了一眼。      凤灼华对上池韵雪那隐隐打量的目光,她当即微微一笑,瞧着二夫人王氏道:“这不会就是二夫人前头说着那位端庄贤淑的姑娘吧?”      王夫人尴尬一笑:“可不就是前头我与文昌侯夫人说的她家姑娘么,瞧着倒是颜色十分的。”      凤灼华微微一笑:“二夫人你可不知,这姐儿本宫前头是见得的。前头在那花丛里头姑娘家不知扑蝶还是作何,一个丫鬟婆子也为跟着,就单单一人在那处,后头也不知怎么的从花丛里头跌了出来,还把本宫的楣姐儿唬了一大跳,瞧瞧楣姐儿如今这小脸依旧是煞白煞白的。”      凤灼华这话也没说池韵雪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偏偏的她又把姑娘家独自一人不待丫鬟婆子这事儿点了出来,前头要是没有发生那一幕,到底也是不打紧的。      偏偏的这池韵雪却是无缘无故的往二皇子怀中晕过去,只要明眼的人便知道那池韵雪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再加上凤灼华这么一说,别说文昌侯夫人脸上挂不住,就连这亭子里头的夫人看那池韵雪的目光都带上了深意。      亭子里头前一刻还和和气气岁月静好的气氛,一下子为之一滞,有些话儿倒是不知要怎么说下去了。      这时候前头那对于凤灼华态度极为谄媚的忠勤侯府赵家夫人,这时候她却是赶紧出来圆了气氛道:“殿下前头不是要见见各府的姑娘们,正巧了,我们这汴京皇城山好水好的自是养人,我们今日也能借借殿下的光,也一同瞧着汴京城中的各府贵女去。”      那忠勤侯府赵家夫人这般说着,她眼角余光却是在打量不动声色打量着,今日格外安静站于姑娘最后头的崔娇玉。      今日的崔娇玉一身粉嫩的一群,再加上她那张也算得上出众的容貌,哪怕是站在最后头,在姑娘堆里头依旧是极为打眼的。      再加上这这近乎个把月以来与宁国公府中姑娘的关系,虽不及刚开始亲热到底也是处得极好的,加之她清河崔氏的名声,今日到底是得了脸面又不会让各个贵女厌烦了去。      当然了,这也是崔娇玉为人处世手段高明之处,总能利用给自己找到最有利的一面。      前头凤灼华借着要见各府姑娘的借口,这不过是有意要打了池韵雪的脸面,毁了二夫人与那文昌侯夫人定亲的意愿。      却也没想到文昌侯夫人那般傲气的女人,下头养的嫡女却是个这般心大的。      但是凤灼华哪里知道这文昌侯夫人一辈子也就生了一子二女,偏偏的儿子与嫡次女都让府里头的老夫人抱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养了,唯独留下池云清这个嫡长女是她院子里头自己亲手养大的,所以说白了就是文昌侯老夫人宠出来的孩子,哪里比得自己养的。      这亭子里经过之前那么一闹,这气氛也差了不止一点半点,那些个夫人,该见的姑娘也都见过了,自然前头外头的少年男客也都请过安了,这自然的就没有在亭子里干坐着的道理了。      外头男客也在另一处的院子里设了宴席,女人们自然是也在丫鬟婆子的带领下去了早早就准备好的宴席上就坐,似乎为了热闹欺负,宁国公府又让人去请了戏班子打了戏台在府里头唱了起来。      至于后头用过午膳,那文昌侯夫人与文昌侯府三姑娘究竟是何时离去也没有人注意。      倒是看戏的时候,这府中的老夫人崔氏与那忠勤侯府夫人聊得极为愉悦,两人说话间眸光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崔娇玉身上敲去。      园子里热闹,如今男女大防也不是如数十年前那般将就得那般厉害,只要外头有丫鬟婆子瞧着,又是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那些未出阁的贵女倒是可以远远的往男客的宴席上偷偷瞧上几眼,然后再秀红着脸偷偷的与自家长辈说上几句的。      凤灼华用了午膳后,她便找了个借口带着自己的阿弟往慎独居的院子里头去了。      前头晏昭廷带着二皇子与一众世家公子来给老夫人问安的时候,凤灼华便找了借口把三皇子给单独留在了身边。      如今找了机会,便与安王妃虞南嘉带着楣姐儿与三皇子凤景明一同往慎独居去了。      然而她们几人里慎独居还有数十步路程的时候,却是有丫鬟匆匆来报说是有姑娘落水掉到了那湖心亭水榭的池子里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安安啦。   ☆、第 59 章   府中有贵女不小心落了水, 这事儿本与凤灼华没有任何关系的。      她听得那小丫鬟的通报, 也只是脚下的步伐略微一顿, 便要继续按照原先的打算回了慎独居, 后头打算在自己的屋内与自家小姨母说些贴心话儿。      偏偏的那通报的小丫鬟瞧着凤灼华的神色, 后头又补了一句,原来那落水的贵女不是别人, 而是前头已经被文昌侯夫人带着离席的文昌侯府三姑娘池韵雪。      前边园子里众人都在听戏吃酒,她一人却绕道了后头的水榭那处, 竟然是莫名其妙的掉了下去。      那池韵雪自从被文昌侯夫人训斥之后,身旁是跟着丫鬟婆子的, 偏偏的那丫鬟婆子一个错眼, 自家主子就不知怎么的掉了那池子里头了, 幸好那湖心亭的位置建了一条长廊,二皇子又恰巧从那处经过。      这自然是,文昌侯府家落水的三姑娘,就水到渠成的被二皇子给救了上来。      等已经出了二门的文昌侯夫人得了消息匆匆从外头赶来的时候,她便看得眼前一个浑身贵气的男人与自家嫡次女还紧紧瘫坐在一处。      二人深处皆穿着薄薄的春裳, 这时候又被冰冷的湖水给浸了个浑身湿透。      男人还好衣袍颜色极深不过是有些服帖的贴在身上,乌黑的墨发披在整个后背, 显得略微有些狼狈而已。      而她那嫡次女呢,因为穿着浅色春装,加上姑娘家的身形曲线极为玲珑,衣浸了谁浑身湿透紧紧的贴在姑娘家的身上,加上春裳薄透, 若是眼神好点的,恐怕连最里头的小衣的花样子都能勉强瞧了个清楚。      这一幕当场起色文昌侯夫人怒极攻心,更是气得差点便一口气喘不上来,恨不得立即晕死了去才好,省得丢了她这数十年挣下来的脸面!      当即,文昌侯夫人沉了脸,急急对一旁的丫鬟婆子训斥道:“你们这个一个个的难道是死了不成!做你们是怎么斥候姑娘的,前头姑娘身子骨弱迷晕过去便算了,怎么这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掉到了湖里头去了?”      丫鬟婆子见得自家侯夫人这会子是真的发怒了,一个个战战兢兢的赶紧下跪求饶,然而看着那些畏手畏脚下跪求饶的丫鬟婆子文昌侯夫人更是不打一处来;“死了不成!这般时候还不快点去马车了把姑娘出门前备用的衣裳与毯子一同拿过来!”      那些个婆子还不急出去,宁国公府二夫人王氏已经带着江妈妈匆匆往这处来了,江妈妈见状赶紧拿了厚厚的毯子上前把池韵雪给裹了个紧实,后头又赶紧吩咐小丫鬟扶着,带她到女眷的院子里去把衣裳给换了。      同样的用吩咐了人,拿了毯子递给落水的二皇子。      不过今日二皇子出宫本就是未表明身份的,哪怕二夫人王氏心里头清楚,但也不敢直接道破了这一层身份,而是态度恭敬的让自己的嫡子引了二皇子去他的院子了换了干爽的衣裳。      二皇子凤憬贤瞧着池韵雪离去的背影,他眼里头深意一身而过,而后又对王氏道了谢,这才转身准备跟了那王氏嫡子一同去换一件干爽的衣裳。      偏偏这时候,却是一声惊呼,接着那远去慢悠悠走来的人,娇俏的声音里头带着打趣:“二皇兄,二哥哥今日怎么瞧着这般狼狈。”      “前儿妹妹我正带了景明在园子里头瞎逛,听得那丫鬟说有人落水了便顺便过来瞧个热闹,我便想着今日府中热闹,园子又大得紧,四周都是丫鬟婆子守着,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的就偏偏落水了。”      这般说着,凤灼华仿若是不经意间的打趣一般,再次笑盈盈的瞧着凤憬贤道:“我前头听得那小丫鬟讨论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皇兄,二皇兄莫非不会是今日多喝了几口酒,被这园子里的花妖迷了眼去?”      凤灼华她不提这‘花妖’二字还好,她一提文昌侯夫人的脸上便愈发的不好看了,偏偏这说话的人她还丝毫都得罪不了。      二皇子往后头走的步伐一顿,他眼眸深处眸色一沉,转过身来的时候眼中却又带上了淡淡笑意:“平阳你倒是自从嫁给宁国公府世子后倒地越发的猖狂了,今儿连你二哥哥都打趣上了,你这性子恐怕也只要他能治得了你。”      二皇子这般说着,他又朝着文昌侯夫人道:“今日的事儿,却实是本皇子太过于莽撞,府中三姑娘的事儿过些日子定会给个交代的。”      交代!      文昌侯夫人心中不禁气急,这能有怎么样的交代。      二皇子是什么身份,她们文昌侯府的姐儿又是个什么身份,若是运气好点的帝王赐婚得个侧妃的名额都是府上烧高香了,偏偏的如今落了水,又在这大庭广众下污了清白,不就是等着过些日子一顶小娇给抬进皇子府里头么。      而且文昌侯夫人也瞧出来了,若不是平阳公主殿下当场揭了二皇子的身份,恐怕这二皇子也只是把人给救上来,并不想把她家女儿给收进府中的。      宁国公府另一处,池韵雪才在丫鬟婆子的伺候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便是这时候她突然支开了一旁伺候的下人,往身后屏风那处走去。      下一刻,屏风那处传来一声轻响。      接着男人黯哑又低沉的声音道:“本皇子倒是想你的,你又何必这般着急把自己被逼到那池子里去,逼得我不得不救,就算是嫁给宁国公府二子,难道会委屈了你不成?”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却是换得一声极为小声的哭泣。      那声音细细的,又娇娇软软的:“殿下您又不是不知我对你的心,那宁国公府二子怎么比得上你,今日园子里你便是装作瞧不见的,若是我没见着那块玉儿我恐怕是认不出你来的,如今你也让我知晓你的身份,你往日里与我说的那些话儿难道是唬我不成?”      “你这说的是哪的话儿,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呢。”凤憬贤说着伸手搂过池韵雪的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另一只手却是不知觉伸上了她的脖颈,眼中划过的却是淡淡杀意。      今日要不是凤灼华突然出来坏事儿,他怎么会被迫承认了身份,就算是这场间大多数人都能猜出他的身份,那也绝对不可能当众指认了她,逼着她收了文昌侯府的三姑娘。      那文昌侯三姑娘只不过是他养的一个玩意而已,日日都是夜里头相会,连他正脸都没瞧过一次,不过是用那龙纹玉佩道明了自己的身份而已。      本来这宁国公府上与文昌侯家会牵线做亲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就想养了一个这么谁也想不到的眼线放在宁国公府里头,最好能入得他那好皇妹的眼。      偏偏的文昌侯家这个看着是极为聪慧的三姑娘,不想她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个蠢货!      竟然会当着以为他往日瞎说的那番话,今日更是撞见他前头与崔家二姑娘一处说了话,竟然就从那水榭里头跳下去,逼着他去救她。      水榭四周好几双眼睛看着呢,他能不救?      凤憬贤这般想着,便想抬手直接在这宁国公府里头把池韵雪给杀了一了百了算了,却是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候,那靠在他怀里头的池韵雪声音却是带着欢喜,又有小小的羞涩:“殿下,今后你可得多疼疼我,我小日子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了,瞒着我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后头我悄悄的花了银子请了个婆子给我瞧了说是喜脉。”      凤憬贤眼中的杀意一滞,那已经虚虚放在池韵雪脖子上的手,微微一松改成轻抚而过:“雪儿莫不是框我,往日你去那寺庙上香,可不是日日让人端了汤药与你,就怕有碍于你的名声。”      听得二皇子这般话,池韵雪身形微微一僵,转而又悄悄的放松下来,娇笑道:“殿下的心意臣女怎么会不动,只是那汤药次次都喝了,也不知为何偏偏会有了,可能是佛祖保佑我的。”      二人在屏风那头说着话,也许是时间太久了,外头丫鬟婆子实在等不及,又加上池韵雪才出的事儿,于是便有小丫鬟在外头道:“姑娘,姑娘丢的东西可是找到了,若是找不到不如奴婢进来帮姑娘找找,这般的事儿怎么能劳烦了姑娘去。”      池韵雪听得外头那碍事的声音,她眸色一冷正要怒斥,却是二皇子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宠溺道:“去吧,莫要让外头的婆子着急了,等会漏了馅儿,又惹出无端的是非来。”      那池韵雪得了二皇子的首肯,便提着裙摆往外头去了。      她瞧着外头等着急眼的小丫鬟想也未想,抬手便一个耳光过去:“蠢货!上赶着投胎!”      ……      慎独居院子里,凤灼华回来后与虞南嘉说了一会子话,她看了看外头的时辰,便派人把虞南嘉给送了回去。      至于这时候正一旁乖乖练字的三皇子凤景明,凤灼华朝着凤景明招了招手:“阿弟,过来。”      当即,凤景明便屁颠屁颠的朝着凤灼华过去了,满眼欢喜却又小心翼翼的样子,令凤灼华瞧着心口闷闷的疼:“前些日子怎么不过来?”      凤景明不好意思的看了凤灼华一眼:“和安伤了手,宫里头都说是皇姐做的,可是没过多少日子皇姐外头的公主府便被人给烧了,我想着皇姐定又是要劳累伤神的,便想着过些日子再来,今日二皇兄恰巧进宫我便与他一同,后头他听得我要来皇姐这,便也一同来了。”      是么?   凤灼华眼中闪过一道深意,不早不晚正是这般巧的时候。      还有前头那报信的丫鬟,分明是故意而为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60 章   慎独居院子里。      凤灼华见着外头这时候正是景色正好的时候, 她便叫了丫鬟婆子摆了座椅软榻以及屏风架在院子里头, 又叫春山去她带来的匣子里, 拿了那千金一克的茶叶出来, 摆了茶具又端了精致的瓜果点心, 就在院子里头泡起茶来。      这时候,外头园子里的戏曲声渐渐弱了下去。      院外仆妇匆忙走动, 各处当差的婆子丫鬟们手脚麻利的收拾今日赏春宴留下的摊子,前头的热闹渐渐散去, 金乌西坠漫天都是绚烂的云朵。      那大朵大朵的火烧云就像是泛着金边的凤翎,凤凰浴火重生展翅高飞。      凤灼华眯着眼, 一手端着一盏子泛着热意的茶水, 一手紧了紧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 她怀里头抱着晏卿楣,懒懒散散靠在一旁的软榻上。      软榻一角,三皇子规规矩矩端坐在一处,眉眼中是惊艳的光,他抬眼瞧着天际间的火烧云。      那炙热的色彩, 仿若烈火,更仿若是少年人的志气。      这一刻, 凤景明他觉得双颊发热,胸腔里是这多年以来压抑许久的名为热血的东西。      凤灼华呷了一口玉盏子里的茶水,看着身旁眉眼仿佛如天边云朵般炙热的阿弟,这时候的凤景明总算有了几分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模样。      这时候,外头一阵细微的响动, 却是晏昭廷那处宴席结束后从外头回来了。      跟在晏昭廷身后五谷,瞧着在院子里架了屏风坐在里头的凤灼华后,他便知趣的退了下去。      今日,晏昭廷依旧一身玄色衣裳,他似乎吃了酒,双颊隐隐有不易察觉的粉艳,眼尾处一点嫣红,抿紧的唇瓣是平日里在她眼前难得一见的严厉。      凤灼华瞧着晏昭廷的神色,她转头叫过一旁候着的春山与如笑,正准备吩咐两人把楣姐儿与三皇子一同带下去。      然而晏昭廷却是对着春山如笑二人摆了摆手:“把楣姐儿带下去便是,三皇子殿下就留下来吧。”      “是”春山与如笑二人赶紧抱了因安王妃回府而神色带着些小失落的晏卿楣下去了。      晏卿楣瞪着乌溜溜大眼睛,乖乖的趴在如笑的怀里头,虽然心里头不愿意,但依旧的不哭不闹的去了自己的屋里头。      凤灼华瞧着晏昭廷那难得严肃的神色,她把手中的茶盏子一放,转瞬间坐直了身子:“这是怎么了?”      晏昭廷先是瞧了一眼神情不明所以的三皇子凤景明,而后看着凤灼华一字一句道:“前头我的人传来消息过来,寿安宫那位有了身孕。”      寿安宫那位有了身孕?      凤灼华先是一愣,继而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听着晏昭廷嘴里头说出来的话!      如今寿安宫里头住着的只有太后,多年前她便是因为先皇去世前生了个死胎,后头便一直不能有孕,如今她都多大年纪了,晏昭廷却是告诉她太后怀了孩子。      这是怎么可能的事情。      同样的,坐在软榻一角处的三皇子凤景明也是一副惊惧过度的样子,他半张着嘴,直愣愣的瞧着晏昭廷瞳孔睁得老大,仿若是听得了这世间最为恐怖的话一般。      虽然凤灼华心里头依旧是震惊不已,但是她以最快的速度回过神来,她扫了一眼依旧神情惊恐的凤景明,红润的唇瓣紧紧一抿:“前些日子她出宫礼佛栖霞寺那次?”      晏昭廷点了点头:“八成是,平日里凤安借着身子不好为由,出宫建府后他进宫的次数极少,再加上寿安宫本就是个人多眼杂的地方,若是一个不小心这事儿迟早要败露的,所以也就剩下宫外头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为何前世寿安宫那位会那般的着急,原来是心里有了盼头,只是肚子里的东西最终有没有偷偷生下来倒是不得而知的了。      只是这一世,凤灼华端着手里头那盏子喝了一半的茶水,笑盈盈的递给晏昭廷道:“我可不想见到出现一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孽障,后头来抢那属于我家阿弟的位置!”      晏昭廷看着凤灼华眼里头那毫不掩饰的算计神色,他当即上前一步,也不伸手,而是直接就着凤灼华的手喝了她手里头端着的那半盏子茶水。      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神里带着冷光又带着妖冶的色泽,嘴角轻勾说出来的话如春风般令人心动:“这事儿我自然是依你,但我的事儿,殿下可要依了我。”      晏昭廷嘴巴里说的事儿能有什么事,凤灼华用头发丝一想都能想明白。      自从那夜后,这个表面上看着温润端方的男人,谁知道夜里头凶狠起来究竟是怎么一副狼样,如今这般时候恐怕在晏昭廷眼里头,那是什么事儿也比不上同床共枕来得重要。      偏偏的如今她家阿弟便在身旁,哪怕凤灼华心里头羞得要死,面上却是要毫无波澜的瞧着晏昭廷道:“啧……本宫还当是多大的事儿,不就是那事儿么,依你便是。”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深深一笑:“殿下莫要反悔,臣就怕殿下出了这院子,转头便能忘了这事儿。”      凤灼华看着依旧不忘得寸进尺的晏昭廷,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后抬手拍了拍凤景明的脑袋:“阿弟是不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这时候已经被前头消息雷得外焦里嫩的凤景明,他先是木愣愣的看了凤灼华一眼后,又看着晏昭廷道:“怎么可能?先生莫不是唬我,安皇叔……他……他怎么会和太后……太后一处去?”      到底少年人养在深宫里头,往日里凤灼华又把他给护着极好,宫中那些个见不得光的阴暗面,她平日里都是能挡都帮凤景明给挡了。      再加上时日也与她做孩子那会子不同了,那时候她父皇刚刚登基不久,朝中权势根本就不稳固,她眼中见得的,平日里经历过的龌龊一面更是数不胜数。      到她阿弟出生那一年,已经是七年之后。      七年的时间朝中早已稳定,前头又有她挡着,再加上有心人的利用,平日里教授凤景明学识的那些个先生,又都是被人精心挑选出来的,那时候她年纪也算不得大,就算是再聪明机警也绝对想不到已经有人便早早的算计好了,直接在性子方面就要把凤景明养废了去。      想着这些,凤灼华微微一叹,瞧着凤景明道:“你眼里见过光,你便莫要以为这时间都是光明的,我也相信你不是那般蠢笨的人,我知道安皇叔的确是你敬爱的人,但是景明……若是日后……父母的命与安皇叔的命让你选,你会怎么选。”      凤景明愣愣的看着眉眼温婉依旧漂亮得不像样子的自家皇姐,后头他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晏昭廷,这才有些委屈道:“自然是父皇母后。”      凤灼华深深一叹,抬手拍了拍凤景明的肩膀:“今日的事儿我本不愿这般早就让你知晓的,但既然你姐夫特意把你留下自然是有他的用意,我可以当你长姐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但是人生大道我却不及你姐夫十分之一,日后你跟着他好好学着便是,宫里头我会进去给个交代,后头你便先住在这慎独居后头的院子里。”      凤景明听得凤灼华的话,他抿了抿唇,纠结半晌突然看着凤灼华道:“阿姐,日后若是让我在阿姐与父皇母后间选择。”      “我会选择阿姐!”      这一刻!凤灼华浑身一震。      然而凤景明双眼中却是用前所未有的坚定看着凤灼华道:“因为……父皇曾与我说,阿姐若是男儿郎,恐怕便不会拘于后院,外头自有一番阿姐的天地。而母后也与我说过,阿姐是姑娘家,日后我长大了定是要保护阿姐的。”      “若是真到了有那么一日,如阿姐所忧那般……阿姐只管往前去便会。”      凤景明瞧着凤灼华大胆的说完这番话后,他对着晏昭廷行了个学生礼,后头也不知是羞涩还是怎么的,小短腿往地上一蹦,便头也不回的往已经收拾出来的屋子里去了。      凤灼华愣愣的站在原地,就连凤景明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早已经满目泪水,晏昭廷则是面色严肃的站在她身前,眸光隐隐眉心皱起一个极深的‘川’字。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会想找点倚靠,偏偏的自重生以来,晏昭廷见得她所有的狼狈,也参与了她所有的狼狈。      眼前男人在朦胧月色下,身形颀长气宇轩昂更是眉目如画,凤灼华吸了吸鼻子不管不顾的便扑身到晏昭廷怀中:“他不是性子愚钝年少不知事么,为何偏偏要懂事得说出这般戳我心窝子的话来!”      “凤景明那个蠢货!若是父皇母后与他都不在了,那这世间为何独留我一人,莫不是他们真的以为我能力挽狂澜保了这汴京的江山不成?”      晏昭廷拍着怀里头第一次这般哭得情难自禁的人儿,他低头吻了吻凤灼华的发旋,声音却是沙哑得缥缈:“你这只是杞人忧天,如今大晋繁盛,虽说太子未定但你父皇又身子骨硬朗,等在过些年,等三皇子立了太子后,谁还能夺了他的位置去,就算二皇子与大皇子不服,他们也不能违背了祖制。”      凤灼华在晏昭廷怀里头哭了许久,直到把男人那玄色春裳给哭了个胸前湿透她的声音才渐渐落了下去,这般一哭之下情绪发泄,再加上这昼夜温差大,夜里头倒是冷得紧,男人的怀抱又是温暖得异常。      于是凤灼华抵在晏昭廷胸口的手微微一紧,便悄悄往下移了数分,竟然是就这般主动大胆的搂上了晏昭廷的腰间。      更是红唇轻启,极坏的对着把自己小心翼翼搂在怀里头的男人轻轻一咬,哑着声音如雀儿般低低的轻哼一声:“辞归……”      前头眼中还留有几许清明的晏昭廷这一刻倒是像燃着的火焰,掌心微微一用力,便把姑娘家娇软的身子打横抱了起来,眼里头透着凶光,哑声道:“殿下明日起不得榻,可怪不得臣!”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61 章      果然到了翌日, 从天色大亮到日晒三杆, 慎独居里头的丫鬟婆子宫女嬷嬷们皆都是轻手轻脚, 生怕吵了主屋里头那位公主小娘娘耳根子的清净去。      一大早的, 花嬷嬷便早早的起了。      等她走到院子里, 便看得在园子里练剑的驸马爷晏昭廷。      花嬷嬷先是恭恭敬敬的对着晏昭廷行了礼,行礼后她又让人搬了一小方几, 那小方几往主屋旁一放,花嬷嬷便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主屋的正门前的小方几子上。      反正这一早上, 但凡有丫鬟婆子从这处经过的,凡是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都会被花嬷嬷狠狠一瞪, 让她们给远远的走开去。      那小方几子上花嬷嬷等了又等, 只见房檐上头的日头越来越烈,渐渐的等艳日升到了头顶的时候,屋子里头依旧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花嬷嬷忧心的往那屋子里头瞧了一眼,又让一旁候着的宫婢们把手里头提着的食盒拿到小厨房里头去换一轮新的来。      来来回回就这么换了一连四五次,到了后头别说是早膳了, 就连午膳的时辰都过了,也不见里头有一丁点儿动静。      花嬷嬷一边忧着自家殿下的身子, 怕饿过头伤了脾胃去,一边想让凤灼华多睡一会子功夫。      就在花嬷嬷纠结不已的时候,外头办事的晏昭廷瞧着午间的时辰,便找了空子从大理寺回来了。      晏昭廷瞧着依旧守在门口尽忠尽责的花嬷嬷,他倒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 背着手抬步就往那静悄悄的屋子里头去了。      此刻,屋子里漫着一股子女儿家特有的香甜,再伴着一丝淡淡甘松香味儿,清爽好闻却又不会过分甜腻了去。      昨日夜里,二人几乎一夜未睡不说,光是那床榻上的被褥垫子,以及里里外外的衣裳更是换了两拨。      每每进来伺候的小丫鬟都是迷糊着眼的进来,等换了东西后却颊飞双霞抱着怀里头的衣裳被褥出去的。      偏偏晏昭廷这人看着是个端方的君子,实际上却是连筋骨都是黑透了东西。      那算计人的心思,不说外头的事儿,就是连着床笫之间的事儿也被他算计得一分不少,而且每次当凤灼华以为这次就可以结束的时候。      晏昭廷这人,哪怕才刚刚歇下,他也总能想了别的手段撩起凤灼华的兴致,更是闹得她整夜未睡。那全身上下就是连头发丝儿都透着浓浓的疲惫,偏偏的精神上头却是被他撩拨得精神得不行。      这时,屋子里。      春光从外头乍泄,外头窗台的缝隙里透过层层纱帐,撒得满屋子都是如雾一般带着七彩光晕的光斑。      床幔的青纱里绣着春荷鸳鸯戏水图,那荷叶舒展错落间金色的锦鲤似乎活了过来一般,在里头穿梭摇曳而过,留下阵阵涟漪。      帐里美人酣睡,光滑如玉的肌肤,锦被虚虚从她窈窕的腰间盖过,大半的锦被却是顺着腰间,穿过帐幔从床榻上垂了下来,艳红带着喜色的锦被此刻小半都落在烧着暖融融地龙的地板上头。      纤腰、玉手、雪肌,如墨一般的长发撒了整个后背,乌黑的发丝下头更是若隐若现,欲拒还迎的遮住前有的七分春色……      当晏昭廷挑起帐幔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定定的站在床头前。      光斑从他眼睑穿过,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头眸光隐晦,晏昭廷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撩起身前的帐幔,那勾人又漂亮的墨瞳,瞳孔深处是深邃得令人害怕的暗潮涌动。      晏昭廷看着熟睡的凤灼华,他喉间动了动,最终目光一顿,停在了凤灼华那如玉般完美的小腿上,那双腿修长笔直不说,腿部线条更是少有的完美,娇弱却是不失力量。      然而这时,那双堪称完美的腿上却是泛着淡淡的红斑,从锦被下头露出来的肌肤开始,一直蔓延道了足尖的位置,错落有致更是分布均匀。      晏昭廷想着昨夜里的画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头翻滚的悸动,抬手拾起地砖上的锦被,重新盖到凤灼华的身上把她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只是指尖在触及凤灼华肌肤的一瞬间,他仿佛就被烫了一般火速弹开,双颊的神色看着依旧平静无波,但是晏昭廷两边的耳朵尖尖出却是泛起了两抹不易察觉的艳红。      这时候。      床榻上沉睡的姑娘,倒是坏心眼一般极为不老实的翻了个身,前头才被晏昭廷盖在她身上的被子,随着她这么一翻,转瞬间又滑下了大半下去。      春光娇艳,帐子里的春色与外头的一比,春天都要黯然失色数分。      晏昭廷在榻前站了半晌,直到床榻上的人终于感受到他那炙热的眸光,娇娇暖暖的身子微微一动伸了个懒腰,纤长如小蒲扇般的睫毛轻缓的眨了眨,眼看着是要醒过神来的。      当即,晏昭廷扯着外头纱帐子的手一紧,到底还是在凤灼华睁开眼前,把被他挑起的纱帐一角又给轻轻的放了回去。      毕竟他想着姑娘家面子薄,昨日夜里头他本就过分令她恼怒了数次,这时候若是再做这般令她羞愤的事儿,指不准他家这位脾气骄纵的小娘子,后头还不知要要怎样挑了事端找他的麻烦。      如今晏昭廷最怕的便是等会子到了气头上,凤灼华又一甩衣袖,叫了承德侯府上的姑娘来陪着她,后头他又只剩下睡书房的命。      晏昭廷这般想着,心里头唉叹一声。      一月起前,好不容易让他哄着补了洞房花烛,不过是那日晚间过分了一点,他家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娇娘,隔日便叫了承德侯府那位虞家姑娘过来陪了三日,他整整睡了三日书房就算了,后头等那位虞家姑娘去了之后,凤灼华又把楣姐儿抱到屋子里头睡了七日,这整整一加,满打满算十日便过去了。      本以为这十日过去也算没什么事儿了,偏偏的凤灼华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宫里头又一道密旨让他出门去做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儿,更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在外头跑了十多日。      晏昭廷前日夜里才将将回府呢,昨日又是府中的赏花宴会,因为二皇子突然来访,他父亲作为长辈又有兵权在手,如今更不是战队的时候,于是只得他亲自接待。      于是昨日整个白日都在外头陪着宾客,哪怕让他逮着空隙瞧了凤灼华数眼,他家的小娇娘却是带着一群女客在谈笑风生。      终于等到夜里头外头的宾客散尽,他更是抽空在书房里处理完事情后,晏昭廷连一身衣袍都来不及换便匆匆赶回了慎独居内。      这才一到慎独居内,还不到歇一口气的功夫,他便看着凤灼华委屈巴巴但却是又勾魂又魅惑的样子,极为主动的往他怀里头扑去。      久旱逢甘雨,怀里那哭得巴掌大的小脸上都是泪花的小娇娘,偏偏可怜又娇怜的样子,这一刻晏昭廷哪怕就是铁打的心也要软了去。      自然到了后头的事,就是不言而喻了。      ……      这时候,一只玉手从帐子里头伸了出来,修长白嫩细软,指尖更是带着娇俏的粉嫩,十指指甲修剪圆润上头涂着嫣红色蔻丹。      那红就像是夏日里的樱桃,单单一眼看着便是诱人可口。      凤灼华迷迷糊糊眯着眼睛,瞧着外头似乎站着一个身影,她先是抬手摸了摸身旁早就冰凉的半边床榻,而后哑着声音对着外头道:“嬷嬷,去那箱子里头的衣裳拿来。”      外头先是一静,接着屋里想响起了晏昭廷的声音,只听得他对外头道:“花嬷嬷,让人进来伺候,殿下醒了。”      不一会儿功夫,外头伺候的丫鬟婆子便都进来了。      转瞬间这本是静悄悄的屋子里头便忙碌了起来,摆膳的摆膳,伺候穿衣的伺候穿衣洗漱,等屏风那头的吃食摆好后,凤灼华又恢复了往日里光鲜亮丽高贵冷艳的样儿,哪里还看得出她前头眉目间那道浓浓的疲惫。      晏昭廷看着此番打扮的凤灼华他先是一愣,夹了一粒糯米珍珠肉丸子到凤灼华的碗里头问道:“殿下要出府?”      凤灼华夹着碗里头那颗糯米珍珠丸子,眼底闪过冷光,勾唇道:“可不是么,我这都一个月余不曾回宫了,那公主府烧了的事儿可不是宫里头随便打发点珍奇物件儿就能过的,在说了,距离前些日子和安摔断了手的事儿,本宫算着这日子,和安那手估计也好了七七八八了,本宫得去瞧瞧有没有落下残疾才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凤灼华突然瞧着晏昭廷压低声音道:“寿安宫那位不是有了么,我总得瞧瞧她那肚子里头装得是个什么妖魔鬼怪,别等会子我还来不及瞧呢,便被你给弄没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凤灼华突然对着晏昭廷扯了扯嘴角眯着眼睛到:“驸马,当日那公主府你烧得可是愉悦?也不知那一把火取悦到驸马没有。”      晏昭廷握着筷子是食指指尖微微一颤,他面上倒是未起任何波澜,气息都未曾见他波动一分,瞧着凤灼华道:“殿下这胡乱扣下的帽子,莫非是心里有了怒气找不着债主发泄了去。”      凤灼华眯着眼睛打量着晏昭廷的神情,细细观察了半晌,却是瞧不出任何破绽,这时候她才笑看着晏昭廷道:“不就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驸马难道就当真了,若是你真敢大着胆子烧了本宫的公主府,本宫逮着机会便要把你们宁国公府给烧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晋江系统升级评论是看不到了。 不过放心留言哦,作者后台鹿鹿这边是都可以看得到的,啾~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Plut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陌小桑 13瓶;五月 3瓶;沉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2 章   花厅里。      不过是一餐过了点的午膳, 倒是被凤灼华吃出了几分刀光剑影的感觉。      晏昭廷瞧着坐在对面黄花梨木桌前的娇娘, 午间的阳光正好, 花厅里的窗子开了半扇, 一只彩蝶蹁跹从窗前飞过, 正巧落在了凤灼华摆放在窗前的那一盆子玉海棠上头。      今日偏偏也巧了去,凤灼华发髻上也簪了一只金丝玉石掐出来的彩蝶簪子。      那簪在姑娘家如泼墨般的发髻上, 再加上她那一张独一无二的姿容,那簪子竟然是比外头窗子上那活物更加来的灵动几分。      晏昭廷的舌尖抵着上颚, 嘴里嚼着一颗鱼肉丸子,那软滑弹牙的丸子就着眼前的美人绝色, 他的眸光却是舍不得从凤灼华的脸上挪开半分。      哪怕凤灼华巧笑嫣然的望着他, 嘴里头说着要把宁国公府给一把火烧了的话儿, 晏昭廷也只不过是眉眼弯弯的听着,心里头想着不就是宁国公府一栋宅子么。。      若真是凤灼华想一把火给烧了,他指不准还为了博她一场欢喜,私底下再给添些干柴,这不知觉间倒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把她宠得越发的没边了。      ……      因为是早膳连着午膳一同吃的, 这一餐凤灼华倒是多吃了半小碗的粳米饭,后头晏昭廷又怕她吃多了积食, 等晚间又吃不下东西,便吩咐了花嬷嬷端了一盏子山楂枣茶来。      凤灼华拧着眉头盯着那一盏子山楂枣茶,偏偏的她不喜欢那枣子的味儿,花嬷嬷知晓凤灼华的脾性也是劝不动,倒是晏昭廷端过花嬷嬷手里头那盏子消食的茶汤, 千哄万哄终于哄着她吃了半盏子下去。      等凤灼华乖乖喝了茶汤后,晏昭廷看着被自己半抱在怀里头的人,声音莞尔又带着不经意间的宠溺:“那日新婚见你时,我倒是想着这宫里头出来的姑娘定是娇贵,后头那夜里又觉得殿下绝色,那脾性倒是与容颜相称是个娇烈。”      这般说着,晏昭廷弯眼一笑,继续瞧着凤灼华道:“如今臣瞧着,殿下倒是比楣姐儿那还未及笄的小娃娃还要娇气上几分,如今不过是吃盏子消食茶便要臣千哄万哄,日后殿下若是怀了身子,臣指不准真要想了法子去把那天宫里头的玉露琼浆给偷下来才好。”      晏昭廷与凤灼华说的话不过是夫妻间打趣儿的话,就连一旁伺候的丫鬟听着也不禁悄声笑弯了眉眼,花嬷嬷接过晏昭廷手中凤灼华吃剩的那小半盏子消食茶,跟着打趣道:“驸马爷就莫要寻我家主子的开心了,若是日后殿下真的有了身孕闹着要喝那九重天上的玉露琼浆可怎么才好。”      “怎么才好?自然是想法子取了去。”晏昭廷抬手捏了捏凤灼华挺翘的鼻尖,眼底尽是宠溺。      但是这似乎不经意间的玩笑话,却是令凤灼华的心头前所未有的的发紧。      前世她不得生孕,这一生虽说和安下的那绝子药她未曾吃下,但是老天爷真是会让她有个孩子吗?本就是偷得了所有的福分重来一世,若是有了孩子,日后呢?日后不能力挽狂澜她又该当如何。      这般想着,凤灼华的双手不经意的按着自己小腹的位置,眼底是忧愁。      晏昭廷看着凤灼华的神色,他搂着怀中人儿的手略微一僵,眼底有淡淡的失落,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抬手理了理姑娘家鬓角的碎发岔开话题道:“前头殿下不是说要进宫么?这日头看着虽是尚早,但等会子宫里头耽误些时辰出宫便晚了。”      晏昭廷说着话的时候,他还不忘接着身子的掩饰对着凤灼华那圆润莹白的耳垂吹了一口热气,眼底更是透着深意。        作为过来人,凤灼华怎么会瞧不出晏昭廷眼底的意思的,她瞧着屋里头低垂着脑袋不敢往她们这处看的丫鬟婆子,抬手便掐着晏昭廷腰间那薄薄才春衫,狠狠一拧咬牙道:“本宫若是不回府,驸马还能杀了那宫里头去不成?”      这方面的事儿晏昭廷自然也是不会服输的,他抬手握上腰间的青葱玉指,声音黯哑:“殿下臣的本事虽说不大,但是到你那凤阳殿睡一夜的本事还是有的。”      去凤阳殿睡一夜,这不是极好的本事么!      等外头花嬷嬷让人套好车后,凤灼华便直接在二门处上了车,而晏昭廷则是骑在那高头大马上,名曰一路护送。      等经过朱雀大街时,两人才一南一北在那处分行而去。      大晋皇宫。      凤灼华先去了皇后虞氏的坤宁宫陪她坐了半晌,听了皇后娘娘絮絮叨叨抱怨了许多宫里头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那些零零碎碎争风吃醋儿的事儿,然后她又听得皇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凤景明之类的话儿。      等皇后虞氏终于说干了口舌,抱着一大盏子茶水喝着的时候,凤灼华这才慢悠悠的瞧着自家母妃道:“阿弟放在宁国公府里头有驸马带着你母后放一百个心便是,倒是这些日子里瞧着母后清瘦了不少,前头母后说近来二皇子生母与四皇子生母平凡走动是这么一回事么?”      虞皇后一听凤灼华这般问,她瞬间便来了精神:“可不是么,本就是看着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前些年那赵氏进宫后一举得男,二人还闹过不少不愉快呢,这会子倒是好的如一家的姐妹般。”      凤灼华又亲手给自家母后倒了一盏子茶水:“那赵家德妃可是家里头有什么年岁适合婚嫁的姐儿?”      “赵家么?这自然是有的!赵家得妃家里头还有一个嫡出的幺女,去年才及笄的,这会子听说都还未定下适合亲事。”      难怪。      凤灼华眉眼弯弯一笑,她突然皇后虞氏道:“过些日子母后不过借着太后的寿辰办个赏花宴,把赵家的姑娘许给大皇子做侧妃算了!”      皇后先是一愣,继而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哥是个什么德行,屋子里头的正妃都没见他碰过几次,这会子又给他弄个侧妃,赵家人会同意么?”      凤灼华冷笑一声:“就是等着她们赵家不同意,瞧不上大皇子侧妃的位置,那么二皇子正妃她配得上么!”      这皇后虞氏虽然是个拎不清的,但是对于自家嫡出女儿的话那可畏是言听计从,听得凤灼华这般说,她也没有多问,非常干脆道:“那等过些日子,你何时有空与我说一声,我再让人吩咐下去。”      “这自然是好的,母后在宫里头也别管德妃与贤妃间的龌龊,不过是些不想干的人,母后照顾好父皇与自己的身子骨才是,每次的平安脉可都要诊了去。”      皇后欣慰的拍了拍凤灼华的手:“这事儿自然不用你操心的,你在宫外头也别太张扬了去得罪了人,府里头妯娌看着也多,虽然你身份尊贵但好歹日后也是要时常相处的,虽然晏家世子爷是你自己争来的婚事,但是灼儿也莫要真的认为你母后便是个傻的,你不就是为了日后你阿弟的事儿么。”      听得皇后虞氏的话,凤灼华明显一愣,而后压下眼底的泪花道:“瞧母后又说胡话了,孩儿不过是瞧着那晏家世子爷的美色,与阿弟又有何种关系,我若是不喜欢的你与父皇就算那命逼我,那也是逼不去的,母毕竟我这性子可是母后亲手养出来的……”      母女间在里间说着亲密话儿,都说天家无情,哪怕是金尊玉贵公主的命儿,在这婚事上也不见得一定能自由了去。      凤灼华与自家母后间的关系,比起宫里头历代皇后与嫡亲的女儿,倒是少了一份权利的隔阂,更多的是宫外头富贵人家中也极少间的亲密无间。      等凤灼华把改嘱咐的事儿一一嘱咐了之后,她便起身出了坤宁宫目的明确的直接往太后的寿安宫去了。      ……      寿安宫门口,凤灼华冷着眉眼瞧着把她拦在外头的宫女太监,她冷笑一声:“狗奴才莫非是觉得本宫嫁出宫去,在这宫里头便治不了你了?”      那宫女太监听着凤灼华的语气虽是瑟瑟发抖,却依旧咬牙拦在门口。      这种时候凤灼华也不急,她笑盈盈的站在艳阳下头,心里头数了数十下,也不过数到第二十下的时候,那寿安宫禁闭的宫门‘吱呀’一声倒是从里头开了起来,然后里头走出来一个打扮得体看着在太后身前便极为得脸的嬷嬷。      那嬷嬷一瞧见凤灼华那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殿下,殿下息怒,外头这都是新来的宫人没点眼色,等会子便让了带了下去好好惩罚了才是。”      “这会子太后娘娘才刚刚醒了,这春日里困得紧,娘娘如今年岁大了精神也比不得往些年足,于是便免了下头人的请安,奴才不知殿下今日进宫瞧太后娘娘,奴才要是知道定是早早的便在这门前候着了。”      那嬷嬷说着,赶紧躬着身子把凤灼华给请了进去,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回身恶狠狠对那守门的太监宫婢道:“没点眼色的东西,还不给我快点下去领罚!”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63 章   凤灼华冷眼瞧着厉嬷嬷疾言厉色训斥那守门的内侍和宫婢, 等那厉嬷嬷训斥完人, 再转身讨好着脸看她时。      凤灼华这才不紧不慢道:“厉嬷嬷如今倒是好大的气性, 前头这事儿也怨不着下头的人, 她们哪里知晓我要来呢, 再说了若是万一把外头的人放了进去,太后恼怒了, 那可是要掉了脑袋的事儿。”      凤灼华这虽然是轻轻飘飘不打紧的几句话儿,但是却是震得厉嬷嬷心里头一悸, 赶紧敛了瞳孔深处的得色,那挺得笔直的背脊骨一下子弯了不少, 她偷偷打量着凤灼华神色小心翼翼道:“殿下赎罪, 奴才不过是怕下头的人有眼无珠惹恼了您去。”      厉嬷嬷这般说着转头便冷眼瞧着那宫婢和内侍道:“还不赶紧谢恩, 若不是公主殿下怜惜你们这些个下人,今日下去定是叫你们脱了一层皮去!”      那守门的内侍与婢听得厉害嬷嬷的话儿,当即赶紧千恩万谢朝着凤灼华的方向跪了下去。      凤灼华一身艳红色春衫站在寿安宫的宫门里头。      眉目精致端庄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美艳,那皮肤在那日头下白的就如剥了壳子的鸡蛋一般,此刻跪在那地砖上头的内侍干宫婢皆都悄悄抬头打量。      却是这一刻, 那天仙一般的人儿嘴角一勾,勾起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 声音依旧缓缓却又透着一股子严厉:“这寿安宫的规矩可不是本宫定的,嬷嬷就算要训斥下头的人,这也与本宫没有关系的,她们的生死可是赖不着本宫头上,嬷嬷下回可别昏了神, 等会子外头还要说是本宫好不容易回宫一趟,这宫里头便无缘无故死了两个人,那可是坏了本宫外头的名声去。”      前头厉嬷嬷打的就是这般主意,就想着借着今日这事儿顺便坏一坏凤灼华的名声,能让她平白无故遭了怨恨去那是最好不过了,毕竟她家主子对于这位已经嫁出宫去逍遥自在她管束不了的平阳公主那可是极大的怨恨!      若不是这人生的是帝王的嫡亲女儿,又是个极其得宠的,恐怕这早早的就被她找了借口要么弄死了去,要么便远远的嫁了出去,哪里会让她得了这么一个在汴京城里逍遥自在的好婚事。      想到这里厉嬷嬷心里头暗恨,面上却是一点也不显的,她赶紧笑盈盈的瞧着凤灼华道:“殿下说的极是,奴才这必定是老糊涂了才说出前头那么一番话来。”      厉嬷嬷说着,抬手便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殿下悄悄老奴这张嘴哟,真真是该打!”      凤灼华冷笑一声:“嬷嬷可别,你可是太后身前最得脸的嬷嬷,本宫可不敢罚了嬷嬷你去。”      “瞧殿下说的,老奴的确是年纪大了不顶事儿,如今娘娘的身子骨也不如从前,前些日子天气一会子热一会子凉的,太后娘娘便着了风寒,那太医叫了几波了也不得见效,如今更是时时刻刻干呕吃不得东西,老奴定是这几日伺候着慌了神了。”      听得厉嬷嬷的话,凤灼华眉梢一挑,眼角却是笑盈盈的:“是么?竟是这般的严重,可是宫里是御医不顶事,若是找不到厉害的医者,我在宫外头倒是识得一个医术极为高明的大夫,不如宣进宫来给太后娘娘瞧瞧?”      厉嬷嬷这般听着倒是唬了一大跳,她面色不受控制一变,赶紧道:“不过是些风寒,过会子便好了,殿下不用担心的。”      二人说着,这也穿过回廊来到了寿安宫的正门前。      凤灼华冷眼瞧着比起往日一反常态安静的寿安宫,以及此刻在宫殿里软榻上靠着的女人。凤灼华低头行礼瞬间嘴角讥诮一勾,却是在抬头的时候眼底划过温和的笑意:“听说皇主母病了,也不知是如何了,今儿正巧我进宫自然是要来给皇主母请安的。”      靠在软榻上,手里头捻着佛珠的太后她先是冷冷的掀开眼皮子瞧了凤灼华一眼,当她在瞧清楚那张脸的时候,胸口又是一股郁气眼底划过一道冷光。      下一刻开口确是:“起来吧,难得你有心了如今这都嫁出宫去了,心里头还念着本宫这老婆子的身子骨,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养些日子便能好了。”      凤灼华当即笑盈盈的起来,她看着浑身无力软绵绵靠在软榻的是女人,那张脸还真别说,都四十出头的年纪了,依旧是保养得极好,看着也不过是三十来岁妇人的样儿。      那徐娘半老的姿态,按照安王的性子也许还真能啃得下口气,凤灼华心里头冷笑一声,不知道的人以为安王是个痴情的,但掀开那层皮肉,谁知道他骨子底下藏着的是什么污秽!      如今到也是厉害了,这般有违礼数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只不过如论如何这太后肚子里头那孽障,定是不能留着的!      太后赵氏让厉嬷嬷给凤灼华端了椅子,又让人上了一盏子热茶,凤灼华手里头端着那盏子茶水,她瞧着里头清澈的茶汤,也不过是坐坐样子端着那茶盏子对着嘴唇碰了碰,后头又不经意间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      太后的眸光在凤灼华手中那茶盏子上一顿,而后她压下胸腔里那股子恶心,捻着手里头那一串子佛珠道:“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好端端的进宫里来了?哀家前几日听说你把三皇子给接到宁国公府上去住了?灼丫头你这是打算把三皇子留在府里头几日?这宫里头哪里有未成年的皇子到宫外头住着的道理?”      说到这里,太后似乎有些生气,她眉目的温色一下子便冷了下来:“你三弟瞎胡闹要去宫外头住着你哄他几日也就算了,怎么你如今都嫁了人了怎么还是那般的不知事儿?最多这外头也就住个十来日,便把他接回来吧,日日在宫外头住着,这宫里头的学业拉下要怎么办,在读书习字这方面他本就不如上头的哥哥与下头的弟弟,要是这会子在耽误了下去,日后怎么来得极。”      凤灼华静静的听着太后的话,她也不反驳面上笑盈盈的,等她终于停嘴了,凤灼华这才道:“皇祖母就莫要操心三皇子的事儿了,这事儿我也与父皇说了,父皇也同意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儿,他喜欢在外头玩闹便外头玩闹,如今年岁还小,也莫要拘束着他,再说了有驸马看着,这还能出了什么事儿去?”      太后赵氏瞧着凤灼华那无所谓的神色,又听得人说那驸马爷这些日来日日都在外头办事,平日回了府里,也是躲在凤灼华的屋子里头不出来。      她这般一想又是觉得极好的,放任三皇子在外头野,总比放在宫里头她时时刻刻得盯着,时时刻刻得想了法子如何养废他。      更何况她如今有了身子,后头定是要找了借口出宫去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才好的,更没有精力去管宫里头皇子的事儿,等她平安生下孩儿后,她再与安王联手一个个废去宫里头的绊脚石,也不极为这一时半会的。      太后当即心情略微有些愉悦,她拍着凤灼华的手道:“你哟~自从嫁了人这胳膊就往外头拐去了?就驸马那年纪,五六岁便被当初的老国公爷给远远的送到边塞去了,能学得几个东西,如今回京五年,不过是扯着一张好看的脸面子,便让你与和安两人争个半死,他能有多大的本事!”      听得太后的话,凤灼华微微一笑:“和安有你护着,我可没有,前些日子和安差点折了我一贴身丫鬟,我不过是去她的宫里头闹了一顿,后头她自己摔下假山倒是怪起我来了,一个月前我那公主府不是被人给烧了么?”      “谁知这查来查去的,那物证都指着是和安烧的,若我住在里头那不就是要把我给活活烧死去?偏偏的皇祖母你与父皇都还护着她,如今她倒是越发的嚣张了。”      凤灼华说着,竟然装做撒娇的样子往太后怀里头扑去:“皇祖母,你得给我作主!”      凤灼华这一扑,吓得太后和厉嬷嬷两人面色大变:“这又是做什么主,你这是要吓死哀家不成,哀家如今这生子骨可经不得你这般,和安自小便没了生母加上又是哀家养大的孩子,这宫里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敢不护着你!往日里瞧着你是个拎得清的,没想到这嫁人后倒是学起你母后那套沾酸吃醋的本事了。”      被凤灼华那么一扑,太后赵氏心里头气得半死,偏偏的她又发作不得,她只得瞧着凤灼华道:“你倒是说说,今日你要让我做什么主,恐怕你得不到一个准信,你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当即凤灼华嘴角一翘道:“和安算起来还比我大了数个月,我如今都成亲了,不如皇祖母给和安指一门亲事,把她给嫁出去,省得日日在宫里头欺负那些个宫婢内侍的,前儿听说她月前宫里头的宫女嬷嬷又全换了一批……”      凤灼华这话说到这处便顿了下头,她笑盈盈的望着太后,眼里头带着深意道:“莫不是皇祖母要把她留在宫里头一辈子?别的不说和安那样儿瞧着倒是与安皇叔越发的像了,可惜我没见过先皇,想来先皇与安皇叔长得必定是极像的!      凤灼这话就仿若是一把利剑,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太后赵氏一惊!这一刻却是手脚冰凉,肚子里头更是一股作呕之意在翻滚……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ニャンコ先生は夏目を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4 章   太后赵氏一把拉住凤灼华的手, 声音嘶哑更是带着不可控制的颤音:“平阳!你说的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糊话!和安可是你的小姑母, 如今先不说哀家偏心不偏心她, 她单单辈分上就是长了你的!”      “何况那孩子是哀家亲手养大的, 哀家还不知道她自来是个嘴硬心软的, 你如今也不能仗着你年纪比她小些,你又是皇后嫡出的姑娘便在身份上瞧不起她去!”      “平阳!"      太后声音一厉, 眼中带着寒色:“你莫要忘了她如今是身份虽比不得你来的尊贵,又没有生母在身旁护着, 但是她好歹也是放在哀家下头养着,哀家看着长大的孩子, 就算是你想作践她你好歹也得看了哀家的面子!就哀家的孩子这个身份, 身份上便绝对不会比你少了丝毫去!”       说到此处, 太后赵氏又是一声冷笑:“你心里头那点儿心思哀家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么,不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贱丫鬟在哀家这处受了委屈,你又奈何不得哀家,后头和安喜欢那丫鬟便要了去!”      “一个不值几个钱的下贱玩意,伤了便伤了, 她是什么身份,和安又是什么身份!偏偏是你记恨哀家, 却也只得找了和安出气,到了后头竟然是为了那下贱东西记恨和安去,如今便是要处处针对了她去!和安是先皇遗腹子,与安康王有几分相像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么!”      凤灼华听得太后那仿若是自圆其说毫无底气的说辞,似乎又怕露了馅儿, 只得逮着凤灼华欺负和安这事儿反复说教,哪怕此时冷了脸色凤灼华也是丝毫不怕的。      她笑盈盈的瞧着太后赵氏那冷下来的面色,对于太后那咬牙切齿还带着恨色的话,凤灼华却是仿若没听见般。      她身子骨坐得笔挺,神色自若的端了身旁桌子上的茶盏子,似不经意般用唇瓣沾了沾盏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皇祖母,如今孙女不过是随口一说,倒是被您给揪出了这般多的错处。再说了,安皇叔作为先皇幺子,和安小姑作为安皇叔最小的妹妹又是先皇的遗腹子,哪怕不是一个肚子里头出来的,他们作为先皇子嗣这哪能有不像的道理!”      “倒是皇祖母你多虑了,孙女儿也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却是平凡惹了皇祖母的恼怒,这倒是孙女的过错了。”      “何况和安有您宠着那身份地位哪能矮了我去,我只不过是作为下头的娇娇小辈随口抱怨两句罢了,更何况和安小姑与安皇叔若是长得极像,那也不是一种缘分么,可惜和安不是男子,她若是生为男子,若是又与安皇叔一般年岁的话,恐怕我都分不清二人究竟谁是谁了。”      当即太后赵氏被凤灼华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忍了又忍,却是怎么也忍不住胸腔里头那股子翻江倒海的呕吐之意。      这会子在听得凤灼华用那慢悠悠的语气说出来的那慢悠悠的话儿,她只觉得背脊骨寒得发凉发木,宫外的那些日子,日日夜里头瞧不清楚面容的耳鬓厮磨,以及他手心令她发颤的炙热。      还有和安那张与安王分明是长得极像的面容,脑子里头一下子是安王的脸,一下子是和安那张青春俏丽的容颜,反反复复如着了魔一般,在太后赵氏的脑海里头不停变换。      赵氏她突然惊叫一声,然后抬手像是往空气中抓扯救命稻草般,狠狠的抓向凤灼华的手臂。      下一刻。      ‘呕’一声干呕。      凤灼华冷眼瞧着眼前这个一辈子注重仪态,坐在太后宝座端庄优雅十七年整的女人,她以最为狼狈的姿态,吐了眼前的地砖上头一大滩的污秽东西。      接着这个女人似乎再也忍不住,死死的揪着凤灼华的手,趴在那紫檀木桌的桌沿上,呕吐不止吐得满身都是酸臭熏人的污秽。      才端了一盏子热茶上前准备替换的厉嬷嬷,瞧着这突如其来的靖边,她也是瞬间面色煞白,更是心头狂跳,端着热茶的手不住的发颤。      终于手心一软,那盏子茶水从手心滑落,滚烫的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凤灼华冷眼瞧着那满地的污秽,还有此时此刻除了厉嬷嬷外宫人皆无静得落针可闻的大殿。      当即她突然冷笑一声,下一刻瞧着厉嬷嬷语气前所未有的狠厉道:“厉嬷嬷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伺候不了人了?如今太后都病成这般模样了,也不见你们把太医院里的御医都全部给请了来,你这是心思不在要谋害主子?”      厉嬷嬷脚下一软,‘啪’的一下跪倒在凤灼华身前:“殿下息怒,太后……太后娘娘她也只是偶感风寒,这会子不是气着殿下与和安长公主的矛盾么,等会子一帖子汤药下去,这病定是会好的。”      “好?”凤灼华一声讥笑。      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向厉嬷嬷的胸口:“刁奴!我皇祖母都病成这般模样了,你还阻止了太医院的太医,还隐瞒消息,皇祖母在大晋朝中身份自来尊贵她若是有个闪失,哪怕是诛杀你全家也不为过的!还不赶紧滚出去,去外头把太医院的御医全部给本宫请过来!”      “本宫倒是要让他们好好瞧瞧,给本宫瞧了个清楚,我皇祖母得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病症,前会子听说自从出宫礼佛回来后便整个人都不好了。前头本宫还以为皇祖母是因为本宫与和安的事儿给气着了,如今想来指不定是你这个该死的刁奴在下头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厉嬷嬷受于凤灼华的威压整个人战战兢兢,然而当她一想到太后娘娘真正的病情,若是这个事儿被揭发出来,别说太后能不能自保了,指不准赵家在朝中的地位更是要一落千丈!      更何况太后有孕这事儿,赵家的人却是一概不知的,若不是回宫后,一向准时的月信不来,本以为是上了年纪绝了那东西。      后头太后竟然开始吃不下东西,整个人整日里头昏昏沉沉,还时不时的干呕。后头还是厉嬷嬷自己会一点儿医术,那日她给太后娘娘瞧了之后,也同样的吓得整整数日都不能回过神来。      如今好不容易把这事儿给瞒了下来,本打算借着身子骨不好的借口在就在寿安宫里头养着,等养到后头天气人了,肚子大了实在养不下去的时候,再找了借口出宫礼佛。      寺庙里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只要出了宫,在好生让人给细致的照料着,哪怕太后娘娘年纪再大,这孩子也定是能顺利妥当的给生下来的。      偏偏的这事儿人算不如天算,自从那日和安从假山上跌下来之后,后头的事儿便是没有一件是能让人顺心的。      她们寿安宫近来本想低调,偏偏的和安断了手,逮着太后闹腾了好些日子,这事儿才刚刚平静下来,不想那宫外头平阳公主殿下的公主府竟然不知被什么人给放了一把火烧了几个屋子。      这事儿还未完呢!      太后又听说安王近日来身子骨似乎不太好,也不知是出来什么事儿,等过了几日她才渐渐放下心来的时候,偏偏的今日凤灼华竟然好端端的进宫了。      更是莫名其妙的来了寿安宫请安,前头厉嬷嬷本想借着发怒下头守门奴才的事儿,把太后生病的事儿给圆回去,再想了法子把凤灼华给忽悠回去的!      不想这位公主小娘娘也不过是嫁个人的功夫,比起往日倒是精明得不止一点半点。      不着她的圈套不说,还借着这事儿把她给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后头这又在寿安宫的殿内把太后娘娘给起了个半死!      偏偏和安的事儿本隐隐就有变成一根刺的倾向,偏偏凤灼华又在太后性格极为敏感的情况下,句句话不离和安。      不离和安这就算了,她还一改往日的恭敬有礼进水不犯何水,哪怕平日里多受点委屈也定不多事的态度,这会子竟然是直接把太后娘娘给气到吐。      更是一反常态的要请了宫中的太医来整治!      这不是明摆着知道了她们寿安宫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么,若是太医院一两个太医,这还能借着身份给死死的压下去!      若是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请来的话,谁敢保证这太医里头没有其他大家族的人,这事儿风声若是真的传了出去,那些人定是像闻着肉香的野狗,定是会穷追不舍,要活生生在赵家身上撕下一大块带着骨血的肉来才是好的。      厉嬷嬷愈想心里头越发的害怕,她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却是怎么也不敢去外头请太医的!      凤灼华当即冷笑一声:“既然嬷嬷不去,那本宫今日便亲自走一趟,定是要把那太医院的太医给请来亲自给皇祖母整治的!”      凤灼华这般说着便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往外头去了。      这一刻,靠在软榻上吐得天昏地暗的太后,她的手死死的抓着软榻的边缘,眸光带着杀意瞧着凤灼华那离去的背影,她突然咬牙对厉嬷嬷道:“厉庆嬷嬷你去!去把我匣子下头压着的那一小包落胎药给我拿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65 章   厉嬷嬷浑身发凉, 瞧着靠在软榻上已经气得无力坐直身子的太后娘娘。      此刻厉嬷嬷的脚心就如被胶死死的沾着, 粘在地砖上头动不得分毫。她从脚到头连天灵盖都冒着凉气, 木愣愣的瞧着太后赵氏眼底绝狠的冷色, 。      直到这个一刻, 太后一声怒斥,抬手掀翻了一旁紫檀木方桌上先前凤灼华留下来的那盏子茶汤。      那还冒着热气的茶汤劈头盖脸泼了厉嬷嬷满脸都是, 紧接着便是太后厉声吼道:“蠢货!你个老东西还木楞在这处作何!还不赶紧去把哀家那妆台匣子里头压着的落胎药给拿过来!”      “太后娘娘……”厉嬷嬷浑身一震,嘴唇颤抖得厉害。      这一刻她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自己平日里那张巧得不行的嘴,这般时候倒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厉嬷嬷抬手狠狠的摸了一把面上的茶水, 脚下发软几乎的连滚带爬的往里间屏风那处跑去。      一会儿工夫后, 厉嬷嬷面色发白脑子里乱糟糟的, 只得按照太后赵氏的吩咐从里间的妆匣子里拿了那东西出来。      厉嬷嬷瞧着软榻上头此时已经吐得面色蜡黄,浑身都是酸臭污秽的太后,厉嬷嬷几乎是颤抖着手把那一小包粉末状的东西呈到太后眼前:“娘娘……”      太后赵氏咬着牙,颤着手抬手接过厉嬷嬷递上来的那一小包东西。      她瞧着手里那一小包东西,神情突然狠厉无比的对着厉嬷嬷道:“前头哀家让你给平阳的那盏子茶汤里头加这东西, 你前头可是有加进去?”      厉嬷嬷浑身一颤,她赶紧态度恭敬佝偻着身子, 以前所未有的谦卑态度回答:“回太后娘娘,这东西老奴自然是按照你的吩咐有加进去的。”      当即,太后赵氏眸光一冷:“前头那茶水她可有喝?”      厉嬷嬷拧着眉头微微一思考,印象中她是瞧见平阳公主端了几次茶盏子的,但是看着那样子到底喝没喝厉嬷嬷心里头却是没底的。但是此刻她瞧着太后那发寒发冷的面色, 厉嬷嬷心下一狠赶紧回道:“老奴瞧着平阳公主似乎喝了两小口。”      赵氏握着东西的手一紧,她眼底透着一股子癫狂:“是两小口么?”      “哈哈哈哈哈……那贱人生的贱东西她只要喝了便好!也不知哪儿得了的消息,妄想逮着哀家肚子里头这孩子说事儿,她当真以为抓了哀家的把柄便可以拿了这坨肉来作践哀家,妄想用哀家不的名声来毁了赵家的荣华富贵?”      太后赵氏冷笑一声,接着道:“她想也别想!只要赵家不倒,哀家没了孩子又如何!这宫里头那么多皇子,哀家如今还年轻,等弄死了她们一家子,哀家便当垂帘听政太皇太后!她当真以为哀家为了肚子里头这孩子狠不下心!”      说到这里,太后眸光突然一沉,冷冷的盯着厉嬷嬷道:“哀家瞧着这寿安宫里头也不见得有多干净,这才多久的功夫便让那贱人打听到了消息!厉嬷嬷……哀家想着要不要也学学和安的手段,把宫里头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都给缓一缓,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成日里这些旧的颜色,哀家也是成日里看的发腻。”      听得这话,厉嬷嬷心里头突突突的跳个不停,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和安长公主的宫里头那日可是血流成河,就连她往日里最为贴心的奶娘都被她给下令处死了!      然而此刻跟本容不得厉嬷嬷多想。      只见下一刻!       太后赵氏拿了小指上的指套挑开那包粉末一角,冷眼瞧着里头那朱砂般的红色。      只见这赵氏面上心如死灰,表情阴霾又带着一丝癫狂呢喃自语道:“哀家注定这辈子圆不了一个孩子的夙愿,但是哀家不能生,自然也容不得别人生!”      太后赵氏说着便抬手把那一小包粉末,带着纸带药一同塞进嘴里咬牙切齿的嚼着,那神态仿佛就是在吃凤灼华的血和肉。      那包东西下去后,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辰。      这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寿安宫大殿里头,只听得一声沙哑又凄厉的尖叫,接着那凄厉的尖叫声变成了惨叫,后头那惨叫声又渐渐的低了下去。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后……      寿安宫外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寿安宫殿外,宫女内侍跪了一地,宫门被人从外头打开,接着便是数十个太医神情焦急的从外头走了进来。      当然,这时候走在最前头的自然是红衣蹁跹五官漂亮的惊人的平阳公主。      凤灼华冷眼瞧着这殿外头内侍宫婢跪了一地的场景,她先是眉心一冷,继而嘴角一勾,心里头不住冷笑想着这赵氏到真的是狠得下心来,前一世心心念念求的不就是生一个与安王一般的孩子么。      她瞧着赵氏前世那股子痴意,她还以为这人能拼了性命,也要留下前世那个被藏起来,不知为何一直见不得光的孽障。      没想到令人讽刺的是,如今到了家族存亡之际,这安王依旧是比不得赵家的荣耀在她心里头的地位!      寿安宫寝殿内,这一路走去,处处皆是华贵。      偏偏那些华贵的摆件里头,凤灼华冷眼瞧着却又处处都透着一股子陈年腐烂的气息。      太后赵氏的凤榻前。      这时候数十位太医满满当当,把宽敞的屋子挤了一个密不透风。      凤榻上挂着层层纱帐,那纱帐又厚又多根本就瞧不清里头的人,凤灼华吸了吸鼻子,却闻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此刻只有一截子玉手从那纱帐里头伸了出来,厉嬷嬷赶紧上前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块帕子盖在那玉手上头。      床榻前凤灼华冷眼瞧着那帐里不小心露出来的一截子衣袖,她眼尾轻轻一眯,她记得前头太后穿的可不是这一身。      如今倒是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裳,虽然衣裳变了,但是那手她还是可以却是人太后赵氏本人。      这边数十个太医一个个轮着都诊治了一遍,其中几个最有威望胡子花白的老太医则是拧着眉也不知在讨论着什么,争论得十分激烈。      反观后头那些年纪小的,或者才进太医院的太医,这时候则是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眼神飘忽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时候,那层层帐子里头慢悠悠的响起太后的声音道:“不过是年纪大了,到了这个岁数得的病症,加上如今春末,冷热交替不小心得了风寒,能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平阳年纪小,忧心着哀家瞎胡闹,你们这一个个都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东西怎么也都跟着她瞎胡闹,哀家还没死呢,你们这一下子来了整个太医院,这是都盼着哀家死吗?”赵氏说到后头语气便彻底冷了下来。      而一旁太医院院判王御医嘴唇动了动,最后他把喉咙里诊治出来的‘落胎’二字给死死的咽了下去,口中话锋一转变成了:“娘娘恐是气滞血瘀,气结血滞而造成的经血不调的情况,臣不如开些活血的方子,娘娘让下头伺候的煎了和些,平日里再多吃些滋补的东西好好的养着,过些日子就好了。”      听得王御医这般说,一旁站了的另一位胡子花白的李老御医却是松了一大口气,前头也正是这位李老御医与王御医争得面红耳赤。      凤灼华听着与她所料并无过多差异的诊断结果,瞧着外头的时辰也差不多到了回府的时候,于是她当即端庄一笑:“今日倒是辛苦各位,本宫皇祖母年纪大了,总会有些小孩子的脾性,哪怕她平日里闹着不愿意这三日一次的平安脉定是要好好诊治的,不然像今日这般出了差错,我父皇怪罪下来你们可是担不起的。”      众人瞧着凤灼华温婉又不失威严的语气,一个个都赶紧点头称是。      这寿安宫里头一闹,在外头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蛮横无理公主又做下的一桩泼辣事儿,看着肆无忌惮的,但外头的人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毕竟这可是公主的孝心,怎么能让人胡乱说了去。      但是谁又能想到这看似一次胡作非为,处处胡闹里头透着一股子岁月静好的事儿,却是在凤灼华举手投足间令太后赵氏元气大伤。      那落胎的虎狼之药下去,虽然当即便落了孩子,但也是彻底坏了赵氏的身子骨,赵氏后头可畏是整整病了数个月,一直到夏至才瞧着有了些起色,能在御花园里头让厉嬷嬷扶着走上几步路。      当然这一日,凤灼华绝了赵氏的野心,打了赵家一棒子之后,她本打算回宫的步伐倒是一顿去了帝王的御书房外头。      御书房里头凤睿听得外头太监的禀告,他写折子的手先是一顿,而后道:“还不快迎进来,这时候外头风大,前头不是说太后着了风头,这时候都未曾好全么。”      那太监便赶紧出去,而后恭恭敬敬的把凤灼华给迎了进来。      帝王凤睿瞧着站在不远处,端庄大气姿态优雅向他行礼的凤灼华,当即凤睿心头一暖,放了手中的御笔瞧着凤灼华道:“外头风大,你这孩子还外头等着作何,直接进来便是。”      说完后他又让人端了一盏子热茶递给凤灼华:“先喝口暖暖身子,不如今日便在那宫里头歇息别出去了,明日早早的在回去如何?”      凤灼华当即噗呲一笑,看着不远处有些胖乎乎的男人。      这个男人谁然他才才能称不上是一个优秀的帝王,但是对于她与她阿弟,这个男人绝对是最好的父亲。      当即凤灼压下微红眼角里头的泪意,有些无奈道:“父皇,如今儿臣可是已嫁为人妇,又不是往日里闺中那般无法无天了,难得进宫,等会子还是要回去的。”      听得凤灼华的话儿,凤睿深深一叹:“自你成亲那月回了两次宫,这后头都一月有余了你才回宫一次,可不是嫁了人后心里头便没有你父皇母后了?”      凤灼华掩嘴轻笑:“父皇定是吃了驸马的醋了,等明儿上朝的时候你再好好训斥他一通也不迟。”      这说到驸马,这一刻往日里一向和蔼的帝王也忍不住严肃了神色:“驸马在府中对你可好,是否有欺负了你去,若是他欺负了你去,哪怕他是宁国公府世子爷,你也尽管与朕说,朕定是会为你教训了他去的!”      “儿臣哪能让驸马轻易欺负了去,父皇您与母后在宫里头自当养好身子,莫要太过劳累,只有父皇母后身子安康,外头的人谁也别想欺负了我们去。”      当凤灼华说到‘安康’二字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书桌后头帝王那胖乎乎的手,微不可查轻轻一僵后又恢复了原样。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文下留言红包吧。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年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年糕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6 章   御书房内, 凤灼华端着一盏子温热的茶水乖巧又温婉的坐在下头的椅子上头, 姑娘家双眸明媚, 那双带着尊敬崇拜的眼眸, 一瞬不瞬的瞧着龙座上那身形微微发胖的帝王。      这一刻, 凤灼华心里头难得有些安慰。      至少如今寿安宫里头那位赵家太后被她逼着狠了心把孩子给落了,如今瞧着这后半年定是掀不起来什么大风浪来, 恐怕也没有精力为难外头的人去。      而后宫里头太后没了声势,某些个受她庇护的宾妃, 自然是除了争风吃醋外,也不见得能闹出什么妖蛾子来。      而如今三皇子也让她使了法子接到了宫外头住着, 更不会被宫里头的规矩束缚, 也能多学点宫墙内学不到的东西, 再加上后头有晏昭廷带着,凤灼华心里头到底是安心的。      现今她最为挂念的倒是自己父皇母后的身子。      凤灼华端着手里头那盏子微烫的茶水,看着上头龙座上瞧着面色红润身子骨健康的中年男人,时间岁月总不及她反应,在她印象里头年轻温和的父皇, 不知何时乌黑的发丝里头已经夹带着些许白发,平日里连日的劳累眼底下更是漫着一层并不明显的青色。      凤灼华心头微酸, 唯一安慰的便是,这一世的一切至少的都向着好的方向去发展。      只要父皇母后身子骨安康,等他阿弟成年后封了太子,她就不用这般忧虑又艰难,哪怕在宫外也要时刻忧虑宫中一切。      至少外头无论如何, 她父皇母后健在,阿弟健康又争气,她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后头不是都有人给她撑着么。      想着这些,凤灼华心里头渐渐妥帖。      她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头把自己藏在暗处的大太监福禄,凤灼华心里头深深一叹,她记得前头那被和安给活活打死的小太监福子,似乎是这大太监福禄刚认不久的干儿子,这干儿子认了还没几日这人就没了,也不知福禄如今心里头是个怎样的想法。      这般想着,凤灼华悄悄抬眼看向福禄。      如今的福禄与她印象中相比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五十岁不到的年纪,却是满头白发,干瘪枯瘦的身子,深陷的眼窝,怎么看着都是一张让人喜欢不上的脸。      凤灼华借着端茶盏子这动作的掩饰,她又悄悄的瞧了福禄一眼,依旧是印象中的模样,一点儿也不会让人有了好印象去。      偏偏的这大太监福禄却是从小伺候她父皇,与她父皇一同长大的,那感情自然不是一般人得以比的。      前世凤灼华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毕竟福禄作为她父皇平日里最为亲近的贴身伺候的宫人,她父皇当年的死于福禄究竟有何种关系呢。      可是当年她父皇死后,福禄却是一头撞死在这御书房里头,直接殉主了去,就单单是福禄这份忠心耿耿的态度,加上后头凤灼华她也在暗地里偷偷的查过,并没有查出来任何对福禄不利的证据,这事儿自然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如今凤灼华再次瞧着福禄,哪怕前世福禄再忠心,她莫名的对福禄还是有一种排斥,也不知是不是福禄那张脸,老得沟壑纵横看着极丑,一点也没有上了年纪人的慈蔼,所以她才会不喜厌恶了去。      或者是福禄这人她从小看着就一股子阴郁的样子,就像这宫里头生活的没有魂魄的恶鬼一般,总之凤灼华压下心底下那股厌恶敛了神色。      自然的,凤灼华借着喝茶的动作在悄悄的打量着福禄,那站在暗影里头的福禄,也悄悄的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大殿里头坐着的浑身贵气的凤灼华。      福禄看着凤灼华那倾城绝色的容颜,他暗地里咽了咽口水,藏在袖子里头的那双手不住的搅着,拉耸的肩膀,瘦骨嶙峋的身子,低垂的脑袋,眼神却是阴冷得吓人,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绿光,就像是野地外头饿了许久的财狼。      当然福禄这一系列动作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如今就像个垂暮之年的老太监,瞧着似乎下一刻便能躺在那棺材里头,让人给拉出去埋了。      凤灼华在御书房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功夫,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便起身朝帝王行礼准备出宫。      帝王凤睿瞧着自己唯一的嫡女深深一叹,想着赐婚前一日,晏昭廷特意进宫求他赐婚时许诺下的那些诺言,凤睿想了想终究是忍下心里头的话,毕竟有些东西还是让晏昭廷亲自与凤灼华说才好,他这唯一的嫡女,自来就是个有主见的,有些东西背地里掏心掏肺,也许还比不过一次亲眼所见更来得直白震撼。      他这般想着便起身亲,自扶起对着他盈盈拜下的嫡女,语气中颇有感慨:“如今朕与你母后身子骨安康,你阿弟年纪小,平日里到多数都是你在照应着。”      “如今朕也不求什么,只求大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朕的子女都能和睦成长,你与驸马和和美美。”      说道此处帝王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连那眼尾弯起来的鱼尾纹的神色都透着愉悦:“灼儿如今要紧的是早日诞下朕的小外孙才好,驸马那孩子虽说战场上是个厉害的,但是朕想着驸马这人平日里对你定是极好的,”      帝王这话,与眼里头的打趣,凤灼华心里头一羞,她突然想到那日成婚不过三,她便闹着进宫要与驸马和离的事儿。      又想着这成婚后也不过是一个多月的相处,本想着该是鸡飞狗跳的婚后生活,然而这日子她过得却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这般想着,凤灼华心头微暖,忍下眼里头离别的酸意,声音里带着丝丝鼻音道:“父皇说的儿臣都知晓,儿臣这就先行告退,过些日子再进宫来给父皇母后请安。”      这般说着正准备离去的凤灼华语气突然一顿,她想了想又道:“父皇还有一事。”      “你说便是。”      凤灼华深吸口气:“儿臣今日打从太后娘娘那头出来,儿臣瞧着太后娘娘的身子骨似乎不太好。于是儿臣前头便私自做主,去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去给太后诊治了,如今瞧着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年纪大了一些妇人家的毛病,不过闹出了这般大的事儿,儿臣自是要向父皇请罪的。”      帝王翻着奏折的手一顿,他似乎并不喜欢寿安宫里那位年纪比他还小些的太后娘娘,到底这又是名义上的孝道,他只得瞧着凤灼华道:“灼儿有心便是了,你皇祖母的身子骨你也莫要过于的担心,太医院里头的太医,这每三日一次的平安脉,时时都有人照顾这,这事儿是你的孝心,哪里还能责怪了你去。”      “倒是你与和安,你前些年与和安那般要好,加上你上头没有姐姐,下头没有妹妹,这宫里头自小到大爷只有和安一人与你玩耍,再说了外头的你那些个皇叔家的嫡女你与她们平日里也不见得有多亲密,姑娘家总是要交几个手帕交才好的。”      凤灼华听得自家父皇劝说的话,当即凤灼华噗呲一笑:“父皇多虑了,父皇又不是不知道我与和安间的矛盾,儿臣这都成婚了,那和安还惦记着儿臣的驸马,总归父皇不能因这端妃娘娘与您说了几句话,便帮了端妃往儿臣这处劝说,等会子儿臣去母后那头学了一嘴,恐怕以母后的脾性,又要几日不让去她宫里头歇息了。”      当即帝王凤睿他听得凤灼华的话有些讪讪的,后头只得道:“你快些回家去,等会子莫要去你母后那处学嘴了去,那端妃朕都一年有余不曾去过她宫里头的,不过是来朕这处哭诉几句,朕想着到底是宫里头的人,便应了她去,日后你与和安的事儿朕不管了。”      ……      等凤灼华出了宫门的时候,天色已然擦黑。      如今天气渐热,宫外头的朱雀大街上也逐渐热闹起来,马车里头她本是准备闭眼小歇,却是外头一声轻响:“夫人可是让为夫好等!”      这声音,不是晏昭廷的还能是谁。      当即凤灼华眸光一亮,抬手掀了车帘一角,瞧着烛光下笑盈盈的晏昭廷。      便见着男人身长玉立,在外头柔和的宫灯下头眉眼英俊又温润,街上不时走过的小妇人或者是楼子上头的姑娘不时都瞧瞧朝他打量去。      当即凤灼华一笑,神态娇羞道:“夫君还不上来,夫君难道要在下头候着,等着外头的妖精儿给你拐走了去?若是拐走了,那本宫可不依的,定是要剁了那些个狐狸精再把你给抢回来才是。”      凤灼华这话里头,也不知是哪句取悦的晏昭廷。      这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当即抬手一撑,姿态利落几步进了马车里头,抬手便不容拒绝的把凤灼华搂在怀中:“夫人说的是哪儿的妖精?我眼里头论得上妖精的也只有夫人你一人而已,其他是不过是水中蜉蝣,过不得眼去的。”      当即凤灼华噗呲一笑:“晏昭廷你这张嘴倒是毒,这时间女子美得多不胜数,你这人倒是好大的口气,除了我外便把所有人都比作蜉蝣入不得眼。”      晏昭廷无所谓一笑,抱着怀里头的温香软玉,这一刻声音却是又哑又急道:“你这个坏东西,你可知今日见你迟迟不归,我又怕进了宫后打草惊蛇。昨夜不是说好了,宫里头那太后我定会帮你解决了去,你这般独自一人,也不怕她到时候记恨了你去,日后对你使了什么下作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下留言红包……、、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就不盖被子就不盖 20瓶;一二三步 5瓶;安梓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7 章   凤灼华被晏昭廷紧紧的搂在宽厚的怀里头。      男人说话的时候, 胸膛微微震动, 再配上他低哑醇厚的嗓音, 此时这说出来的话, 虽然里头带着略微的责备, 但责备里头藏着的何尝不是无边宠溺。      若是依着凤灼华平日的性子,又加上上辈子她心里对于晏昭廷的不甘。      若是平时晏昭廷敢这般带着责备训斥她的话, 她定是当场便甩了脸子,自然更不会给晏昭廷任何好脸色的。      偏偏是这种时候, 凤灼华才从宫里出来,虽说今日不曾受过半点儿委屈, 但她今日所做的这事儿, 那心里头压着的情绪自然是没处宣泄去, 更多的秘密她还不可与外人说道。      毕竟今日凤灼华在太后赵氏的寿安宫里头,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当她威胁太后闹着要请御医的时,虽然凤灼华看着底气极足。      但是当她大步踏出寿安宫的宫门的那一刻,寿安宫外头春风微, 她后背上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的漫上了一层冷汗,当即被外头的凉风一吹, 她自己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指尖都被冻得微微发颤。      毕竟太后赵氏独肚子里头那个孩子,赵氏看得究竟是有多重要,凤灼华看得比谁都清楚。      若是当时赵氏真能狠得下心来,拼着皇家与赵家两败俱伤的打算, 直接把她被弄死在寿安宫里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当时当时凤灼华她赌的就是赵氏那一分不敢。      赵氏不敢拿整个赵家陪葬,虽然赵家把控朝中半数已久,但是毕竟如今依旧是名不正言不顺,再加上当年赵氏自己不争气,生下的那个男孩据说是个死胎,等先皇一驾崩,赵家也收了往日的利爪开始逐渐蛰伏不再当那打眼的出头鸟。      如今再加上凤灼华的身份,她可不止的大晋帝王唯一嫡出的公主,她如今还是晏家,是宁国公府的长孙媳妇,未来的宁国公夫人!      若是宁国公原地站在天家的身后,而不是像现今这般保持中立的态度,赵家没有兵权自然是不敢轻易放肆。      凤灼华心里头这般想着,加上如今一出宫后,便第一时间被晏昭廷抱在怀里。      当即这一日下来,其中见不着任何血光,看似风轻云淡,实际隐匿着的无数凶险的算计,这一刻凤灼华仿若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她冷艳的眉眼渐渐软和下来,心头微暖,虽然听着晏昭廷那是略带责备的话,凤灼华才有些后知后觉心里头一阵后怕。      虽然是后怕,但凤灼华脸上依旧带着盈盈笑意,抬眼瞧着晏昭廷道:“驸马这可是关心本宫,若是本宫今日真的是折损在太后赵氏的寿安宫里头,你可会为了我让整个赵家陪葬?哪怕伤了整个宁国公府的根基!”      会吗?      晏昭廷看着怀里笑的似乎有些没心没肺的女人,那红润饱满的唇,几乎是从骨子里头漫出来的妖娆艳香。      这一刻他根本不用想,心中便有了答案。      晏昭廷眸色暗沉,他薄薄的唇一抿,嗓音像是从喉间撕扯出来的黯哑,开口便是一个字:“会!”      这般话落,他便是毫无顾忌如狂风暴雨,对着眼前那垂涎已久的樱桃红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      外头春风正盛,晚间夹杂着凉凉春意,彼时二人在温暖的马车里头,车顶上挂着一盏凤舞九天的华贵宫灯。      暖黄色的宫灯,随着马车的微微摇摆,流光溢彩,一旁的小炉里正煮着沸腾的茶水。      四溢的茶香,摇曳的灯火,更是把车里头二人的容颜照得俊美无双,更是说不去的般配。      春衫从香肩滑落,层层叠叠铺在车厢里头,艳色的春衫就如天际间的烟霞云雾,继而满头珠翠坠在春衫上头,三千青丝松松挽……      天鹅玉颈,完美无瑕的蝴蝶骨,圆润如玉的香肩……纤腰玉润,肩上一点红痕,渐渐的那红痕不住往下头漫去,如葱段般的玉手揪着男人宽大的衣摆,五指猝然收紧,而后死死握住,玉脖更是后仰弯出一个极妙的弧度……      马车自闹市而过,外头是热闹的街景,马车里头的声音却是漏不出去一点儿,鹊儿声低吟……马车里头别有一番春意盎然。      凤灼华的马车从宫门出来后,就绕朱雀大街而过,绕了极大的一圈后头直接从宁国公府侧门进了慎独居的院们前。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外头本该候着的下人这时候也得了吩咐早早的退了回去,晏昭廷一身玄色春衫,身形笔挺穿得一丝不苟从马车车辕上一跃而下。      继而他用厚厚的大毛毯子把车厢里的小娇娘裹得密不透风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抱着娇软的人儿出了马车,后头直接抱了人去了慎独居的寝居里头。      这时候,早就已经在慎独居里等得极为焦急的花嬷嬷,瞧着被晏昭廷裹着一丝不苟的自家公主殿下。      花嬷嬷看得人是驸马爷给亲自抱回来的,她这时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后头又是赶紧一叠声的吩咐下头的丫鬟婆子,让下头的人去把早早就准备好的吃食和热水端了上来。      等花嬷嬷用极快的速度摆了膳食后,在饭厅里干等了半刻也不见凤灼华出来。      便是这时,却是晏昭廷从里间走了出来,他对着花嬷嬷摆了摆手道:“嬷嬷下去歇着便是,公主不过是有些疲惫,等她睡会子我便叫她起来用膳。”      花嬷嬷悄悄的抬眼瞧了瞧屏风那头,头偷偷抬眼瞧了一眼晏昭廷脖颈上新鲜的抓痕,加上这时候又听不得里头一点儿动静,花嬷嬷心里头大概也猜到了三分,她只得恭敬行礼后退了下去。      等花嬷嬷退出去后还不过一会儿功夫,这时候倒是如笑羞红着脸过来扯了扯花嬷嬷的袖子,又极为不好意思的指了指马车的方向。      花嬷嬷瞧着如笑脸上的羞红,她当即便随着如笑去了。      虽然花嬷嬷心里头早有准备,可当她掀开那马车瞧清楚里头的光景后,别说是年轻不知事儿的如笑了,就连花嬷嬷那经历多年风霜的脸皮子都微微一红。      赶紧抬手拉了马车的帘子,又转身打发了如笑离去,等如笑走远后她才亲自卷着马车里头凤灼华散落的衣物首饰,拿了院子后头去亲手洗了干净心里头才算踏实……      翌日。      天色大亮,凤灼华翻身而起在床榻上伸了个极尽妖娆的懒腰,而后她捶着自己纤细无力的后腰,睁着还有些迷糊的双眼一声嘟囔后,正准备换了丫鬟进来伺候洗漱。      不想这时候外头的纱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掀开,继而那手的主人一掀衣摆坐在床沿上头,抬手便力度适中的捏上凤灼华的背后。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微微震惊的神色,他语气里更是前所未有的宠溺道:“我前头刚下了衙子,便算着这个时辰你定是要起身了,便寻思得回来一趟,陪着你用了午膳后在出门去也是一样的。”      凤灼华看着晏昭廷捏着她肩颈的手,凤眸微微一瞪,要不是夜里这双作怪的手,她会日日睡到这般时候么,也幸好是她的身份,加上晏昭廷又是个护着她的。      否则这汴京城里头出嫁的姑娘能有几个有她这般潇洒,日日不用晨昏定省也就算了,上头是长辈更是不敢有一句怨言。      再加上一月前的赏春宴,那小孙氏也不知怎么的,似乎是动了胎气,后头又被府里头老夫收了手里头半数的权利,如今更是日日在自己的院子里头躲着养胎,如今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能出来折腾惹事儿。      小孙氏不过是仗着有了孩子,野心也就大了,但是崔家那位千里迢迢而来住在漪澜苑的崔娇玉,这一个月来除了赏春宴那日露了次脸,后头不知怎么的也渐渐静了下来。      不过那小孙氏养胎凤灼华还是能信的,但是漪澜苑那位这一月来变得这般安静,倒是有些个事出反常必有妖。      凤灼华眯着眼睛,等晏昭廷把她酸软的肩颈按得舒坦后,她这才出声叫了外头候着的丫鬟婆子进来伺候这洗漱。      早膳未食,她便在洁了牙后,接过花嬷嬷端来的熬了一早上,炖得软烂的红枣雪蛤燕窝粥慢悠悠的吃了小半盏子。      等着小半盏子暖胃的东西下去后,这时候凤灼华也彻底清醒过来了,虽然如今已算不得极饿,凤灼华依旧吩咐花嬷嬷的去外间摆了午膳,又吩咐花嬷嬷让小厨房里再加两道晏昭廷平日里爱吃的菜色。      饭桌上,凤灼华屏推下人,一边吃着一边与晏昭廷说着寿安宫里头的情况,当说到太后肚里那个被她狠心落掉的孩子的时候,晏昭廷突然嘴角挑过一丝冷笑道:“昨日夜里我又得了一个消息。”      凤灼华先是一愣,但瞧着晏昭廷眼里的光她一下子便来了兴致:“你倒是说说,这事儿若是不能取悦本宫,本宫便罚了你睡一个月的书房。”      当即晏昭廷无奈的瞧了凤灼华一眼后,缓缓道:“昨夜寿安宫出了那事儿后,夜里安王府便连夜处置了一个护卫!”      “那护卫的面容虽说与安王不像,但是身形仪态,平日里走路的姿势倒是十足十的像的,这事儿我本该不知道的,安王因着这事儿倒是难得自乱了阵脚露出了马脚,因为处理得太过匆忙,倒是让我的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凤灼华嘴皮子一颤,当即瞪圆了双眼失声道:“好家伙!赵氏不会连自己夜里睡的是谁都不知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簁 10瓶;喜兒、鱼骨骨 5瓶;稻稻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8 章   晏昭廷笑盈盈的瞧着凤灼华眼里头格外震惊的神色, 他抬手夹了一筷子炒三鲜放入眼前人那微张的樱桃小口内。      凉薄的唇微微一抿, 说出的话儿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讥讽:“你那皇叔不过就是个把脸皮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的人, 他与赵家皇后那事儿, 如今看来只不过是赵氏一厢情愿, 他也不过是顺水推舟随了赵氏那番意愿,毕竟他心里头惦的想的可不是那暴发户作态, 前几代以皇商的身份花钱捐官而起来的赵家女。”      说到这处晏昭廷的声音突然顿住。      他那双漆黑压着威严的瞳眸,幽幽的瞧着凤灼华, 被他说了一半压在后头的话,晏昭廷想了想终究还是未曾说出口。      凤灼华听着晏昭廷的话, 她眉心一拧, 觉得晏昭廷定是故意这般说一半留一半的, 想着这人可能是在试探她,或者是打听某些子秘密。      当即凤灼华面上的神情一僵,樱桃小口咀嚼几下,把口里前头晏昭廷亲自给他夹的那一筷子炒三鲜咽下。      而后她的声音才幽幽道:“你这后头的话也莫要说一半留一半的,既然都说了这前半部分了, 那后半头的事儿本宫也不信你是不知晓的,前儿我是不知你有着通天的手段, 如今我们也算是搭伙过了一个月有余,你瞒得了今日,难道瞒得过日后。”      “更何况当年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当年我那安皇叔要娶的人本是我母后,后来虞家死活不同意。”      说到此处, 凤灼华讥讽一笑:“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谁知道他后头使了什么下作手段,他娶不到的那个人,自然这汴京城中也无人敢娶。”      “就在我母后因着没人娶,差点缴了头发去做姑子的时候,却是先帝的一道圣旨,把我母后赐婚给了大皇子当皇子继妃,后头先皇去了之后,太子早亡,无嫡便由长子继承,我父皇不过是算得上祖宗开了眼,捡了个漏子而已。”      这般说着凤灼华放了手里头的银筷,顿时失去了食欲。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继续道:“后头的事儿想必你比我还是清楚的。”      “自从安王娶了我小姨母后这事儿瞧着也算是翻篇了,世人都想着我那小姨母是得了多大的福分,才嫁得安王这么一个极好的郎君,府中后院干净不说,加上平日里安王那风光霁月的名声,谁说到安王不是说我小姨母是个不争气的,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霸着王妃的位置不说,还不能给安王开支散叶,更是拘得他府里头连侧妃侍妾都没有。!”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眼里头的浓浓的讥讽,在看着姑娘家眼眸深处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杀意,晏昭廷虽然不解凤灼华这杀意从何而来,到底他其实也不能理解自己心里头对于安王为何有那般大的敌意。      似乎那敌意是生来骨子里便带上的东西,还有他身上藏着的那方年岁已久的绢帕,那东西明明是他亲手所画的东西,然而他的记忆却是像断节了一般,却是没了任何记忆。      晏昭廷深深一叹,重新打了一盏子粳米饭,他不容拒绝抬手把身旁的人给按到了自己的怀里头坐着。      声音浓浓无奈又宠溺:“前头是我的不对,说了让你不高兴的事儿,但是你也不能因着这事儿与自己的身子骨过意不去,再说了你若是因着这事儿闹性子,安王若是知道了,指不准还能半夜里笑出声来。”      凤灼华瞧着晏昭廷手里的那大半碗粳米饭,在看着男人眼里头的宠溺,最终她装模作样的挣了挣后,便乖乖的窝在晏昭廷的怀里,等着晏昭廷拿了玉调羹,一小口粳米饭揪着一小口的小菜,宠得跟个乖乖般倒是吃了小半碗下去。      眼看着凤灼华吃了东西,晏昭廷面上无奈,眼里头倒是漫上淡淡的笑意:“殿下如今越发的娇气,我这头不哄着,真是不行了。”      前些日子,晏昭廷只要夜里头闹得过分了,后头这般哄了几次。      自从出生就从未这般娇气过的凤灼华,这一刻倒是如上瘾了般,平日里若是有点什么恼人的事儿,她就想要晏昭廷这般哄着她,只要稍微一哄哟,前头的事儿只要能翻篇的,她都能肚量大的让它翻篇了去。      她摸了摸吃得饱饱的肚子,也不接晏昭廷的话儿,而是随手拿了玉筷戳着另一处碗里头剩下的那一点点粳米饭,声音凉凉眸光有些幽远的瞧着外头:“我那安皇叔的确是要面子,他不是装着一副深情的模样要为我母后守身如玉……”      凤灼华声音一顿,接着冷笑道:“那东西,活该有人来收拾他,估计是十八年前,先皇在世时最后一次宫宴,他醉酒便歇在宫里头了,随之便睡了赵家送进宫里头来的赵氏的庶妹,不过这事儿当时还是被他用了手段给掩了过去。”      “到底先皇去了后,那小赵妃便打着先皇遗腹子的名义,倒是把和安给生了下来,本以为生下和安便可以享荣华富贵的小赵妃她哪里想得到,安王想弄死她,她的嫡姐为了夺子,自然也是想弄死她,最后这小赵妃月子都没出,便就死在宫里头了。”      “恐怕小赵妃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先皇死了她的命反而就没了。”      说道这处凤灼华咯咯咯的笑出声来,她眸光盈盈,面上玉润动人,瞧着晏昭廷道:“你说如今四皇子生母德妃想着让族中的姑娘与二皇子联姻,想当了那二皇子正妃去,她是瞧着自己生的皇子年纪小,加上虽然她也姓赵,但又与太后赵家本族间早早的就分了出去,如今也与赵家打不着半点儿关系。”      晏昭廷搂着怀里头的娇香软玉,听得她口中的话,心里头稍稍一分析道;“恐怕是正如你猜测的那般,端妃的赵家比起太后母族显贵的赵家自然是没法一处比的,虽然百年前同宗,可如今连同族都算不上,她自然想早早的便给自己铺了后路的。”      “可不是么,这端妃想法倒是好的,可惜是个关在深宫里头的妇人,她哪里知道这皇位日后安王究竟会不会出手呢!毕竟安王当年作为皇位的大热人选,我就不信他心里头能甘心!他若是真的甘心也不会委屈自己私底下还要用美色讨好了赵家太后去。”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眼里头的算计,他心下一动:“你可是想了什么法子毁了端妃所在的赵家与二皇子联姻?”      当即凤灼华笑盈盈的从晏昭廷怀中站了起来,她瞧着桌子上那一碟子饭后点心莲花酥,想了想自己拿了一颗,咬了小半口后又把剩下的递给了晏昭廷。      晏昭廷这个眼前明眸皓齿眼里透着坏心思的小娇娘,他也不嫌弃,张口便把那被咬了小半口的莲花酥就着凤灼华的手给一口吞下:“你可不能这般吊着我胃口。”      凤灼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说是我吊着你胃口,以你通天的手段我还不信你查不到去。”      “我不过是出宫的时候,与我父皇说了说我大皇兄的事儿,又想着大皇兄一人在关外头艰苦,让父皇给他赐了个侧妃去,我就不信赵家人愿意,后头就算大着胆子拒绝了这门亲事,她也别想嫁给二皇子。毕竟大皇子侧妃都配不上,还想当正妃,当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的玩意!”      晏昭廷眸光落在凤灼华那娇艳的面容上:“你也不怕端妃与二皇子同时厌弃了你去?”      “厌弃这不就是早晚的事儿么,上次府中办赏春宴,不是听得池家的姑娘落水了,还是我那二皇兄给亲自救上来的,依我看着这不出这个春天定是一顶青布小轿要抬了那皇子府里头去的。”      说到这池家的姑娘池韵雪,到底之前二夫人王氏想说了来给晏清润做嫡妻的,晏昭廷后头也私底下让人查了一番,今儿听得凤灼华这般说。      他想了想还是沉声道:“池家姑娘早早的便与你二皇兄闹到一处去了,平日里总是借着上香的名义被你二皇兄给接到外头安置的院子里头。”      “后头我又让丰登私底下查了一番,池家姑娘落水那日,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一月有余,那日恐怕是被逼的无奈才使了手段,逼得你二皇兄娶了她去的,估计是想着再怎么样应该也能靠着肚子里的东西,顶个侧妃的名头。”      凤灼华听得晏昭廷这本般说,她突然又想到从赏春宴后便变得异常安静的,漪澜苑那位崔家表姑娘。      当下,凤灼华心头一跳,脑子灵光一闪:“你那崔家表妹这数日来瞧着悄无声息的,不会是借着赏春宴那次与二皇子勾搭道一处去了?”      晏昭廷抬手宠溺无比的揉了揉凤灼华的脑袋:“我家妻这般聪慧,不能入朝当宰相这可真真是可惜了。”      凤灼华听着晏昭廷的夸赞,她知晓这个男人定是逗她的,她还是忍不住一羞红了双颊:“若是当了那朝中女宰相本宫还嫁你何用,好不如招了几个颜色漂亮的,也妻妻妾妾的娶着来得逍遥自在。”      晏昭廷听得凤灼华肆无忌惮的话儿,他当即冷笑一声:“你若是真敢这般做了,你也不怕朝中御史直接跪死在太和殿前也要让人收了你这妖精。”      凤灼华咯咯咯一笑,那双凤眸里头带着勾魂摄魄的娇媚,这一刻更是笑的娇娇软软:“那驸马娶了我,这不得是做了多大的善事?御史的命都让你给保住了。”      当即,晏昭廷一抬手搂过凤灼华的纤腰,手掌心更是炙热得吓人,他眼里头带着浓浓的掠夺:“殿下可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鸭……   ☆、第 69 章   凤灼华怕不怕她心里一头当然只有自个儿知晓, 屋子里夫妻二人用了午膳食, 白日里睡得久, 到了这个点儿, 今日凤灼华倒是难得没有去午睡。      此时, 二人一同站在窗沿处瞧着外头春末的景致,却是把桌子收拾妥当行礼告退的花嬷嬷, 又冲冲从外头进来了。      进来的时候花嬷嬷手里的恭敬的拿着一张深红的请柬,瞧着花嬷嬷手里头的东西, 凤灼华眉梢一挑:“怎么的,嬷嬷这是谁府里头有了喜事, 特地过来送这东西。”      花嬷嬷瞧着凤灼华的神色, 又瞧着站在一旁晏昭廷, 面色上略有些为难,而后花嬷嬷咬牙道:“殿下,这是二皇子府里头送来的请柬。”      “二皇子府?他这是瞧中谁家的姑娘,难道是要纳妃不成?”      当即花嬷嬷赶紧摇了摇头:“请柬上头的内容老奴不敢私自瞧了去,但是瞧着前头过来送东西的小厮的面色, 恐怕这不是什么纳妃,就是普普通通的纳妾。”      当即听得花嬷嬷的话, 凤灼华也不生气,她抬起手不胜在意的接了花嬷嬷手里恭敬递上来的请柬,随手翻了翻随后声音凉凉道:“本宫还当是个什么事儿,原来不过就是纳个妾,就要让本宫去与她做脸子?”      “不过就是个文昌侯府嫡女么, 自己不知检点,如今被抬了做妾,这会子想起来要顾全面子里子了,不过是一定青油布小轿抬进二皇子府上,如今府里头没有正妃,最多私底下请上几桌子……”      说到这后头凤灼华的声音越发冰冷,她眼尾一跳,凤眸里头厌恶一闪而过:“那劳烦嬷嬷去回了二皇子府上的人,便说如今三皇子在这宁国公府上住着,本宫这一时半会也是走不开身,等日后得了空,等他娶正妃的时候,本宫再去也不迟!”      花嬷嬷得了凤灼华的吩咐,又听得她语气中的意识,当即便拿了那请柬给二皇子府上的下人送了回去,自然是这话也是一字不漏的说给了下人听去。      后头二皇子府中的下人也不知是怎般与二皇子通报的,便见着二皇子府的书房里头,平日里看着还算得上是温润的二皇子,等那下人离去后,当即便把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字画书籍扫落得满地都是。      “好你个凤灼华!如今不就是嫁了个宁国公府,这面子脾性比起往日倒是大了不少,当真以为自己嫁了宁国公府后,宫里头那蠢笨不堪的三皇子便能当了太子去!太子的位置迟早是本皇子的!”      虽然几日之后二皇子府上的纳妾凤灼华并没有去,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个男人为了拉拢文昌侯府给池韵雪做脸子,虽然纳进来时是一定青油布小娇。      但皇子府里头的喜堂倒是也稍稍布置了一番,府里头也是摆了几桌子席面的,在加上后头瞒不住了,文昌侯夫人得知自己嫡姑娘肚子里头已经珠胎暗结,自家姑娘不检点,她这后头又能怨得了什么。      哪怕身子骨都气病了,依旧得强撑了把事儿给妥妥当当的办了。      ……      春末,二皇子府上纳了贵妾,零星摆了几桌,女眷里头除了文昌侯夫人外,令人意外的倒是来了和安长公主。      文昌侯夫人虽然惊异,到底是见得了和安长公主后,她那僵笑了半日的脸上,多少有了些真实的笑容。      后头文昌侯府嫡女据说倒也是争气,虽然落水导致做了贵妾,据说是进了皇子府后便才不过一个月有余便传出了喜讯。      春天的气息渐远,渐渐的日子滑到了立夏这一日。      天气渐渐炎热,继而雨水也是一日多过一日,二皇子府上据说命格极好的池家贵妾,却是不小心在檐廊上滑了一跤,掉了肚子里头的孩子。      从那有经验的婆子口中漏出来,据说极有可能是个男胎。      若真是男胎,那池家女有能妥帖把人给生下来的话,这孩子不说日后有多大的造化,但好歹可是帝王的首个皇孙,倒是到底是造化弄人,偏偏的那孩子却是留不得的。      静得有些吓人的书房里,二皇子的拳头握得死紧,后头一浑身黑衣打扮看着相貌平平的小厮从外头走了进来,他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回禀主子,事情已经办妥了,池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已清了出去。”      半晌,书房里却是没了声音。      许久之后,书桌后方的影印出传出二皇子沙哑的声音:“可能瞧出男女。”      跪在地上小厮打扮的男人浑身一僵:“回主子,是已经成了型的小皇孙!”      ‘啪’这是茶盏子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      继而接着是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森冷的瞧着地上跪着的小厮,许久才道:“退下。”      等人走了后,书房里头安静的更加可怕,这时候二皇子终于忍不住一拳锤在书桌上头。      ……      宁国公府府里。      凤灼华倚在窗前看着外头越发枝繁叶茂的景致,她手里头握着一把小小的团扇,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坐在她身旁的楣姐儿说着话儿,这时候春山匆匆从外头进来了:“殿下。”      凤灼华看着春山因着跑得急,满脑门的细汗,于是让人先端了一碗冰镇的羊乳羹给春山吃了后,这才慢悠悠道:“什么事儿把你跑得这般急?你这身子骨如今才将将养好呢,莫要这会子给我摔了,后头又可以躲懒,不用伺候我了。”      春山听着凤灼华的打趣,她不好意思一笑:“回殿下,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儿,不过是二皇子府上的池家贵妾在今儿午间滑了一跤,小产了。”      滑了一跤?凤灼华讥讽一笑,好似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一般。      住在二皇子府上头,如今又没有当即主母管束着,这皇子府里头女人里,可以说可是这池家嫡女的身份最显贵,金豆子一样看护着的东西还有人能让她摔了去。      当即凤灼华摸了摸楣姐儿毛茸茸暖呼呼的小脑袋,弯了眉眼道:“楣姐儿可知道为何池家那位姑娘好端端的却没有孩子?”      楣姐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她想了半天,突然开口问道:“大伯母,那大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没掉吗?”      说到这里,晏卿楣那双大大的还带着些许孩子天真的眸光里还带着浓浓的忧虑。      凤灼华显然被晏卿楣问得一愣,当即她拿了一个精巧的做成小兔子形状的点心塞到了晏卿楣手里:“大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那要看大老爷愿不愿意,或者说想不想要那孩子。”      “毕竟若是前些日子她安安心心的在院子里养胎,这事儿也就没了,偏偏的看不过去老夫人送到她院子里那两个美貌的丫鬟,便活生生把人给打死了,这是打了老太太的脸,也是打了大老爷的脸,更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晏卿楣听得凤灼华这般说,她似懂非懂的点点脑袋,而后又拧眉想了想:“那池家姑娘那孩子,是不是也要看二皇子殿下想不想要那孩子,愿不愿意她生下来?”      当即凤灼华长长一叹,也不知楣姐儿这般小的年纪她便与她说宅子里头的污秽事儿,就是会不会过及必反,但是想着那落水那一日救上来事面色青白如死人的样子。      凤灼华当即心下一厉,继续与楣姐儿分许道:“若是二皇子想要那个孩子呢,毕竟若真的是个男胎生下来,便是大皇孙,虽然日后地位不及嫡出的孩子,但到底是占着‘长’这个字。”      “但是如今二皇子又到了娶正妃的年纪,仿若他瞧上的姑娘是个有身份地位又能给他带来利益的,自然是不会是希望自己还没进府,那府里头便有了长子的。”      只是……      凤灼华心里头冷笑一声,二皇子这次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打空的。      想与四皇子母族联姻,她怎么会让他得以如意呢,前世的仇一步步的报,陷阱她更是要一个个的埋。      前头她便让他父皇把那四皇子生母端妃娘家的嫡女指给了大皇子做侧妃,当时她们自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为了拒绝这桩婚事只能说配不上大皇子侧妃的位置。      如今等反应过来要与二皇子联姻的时候,却是恨不得抽烂自己那张嘴,配不上侧妃的位置,难道还想当正妃不成!      最后,又过了一个多月,等到夏至这日帝王下旨,却是把韩国公家的嫡次女赐给了二皇子为正妃。      此事一锤定音,哪怕二皇子心里头在怎么不愿意,他依旧得高高兴兴的接了旨,把人给娶回府中放着。      等二皇子婚礼才将将结束不久,宫里头却是突然传来了一桩喜事,原来是肚子十年都不曾有过动静皇后娘娘又再次有喜的。      就当所有宫人都沉浸在皇后有孕的喜悦中时,凤灼华却是不可避免的心头一紧,这是前世没有的事儿,总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虞阿虞鸭 25瓶;32869516 5瓶;小太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0 章   大晋皇宫。      帝王后宫如今成年皇子两个, 未成年皇子两个, 除了前些年出生后活了不过半年的五皇子, 这算起来已经许多年没有新的皇嗣出生。      除了皇子外, 宫里头的公主, 到也只有凤灼华这一个皇后所出的独苗苗,自然是在外头眼中, 自小便是荣华富贵一身宠爱。      宫里头地位能与她正锋相对攀比的,也只剩下宫里头的先皇遗腹子如今养在太后名下的和安长公主。      ……      如今皇后宫中确诊, 诊得的结果无疑是令人期盼已久的喜脉。      这会子突如其来的这个孩子,无论是对于整个大晋来说, 还是对于帝王一人来说都无疑是极大的喜事。      毕竟如今帝王虽说不上昏庸, 但是比起先皇年轻时候的能力, 实在是差的不止一点半点,政绩平平守着祖宗基业不说,就连后宫里头的子嗣都比比得他下头的弟弟们厉害。      到底是众多皇子中最平平无奇默默无闻的一位,因着占着长子的名声,令他捡得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那个位置。      这大晋国中, 面上尊敬,心里头愤愤不平的自然占得是多数, 但是偏偏如今又非常怪异的保持着一个三足鼎立相互牵制的状态。      宁国公府牵制赵家,而赵家自然也同样让宁国公府上忌惮,皇权上头因着是先是的遗诏,这行得又是名正言顺,就算两大家族心里头哪怕有着取而代之的想法, 却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这种平衡的打破,却是从今年开春,宫中帝王最为宠爱的平阳公主下嫁宁国公府世子爷晏昭廷,因为平阳公主凤灼华这么一嫁,倒是惊得赵家有些自乱阵脚,做出来的事儿也少了往日的理智。      ……      宫外头,得了消息最为欣喜的便是皇后的娘家,虞家老夫人。      这位消息不过是传出宫当日,虞家老夫人便立马向宫里头递了请安的折子,等宫里头回了消息后,她也管不得如今是个什么时辰,当即就忙不迭的吩咐外头的小厮婆子套了马车,急匆匆往宫里头去了。      当然了,等虞家老夫人进了宫后,她还是保持几分理智的。      先是按照宫中礼数,在寿安宫外头给太后赵氏请安,虽然最后虞家老夫人连赵氏的面都不曾见得,她心里头想着无论怎么样只要是做到位了自然会妥帖一些。      至于赵氏究竟见不见她也无所谓,毕竟如今汴京城里头谁不知道,那太后赵氏也不知是得了什么病,自从春日里那么一病后,身子骨便开始时好时坏起来。      更是夏初那会子突然发起高热,那热度连着三日都不曾退下来,到了后头御医都束手无措,若是还不见好转的话,恐怕这宫里头都要准备后事了。      后头也不知是安王究竟从哪处求得了神药,本都奄奄一息马上便要准备后事的太后娘娘,竟然就这般应咬着牙吊着那口气,又把自己的命给熬回来了。      虽然后头太后娘娘的这命后头的抱住了,到底身子骨恐怕不好好的养着三五年是养不回来的。      所以虞家老夫人在寿安宫门前请了安后,她便离了寿安宫,在宫中老嬷嬷的带领下,往皇后娘娘的坤宁宫里头去了。      老夫人才将将被老嬷嬷扶着跨进门槛,她目光先是打里头一瞧,然后一顿,还未说话,便先慈爱的笑出声来。      虞家老夫人瞧着花厅里头娇娇悄悄的坐在皇后身旁的娇娘,声音里头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平阳来了。”      凤灼华当即起身,亲自跨过门槛扶着虞家老夫人的手臂笑道:“前头我还与母后说,今日外祖母肯定是要亲自进宫来瞧母后的,却不想我这话音一落您就到了。”      凤灼华说着俏皮的话儿,握着老夫人的手,瞧着老夫手里头是暖的,因为着急又走得快,额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她感激朝后头吩咐一声,让人端了一小碗冰镇的羊奶羹来。      凤灼华看着嬷嬷手里端着的两碗羊奶羹,她先是用手试了试温度,而后把那一碗还带着些许热度的端给了皇后娘娘:“母后如今可吃不得那冰镇的东西,您便这些温热的将就一下,省得我不在时,您又贪嘴偷吃了冰的东西。”      一旁听着的虞家老夫人当即便笑出了声:“没想到平阳自从嫁人后,这嘴儿后越发的贫了”      凤灼端了另一盏子带着些许冷意的羊乳羹递给虞家老夫人道:“外祖母可别打趣我,今日也是看着外祖母走得急,正巧了吃些冷的东西降降温,但是外祖母可不能吃多,等会子让虞家表哥知晓了,后头又要说我的不是了。”      虞家老夫人听到凤灼华如今能毫无芥蒂的提了自家嫡孙,心里头深深一叹,眼里头也是欣慰。      多年前她就想着若是自家哥儿能把平阳娶回家为嫡妻,自然是千娇万宠的宠着,万万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儿委屈去的,偏生是不遂人意,二人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本是青梅竹马关系极好的两人,竟然不知不觉间生分到连见面都说不得几句话去。      今日虞家老夫人听得凤灼华主动提了自家孙儿的名字,心里头安慰的同时,又稍稍有些遗憾,本来该是多登对的两个人。      不过她转念一想,至少从成婚到现在宁国公府那位世子爷瞧着还是不错的,虽然外头都在传言宁国公府世子似乎那方面不太好,但今日虞家老夫人瞧着眼前俏生生站着的凤灼华。      姑娘家面色健康又红润,打一眼看去就是桃腮杏面,香娇玉嫩。      别的不说,就单单凤灼华如今这体态,怎么看都不像没经历过那事儿的妇人,到是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一看就是被滋润得不得了的样儿。      当下虞家老夫人心头甚慰,拉着凤灼华的手:“外祖母知晓你的是个好孩子,不过如今你也是成了婚的妇人了,平日里也多顾着你夫君些,你母亲这里有宫里头的宫婢嬷嬷照顾着,你也莫要操了心去。”      “我也知晓你担心皇后娘娘在宫里,加上如今有了身孕,到底比不得亲自盯着安全,但是你也得多想想驸马的感受,他自小那么一个人,早早的生母就不在身旁,你们国公府里的老夫人究竟是个脾性,我们这些老骨头多少也比年轻人多了解一些。”      凤灼华自然知晓自己外祖母忧心的究竟是个什么,但是她如今根本就没有打算要与老夫人打理好关系,老夫人若是识趣的,她自然会给几分面子,老夫人若是不识趣,她照样可以打了她的脸去。      毕竟凤灼华心里头可是比谁都明白,自家夫君对于老夫人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她根本就不怕宁国公府上的老夫人能闹出什么事来,毕竟后头给她撑腰的人是晏昭廷,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如今她心里头真正担忧的却是她母后这突如其来的身孕,因为前世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儿,而且按照她父皇对于母后的宠爱程度,一个月三十天,他几乎二十天都是歇在她母后的宫中,剩下的日子不是在御书房办公,便是随便哪个宾妃处坐坐而已。      这般十年都不曾有孕,却是突然间怀了孩子,这不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么。      凤灼华皱眉沉思半晌,她终究是不放心:“母后,今日不如我便不出宫了,在宫里头陪着你住上写日子,母后觉得如何。你如今都三个月的身孕了,偏偏太医院既然能诊治错了,要说前一个月,月份尚浅也就算了,这足足三个月,更是三日一次的平安脉,我这般想着心里头便忧虑得慌。”      皇后拍了拍凤灼华的手:“本宫的傻孩子哟,这宫里奴婢成群的,还差了你一个照顾的不成。诊断不出来也许是肚子里的孩子调皮,整个太医院都来看过了,都说孩子健康。如今听你外祖母的话,等会子便出宫去,你与驸马一同才是。”      “何况驸马瞧着也是年纪不小了,汴京城里头那些个与他同龄的人家,孩子都好几个了,本宫瞧着都替你们忧心,你们夫妻俩好好加油,争取在年关前给我报个喜庆的消息。”      凤灼华当即一窘,终究的拗不过自家母后,她质疑一两个太医总不能质疑了整个太医院去。      加上午间又是匆匆赶来的,如今陪了皇后一下午,不知怎么的凤灼华瞬间就觉得一股子疲惫席卷全身,她拧了拧发痛的眉心,心里头略微一思考,觉得恐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的差不出什么端倪来的。      也只得等会子回去,找了晏昭廷重新商议一番,看看他手里头握着的力量能不能帮她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或者只是进来天气炎热,她有些思虑过重罢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凤灼华便与虞家老夫人一同告别了皇后,出宫去了。      与往日凤灼华进宫一般,宫门处立着一个身量颀长丰神俊朗的男人,这个男人自然是凤灼华的夫君晏昭廷。      当然,今日也有与往日不同的地方,就是晏昭廷不远处同样站着一个手持宫灯的男人,男人的容貌虽不及晏昭廷那般夺目,但也是剑眉云鬓极为好看的。      凤灼华撩起马车帘子,当一眼看到晏昭廷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眉心不免跳了跳,到底还是对上晏昭廷的眸色,声音淡淡的叫了一声:“虞家表哥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71 章      这声‘虞家哥哥’声音听得极淡, 根本不曾有任何情愫在里头。      偏偏的外头那位身子一半隐在阴影里头一半露在宫灯外头的男人, 他却是浑身一震, 愣愣抬眸瞧着最前头那华贵探出的半张娇娇俏俏的容颜。      姑娘家的容颜随着年岁渐大, 变越愈发的娇俏迷人, 巴掌大的小脸上星眸微嗔,樱唇小巧, 说不出的明媚大气。      然而虞颜渊,脚下步伐才微微踏前一步, 止不住身子便要往凤灼华那处走去。      黑暗里头,却有一个人比虞颜渊的动作更快, 那个自从凤灼华马车出了宫门后, 便自始至终都未曾说一个字的男人晏昭廷。      这一刻晏昭廷这一步前所未有的用力, 一步踏下隐隐带起杀意,一步踏下,不偏不倚正巧挡在了虞颜渊的身前。      当即虞颜渊浑身一僵,他抬起来的另一只脚当即僵住,微微侧头却是发现这个浑身带着杀意的男人并没有在看他。      这一刻, 这位宁国公府世子爷晏昭廷,虽然拦在他身前浑身杀意, 却是一丝眼角余光都未曾留给他,男人眸光温和,正一瞬不瞬的瞧着马车里头的凤灼华。      华贵的马车停下,下一刻一直莹白玉润的手撩起马车车帘,一阵属于闺中娇女的香风, 只见这位一身艳红的衣裳漂亮得不可芳物的平阳公主也不用人扶着,在车辕上,手脚麻利向下头一跃,便跳下了马车,几步走到晏昭廷身前。      晏昭廷勾唇一笑,薄唇微微一抿,说出的话却是前所未有的亲密,这几月来也只有夜里头每每他情到深处才会这般叫她:“囡囡……”      这声‘囡囡’是凤灼华的小名,平日在宫里头别说是宫中下人,就连帝后都极少这般叫她,素日里叫的最多的反而是她的封号。      而晏昭廷在平日里二人相处时,他最喜叫她‘殿下’二字,偏偏耳鬓厮磨时候,他喜欢用那隐忍又带着黯哑的,一声声的叫着她的小名‘囡囡’,更是又怀又狠的磨得她恨不得张口咬死身前这个男人,心里头又是觉得的舍不得。      晏昭廷的坏,那是坏在骨子里的,皮肉之下层层包裹,寻常人可轻易见不得一次的。      晏昭廷这一声囡囡叫的凤灼华浑身一僵,下意识后腰一软,霞飞双颊凤眸里神情微嗔,眼里头带着笑意,开口便是自然而然的:“夫君可是等久了?”      凤灼华这一声娇娇软软的夫君,叫的晏昭廷前头微微抿紧的唇瓣,终于微微一勾,有丝丝笑意:“虽然如今已入夏,到底夜里头寒凉,正巧今日衙中事务不多,又听闻夫人进了宫去,下了衙子就顺道来接夫人回府。”      而被晏昭廷完全挡住的虞颜渊,听得凤灼华的晏昭廷间亲密的对话,他前头刚燃起一丝丝希望的双眸,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前头围绕那身前仿佛被人盯死一般若有若无的杀意,这时候已经消失得无隐无踪,偏偏的,他如今却是连了一步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数月前在虞家府上,他听得她要来,那眼里头的雀跃欣喜是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压着心里头的激动坐立不安足足等了大半日。      后来等她来了之后,他却是当着自家祖母见上她一面的勇气都未曾有,到了后头实在奈不住,便等她离了老夫人的院子后,在虞南枫的院落前假装偶遇见了她一面。      曾经也算是青梅祖玛一同长大的二人,如今再次相见,他眼里头的掩饰不住的激动,然而那不远处站着随着年龄愈发变得娇美的姑娘,却是眸光平静的看着她,语气淡淡唤了他一声:“颜渊哥哥……”      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当她的颜渊哥哥,他只想……他心里头藏着更大的希望。      佳人已为人妇,虞颜渊心里头再怎么不甘心他依旧无可奈何,后头借酒消愁,偏偏的在他最失落的时候,却是对上了那个他无可奈何却是能力强大,把他心里惦记许久的姑娘娶为人妇的男人。      男人身形颀长,抱着怀里头已经喝醉睡着的姑娘,姑娘睡得不深,最里头还念念有词的说着胡话,那日夜里他用所有的理智克制上前抢夺的冲动,到底最后忍不住以娘家人立场,对晏昭廷下了狠话。      然而当场,那个男人却是讥讽一笑,说出的话绝死了他所有的希望。      如今再次相遇又是这般场景。      虞颜渊死死咬牙,目光虽说不上森冷,到底是带着浓浓的不甘。      一声轻响,却是后头的马车也从宫里出来了,马车停下帘子被人拉了起来,马车里头的人却是一位头发发白的老太太,正是虞家老夫人。      虞家老夫人看着被晏昭廷宣誓主权般半搂在身旁的凤灼华先是一愣,后头她眸光一顿,却是看见了晏昭廷身后不远处的虞颜渊。      虞家老夫人当即心头一跳,朝着晏昭廷点头打过招呼后,才赶紧出声道:“可是渊哥儿在等我?”      黑暗里的身影先是一僵,而后缓缓的从暗影里头走了出来,他瞧着马车里头眉目慈爱的老夫人,到底是克制心里头澎湃的情绪,抬眸看了凤灼华一眼后,这才一刻也不耽误快速上了马车里头。      等虞颜渊上了马车后,虞家老夫人对着凤灼华慈爱的笑道:“灼姐儿等得了空便到府上坐坐,等年底的时候你南枫表妹也要成亲了,成了亲后她可没你这般自由,如今你们姐妹年纪渐大都懂事不少,看着你们姐姐妹妹的关系好,老婆子我这心里头也舒坦。”      虞家老夫人话里说的是虞南枫,实际上以凤灼华的聪慧她自然明白,虞南枫不过是借口而已,这话她是说给凤灼华与虞颜渊他们二人听的。      凤灼华听得虞老夫人的话,表情不变,笑盈盈道:“外祖母,外孙女自然是省得的,外祖母莫要担心,等过些日子得了空,我自然会去找南枫表妹说会子话的。”      然而马车里头,虞颜渊的表情却没有凤灼华这般的自然,他浑身僵硬,双眸里头因为情绪波动泛着通红的血丝。      ……      宁国公府慎独居。      二人乘着夜色回到府中。      凤灼华瞧着晏昭廷眸子里琢磨不透的神色,她眸色微微一顿,到底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让等了许久的花嬷嬷摆了晚膳。      二人想对而坐,沉默的用了晚膳后,晏昭廷便主动起身去了书房。      饭桌上,凤灼华瞧着晏昭廷离去身影,她有些不悦的抿了抿嘴角,到底没有主动开口说话,而是唤来春山与如笑二人去了她发髻上簪着的繁复厚重的发簪,而后又让丫鬟婆子打了热水洗漱沐浴。      夜色渐沉……      凤灼华再床榻上抱着大迎枕子,也不知翻了多少圈,只见她似乎不甘心的伸手捶了捶大迎枕子,随后又无奈叹了口气。      随着凤灼华这声细细的叹气声,外头的屋门一声轻响,却是晏昭廷从外头回来了。      他饶过屏风,稳步朝凤灼华那处走去,等离得近了看着床榻上面色酥红,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大迎枕子,里衣的衣襟微微松开已经露出了里头大片春光,也不知是否是姑娘脾性大,在床榻上怒翻一阵的结果。      当即晏昭廷毫不犹豫加快脚下步伐,几步便走到凤灼华身前。      床榻上的姑娘一个翻身此刻清丽的眉眼带着丝丝媚色,又带着些恼怒,恨恨的瞧着晏昭廷道:“自打在宫门前与虞家人分道而行后驸马便未开口说一句话,这是前头恼了我了?”      “恼了你?”晏昭廷的眸光从凤灼华的娇颜上划过,当即他嘴角一弯却是出其不意的掐着凤灼华的纤腰把她整个人连着大迎枕子给抱了起来。      凤灼华惊呼一声,手脚并用整个人如八爪鱼一般箍在晏昭廷的身上,他们胸前还隔着一个大大的大迎枕子。      姑娘家俏脸微红,红唇微微张起:“你这是作何?还不放我下来!”      晏昭廷却是轻声一笑:“自然是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殿下气恼前头臣不与殿下说话,臣自然也不允许这世间有任何一个人,除了臣之外用那般的眸光瞧着殿下,臣就算是恼了世间人也不可能恼了殿下,只不过……”      晏昭廷沉沉的声音仿若是大晋最低沉好听的乐器从他喉咙间滑了出来:“臣不得不承认,臣虽然不会恼了殿下,但臣的醋性却是极大的,臣若是不好好控制住,只不准下一刻便出现见血要命的事儿。”      晏昭廷说着话的时候,他瞧着凤灼华的眼神极度认真。      同样的,凤灼华感受着浑身上下那灼人的温度,她心里头却是极为清楚晏昭廷的脾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在里头。      他也绝对不会因为虞颜渊是她的表哥而手下留情,只要他做了触碰底线的事情。      晏昭廷的底线是什么,凤灼华呼吸一顿,眼眸睁得大大的,她脑海是如今自有一个字!      凤灼华十分肯定,晏昭廷的底线就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氓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9991969、流氓兔 30瓶;一二三步 20瓶;阿虞阿虞鸭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2 章      这一夜, 春光艳艳。      床榻间摇摇晃晃如一艘遇着狂风暴雨的船儿, 船身不断的摇曳, 伴随着低沉的雷声是姑娘家无助的娇喘, 直至天明, 外头雀儿鸣叫,天空露出了丝丝鱼肚白, 那狂风暴雨的力度才渐渐弱了下去。      床榻间,凤灼华满足又无奈的深吸一口气, 看着要不是她拼了命的娇滴滴示好又求饶,她这个千方百计强娶来的夫君定是不会这般容易便饶过她的。      等身子渐渐平息后, 她这时候才迷迷糊糊的嘟囔一声, 翻了个身, 竟因着这一夜累极了,下一瞬间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黎明到午间,这一觉竟是起起伏伏也不知做了个什么光怪陆离的梦境,只听得凤灼华一声略带压抑又痛苦的惊叫,她终于从那可怕的梦境里挣脱出来。      只见她此时满头大汗, 眼里头还是久久不能平息的惊恐与压抑。      床榻上层层帐幔给人抬手一掀,来人却是二话不说便把人给搂进了怀里头, 低沉的嗓音有力的胸膛:“可是做了恶梦?”      晏昭廷不问还好,这一问,怀里的人不受控制的浑身一僵,死死的揪着他的衣袖道,声音又哑又急切道:“昭廷, 我梦见我母后这一胎恐怕不太平……虽说母后有孕是极喜的事儿,但是我心里终究觉得不踏实,也不是质疑宫里头的御医无能,但我想请了你外祖母进宫给我母后诊个平安脉。”      晏昭廷抬手拍了拍怀里头的娇软温香的小娇娘,他声音淡淡是透着一股子沉静:“你说是这事儿,前头在宫门处接你之前,我已经与我外祖母说了,等过些日子,各处不盯得那般紧的时候,外祖母定会找了个机会去给皇后请安的。”      当即,凤灼华心里头一松,她整个人软在晏昭廷怀中,也不知是不是这数月来整个人思虑太重,到了这日夜里头竟然是发起了高热。      这一高热,也不知是怎么了,倒是断断续续直接病了半个月,前十日整个人昏昏沉沉不说,还整日夜里头说着胡话,有些时候在晏昭廷怀里头哭得像个孩子,她说他是个负心汉……      总之零零碎碎的念了数日晏昭廷各种的不是,倒是后头晏昭廷眸光沉沉的盯着床榻上双颊烧得通红,不过才十日便瘦了一大圈的姑娘。      他深深一叹,心里头却是莫名日千刀万剐一般的难受,后头吩咐丰登去按着凤灼华呓语中的那些话儿去查,却是有些查不出个所以然出来,有些又是莫名的对上了,仿若是未卜先知一般。      其中就单单拿虞家大姐儿虞南枫来说,她开春时定给了常威将军府上的嫡长子单明朗,那单明朗与他虽也算旧识,但晏昭廷的性子在外头早就冷惯了,他与单明朗间也算不得有多少交情。      然而凤灼华夜里模模糊糊说起了这位常威将军府上的嫡长子,无端端的便说了一句,单明朗过不久便死了,死在了边陲,而她那表妹到了后头,竟然是一辈子没有嫁出去。      至于后头凤灼华的话又开始迷迷糊糊起来,于是晏昭廷按照凤灼华口里的话儿,特地派来人去查探一番,没想到也不知是不是误打误撞,恰巧把被敌人围攻的单明朗给救了下来。      眉眼沉沉看着床榻上头依旧烧得有些迷糊的人,晏昭廷忍不住用手描绘她的眉眼,口中呢喃:“生而知之?”      或者是……      晏昭廷从怀里头掏出了那一方贴身藏着的帕子,纯白的娟帕上头,画着一个身穿嫁衣的女子,这方东西他只知道跟了他许多年,然而从何而来,却是偏偏的莫名没了记忆。      有时候只要一想到这事儿,他脑子便是不受控制的阵阵抽痛,仿佛有人用斧子把他整个人活生生劈开一般。      晏昭廷面上按下心里头的疑虑,背地里已经把这事儿规整了一番,又吩咐了丰登按照那些线索去查探一番。      就这般,凤灼华昏昏沉沉了近乎半个月后,她身子骨才渐渐的好了起来。      虽然病的时日不算极久,但是这么转眼一拖便到了夏末秋出的时候。      她病儿刚好,身子骨自然不如平日里厉害,偏偏的秋老虎却是一日热过一日,竟然是夏日里还热上许多。      屋子里头,晏昭廷顾虑着她的身子骨自然是不肯她在里间放冰,更是把下头忠于她的丫鬟婆子通通都敲打的一遍。      凤灼华无奈,也只得趁着晏昭廷不在府中的时候,偷偷的拿了瓜果放到井水里头冰镇上几个时辰,然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吃上几口。      毕竟府里的冰都是有个定量的,取多少用多少,随便一查便能查出来的。      这一日,凤灼华又偷偷让春山与如笑打掩护,吃了小板块西瓜后,正规规矩矩的在屋里头等晏昭廷回来的。      然而奇怪的是,按理来说一到点儿便准时回府的晏昭廷这日,竟然是到了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的时候才悄悄从外头的窗子里翻了进来。      凤灼华这几日虽然身子骨弱,但是晏昭廷未曾回来她夜里头睡得不踏实,外头有了一点动静,她转眼便醒了过来。      听得屏风那头传来的声音,凤灼华眼眸一紧,伸手便把大迎枕子里头塞着的一把锋利匕首悄悄取了出来,握在了手里头。      听得声音,她正要摸过去的时候,却是闻得一阵熟悉的冷香,继而又带着一股子浓厚的血腥味。      当即,凤灼华心头一紧,屏风那处的暗影却是脚下一个踉跄往她身上倒了下去。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熟悉感,当即凤灼华惊呼:“昭廷!”      然而来人却是不知受了多重的伤,浑身是血倒在了她怀里头。      凤灼华被晏昭廷的身体重量压得倒退一大步,幸而她不是闺阁中的娇弱女子,力气虽比不得男子,依旧咬牙把人给扶到了床榻上安置好。      今日守夜的恰巧是丫鬟如笑。      如笑听得屋里头的动静,她赶紧在外头问道:“殿下,可是屋中有事?”      凤灼华听得如笑的声音,她先是静,而后抬手点了床榻旁的烛火,烛火朦胧带着暖暖的昏黄,床榻上的男人就像在梦中香甜沉睡般,没有任何异样。      然而凤灼华抬手一摸,他玄色的衣服上头一片丝滑黏腻,她自己娇嫩的手掌心上头更是红了一大片,她心里头发寒,从未见过这般虚弱的晏昭廷。      瞧着如笑又在外头问了一声,正要打算推门而入的时候,凤灼华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沉静道:“如笑,你去把你春山姐姐给请过来,我突然想着有事儿要吩咐她去。”      如笑一愣,这大半夜的。      虽然心里头不解,脚下的步子却是极快的往春山住的屋子里头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春山的声音变在门外头响起:“殿下…”      “进来!”      凤灼华深吸一口气,她把各种可能都想了一遍后,这才开口对屏风那头的春山道:“春山,你去找五谷,让他准备好伤药还有包扎用的布条,这事儿你先别与嬷嬷和如笑说。”      “嬷嬷年纪大了,如今又担忧这宫里头的事儿,如笑不及你稳重,这事儿今日定是不可泄露了半声风声去的,你先去把五谷给找来!”      春山才走过屏风那头,她听得凤灼华的吩咐先是一愣,继而便看得自己主子那鲜血淋漓的双手,身上雪白的里衣更是湿红了一大片。      春山当即死死的捂住嘴,眼里头虽有惊慌,她依旧快速的下去按照凤灼华的吩咐去找了五谷。      等春山把五谷一同带进来后,凤灼华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穿戴整齐的在花厅里头等着里。      她见着五谷,也没有多余的话,而是直接接过春山手里头从五谷那处要来的东西,她先进去给晏昭廷清理伤口,细细伤药包扎,再给人换了衣裳后。      这才冷着眉眼从寝居里头出来了。      在外头干等了几乎半个时辰的五谷,心里头有些发虚,下一刻便听得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问道:“今日你家主子去了何处你可是知晓?”      五谷看着凤灼华眼里头的冷光,他被那股威严一惧,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回殿下,奴才只知主子今日不成去大理寺,后头虽不知何种原因世子让奴才回府后,奴才便不知后头的消息了。”      凤灼华当即垂下视线看着地上跪着的五谷:“他可有经过安定侯府?”      安定侯府?五谷皱眉想了想当即摇头道:“未曾从安定侯府门前经过,不过去大理寺的路上,我家世子爷倒是特地绕了远路,从与安定侯府一街之隔的安王府门前经过。”      安王府门前。      “那你家主子可有告诉你,安定侯府家老夫人这几日可有准备要去宫中给皇后请安?”      五谷是晏昭廷的心腹,晏昭廷平时日的事儿,出来杀人放火的那些归丰登之外,平日里这些消息的传递收集倒是五谷负责的。      自然是,五谷这人虽看着是个憨厚好愚笨的,偏偏这样的人却能被晏昭廷收为心腹,这自然是没有他表面上表现的那般纯良的。      五谷听得凤灼华的问题,仔细想了想而后点头道:“有的!”      凤灼华心中一紧!   果然如她所料!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来自咕咕鹿的深夜夜话。 咕咕原因1:“放假玩飘了…… 咕咕原因2:“在追神仙太太的文,太太太太好看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二三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xixixix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3 章      慎独居主屋里头静悄悄的, 春山站在凤灼华身后, 虽然看着还算是镇定, 到底第一次见得这般血腥, 那张巴掌上的小脸微微发白。      而五谷则是身形笔挺跪下下头, 他家主子受了重伤,而他作为晏昭廷的随身小厮自然是难脱其责的, 到底上头坐着的公主娘娘问了他前头那些话后,便拧着眉头坐在主位上头, 也丝毫没有叫他起身的意思。      既然没有叫他起身,五谷自然的跪着, 不过趁着这空隙他悄悄抬首看着那主位上坐着的女子。      一身玉色华服,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哪怕匆忙之下也未曾有丝毫狼狈,浑身贵气看着柔弱实,则无意间眼里头透出来的那一丝戾气,却让五谷这般曾经在刀尖上舔血的人都能为之胆寒。      姑娘家不过十七岁的年龄,若是细细看去眉宇间还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丝丝稚气, 偏偏她的行事风格却是那些个在深宅大院中当了数十年当家主母的人身上也未曾有的。      五谷心里头这般想着,却在这极为安静的时候, 突然漆黑的深夜,像被人拿了锋利的斧子劈开一般,天光从缝隙间漏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声极为嘹亮的鸡鸣声。      天亮了。      随着一声鸡鸣,外头陆陆续续响起其它声音。      院子外头婆子扫撒的声音, 丫鬟们轻巧走路的脚步声,一切皆细细碎碎的透了进来,但这间屋子里头依旧安静得吓人。      五谷跪了许久依旧,膝盖往下几乎失了知觉,但他哪怕是晏昭廷身前最为得脸的小厮,却一声也不敢吭,笔挺的跪在那处。      直到许久。      天光大亮,已经在主位上枯坐了近乎两个时辰的凤灼华,她突然抬眸盯着五谷道:“你觉得这时候若是请了,安定侯府孙家老夫人过来可行?”      五谷一愣,继而心中快速闪过数个想法,当即他便摇头道:“殿下,恐怕不妥,如今我家世子爷受了这般重的伤,还不知是否与朝中有关,若是明日出了事儿我们又正巧请了安定侯府老夫人过来给世子爷诊治,恐怕后头的被人抓着的把柄,轻易是甩不掉的。”      凤灼华冷笑一愣,眸光冷厉盯着五谷:“你到还算是个聪明的,既然这般聪明前头的事儿你便不该瞒着本宫!让你跪这个一二个时辰也不算委屈了你去。”      五谷听着凤灼华用那凉凉语气说出来的话儿,他浑身一震,却是垂了脑袋,再也不敢往她那处看去了。      却是下一刻。      在五谷垂首的一瞬间,      凤灼华在春山震惊的眸光中,速度极快的掏出了袖子里藏着的那把秀珍小巧的匕首,寒光闪过却是对着自己的小臂处,下了狠心的狠狠划了一刀,那寸许长的刀伤几乎是深可见骨的恐怖。      春山终于忍不住惊呼一声,白了面色:“殿下!”      不知是痛极了还是如何,凤灼华那嫣红的唇瓣瞬间失了血色,她瞧着地上跪着因为她动作而僵在远处的五谷,咬牙道:“蠢货!还不赶紧去把安定侯老夫人康氏给我请过来!”      “是!”      五谷几乎是如一道闪电般飘出去的。      下一刻,凤灼华死死握着春山的手道:“你出去!你把花嬷嬷和如笑叫来,然后把里头的消息给了漏出去,就说院子里遭了刺客,本宫被刺伤了!”      “这事儿办妥后,你再乘着乱,派人去老夫人的小佛堂处放一把火!既然要乱,那就拖整个宁国公府下水,反正烧了也不见得晏昭廷会心疼!”      凤灼华话音一落,她便扯了旁边的多宝阁,用了极大的力气狠狠一推,只见那多宝阁顺着她的力气倒了下去,上头摆放着那些个精贵的小玩意儿更是散落得满地都是。      凤灼华却是一眼没看,直直往里头去了!      随着春山出去。      整个慎独居院子里伴随着秋日里热辣的阳光,一瞬间便乱了起来。      也不知是是哪个婆子高喊了一声:“刺客!杀人了!”      那消息就如一到风,挡也挡不住传到了宁国公府上的各处院子。      府里头有些个见不得凤灼华嚣张的女人,听得这个消息还来不及兴奋,后头又听得老太太院子里就在前头遭了火,而且这火势蔓延得极快,烧了她整间小佛堂后,竟然随着一阵秋风连着把大房的院里的屋子都连烧了两间!      其中在屋子里头养胎,已经数月未曾出门的大夫人小孙氏,更是被丫鬟婆子扶着慌慌张张的出去了。      这几日宁国公府上下就像一过子烧了滚油的油锅,再一桶子凉水倒下去后,见得四处都是是油星子,谁也别想好过!      哪怕就是这般乱,听得公主遇刺,众人也都不得不亲自过来或者实在走不开的,如大夫人那般的,也都得派些得脸的丫鬟婆子过来问候一番。      本以为就算了老夫人过来也不一定能见着这位遇刺受惊的平阳公主,却不想今日公主一反常态大大方方的靠在床榻上头,面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因着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苍白。      一身玉青色的衣裳,因着那浑身的鲜血,浸得那颜色又妖娆又诡异。      每个过来的人眸光都忍不住往凤灼华的身上看去,只见那深红的鲜血顺着她的衣袖一滴滴的涌了出来,滴得床榻旁的地上一摊子鲜红的血迹。      却又因为衣裳的遮挡,众人哪怕偷偷抬了脑袋往里头瞧去,却是谁也瞧不清楚她究竟是受了多大的伤。      等大致府中各院处的主子或者婆子见了一遍后,凤灼华冷眼瞧了一眼一旁站着的花嬷嬷,当即花嬷嬷会意,也不管来人是谁了,仗着凤灼华的威风,把那个想继续一探究竟的人都给通通赶了出去。      后头,却是五谷光明正大的用凤灼华的马车把宁国公府老夫人康氏给接了过来。      这是凤灼华第二次见康氏,比起第一次她面色苍白得就像在垂死边缘挣扎的病人一般,她那了雪白的布巾子死死的捂着伤口,对着孙家老夫人康氏点了点头后:“外祖母,恕本宫这会子可真没有力气给你老人家请安!”      康斯瞧得凤灼华那样子,她心里头先是一惊,而后瞧着五谷厉声道:“你不是说昭哥儿受了重伤?”      听得康氏的话,凤灼华看来一眼春山。      春山会意,赶紧上前把凤灼华身旁放着的那层层锦被给挪开,也益于晏昭廷身量颀长那床榻自然是比闺阁中姑娘家的睡榻大了许多,不然要在床榻上明目张胆的藏一个人,那可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藏得好的。      等春山挪了那一层层叠的极高的锦被后,锦被后头藏着的晏昭廷终于露了出来。      凤灼华忍着手臂上皮开肉绽的痛楚,声音极为冷静对着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道:“昭廷的今日卯时三刻从外头悄悄回来的。”      “本以他的性子,受了伤定是不会轻易与我说的,就算也不济他也定是会找了借口把伤养好再回府,或者干脆瞒着我。”      “但是他既然会再这种时候回来,说明外头不安全,或者所做之事身份暴露!”      凤灼华说到这处声音一顿,继续道:“回来后我便亲自给他换药包扎,却不知是何种原因这人迟迟不醒,夜里头我也不敢立马就让五谷去请了你,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我就算着时辰在宁国公府里头闹了一番,装作刺客袭击,便正好能以这个借口把你请来。”      这时候宁国公府老夫人先帮晏昭廷把完脉。      而后她二话不说取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沉着眉眼也不回答凤灼华的话儿,而是细细的撒了伤药,又用她独特的手法把凤灼华那只手给包扎好了。      以及被春山河花嬷嬷挪到一旁软榻上的凤灼华,她看得老夫人先治疗她的动作,眉目先是微微一挑,继而又快速放松了下来。      当即老夫人一笑:“你这胆大包天的东西,竟然能狠心往自己经脉里头割去,你也不怕日后废了这时候,得了个残疾?这会子怎么不问问昭廷的情况了”      凤灼华瞧着老夫人的眉眼,她心里头轻轻一叹道:“瞧着康外祖母您,我便知道我夫君定是死不了的,毕竟谁严重先救谁您说是不是?或者干脆后救的那个已经没救了!”      “不过既然您来了,自然是不会没救的!”      安定侯府老夫人冷笑一声:“你到是相信我这个老婆子!只不过你这手上日后留了这一道疤痕,你也不怕我那情种子醒来后疯魔不成?”      “疯魔?”      当即凤灼华冷笑:“本宫便就是要逼疯他,他倒是大胆,夫妻本是一体的,这些日子他私底下做了些什么事儿当本宫不知晓?以身犯险他倒是仗着自己的武功无敌,这会子被人算计了,不还是要本宫给他善后么!”      老夫人康氏深深一叹,她虽然不知这两个小娃娃背地里究竟做的究竟什么风险事儿,在她把凤灼华包扎好伤口后,这才从药箱里取了药粉,让人就着温水给晏昭廷灌了下去。      等晏昭廷吃了汤药后,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再抬手给晏昭廷身上的伤口重新换药包扎,这包扎的时候,康氏微微一惊,由衷跨道:“你这包扎的手法不错,我倒是小瞧你去了。”      接着老夫人又换了换题道:“他身上的伤势还不及他边关那次重伤来得严重 ,至于为何会这般昏迷不醒,是让人使了阴毒手段撒了毒粉……这毒妇还不是我们大晋能见得到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74 章   宁国公府, 作为大晋国内顶顶显赫的世家贵族。      按理来说这样的高门贵族, 府中的宁国公更是手握重兵, 脸帝王都要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得罪的人家, 就算是行刺也不见得敢这般的明目张胆。、      偏偏黑夜与天明交接的时候, 就遇到刺客行刺这等大事,那遇刺差点出了人命的地方还是府中世子爷晏昭廷所居住的慎独居。      这里头若真的是歇着晏昭廷还好, 可坏就坏在晏昭廷今日不曾在府中,夜里头慎独居住着的唯一主子是那宁国公府上地位最为女人, 大晋国最受帝王宠爱的平阳公主。      等到天明消息传出府外去,帝王震怒不说, 就连久居深宫如今在宫里头已经不管事是太后娘娘都亲自派了御医过来问候。      慎独居院子里头, 自从晏昭廷用了安定侯府老夫人开的方子, 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偏偏的这人还不见得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凤灼华握着包裹了层层布巾子的手臂,她瞧着床榻上依旧是悄无声息的男人,压下眼底的焦虑,神情冰冷的往屏风那处瞧了一眼, 声音沙哑仿若是对着空气说的:“外头情况可是如何?宫里的人如今到什么地方了?”      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听得凤灼华的话,她也只是手中动作微微一顿而已, 并未曾闪过过多神情。      不一会儿屏风那头的暗影里,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道:“回禀主子,宫里头的嬷嬷与御医已经一同出宫,如今皇上奉命安王带着禁军正在京城各处查找刺客下落!”      安王?      凤灼华听得外头丰登口中的安王她当即便笑了,嘴角划过一丝冷意:“你倒是说说为何是安王, 本宫可记得宫中禁军本该不是由他负责的。”      屏风那头的声音突然一顿,继而道:“前头世子重伤,安王便已经私下派人在京中各处寻找……”      听到这里,凤灼华心里头便大致明了,难怪是凤安,恐怕明面上忠于皇家的禁军统领张启毅,私底下早就倒戈安王,私底下不知做着怎么样的勾当,明面上倒是使得虚伪。      凤灼华心里头冷笑一声,当即她声音凉凉道:“本宫知晓了,你出去守着,若是宫中与安王的人一同来了,你也莫要拦着大大方方的放进来便是,但是若府中其她人有任何移动,你可先斩后奏!”      “是!”      丰登退下后,这屋子里一时间又恢复了安静,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抬着那满是皱褶的双眸细细的打量着坐在窗前,哪怕身子骨如今极其虚弱,依旧艳丽贵气的女人。      姑娘家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看着稚气未脱又带着一丝凌厉,总给人一种娇软好说话却又打心眼里不敢丝毫放肆的矛盾感。      凤灼华感受到安定侯府老夫人那丝毫不掩饰的打量,她丝毫不惧,而是直接回头笑盈盈道:“外祖母莫是瞧着我好看便一直瞧着?”      本要说什么的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当即沉沉的笑出声来,她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和蔼,徐徐道:“老婆子我以为殿下前头使尽手段也要嫁给昭哥儿,这其中必然与宁国公府上的权利有着千丝万缕关系。”      “倒是没想到老婆子我也有看错眼的时候,今日瞧着你倒是个狠心的,对自己都能下那般重的手,如今竟然算计安王,你也不怕事后他知道是你摆了他一道,日后记恨了你头上去?”      凤灼华听得这话,她也不反驳,而是无所谓笑着瞧着老夫人道:“自从本宫嫁了宁国公府上,本宫与安王之间便是敌对的关系,毕竟这大晋国谁不知晓本宫看上驸马不过是看上他府上的权势,若是论真情恐怕别说驸马了,本宫自己都不见得能信了去。”      老夫人听得凤灼华这般自嘲的话,正要应了去,不想外头一声轻响,本以为是宫中或者安王那处来人了。      然而这出乎意料的来的却是宁国公府大房小孙氏身旁的贴身婆子,那婆子乘着前头混乱的空隙溜了进来,更本就顾不得外头丫鬟婆子的阻拦,而是一路哭嚎到了凤灼华主屋的门前。      这一刻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殿下,奴婢求求殿下救救我家主子吧。”      春山从一旁走了过来,对着凤灼华耳际悄悄道:“殿下,外头那婆子是大房夫人的贴身婆子,这会子听说前头那把火把大夫人惊得这会子都见了红,只不准要早产了。”      早产?      凤灼华喝茶的动作一顿,她可记得前头那火是她吩咐了让人私下放的,可是烧的那是老夫人的小佛堂,老夫人的院子离大房的院落可是极远的,怎么会烧到她那处去!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何况今日的风向也不是朝东南方吹的。      当即凤灼华心头一冷,眸光扫过一旁端坐着的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外祖母可要去?”      老夫人捻着手里头的佛珠,半晌才道:“你可要老婆子我去?”      凤灼华抚这自己受伤极重的左臂,沉吟半晌才道:“按理来说,外祖母你也算得上是大夫人的嫡母,她如今说是早产见了红,京中您的医术更是出了名的了得,你本该过去的,但是……”      说到这处凤灼华握着左臂的手微微一紧:“但是本宫并不希望您过去!”      “一来您是本宫请来的贵客;二来当年小孙氏做下的事定是伤了她在您心中的情分的,毕竟谁能忍受得了间接害死自己嫡女的庶女;至于第三!”      凤灼华深深一叹:“第三本宫忧心的是,你这次去了恐怕若是要轻松回来就没有那般轻巧了,如今明面上一派太平盛世,若是真的这般太平盛世,我家昭廷也定不会受这般重的伤,这宁国公府上,人多口杂,谁知道藏着些什么妖魔鬼怪。”      安定侯老夫人自小行医救人,心本就极为善,哪里比的了宁国公府上崔家老夫人的狠辣。      她听得外头婆子的通报,本想着到底是母女一场,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好歹叫了自己十多年的母亲,不论别的就单单是肚子里那个无辜的孩子,她也定是会去的。      当然,如今平阳长公主能冷着心这般说,其中自有她的道理。      当下,安定侯府老夫人要起身的动作一顿,眼里头眸色沉沉,最终歇了去小孙氏那处的念头。      外头哭嚎的婆子,哭哭啼啼也不知哭了多久,却是她怎么哭嚎也听不见里头的主子有半点声音,当下她心里头一慌,想着此次出来的任务,只听得那哭声先是一惊,紧接着哭得愈发的惨烈:“殿下,您就这般见死不救,那好歹也是您名义上的婆母,殿下您就让安定侯府老夫人去救救老奴危在旦夕的夫人吧。”      下一刻,屋里头一声茶盏子碎裂的声音,后头紧接是凤灼华虚弱有带着强势的嗓音:“放肆!这谁与你说老夫人在本宫这处的,这般哭嚎,有这个闲暇时间,还不如请了老夫人去把宫里头的御医请来得实在!”      “殿下……唔……”后头那婆子再想说什么,却是被人握着口鼻给拖了下去。      本是虚弱靠在软榻上的凤灼华当即心头一惊,赶忙让春山把她给扶着虚虚的靠在床榻里头,而后她想了想又让春山拉了帐幔,只留那一节受伤极为严重的手臂在外头放着。      在做好这一切,屋子外头瞬间便响起一个好听又温润的嗓音:“平阳,如今可是还好?本王瞧着这宁国公府上下也是太过于放肆,听说驸马这些时日不在府中,本王倒是不曾想就连个老婆子都能在你一堂堂公主门前放肆了去!”      外头哭嚎的婆子被人捂着嘴,也不知带到了哪处。      外头随着安王声音的响起,院子里脸丫鬟婆子走路的声音都丝毫听不见了。      床榻上虚弱靠着的凤灼华,听得安王的声音,她心里头先是一紧,继而接着一松,用着极为虚弱的声音道:“可是安皇叔来了?皇叔来了就直接进来便是,侄女正等着皇叔为侄女做主呢!”      外头一声轻笑,那门外的人却是毫不犹豫的推门进来了,果然如凤灼华所料,与他一同进来的人,除了御医之外,外头还候着数个一看便是伸手极好的禁军!      凤安一路走来,瞧着屋里的各处的痕迹,地板上头的血迹,他眸光渐冷,直到走到凤灼华床榻前,他才收了四处打量的磨光,隔着帐子眸光紧紧的盯着纱帐里躺着的女人。      就在这一刻!      出乎所有人预料,安王突然闪电出手,抬手便掀开了凤灼华床榻上的纱帐,再仗着自己极高的身量,丝毫不放过一丝痕迹把床榻里头一切尽收眼底。      瞧着凤安的动作,当即凤灼华坐直了身子,眼底划过冷光,口中笑盈盈道:“皇叔莫不是认为本宫这床榻上藏了东西,还是藏了个野男人不成?”      “咯咯咯……本宫就算是想藏着野男人,那也不是藏在宁国公府世子爷的眼皮子底下,而是藏在本宫的公主府里头才是!”      接着凤灼华摔了一旁放着的茶盏子,声音极冷道:“皇叔这是要作何!本宫可是堂堂公主!可受不得皇叔这般侮辱!难道皇叔要与宁国公府上的人一同合谋逼死本宫去!皇叔心里头才算是舒坦!本宫是知晓的,自从本宫嫁了宁国公府后,皇叔便打心里头厌弃本宫!”      凤灼华这真真假假的话,又加上前头那通脾气,倒是震得屋子里头的人皆是一静,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半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春是 30瓶;小簁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5 章      屋子里的气氛这一刻低沉得可怕, 谁也不曾料到床榻上看似虚弱无比的平阳公主凤灼华会突然暴起, 丝毫不留面子给安王, 当场便闹起了脾性。      就连安王前头还挂着笑意的眉眼, 这一刻都不自觉冷了下来, 他视线落在凤灼华的脸上,下一刻眼里头泛起了一丝兴致, 眸光不经意打量起凤灼华那只受伤的左臂。      安王那略显苍白格外凉薄的嘴角一翘,勾起一抹轻笑, 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带着丝丝轻佻:“这些年来你在我面前倒也装得乖巧端庄, 太后时常与本王玩笑说你是个厉害, 那时候本王还想着本王亲眼看着长大的灼儿能有怎般厉害的性子, 最多也就与宫里头的和安相比再那么泼辣几分罢了。”      “如今一见,你倒是毫不掩饰的脾性,本王倒是没想到灼儿竟是有着此等泼辣的性子,呵……你这姑娘,也不怕驸马知晓了厌弃你这小辣椒去?”      安王嘴上说着, 仿若是什么事儿都未曾发生一般,眼底带着盈盈笑意缓步走到凤灼华身前, 就在在离着她极尽的时候突然顿住脚步,而后一掀衣袍便在凤灼华的床沿处坐了下来。      男人眼底带着令人意味不明的笑,屋子里头静得落针可闻,就在花嬷嬷吓得连呼吸都不自觉急促的时候,安王突然抬手, 看着苍白瘦弱的手却是有着极大的力气,指尖捏着凤灼华细软的下巴低声笑了出来:“灼儿还是像儿时那般调皮。”      花嬷嬷看着安王的动作吓得脚下一软,要不是春山在一旁咬牙死死的扶着,指不准这会子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本心头焦急得要死,奈何外头隐隐绰绰的人影,看着也不知守着多少禁军。      就在花嬷嬷要被安王的动作惊死过去的时候。      被安王捏着细软下巴的凤灼华却是眼底弯弯,荡起丝丝笑意,声音拐着弯儿带着她独有的细软娇媚‘咯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皇叔这是要作何?前头掀了我的帐子不算,这会子因着我的脾气莫不是真的要罚了我去?若是皇叔真的这般想我可是不依的,这会子侄女这手臂上也带着深可见骨的刀伤流血不止呢,难道皇叔就要因着我前头的性子责罚了我去不成?”      安王垂眼瞧着凤灼华左手手臂上包着的层层布条,里头似乎伤的极为严重,这时候鲜血竟是不受控制的从里头渗出了些许出来。      只是这血,真的是人血么?      他前头进门时,后院扭断脖子流血的公鸡还不及处理干净呢,真想用这事儿忽悠过去再保全了晏昭廷?      当即凤安眼神一暗,苍白的指甲划过凤灼华那包扎着层层布条的手臂,声音里头更是带着捉摸不透的调笑:“灼儿,前头因着你遇刺,帝王可是震怒,让禁军统领张启毅与本王一同带领禁军彻查汴京刺客。”      “毕竟……”      凤安突然拖长了声音慢悠悠道:“毕竟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禁军统领张启毅的身份不及本王,自然这宁国公府你这处本王自然是要亲自来一趟的,本王就担心了刺客藏在你床榻里头,威胁了你去,你屋里里的丫鬟婆子又是不顶事的,偏偏这时候你受了这般重的伤,这宁国公府的世子爷竟然连脸都未曾露过一回,这怎么能叫本王不担心了去!”      “如今看来本王倒是安心的,至少你这伤瞧着恐怖,至少性命无忧,至于那刺客!”      当即安王冷笑一声,目中尽是嘲讽之色:“汴京城中早就戒严!当真以为自己躲着便能平安躲了过去?迟早取他性命而已!”      听得安王的话,凤灼华抬手握住凤安瘦弱细白的手臂,她声音轻轻巧巧眉眼带着娇俏的笑意:“这是自然是,这世间敢伤了本宫的人,皇叔自然是要帮本宫报了仇去!最好是把人抓了起来千刀万剐了好!”      “只是本宫想着,前些月和安伤了右臂,如今留下后遗症听说竟是字都写不好了,那此刻不会是为了给和安报仇,所以也捡着本宫的手臂,想要废了本宫的手臂去?”      凤安听着凤灼华话中的深意,他眼眸一深看着紧紧握着自己手腕的小娇娘。      继而沉声一笑:“灼儿你定是多想!若是真是为了和安报仇也犯不着毁了你左臂去。何况前头你也说了,和安伤的可是右臂,若是又贼人真认定是平阳你害了和安,哪能就是轻轻松松一条手臂的事儿,定是要了灼儿你的命去!”      凤灼华视线紧紧的落在凤安的脸上。      突然的,她娇声一笑:“所以皇叔这是紧着的安危咯?若是真是刺客藏匿在里头挟持了我,皇叔也不怕那坏人一刀子把我给捅死了一命抵一命来得个轻快?”      对于凤灼华这话,凤安眸光幽暗的往外头瞧一眼,直到外头一个身影对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凤安这时候才真正收了眼底的盈盈笑意,瞧着凤灼华一字一句道:“你这泼辣的性子日后是该好好改改,和安虽大你一辈但是与你年纪相仿,本王也不多说了去,可是今日本王过来可是奉了i父皇的命令前来的,灼儿这般与本王闹性子可是极为不妥的。”      安王这般说完,再冷眼瞧着一眼凤灼华死死揪在他手腕上的手,这时候他才顺着那只手的力气,松了捏着前身人下巴指尖,继而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御医:“李御医,过来给平阳公主殿下瞧瞧她的伤势,宫外头哪怕医术再厉害,究竟也是比不过你们宫里头的御医的!”      随着安王声音落下,那位李御医赶紧上前一步,根本就不容拒绝,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解开了凤灼华手臂上那块包扎的极好的白布巾子。      李御医作为安王的人,他心里头先入为主以为这位公主小娘娘被刺杀之事,不过是她本人打的马虎眼而已,没想到当他解开那层层包裹的白布巾子后,映入眼帘的竟然真的是一道寸许长,几乎深可见骨的刀伤。      错不及防之下,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御医都被眼前的伤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后头又检查了一番用药以及伤口处理的情况,李御医这才侧身让安王看了一眼后,小心翼翼重新把伤口又包扎了一遍。      凤安瞧着凤灼华手臂上头的伤势,他先是眉眼一冷,而后深深审视了凤灼华一眼,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起身对着凤灼华道:“时候不早了,灼儿好好养伤,至于那刺客本王定是会为你抓到的!”      凤安说完后,也不等凤灼华回话,便背着手起身离去,自然的,守在外头的禁军也都与他一同离去。      在即将出了慎独居院子的时候,他恰巧从一个丫鬟身旁路过,看着丫鬟手里头端着仿若是药膳一般的东西,凤安突然停下脚步拦了那丫鬟的去路。      冷着眉眼,沉声道:“打开!”      如笑看着眼前浑身冷意,温婉眉目里头此时带了戾色的男人,如笑吓得心如擂鼓,端着东西的手掌心瞬间漫出一层绵密的细汗,战战兢兢空出一只手来小心痒痒打开了里头放着的东西。      凤安冷眼一瞧,却是发现里头炖了一只鸡,掀开食盒的那一瞬间一股子鸡汤的香味便是扑鼻而来,凤安瞧着面色吓得青白的小丫鬟道:“这里头是什么?”      如笑脚下发虚,心里头却是牢牢记得凤灼华前头的嘱咐,只得颤抖着声音道:“回殿下,这是奴婢家主子让奴婢去小厨房里炖的鸡汤,主子伤了手臂,自然是得多吃些滋补的东西。”      凤安心里头一冷,难道这就是前头他见得的那只扭断了脖子的鸡?      或是这事儿与凤灼华本没有任何关系,晏昭廷并不在府中躲着养伤?      凤安心里头闪过无数种想法,他一向自负,自当是认为这世间论聪慧隐忍,那是谁都也比不过他。      这般一想,他当即失了兴致,看着身旁与他保持半步距离的禁军统领张启毅悄声道:“你再吩咐了外头的人,就算着汴京城里头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若是找不出来人,我们的计划恐怕就是提前行动!”      禁军统领张启毅先是一愣,继而有些为难道:“王爷,前头帝王震怒已经下了死令,若是真的找不出真的刺客,恐怕也只得找那么一个替死的了!如今这府中,还有……还有平阳殿下的屋子里头可要私底下在查一遍?”      “查她?”      凤安一声讥讽至极的冷笑:“一来这府中翻不出丝毫痕迹;二来她如今遇刺,总归是找不到其它借口查她一遍的。”      “本王这小侄女平日瞧着比起她那烂泥扶不上墙的父母,的确是有几分手段的,但是她手段能厉害得过本王去!难道你觉得她那伤是自己划出来的不成?”      一旁李御医听得安王这般说,他看了禁军统领一眼后,赶紧上前一步否认道:“王爷!臣敢保证这伤自然不是殿下自己能划出来的,先姑娘家的力道不说,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若是在多划上一分,别说手臂了,恐怕命都不知能不能保得住才是!”      “所以?”安王冷冷的瞧着一眼那突兀开口的李御医。      李御医正要答话,这时候慎独居的花嬷嬷却是匆匆跑了出来与安王道:“王爷,殿下吩咐老奴老拜托殿下一件事儿,我们府上大房夫人如今正难产,殿下说这也是巧缘,不如留了李御医在大房的院子里头,为大夫人诊治一番?”      凤安听得花嬷嬷这话,他眼底先是闪过一抹沉思,继而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温润无比的笑开了眼道:“灼儿那丫头就说她是个心善的,那李御医便留下吧!好好伺候殿下与大夫人!”      李御医瞧着安王的眼神,心头发虚,但依旧是赶忙点头道:“是!谨遵王爷吩咐!”       作者有话要说:  啾~   ☆、第 76 章      应着凤灼华的请求, 安王毫不犹豫把李御医留在了宁国公府里头。      李御医虽然心中微惊, 但想着安王在朝中的权势, 以及帝王对于他的信任, 到底是战战兢兢的应承了下来, 毕竟他不信,作为安王的人, 这府上还有谁真敢为难了他去。      等安王离去后,花嬷嬷按照凤灼华的吩咐, 先让人把李御医送到了大房小孙氏的院子。      大房小孙氏的院子里。      李御医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他在小孙氏的屋子里头把脉开了方子后, 才不过出了小孙氏的院门还不及说话, 便被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捂了嘴巴, 以极快的速度拖了出去。      当即李御医一愣懵逼,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头都不是亮明了身份了么他是安王的人,怎么的才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这说变脸的就变脸了。      转眼李御医就被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给抗到了凤灼华的院子里头, 那婆子松了手后,李御医还不及站稳身子深吸口气, 他就被身后的婆子一脚踹到了后腰上头,一个更头直接摔进了慎独居的花厅里头。      花厅里一股子甘涩的甘松香,四周静悄悄的,李御医仓惶抬头还未及起身,上头一个清冷的声音慢悠悠道:“李甫, 长敬侯府李家庶长子,生于太昌五十八年,景嘉元年升为太医院从五品院判,然而景嘉元年至今十七年有余,今年夏末,突然升为太医院正五品院判,理协太医院王院使掌管后宫诊籍。”      李太医浑身一震,本要起身的人,却是膝下一软又重新跪了下去。      他听着上头带着冷意疾言厉色的女声,李太医战战兢兢太头,不想上头靠在那紫檀木椅子上的女人,却是因着失血过多而嘴唇煞白,看着便是硬撑出来的样子。      偏偏这般看着随时都能晕死过去的女人,说出的每一个字却是令太医李甫浑身发颤,恨不得现在还能夺门而出,跟着安王一起离去。      然而太医李甫还不及再辩解什么,他却是觉得脖颈处一僵,一直冰冷如蛇一般的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掐在了他的脖颈上后,似乎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要了他的命去。      凤灼华如今哪怕涂着厚厚的妆容,依旧掩盖不了她虚弱的面色。      到底晏昭廷出了事,她为了迷惑过安王不得已用力自损八百的下策,如今靠在紫檀木椅子上坐着,身后垫着厚厚的大迎枕子,花嬷嬷眉头皱得死紧候在一旁。      偏偏这个院判李甫又是个有几分心机能耐的人,若是不真的出手吓他一下,恐怕还真的是套不出什么话来。      所以不得已之下,凤灼华也只得费着经历,咬牙撑着。      凤灼华眉目冰冷的打量着靠在下头的李甫,看着身后掐着李甫脖子的五谷,哪怕虚弱至此,凤灼华心里头还不得不想着五谷这般看着像小公子哥儿一般的小厮,到底怎么能做出这杀人越货的事儿呢。      恐怕就是仗着这架势下一下李甫罢了。      下头李甫被五谷掐着脖颈,他心里头虽然极为惧怕,但是依旧想着凤灼华估计是不敢真的杀了他的,毕竟他死了,这不就是直接给凤安亮出一个掩耳盗铃的信号么。      但是他没想到,就在他要转头向身后看去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脖子处突然一紧,接着响起的就是一阵骨头错位的声音,似乎掐着他脖子上那只看着并不怎么有力的手,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去一般。      同样的,虚弱靠在紫檀木椅子上的凤灼华当即也挑了挑眉,眸光不动声色的瞧了五谷一眼,继而她心里头一松,冷眼瞧着李甫道:“李院判,你说还是不说?”      李甫脑门上一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因为惊吓过度,这极为炎热的秋老虎气候了,他却是冷得背脊发木,横不得找着一处火炉子躲着才好。      当即李甫战战兢兢道:“殿下,臣……臣不知殿下究竟要臣说些什么?”      凤灼华冷哼一声:“说什么?李院判自然知晓自己要说什么,只有你说了本宫满意了便放你离去,若是不满意,本宫便与安皇叔说李院判畏罪自杀!误诊了太后娘娘的病情!”      凤灼华这话说得絮絮索索,李甫如今又真的被身后的那只冰冷的手给吓破了胆子!      他眼眸中快速闪过考量,一咬牙便朝着凤灼华道:“殿下,臣知晓您记挂太后娘娘的病情,但是太后娘娘的平安脉真的不是臣负责的,臣负责的是皇后娘娘的平安脉。”      “是么?原来李院判负责的本宫母后的平安脉,那为何本宫母后上的诊籍写的却不是李太医的名字呢?”      李甫先是一愣,而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面色突然变得煞白无比。      前儿刹那之下,听得凤灼华开口提的便是太后,李甫自然第一时间想着要和太后的诊籍撇清关系,却不想这位公主殿下的后招便在这处等着呢!      “李院判说还是不说?这可是你最后一次说出的机会了!”      李甫瞧着主位上坐着的人,他死死的抿着唇瓣,浑身颤抖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凤灼华轻咳一声,眼前更是阵阵发黑,她咬着牙瞟了一眼李甫身后的五谷,声音凉凉道:“想了法子让他说!”      当即属于五谷特有的温和的声音在花厅里响起:“李大人恐怕不止小的是谁,小的倒是与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的,太昌七十八年,长敬侯府李家嫡长子无端逝世,长敬夫人不出三年也无端暴毙,到底是找不出你杀人的证据,奈何如今长敬侯硬撑着七十高龄也不将侯爷之位传于你……”      说到这里五谷突然冷笑一声:“李太医,你说说不如把你绑了交给长敬侯如何?你那父亲可是拼着断子绝孙的风险也是要耗死你的,连带着给你娶的夫人都是不能生孕的,你说小的若是等会子趁着夜色把住在百花胡同巷子里的母子三人都给杀了如何?”      当即李太医大惊!      他外头偷偷养的外室他的掩藏的极好的,恐怕这事儿安王都不曾知晓,这人是从哪处得了消息的!      当即李太医疯狂的挣扎起来。      主子上头看着的凤灼华却是不耐的朝着五谷道:“太慢了!能见血的事儿,你还与他废话什么!”      凤灼华话音刚落,伸手一拍旁边的桌子道:“若是不说!就杀了!那百花胡同的人也一同处理干净,本宫不舒坦,这大晋碍着本宫眼的人,谁也别想舒坦!”      五谷揪着李甫的手一紧,当即也也不废话,抬手也不知从哪处抽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便照着李甫的心脏处捅了过去。      一刀下去当即见血,李甫吓得双目凸起,喉咙里发出‘咔咔咔咔咔咔’的怪音。      然而以为必死无疑的李甫,只觉得胸口处的骨肉像被人活生生嚼烂一般,但他却是清醒的死不了。      下一刻,身后男人的声音如魔鬼一般在他耳际间响起:“不好意思李大人,小的手滑,这一下子戳歪了不精准,这一次保证一刀捅死你!”      随着五谷话音落下,当场花厅里漫出一股子浓厚的尿骚味儿,李甫声音嘶哑疯狂叫道:“殿下饶命,臣说,臣什么都说!”      “太后……太后数月前诊出的是……是滑胎……安王让臣瞒了下去,后头又给太后悄悄喂了药,所以后头太医院的御医都诊治不出。”      凤灼华当即冷笑一声,慢悠悠道:“本宫那皇祖母怀的不会是安王的孩子吧?安王怎般那么清楚?这多久的事儿了,就想拿了这个来忽悠本宫!说说皇后如今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本宫记得前些年你们不是给本宫母后的膳食里头加了绝子药,这好端端的遭了邪祟不成,怎么又怀上了?”      听得凤灼华的话,李甫心里头大惊,当即不敢有任何隐瞒,赶紧老实交代道:“皇后娘娘诞下三皇子后,臣便得了令给皇后娘娘偷偷用了绝子药,本得了命令把三皇子也一并除了去的,如今怎么也不明白为何三皇子明明用了汤药,如今都是安然无恙。”      “数月前,太后娘娘突然小产,后头臣给娘娘诊治的时候,按着娘娘的吩咐又给皇后娘娘下了秘药,娘娘用下后只会有喜脉的征兆,等数月后足了月子便会大出血难产而亡。”      凤灼华越听心里头越冷,她双眸通红死死的盯着李甫道:“可有解药!”      李甫浑身一震,半晌后他惨白着脸道:“无解。”      无解?      当即凤灼华心头一紧,眼前阵阵晕眩,若不是春山与花嬷嬷在身旁扶着,她恐怕是连坐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道是她这一世动了太后赵氏的孩子,这才给自己的母后招来的杀身之祸么?      那她父皇呢?      还是阿弟当年喝下去的那东西,如今可是依旧残留在身体里头?      凤灼华越想越绝望,她死死的咬着牙,凭着一口气再次把视线落在李甫的脸上:“那宁国公府世子爷所中的毒呢!你有可解?”      宁国公府世子爷?      李甫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他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安王的能力与手段,但是整个宁国公府上下都被安王翻了一遍,根本就不可能找不出个那么大的人。      当五谷掐着李甫的脖颈看着软榻上依旧是昏迷不醒的男人的时候,李甫心头狂跳,牙齿打颤,不住的摇头道:“臣不知,这与臣无关系,世子爷的毒并不是臣下的!”      凤灼华冷笑:“好一个与你无关!”      “本宫想着以你的手段,这些年跟着安王想必不会没有任何后手,不如以凤安的性子,你知晓这般多东西,还能活得这般长久也是个奇迹!”      凤灼华冷喝一声:“五谷,给我把他打下去,搜身,若是查不出来,便把他皮肉给本宫一层一层的刮开查看!”      “是!”      半刻钟后。      只见五谷满身鲜血的从后头走了进来,他手上握着一包粉末,有些不确定的递给了凤灼华:“殿下,只有这一物了。”      凤灼华丝毫不介意那艳红的鲜血,抬手便接了过去递给了一旁的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外祖母,劳烦您看看。”      康氏接过凤灼华手里的东西,她拧眉瞧了半晌:“这解药是半成品,至于有没有用,恐怕老身醉心于医方半辈子也是不能确定的。”      凤灼华瞧着软榻上唇色越发青紫是晏昭廷,她略微一沉思:“若是不用药可会如何?”      老夫人先是一愣,继而明白了凤灼华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道:“不用药最多坚持七日,若是用了这半成品无解的话,不过十二时辰便回天乏术,殿下的意思?”      晏昭廷她不能不就,但是宫里头的母后她也得救。      凤灼华当即一狠心!      瞧着老夫人康氏道:“那还不如赌一把!只是一事得拜托康老夫人,若是昭廷不治本宫定当会陪着他去,但若宫里头本宫母后的病情,恐怕得拜托康老夫人冒着生命危险亲自跑那么一趟了。”      凤灼华说着,便让花嬷嬷与春山扶着,对着安定侯府老夫人盈盈拜下,以公主之身也算是行了大礼了。      当即安定侯老夫人握着拐杖的手一紧,深深瞧了这愈发令她看不懂的女孩一眼:“罢了,罢了,老身便豁出去这条老命便是!谁让老身这条老命抵不得天下安宁来的值钱!”      听得安定侯府老夫人的承诺,当即凤灼华眼下一深,这回竟然是再也坚持不住晕死了过去。      “殿下……!”屋子里头,春山与花嬷嬷当即大惊,同时白了面色。      一旁软榻上,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咬牙把前头凤灼华递给她的那包粉末,混了温水,让一旁的五谷帮着给晏昭廷灌了下去。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床榻上毫无反应的男人,幽幽的睁开了双眸。      他睁眼的同时,眼里头杀意一闪而过,手中的动作也是极为快速的往身后摸去,终于在见得自家外祖母那张熟悉的脸与一旁的五谷时,晏昭廷眼里头的杀意才渐渐的隐了回去。      人还不及起身,隐隐听得一声惊呼!      本是虚软无力的人,这一刻也不知是爆起多大的力气,整个人就像一枚小炮仗一样从床榻上弹起,以鬼魅般的速度,绕到凤灼华身后,把软软倒下去的人给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一刻晏昭廷的声音沙哑得吓人,语气中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五谷,这是怎么回事!”      五谷当即下下一软,朝着晏昭廷的方向笔挺的跪了下去:“主子……”      等五谷一五一十把晏昭廷受伤之后的事叙述完后,这一刻他只觉得这屋里冷得仿若随时可以掉落冰渣子,若不是公主殿下这一刻昏迷这,恰巧治得了晏昭廷的安定侯府老夫人在此出,也不知道他家主子这一刻醒来后,会让整个宁国公府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好!      当晏昭廷把因失血过多而昏过去的凤灼华安置好在床榻上后,他只觉得喉咙间一甜,却是一口漆黑污浊的黑血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      让人大松一口气的却是,随着这口鲜血,晏昭廷前头苍白的面色倒是好了许多。      他当即冷冷的瞧了一眼五谷,沉声道:“李甫可还活着?”      “回主子!小的留了一口气!”      晏昭廷眸光一沉:“不用再审,杀了!给我丢到安王府中!我们进宫!”      “是!”      三个时辰后,等凤安再次把汴京城掘地三尺无功而返后,他看着外头的天色,心里头虽然不甘!      到底为了不令人起疑,也只得命人收兵,他自己也装作身子骨虚弱的样子回了王府。      然而马车才不过在王府门前停下,却只得听得‘咚’的一声,继而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      “王爷!王爷不好了!尸体!浑身是血的尸体!”      惊呼声从王府门前传来……      安王准备下马车的动作一顿,他死死的握住车辕,冷眼朝着四周扫去,终于确认没了任何危险后,他才装作虚弱的让人扶着下了马车!      当安王下了马车后,看着尸体上那熟悉的衣服,安王先是一愣,继而道:“可查出这尸体是谁?”      “回王爷,不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Sukura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7 章      安王府前突然出现一具瞧着身份不明的尸体, 这自然引得周遭还不曾离去的禁军通通戒严。      安王府本就是处于闹中取静的地段, 一般能在这种地方建府邸的人, 也都属于这汴京城里头数一数二的人家。      恰巧这个时又正值白日与黑夜交替的时候, 四处走动的人本就极少, 这里又是安王府门前,就算真的有任何大事也没有人有那般大的胆子, 会明目张胆的出来打量。      所以这般时候安王府们前静得有些吓人,四周低沉的气氛压抑得连草丛里四处的虫儿都熄了声音。      金乌西垂, 黑夜来临。      那辆安王所乘坐的马车,足足停了一刻钟有余, 里头的男人才渐渐解除戒备, 起身准备下车。      安王这人虽在算计上头可畏是极为自负, 但他的生性又是极为小心谨慎的那种。      下了马车之后,他也不敢亲自上前查探,而是先是让人把那尸体翻了个面儿,确定尸体上没有任何暗器他才背着手抬步上前查看。      这待到走进了,安王当即眉头一皱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死不瞑目的尸体。      皎月从云层里露出羞涩的娇颜, 月光冷清借着那月色,别说的凤安了, 就连一直守在凤安身后戒严的禁军统领张启毅这时候也依稀瞧出来那人究竟是谁了。      眼前地板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那个人,分明就是前头被凤灼华亲自讨要去,留在宁国公府里头为大房诊治的李太医。      这才多久的功夫,李太医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丢在安王府门前。依照目前这状况,指不定那丢尸体的人还是算着安王回府的时辰, 根本就是不是所谓的凑巧。      凤安冷眼瞧着太医李甫身上的伤痕,其中令其毙命的却是被人活生生拧断了脖子。      胸口一刀,但瞧着那手法也不知是的姑娘家手劲不大捅歪了,还是这人极其熟悉人体结构,能那么捅上一刀又不会让人轻易死去。      其中令安王彻底冷了眉眼的却是太医李甫的左手,整个左手从手腕处被人活生生截断,断掉的手掌心只留一点筋骨皮肉挂在上头。      凤安眸光冷漠往四处扫了一眼后,沉声对着身后的禁军统领张启毅吩咐:“把人给裹了,送到刑部去!”      “就说本王追查行刺平阳公主的刺客时遇到刺杀,让刑部的人给参与进来,协同本王一同彻查!”      禁军统领张启毅先是一愣,接着赶紧命人把李甫的尸身裹了,送到刑部去让仵作验尸。      等李甫的尸身被人抬走后,府里头立马出来了几个力气极大的小厮,拎着水桶,一桶一桶的冷水冲下去,才勉强把安王府门前那一滩泥泞的血迹给冲洗干净。      凤安冷眼瞧着外头的天色,这一耽误瞧着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而已,然而这时辰却是过得极快的,一转眼便到了夜里的戊时。      这时候,凤安本要抬步进府的步伐突然一顿,当下他突然面色大变,眼里透着冰霜般的冷光朝着身后的禁军统领张启毅道:“再次彻查宁国公府上下!”      再次彻查?      这安王可知晓第一次彻查宁国公府上下的时候,他们整个禁卫军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大晋朝的宁国公明面不过是个闲职,可是他手里可是握着半块兵符的男人!      禁军统领张启毅当即便变了脸色,看着安王极为为难道:“王爷!恐怕这回宁国公就要出面了!”      凤阳当即眼中杀气一闪而过:“查!要么查!要么死!”      张启毅浑身一震面色再次变了数变,在凤安凌厉的目光下才不得不垂头答应道:“是!”      盛夏才将将过去,今年的秋老虎又是极热的,夏走秋接。      今日深夜的颜色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如今宁国公府上下人心惶惶。      今日大晋朝最为尊贵的平阳公主嫁到他们府上才不出半年便遇着了行刺之事,这事儿还未解决呢,老夫人的小佛堂竟然失火了,连着秋风烧毁了整间佛堂不说,竟然那妖风也不知是怎么吹的,连带着把大房院子里的厢房也烧坏了一间。      大房小孙氏因着胎位不正,正日日闭门谢客在自个儿的院子养胎,就求着自己肚子能争气,最好能一举得男,给国公爷生下个嫡次子来才是好。      这距离临盆的时日还有一月有余,不想因着这一把火,小孙氏受惊动了胎气,后头听说派来婆子去平阳公主的院子里求了又求还是求不得那极为有名的圣手来帮着诊治。      后头也不知是公主怜惜,还是存着善念,倒是把宫里头那位李院判给送到了大房小孙氏的院子里头。      这李院判着实也是个又能力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房子,一房子药下去,小孙氏肚子里的孩子倒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如今这般时候,戊时刚过不久,夜色已是极深。      各房各院哪怕是人心惶惶,也算是用了晚膳准备休息的时候。      不想众人那才刚刚吞回肚子里头的心,这一瞬间又提了起来。      因为才离去不过几个时辰的禁军这时候竟然又去而复返了,口中打着是搜查此刻的名义,还是为了平阳公主的安危着想,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人能不同意吗!      如今国公爷不出声,府中老夫人崔氏又被那一把火吓得这时候都是昏迷不醒着,再加上除了禁军统领外,一同前来的人还有安王。      众人战战兢兢,也不得不开了府门,再次把禁军给迎了进来。      这会子,安王脸上都没了笑容,他站在院子里冷眼瞧着四处搜查的人,随着时间越往后推移,安王面上的冷色却是越发的厉害!      终于许久之后,这几乎算作是掘地三尺的搜查也未曾搜查出一点儿线索。      当即在众人看不到的衣袖里头,凤安捏碎里拇指上那个带了极为多年的翡翠扳指,他眼神冰冷的扫向凤灼华的院子,下一刻大步往那处走去。      等进了慎独居后,只见里头安安静静,除了扫撒的婆子和粗使的丫鬟,竟然是一个贴身的婆子也未曾见着,接着凤安的目光一顿,却是看得不远处秋千架上坐着一个扎着小花苞的六七岁小姑娘。      小姑娘生得极好眉目精致,身上的穿戴一看便是不凡,只是凤灼华的院子里怎么会有年岁这般小的小娃娃,凤安眸光一顿,抬步往晏卿楣那处走了过去。      这一刻,凤安眼里难得带了丝丝笑意,瞧着晏卿楣道:“你可是这院子里头的姐儿?”      楣姐儿看着身前的男人,她想了想,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细声细气道:“算是的。”      带凤安还要继续问些什么的时候,远处一声极小声的惊呼声,却也是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丫鬟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那丫鬟先是给凤安恭恭敬敬的行礼,而后不动神色的把楣姐儿给搂进了怀中。      当即凤安冷眼瞧着那丫鬟讥讽道:“这般害怕作何,难道本王还能吃了这小姑娘不成?”      听着凤安这般文,如笑的面色又白了几分,她紧紧的抱着怀里头的楣姐儿,颤抖的嗓音道:“王爷赎罪,府中的姐儿不知事,惊扰了王爷。”      “惊扰?哼!”      凤安冷哼:“你们院子里头的主子呢?”      如笑握着冰冷的手心,被凤安这一声质问吓得战战兢兢差点儿便答不上来话了,却是被她抱在怀里头的楣姐儿不动神色的握了握她的手掌心,仿若安慰一般,不等如笑回答,楣姐儿的声音变俏生生道:“平阳公主进宫去了,带着嬷嬷们一同进宫去了,楣姐儿亲眼看着的。”      “是么?”      凤安冷眼对上楣姐儿那双单纯无辜的双眸,半晌他眼里头终于漫出一丝丝笑意,抬手也不知从哪处掏出一个小玩意儿递到楣姐儿手里头:“你倒是个好孩子,那今日便饶了你身旁这愚蠢的丫鬟。”      凤安说完,便毫无犹豫转身大步离去,随着他的离去,打着以搜查刺客的禁军也都潮水一般的散了出去,只是凤安在行至宁国公府正门处的时候,暗影里一个中年男子从那处走了出来。      男人面相与晏昭廷有着三分相似,他冷冷的瞧着凤安道:“王爷,当年的承诺你若是当不作数,臣今日之后也自当不必遵守!”      也不知是什么承诺,随着中年男人这一句话,凤安往外头走去的步伐突然一顿,沉沉道:“今日之事是本王做的过分,也是本王逾越了,承诺自当还是作数的!”      “王爷知晓便好,臣也是怕王爷忘了,再次提醒一番而已。”      听得中年男人这般说,本是离去的凤安却是突然回头,他苍白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杀意,盯着站在暗影出处的男人道:“宁国公!你若是真当想遵守当年对先皇与本王许下的承诺,你这宁国公府上下就不该把平阳公主给娶进府里头,还当了如今的世子夫人!”      宁国公晏瑟盯着凤安眼里头要不掩饰的冷意,他半晌才道:“昭廷娶她为妻本就不是我之意,如你所言,那应娶之人本该是长公主才对,奈何孩子大了总归会有自己的想法,何况他还是放在外头养了十多年的一匹毒狼!”      凤安讥讽一笑:“你死了嫡妻之后,本王不是与你安排了一位与你妻子七分面相的女人,你当做傀儡便是,如今肚子里头怀了你的嫡子!”      “宁国公爷,本王可是要瞧着那孩子或者才好!嫡子没了再生一个便是,自己养个听话的多好!”      …… 作者有话要说:   生日快乐呀~   ☆、第 78 章      安康王凤安带着禁卫军从宁国公府离去……      黑夜弥漫, 浩浩荡荡几百禁卫军哪怕是走得老远, 依然能清晰见得他们手里头握着黑夜里燃起的火把影影绰绰的火光。      宁国公府门前, 正门大开, 四周小厮仆妇皆是战战兢兢跪了一地都是, 哪怕凤安的轿撵此时已行得老远。      宁国公晏瑟依旧这般站在正门处的阴影里头,他眯着眼极力往远处看去, 也不知能看清些什么,直到许久之后, 他被这夜里头微热的穿堂风一掠而过,才惊了一般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间, 背上竟然发了一层冰冷黏腻的汗水。      晏瑟瞧着那几乎已经见不清楚的火光,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讥讽一勾极为小声的呢喃自语。      那声音被夜里的热风,悄悄一吹便散在四处:“晏昭廷他哪怕就是一匹野狼,那也是本国公的儿子,是宁国公府未来的希望, 至于我府上那新娶的媳妇,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几分手段而已,只要那孩子喜欢。至于当年王爷求我中立,便是知晓哪怕帝王薨天也得不了那位置,如今却又是何苦?”      这话,宁国公晏瑟自然是说给凤安听的, 但是为何却偏偏等那安王走后再说呢,恐怕这其中也只有这位极不常出现的宁国公晏瑟自己心里头才清楚了。      凤安走了,禁军也退了,然而宁国公府女眷里却是没有一个能真正静下心来的。      福寿堂里老夫人崔氏其实她早早的便从那惊吓中醒来过来,奈何安王入府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她心里头多少发觉有些不对劲儿,于是蹭着府中女眷不注意,又继续装晕,直到安王离去后这位精明的老太太才幽幽醒了过来。      她一醒来首先记挂的便是凤灼华的安慰,这一声特地发问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当即她这一发问,也是惹得满屋子女眷微微一愣,继而当头的崔娇玉冷笑一声:“姑祖母,您就莫要挂记那位公主小娘娘了。”      “您瞧瞧如今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她自己遇刺不说,更是把府里头惹得乌烟瘴气的,自己如今倒是好了,乘了公主轿撵二话不说就进了宫,搅和得安王带头带着那些禁军把我们女眷的院子都搜查了一通,好歹姑祖母您这也是堂堂宁国公府内院,这不是作践了府上的脸面么!”      崔娇玉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泪声俱下不说,更是把自己划到了与府中姑娘同一战线上头,哪怕就是那些心里头没多想的,也被她这么一带心里头到底多少有了些许不满。      这不老夫人还未开口答话,后头突然一个声音极为冷硬道:“这不过是府中家事,公主遇刺难道能轻易了了去?母亲可莫要听了姑娘家没见过世面胡乱说出口的话儿。”      崔娇玉猝不及防听到这声反驳,她也是被唬了一大跳,当即面色一白,抬眼悄悄往后头望去,却是见得一个与晏昭廷有着三四分相像的中年男子。      恐怕这人就是她入府大半年都未曾见到的,宁国公府上的国公爷晏瑟了,晏昭廷的亲生父亲。      也不知怎么的,崔娇玉瞧着国公爷那神情,心里头一抖莫名有些不安,她赶紧起身行礼,而用泪花带泪红着眼眶赶紧拦过自己的错处。      宁国公心绪不高的摆了摆手,当即也没有心思与她计较,而是转头看向老夫人道:“母亲,近几日可是瞧得昭廷那孩子?”      晏昭廷?      老夫人眉头一拧,极为不满道:“从他成婚后,他来瞧着这老婆的次数就更少了,如今府上发生了这般大的事儿,却也不见他人的,又不知私底下去了哪处花天酒地。”      听得老夫人这般说,宁国公晏瑟又想着前头安王的话,他握着拳头的手紧了紧,许久后又缓缓松开道:“儿子知晓了,母亲既然惊着便好好休息,外头的事儿母亲莫要操心,儿子都会处理好的。”      晏瑟说着,冷眼又瞧着老太太屋子里那些个红着眼睛的女眷,沉声道:“都散了,莫要打扰了你们老祖宗休息。”      晏瑟的话谁敢轻易反驳,他开口后,不过一会儿工夫屋里的人便陆陆续续都离去,等到人终于都走干净了,晏瑟才恭恭敬敬朝着老夫人行礼道:“母亲,儿子想了想,小孙氏肚子里头那孩子便留下吧,总归多留些血脉还是好的,等小孙氏生下孩子后,母亲便抱到自己屋子里养着便是。”      本是眸光浑浊的老夫人,她当即眼神一亮:“你说得可是真的?当年的那事你不怨我了?”      “儿子不敢!”      老夫人崔氏听得宁国公这般说,她几乎是喜极而泣,握着手里的帕子竟然是嘤嘤嘤的哭出了声来。      却是不曾不注意到,床榻旁站着的宁国公眼里头一散而过的讥讽。      大房院子里,小孙氏依旧是捂着肚子发出极为痛苦的闷哼声,四周仆妇皆是小心安慰,便是这时候屋子里头突然间一静,四周仆妇大气不敢喘的皆往外头退了出去。      在小孙氏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子里一个冰冷黯哑的男声突然道:“你也莫要装了,当初你设计我也无可奈何让你有了这一胎,你当真以为自己装做要早产的样儿,你便能顺利把孩子给生下来?”      男人的声音一声冷哼:“你倒是鬼主意多,这么多年了,也未曾学会你嫡姐一丝一毫的温婉性子,真是浪费了那张极为相似的皮子,我看着便是倒胃口的恶心。”      随着这声音落下,小孙氏痛苦的闷哼声当即一僵,却是怎么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她瞪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端着一碗汤药坐在她站在她床榻前的男人。      继而突然崩溃声音嘶哑道:“国公爷!多少年了,你忘不了她便算了,好歹妾身也服侍了您这些年了,妾身所求不过一个孩子,就一个孩子,您难道都不能施舍妾身一次,妾身肚子里的可也是您的骨肉。”      “国公爷难道连骨肉亲情都不顾吗?”      宁国公晏瑟一声讥讽:“情亲?未曾生下来的又算得个什么东西?”      他端着手里那碗漆黑的汤药,慢悠悠的举到小孙氏的眼前,直到小孙氏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时候,他才突然慢悠悠一笑:“原来你也是个怕死的。”      “今儿我与老夫人说了,孩子你既然想生那么留下便是,不过这孩子生下来后,也算成全了你所有,你若是再去与外头的人算计那些个不该算计的东西,遭遇了老天爷的报应那就怪不得我了。”      生下来?      这一刻,小孙氏以为自己幻听,她直愣愣的瞧着面无表情说出这话的男人,直到许久,那汤药都举到她嘴边了她才反应过来。      小孙氏又是瞬间面色大变:“国公爷,你……你这是糊弄我?好让我喝了这碗堕胎药?”      晏瑟讥讽一笑:“喝不喝随你。”      当即他便放了那碗汤药头也不回的走了,却不知走的时候讥讽一笑,眼里头尽是冷意,心里头更是冰冷的想到,就算随了安王的意愿,让那孩子平安生下来。      呵呵……就算平安生下来就真的能养大成人,那小孙氏早就被药物毒了许久的生子,生了孩子恐怕她自己能不能多活几年都难说!      不过是外头人的一枚棋子,一枚暗桩罢了,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      安王轿撵离去,轿撵里头安王的脸色却是沉得吓人,禁军统领战战兢兢开口:“王爷,这时候可要进宫去?”      凤安抬手便捏碎了手里头握着的茶盏子,声音阴郁得吓人:“这时候去宫里头?蠢货!你也不看看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时辰,宫里头早就落了锁了,这时候进去不是顺了她们意思么。”      “不过……”      安王冷笑一声:“本王倒是小瞧了平阳那孩子,也不知这手段是她想出来的还是晏昭廷想出来的,本王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戏耍得团团转,竟是一步错步步皆错的往下走。”      “那王爷,现在我们该当如何?”      凤阳瞧着外头的夜色,他随手丢掉手里头碎成片状的玉盏子,声音又哑又冷:“那便守株待兔!”      宫里头,那被人惦记着要守株待兔的人儿,此时正靠在晏昭廷的怀里头,人虽然醒着,她浑身上下却是被人抽空了力气一般虚弱无比。      外头寂静无声,只有马车在宫里玉石铺就的道路上,发出细小的车轮声。      晏昭廷指节发白,把凤灼华整个人紧紧的抱着怀里头,此刻他眼神沉得吓人,死死的抿着嘴角,幽暗的瞳眸里几乎泛着血光。      凤灼华看着晏昭廷眼里头的冷意,她幽幽一叹:“你这可是在生本宫的气?”      晏昭廷握着她肩膀的手一紧,半晌后突然开口道:“是!”      “但臣气的更是,臣未曾保护好殿下,是臣该死!”      凤灼华软着身子轻声一笑:“辞归,你死了难道要让本宫守寡不成?”      晏昭廷却没理会凤灼华这句玩笑话:“殿下不该自作主张伤了自己的身子,藏好臣的手段,想必殿下有千百种,唯独聪慧如殿下,你却选了其中最为冒险的一种!”      “臣心如刀割!” 作者有话要说:  ……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眠风枕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苏苏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9 章      晏昭廷说这一番话的时候, 他并未用怎般生气的语气。      凤灼华缩在他怀里头, 听得他胸腔里的枕头, 心头仿若是闷着石块儿, 那口气喘得不上不下。      但偏偏秋日幽深的夜里, 四周寂静得连虫鸣声都极少,马车里头空间又极为幽闭, 凤灼华耳朵里嗡嗡嗡的,除了晏昭廷的声音之外, 只有自己极为重的呼吸声与一刻也不曾停歇的轰隆心跳声。      身后的胸膛是坚硬,更是安全, 晏昭廷明明受了极重的伤, 他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 极力忍耐痛苦的语调。      说是责怪,里头哪里听得出有丝毫的责怪,只有令凤灼华忍不住垂泪的心疼。      凤灼华浑身无力倚靠晏昭廷的怀里头,她纤长的眼睫毛一颤,情不自禁, 豆大的泪珠子仿若是不要钱般的滚落而下。      当即她低低的一声呜咽,把娇俏的身子缩了缩, 艰难转身。整张巴掌大的小脸都藏在晏昭廷的怀里头,那细细的带着压抑的哭声道:“你可知为了救你,那一刀子下去可疼了,偏偏你又昏迷不醒,外头的消息我不敢轻易递出去, 平日里你在外头做些什么,总不事先与我说了。”      “前头虽如夫君你所,我这法子是极蠢的,但是也只有用这极为蠢的法子才能保你万无一失。”      “在宫里头,我自小便是跟在凤安身边长大的,他生来聪慧更是个极为自负的,若是不让他也觉得蠢了,她怎么会相信,难道要我放弃你于不顾?你若不是被逼得无可奈何,依着你的性子恐怕定是不会回府的!”      凤灼华一边低声哭泣,一边反驳前头晏昭廷说她的话儿。      其实凤灼华一点说得也没错,晏昭廷出事,既然安王莫名出面,那么晏昭廷重伤与安王定是脱不了任何关系。      再加上如今宫里头皇后莫名有了孕的身子,以及后来这十多日来,千方百计不让晏昭廷的外祖母康氏进宫,凤灼华不得不怀疑恐怕安王党派早已经开始行动了。      虽说如今这些事儿比前世早了五年,也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至少前世太后成功偷偷产下了孩子,心里头有了慰藉,一时半会儿定是先按兵不动,等待最佳时机的。      可如今,太后肚子里那孩子还未出世,就被她使了手段,把太后逼到退无可退,亲手落了那孩子,她心里头自然是不会甘心。      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前世走向早就在她不知觉间改变,想着这些,凤灼华里头不由提了提,隐隐泛出丝丝不安。      马车里,凤灼华抬起虚弱的手撩开车帘子一角,遥遥看着坤宁宫的宫门。      然而她才放下帘子不久,稳稳前行的马车却是毫无预兆的被人拦了下来。      凤灼华眉头一皱:“外头怎么了?”      “殿下,外头……外头有人拦了去路。”      这深夜里,前头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和安长公主凤如怡。      夜里头凤如怡一身精致打扮。      只见她一身桃色烟纱散花裙,头上簪着用桃红色水晶打磨成的簪子,簪子上是一只极似凤凰的展翅欲飞的孔雀,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在层层叠叠的裙摆上头绣着灿灿桃花,倒是把和安如今随着年龄变得越发尖锐的面相,衬得有了几许娇俏温柔。      马车停下,凤灼华透过帘子缝隙,便看着俏生生站在马车前挡在那处的和安。      当即,凤灼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面色依旧略微有些发白的晏昭廷。      男人眼皮子微垂,眼里头却是杀意一闪而过。      晏昭廷双眸紧紧的看着怀里头搂着娇妻,而后侧头看了一眼马车最角落处,此时正闭目养神的老夫人康氏。      晏昭廷一叹,正要起身,却不想怀里头搂着的人儿却是突然开口朝着外头戾声喝道:“放肆!本宫回宫探望皇后娘娘,前头的东西,还不给本宫滚开!”      “咯咯咯……”外头一声讥讽的轻笑。      那笑声停下后又接着道:“平阳你这脾性瞧着都过了半年多了,倒是也未曾见你改一改,这半夜三更,宫里头早早便落了锁,这时候见皇后娘娘?你末不是马车里头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往皇后娘娘宫里头送吧?”      “和安?”      马车里头凤灼华冷笑一声:“你倒是如一只闻到肉香的狗,本宫这才进宫呢,你便这这处守着了,当真以为宫里头你辈分比本宫大一辈,就能处处欺压本宫不成?”      “皇后娘娘是本宫母后,本宫里头头只要是愿意,娘娘也乐意,本宫就算是日日夜里头进宫,你也管不了本宫去,你和安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认了个好主子的狗!”      当即和安气红了脸,怒道:“你……!平阳你这贱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如今外头都说你这泼辣性子嫁了个如意郎君,谁知晓你抢的可本该是我和安的夫君。倒是你这泼辣的贱人也配得上温润如玉的晏昭廷,就算是嫁与他半年了,这性子倒是一点温婉也不见得。今日你擅自进宫,我便要让人好好瞧瞧你车子里头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和安说着,便开口吩咐了一旁的宫人,想要她们上前搜查。      马车里,凤灼华狠狠的瞪了晏昭廷一眼,才戾声对着外头道:“放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皇后娘娘的坤宁宫门前,你们又算得个什么东西,搜查本宫!”      “平阳公主殿下……”      突然一个圆脸宫婢从和安长公主身后上前一步,她瞧着那掀开一角的帘子,对着凤灼华的马车道:“殿下奴婢家长公主说了,搜查殿下马车也是无可厚非,毕竟殿下是外头进宫的马车,如今天色又黑,万一外头检查的宫人不尽心,马车里头夹杂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更何况如今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和安长公主也是为了皇后娘娘的身体安康着想。”      凤灼华听着那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她眯着眼睛往外头瞧去,外头宫灯灯火朦胧摇曳,她却是觉得那圆脸宫婢的身形隐隐有些熟悉。      当即凤灼华仔细一瞧,这倒是瞧清楚了,那宫婢就是那日太后为难春山,后头春山被和安要去折磨后,那个一直垂着脑袋跟在和安身边的宫女。      后头和安被她羞辱,失了脸面,她便找了借口把宫里看得她出糗的所有宫人通通都处理了,就连从小伺候和安成年的刘嬷嬷都在劫难逃,死在了那日。      不想这位看着普普通通的圆脸丫鬟倒是活了下来,再看着和安对那丫鬟的态度,凤灼华隐隐觉得似乎和安有些惧怕那圆脸丫鬟一般。      这怪异的感觉一闪而逝,正当她要掏出袖中令牌,调动宫中暗卫势力的时候,却是下一刻晏昭廷握住了凤灼华的手,不动声色对她摇了摇头。      继而以口型道:“外头还有一波人,守株待兔!”      当即,凤灼华心头一紧!      还有人?会是谁?      和安今夜的举动定是奉了太后,既然太后出手了,那么安王今日夜里定不会进宫的,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惹人怀疑的把柄。      那另外守株待兔之人是谁?      二皇子?      凤灼华当即否认,二皇子只是虚有其表,比起安王恐怕半分都比不上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颀长的影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这半夜里的,这处倒是好生热闹。”      这极为熟悉的声音。      凤灼华一愣,她当即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这是她多年未见的,上辈子最后死在了边关的大皇兄的声音!      她心下一激动,却不小心碰着手臂上的伤口,细微的惊呼一声,却也是不受控制的咳了出来。      “可是平阳……?”      凤灼华咬了咬唇瓣:“大皇兄……皇兄你回来了?”      “恰巧今日亲自送一人回来,前头刚与父皇在御书房商谈完要事,平阳你与和安这阵仗难道两人又闹了矛盾不成?”      因为大皇子突然出现,和安前头还隐隐得意的面色这一瞬间也是僵住,还不及她答话,马车里凤灼华的声音却是抢先一步幽幽道:“倒是让大皇兄笑话了,和安也不知是不是假山上摔下来把脑子给摔坏了,说我这车子里头藏了不好的东西,正要让人来查验呢。”      凤灼华又一声冷笑:“自从嫁与宁国公世子爷后,和安心里头不甘心,这半年来正处处都在找了我的麻烦,烧了我的公主府不说,竟然还找了刺客行刺……”      “你……凤灼华你血口喷人!”和安当即气得双颊愤红,若不是顾忌着这的宫里头,大皇子又恰巧在此,和安恨不得把凤灼华杀之而后快。      大皇子瞧着针锋相对的两人,他当即上前一步:“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不过是这点小事儿罢了,不如和安小姑与平阳妹妹二人各退一步,至于这查验的事儿,平阳要面子和安你又不是不知,不如我来查验一番如何?”      听得大皇子的话,凤灼华当即转头与晏昭廷对视一眼,正当凤灼华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却是晏昭廷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让他来。”      凤灼华一愣。      她根本就不知大皇子如今心里头打的是什么主意,本该在边关的他,为何会好好的出现的京城里头,还偏偏是这般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二三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云间的鱼 30瓶;逢青 10瓶;是小荼荼呀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0 章   外头灯火摇曳, 最令凤灼华心头不安的是, 她母后坤宁宫门前如今已闹了这般大的动静, 里头的宫女内侍只要不是死的, 好歹都会有个注意的。      偏偏今夜里头, 和安与她针锋相对都要惊了天的动静,坤宁宫依旧是大门紧闭, 竟是没有一个发觉了外头异常的。      马车里头,凤灼华缩在晏昭廷的怀里头, 听着慢慢往这马车里走近的脚步声,她屏气凝神不自觉紧紧揪着晏昭廷衣袖的手却是暴露了她此时的极度紧张。      年初的时候, 大皇子凤璟书不知犯了何事惹得帝王震怒, 没多久就被远远的贬去了边关。      那时候凤灼华还未重生回来, 对于凤璟书所犯的那件事却是没了任何的印象,后来多方打听也不曾问出个所以然出来,自然这事儿便不了了之。      成婚后她又惦记着宫里,外头的事儿也一件接着一件,时间久了加上上辈子凤灼华与大皇子的关系说亲近, 自然是算不得亲近的,说疏远呢, 比起害了她的二皇子众人,后头早早便殒命的大皇子,他在凤灼华心里头的印象自然是要好上些许的。      到底虽是同父异母,终究也算不得任何亲近之人,凤灼华更是因为紧张指节发白。      突然间!      一直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从外头伸了进来, 虽然逆着光,凤灼华依旧清晰见得那手先是一顿!      继而握着车帘子缓缓向上撩起,就在撩到一半的时候,那手又突然顿住!      接着外头的身影一矮,倒是大皇子半个身子从外头探了进来,他瞧着里头端坐在凤灼华身后的晏昭廷,仿佛早早便知晓一半,丝毫不见半点惊讶,只是眉头微微一挑,轻声道:“美人在怀,你倒是潇洒。”      晏昭廷笑了笑,并未说话,只是那双如深渊般沉静的双眸隐隐往凤璟书身后看了一眼。      凤璟书知晓晏昭廷的意思,他地声一笑:“先留着,还死不得。”      而后,大皇凤璟书在凤灼华震惊的眸光中,抬手狠狠的掐了一把凤灼华那张格外娇嫩的巴掌大小脸,调侃道:“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      凤璟书手上的力道不小,直接把凤灼华掐懵了,娇嫩的脸颊瞬间也泛出一抹红痕,还不及凤灼华反应,大皇子凤璟书身子便快速缩了回去。      接着便听得外头凤璟书声音道:“和安,我瞧了一眼,那么大点儿的车子里头能有什么,不过是三个活人罢了。”      三个?   凤灼华心里头无由一紧,她今日进宫连春山都未曾带,就怕了有个万一出不去。      接着大皇子凤璟书又道:“两个伺候的丫鬟,一个主子,我也亲眼给你瞧过了,这事儿也就算翻篇了,这大半夜的你就莫要闹了。”      和安当即不服道:“你看归你看,本宫也得好好的瞧瞧里头究竟放了什么东西,总归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凤灼华心里头渐松,只要有了大皇子凤璟书这句话,和安就算是闹上天就算真的把太后给请来了,她也能使了性子不让查就是不让查。      当即马车里头,凤灼华冷笑一声:“和安,你不过就是看的本宫嫁的比你好,如今你这般大年纪了,亲事未定,偌大的汴京城里头连一个愿意娶你的世家贵子都无,心里头嫉妒罢了。”      “凤灼华你!你莫要欺人太甚……”      和安指着凤灼华马车的方向,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却是她身后紧紧跟着的婢女突然伸手拉着和安一下,止住了她后头要说的话。      此时和安身后跟着的那位圆脸婢女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因为在和安说话的时候,大皇子凤璟书的眸光却是一瞬不瞬的瞧着她,眼里头更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发现了什么,那婢女一惊,赶紧制止了和安后头的话,悄悄拉着和安的手道:“殿下,今日之事恐怕我们的办不好了,如今大皇子是铁了心要画着平阳公主,您若是真的要强行检查那马车,后头指不定大皇子还有什么手段在等着呢。”      圆脸婢女说的是没错,但是要这般算了她心里头不甘心,等会子到了太后娘娘的宫里头她更是没法交代,和安看着自己已经废了了右手,在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绝美无暇,愈发与安王像极了的脸。      和安深深吸一口气,不住安慰自己道,没事手坏了不要紧,只要脸是好的就行,只要能与凤安一般的脸,这便能保了她的性命去。      当即和安一甩衣袖,带着大批宫人离去。      前头还热闹非凡的坤宁宫门前,一下子便失了人气,清冷得令人心头发颤。      马车缓缓往前行了数十米,稳稳的停在凤璟书身前,凤灼华抬手撩开车帘:“大皇兄可要一同进去?”      大皇子凤璟书摇了摇头,深深瞧了凤灼华一眼;“我得走了。”      “去哪?”凤灼华一愣。      “当然是回我该去的地方,至于京里头,只要是安乐的便不需要了我去。”凤璟书对着凤灼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离去。      他走了数步后,又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徐徐道:“下回子,你不让你二皇兄娶的女人莫要再塞到我府上去了,你就那么一个大嫂嫂,这一辈子我都对不起她,平阳你日后可莫要再出这种鬼主意了。”      凤灼华一愣,随即想到,当初为了打破二皇子与四皇子母家联姻,便把端妃家姑娘塞到二皇子府做侧妃,逼着端妃家拒绝的事儿。      不知怎么的,凤灼华心头一酸总觉得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被她给忘了,突然的她一下子撩开车帘子,对着黑夜里头那越显模糊的身影喊道:“大皇兄,天寒路远……大皇兄记得多添件衣裳……”      ……      马车终于稳稳停在坤宁宫门前,凤灼华掀开帘子瞧着一眼随车的婆子,那婆子立马会意上前敲了门去。      半晌。      只听得‘吱呀……’一声,那门终于的缓缓打开来了。      只见一个苍老的婆子探头探脑往外头瞧了一眼,见得门前听得这马车,似乎被吓得面色一白,这才战战兢兢道:“谁呀?”      上前敲门的婆子赶紧道明了凤灼华的身份,这一瞬间那开们的婆子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下子从门里头崩了出来,几乎的连滚带爬的滚到了凤灼华的马车前:“殿下,殿下您可是终于来了,前头早早的皇后娘娘便让了递了消息出去,却是等了一整日也不见你来。”      何种消息?      今日一整日的凶险,她根本就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恐怕这消息根本就没有递出去,而是被人半道截胡了。      凤灼华心头发紧,若不是身后的晏昭廷稳稳的扶着她,指不准这时候她真的是坐也做不稳了。      马车里头,她听得那婆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带我进去,里头究竟是如何,为何坤宁宫连个守门的婆子都不曾有,外头那般大的动静也不曾有人发现的,我父皇可是在里头。”      跟在马车旁的婆子赶紧摇了摇头道:“不曾的,皇上前些日子来看过娘娘后,后来听说这些日都在御书房里头,除了上朝便不曾出来……”      凤灼华没有一拧,一阵日都在御书房里头么?      按照她父皇的性子,自家母后怀了身孕,她父皇不说一日见个几回,至少一日一回也是要见得的,怎么会接连着几日不见?      凤灼华心里越发不安,马车到底稳稳进了坤宁宫里头。      宫门一关,凤灼华不放心又派了人在外头守着,这次啊掀了帘子准备下车。      她才一动,倒是晏昭廷稳稳的扶着她的肩膀,从她身后一步上前一跃而下,稳稳的站在了马车外头,继而晏昭廷伸手把凤灼华给小心翼翼的报下马车。      把人给报下马车后,晏昭廷也舍不得她辛苦,又叫了坤宁宫里的宫婢拿了厚厚的毯子,怕夜里的风吹了她,把她给裹了个紧实。      后头,一直守在马车外头的花嬷嬷赶紧上前把马车里头安定侯府老夫康氏给扶了出来,安定侯府老夫人一出来,先是锤了锤腿:“下会子,老婆子我定是不与你们这些小年轻同坐在一处了,前些年老婆子我还担心昭哥儿的各木头疙瘩,哄不得姑娘家开心,如今瞧着,恐怕是你外祖父年轻的时候也是自叹不如的。”      缩在毯子里的凤灼华当即老脸一红,又往里头缩了缩,晏昭廷这连面皮子厚,他自然是无所谓的,还笑盈盈道:“我若是不哄得她开心些,她怎么愿意与我一处,我可舍不得她受了半点委屈去。”      老夫人康氏摇了摇头,跟着引路的婆子直接往皇后娘娘的寝殿去了。      凤灼华缩在晏昭廷的怀里头,加之那毯子上的熏香,一下子她并未曾闻出来这屋子里头的气味有何种奇怪的地方。      倒是晏昭廷与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一踏进屋子里头,二人皆是双双皱了眉头,晏昭廷更是不动声色抬手捂住了凤灼华的口鼻。      老夫康氏皱着眉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嬷嬷,沉声道:“把屋子里头的窗子通通给我开了,换换气!”      “这……”那嬷嬷踌躇半晌,竟是站着半天也没动。      凤灼华听得外头的对话,她当即掀开毯子一角,冷冷的瞧了那婆子一眼:“嬷嬷聋了不成,安定侯老夫人的吩咐,按着去做便是。”      可是对于凤灼华的吩咐,那婆子还想着狡辩道:“殿下,如今已入秋了,夜里头风大,如今皇后娘娘正病着呢,若是这会子又吹了风着了风寒,等会子陛下怪罪下来……”      当即凤灼华眉头一挑:“你这拿本宫父皇来压本宫?安定后老夫人是这京里头有名的女医,她的话还不及你一个老嬷嬷的话来的管用?”      “奴婢该死!”那嬷嬷瞧着凤灼华冷了面色,她赶紧跪下请罪,却是依旧未曾去开窗。      “花嬷嬷你去,让人去把坤宁宫主殿里的窗子通通都给本宫开了换气,若是不服不听指挥的通通先给本宫绑了,等明日得空了再一个个来处理!”      当即那跪在地板上的嬷嬷面色又白了一分,她战战兢兢起身就要往外头走去,不想才走了两步,却是突然膝盖骨处一阵钻心的剧痛,噗通一下便往地板上摔了过去。      那婆子还不及哭嚎,她抬手一摸自己的膝盖骨却是发现碎了,恐惧伴着疼痛一瞬间袭上脑门,更是吓得四周的宫婢内侍战战兢兢不敢再有丝毫的小动作。      晏昭廷怀里头的凤灼华不动声色往房梁上看了一眼,她以口型道:“丰登?”      晏昭廷摇了摇口,对着她耳际嘶哑道:“是五谷。”      五谷?      五谷有这般的身手?      前头凤灼华已经发现了五谷的不一般之处,他看着像个白嫩好欺负的小书童清清秀秀,晏昭廷所有机密的消息都是他负责的。      本以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头看着他功夫也不错,如今瞧着这暗地里头随手就能废了人膝盖骨的样子,凤灼华心里头一惊,恐怕五谷的功夫还在丰登之上。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眼里头的思量,他当即笑了笑:“人不可貌相。”      果然!      凤灼华心下大定,五谷倒是个深藏不露的,她前头还想把春山撮合给五谷,日后求一个安定,不过如今想来,春山那性子恐怕是不适合五谷了。      等把殿中的窗子通通打开后,安定侯府老夫人走在最前头,晏昭廷抱着凤灼华跟在她后头,然后是战战兢兢跟着一路的丫鬟婆子。      等终于进了皇后的寝殿红,凤灼华闻着寝殿里头的浓厚的药味儿,当即凤灼华鼻尖一酸,便在晏昭廷的怀里头挣扎着要下楼去:“母后……”      晏昭廷无奈,自然也拧不过凤灼华,只得掀了毯子,把怀里的人给小心翼翼的放了下去。      凤灼华脚下一落地就急忙忙要往皇后床榻前去,不想脚下一软,她未曾动作就差点向前栽倒下去。      晏昭廷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把人给扶稳了,扶着凤灼华小心翼翼的走到皇后娘娘榻前。      “母后……”凤灼华又叫了一声。      这会子床榻上的人才微微有了反应:“灼儿……灼儿终于来了。”      皇后虚弱抬手掀了层层叠叠帐幔:“灼儿,母后觉得肚子里这孩子是保不住的,但是宫里头的太医都与皇上说孩子安康,只是我年纪大了,所以有些虚弱而已,可是我作为母亲我怎么会不知肚子里孩子的情况的。”      凤灼华心头发紧,当她抬手帮皇后虞氏掀起帐幔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里头更是不可思议的惊恐。      往日在她眼里虽算不上身子骨改外健硕,但是至少也称得上健康面色红润的皇后娘娘,这一刻却是瘦得如脱了形久病在床的病妇。      这才多少日子不见。      不过也就半个月而已,前头见得人还好好的,如今不过十来日不见,若不是凤灼华自小在皇后身边长大的,恐怕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眼前的女人就是她极为漂亮的母后。      当即凤灼华膝下一软,整个人便软软的失力靠在晏昭廷怀里头,失声道:“母后怎么会这般,难道宫里头的太医都未曾与父皇说吗?”      皇后似乎睡得极久,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听得凤灼华的话道:“你父皇有来瞧过我的,可是这些日子每次你父皇来的时候,我都昏昏沉沉在睡梦中,本宫也不知你父皇来了几日,瞧了多久。”      说道这里,皇后又是一阵恍惚:“灼儿可见着嬷嬷,贴身伺候本宫的嬷嬷,本宫也是找了她许久,嬷嬷日日都不曾见得,外头人都说嬷嬷正忙着与我熬药。”      凤灼华当然知道自家母后口中的贴身嬷嬷是谁,可是自从进了坤宁宫后,便未曾见着那嬷嬷的身影,恐怕嬷嬷早就遇到了不测。      不然母后的贴身嬷嬷要是在坤宁宫的话,坤宁宫定是不会这般毫无章法的情景。      凤灼华正要回话的时候,皇后突然伸手拉着凤灼华的衣袖道:“灼儿,母后这般样子是不是极丑的,可是宫里的宫人收了宫里头所有的镜子,自从怀了孩子后,我身子骨越发虚弱,听说是你父皇下令收了宫里头的镜子,想必如今我是极为丑的,想着若是能再帮你父皇诞下一个孩子,就算丑些我心里头也是欢喜的。”      父皇会嫌弃母后丑吗?      凤灼华心里头不确定,但是她能肯定的是,她父皇定是未曾见过母后这般虚弱的样子,若是前些日子他父皇来过,是不是母后变成这般,是从她父皇离去后才开始的。      而那些日子正好对上的她在宫外要请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进宫的时日。      若是太后或者安王,她们怕安定侯老夫人进宫会查出什么,所以就先下手为强,先把她母后给弄病来,最好是在安定侯老夫人进宫前她母后便突然暴毙?      越想凤灼华心里头越发的不安,她紧紧的揪着晏昭廷的衣襟,看着安定侯府老夫人道:“外祖母,我母后就拜托外祖母您了。”      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瞧着皇后虞氏的样子着实也是吓了一大跳,她伸手捂住皇后娘娘的手,给她把脉。      时间越久,老夫人康氏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许久之后,老夫人看了一眼屋子里头的宫人,又看了看凤灼华。      凤灼华她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宫人,突然开口道:“春天的时候,和安长公主失了面子,外头不知哪个碎的泄露了消息,你们也听说了和安宫里头那夜里在宫中的宫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你们说说,平日里我这性子比和安更是狠上数分,要是这消息递了出去,这坤宁宫里头,你们猜猜究竟谁能活得下来,或者赏你们生不如死如何?”      众人大惊,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在多说半个字。      凤灼华冷笑一声:“知道我的厉害便好,若是多一个字出去,今日在坤宁宫里头的人一个都别想出去!都给本宫记好了!本宫狠心的时候,可不比和安长公主来的少。”      “是……是是……”      众人赶紧应下,而后纷纷白着脸退了出去。      等宫里头的宫人离开后,凤灼华才深深吸一口气:“外祖母您说便是!”      “老夫人身吸一口气,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定是保不住的,或者说皇后娘娘肚子里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      “而是不是谁用的阴毒法子,这孩子更笨就生不出来的,若是超过五个月定是会要了皇后娘娘的命去的。”      那要怎么办?      “落胎!”      “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落胎,强行落了这孩子去,皇后娘娘才能保全了性命,好好养些日子,日后定是能养回来的。”      ☆、第 81 章      落胎?      凤榻上神情疲惫, 肤色干瘦苍白的女人愣愣的睁着双眼, 瞧着近在咫尺的凤灼华, 她仿若是早就知晓一半, 愣愣的静了许久, 而后仿若是是崩溃般痛哭出声。      “灼儿,你父皇呢?你可知你父皇去了何处, 他说好的保护为,为何都几日了, 也不曾见得他?”      “往日里我争风吃醋不过闲着个热闹,他也都随了我去。”      凤灼华紧紧的握着皇后的手:“母后, 您先冷静, 等天明之后我去御书房把父皇找来, 定是前朝事务多,他忙得一时抽不开身去的。”      她说着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若不是此时皇后神情虚弱整个人又是恍惚得紧,这话说出来恐怕是谁也不信的。      明明平日里关系那般好的帝后, 怎么偏偏的连皇后病成了如今这般也会不知。      可是如今皇后的状态真的能等到天亮不成?      恐怕的等不到的,凤灼华眸光一转便看得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眼里的忧虑, 当即她一咬牙死死的握着晏昭廷的手朝着老夫人康氏道:“外祖母,如今瞧着定是来不及了,便由我做主,先以皇后娘娘的身体为重,至于后头的事, 自然我会担着的!”      安定侯府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烈性子,她自然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得了凤灼华的话后,当即便吩咐里坤宁宫里的丫鬟婆子,也不用去叫御医,就让一旁的花嬷嬷帮着,便用比较温和的方式处理今晚这命悬一线的事。      坤宁宫里头丫鬟来来去去各个匆忙,凤灼华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晏昭廷不放心,在外头的花厅里也顾不得是在外头了,而是二话不说把那娇软的身子抱进了怀里。      “殿下歇会,等会子平安了臣再与殿下说可行?”      凤灼华坚定的摇了摇后:“这后半夜极长的,你前头受了伤,本宫哪里舍得让你这般熬着。”      “再说你了,今日我们也算是弄了个令她们措手不及估计谁也未曾反应过来我这次进宫,悄悄的把安定侯府的老夫人给带了进来。”      若是安王一伙人知晓安定侯府老夫人已经在了皇后的坤宁宫,恐怕今夜就算是大皇子出马,也不可能有这般的太平。      可不是就是如凤灼华说得这般么,外头的人千方百计不让安定侯府老夫人进宫,却怎么也想不到凤灼华伤了自己后大摇大摆直接把安定侯老夫给请到了宁国公府,而送回安定侯府的老太太,却是五谷找人假扮的。      如今真正的康老夫人已经在了宫里头。      如今趁着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把皇后的病给治了,哪怕就算是明日太后反应过来,那早就晚了。      如今一切都按照凤灼华计划中的进行,其中唯一令她担心的便是自己的父皇,日日早朝上的确是有见得人,的为何连着三日他都未曾到皇后的宫中。      凤灼华拧着眉头,想了整整一夜,其中一段时间迷迷糊糊与晏昭廷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这期间她都不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等凤灼华再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迷迷糊糊在晏昭廷的怀里睡了一觉,而搂着她的男人似乎为了让她睡得安慰,一夜未睡。      不过晏昭廷一夜未睡,他看着精神倒是比昨日夜里好了不少,苍白的脸颊上终于也有了丝丝红润的气色,唇瓣也不会那般惨白得吓人。      凤灼华不放心,又抬手掀开他的衣襟,也顾不得害羞,而是认认真真的看了看晏昭廷的胸口处的伤口,瞧着似乎恢复得不错,并没有伤口破裂儿渗出鲜血来。      倒是她自己无意间看着自己的手腕,却是发现手腕上包着的布条,已经被人重新换了一换,恐怕里头的伤口也被人认真细致的处理了一遍。      当即凤灼华心头微热,深深吸了口气,把脸颊轻轻的靠在男人厚实的胸膛上:“你这又是何苦,一夜未睡不说,也要费心费神给我处理了伤口,你自己的伤势可比我重了极多的。”      晏昭廷勾了勾并未答话,眼里头瞒着浓浓的笑意:“你的一切,那都是我的福分。”      凤灼华心口一悸,仿若心脏最柔软的一处被人死死的按在,她欣喜又胆怯,继而岔开话道:“屋里头如何?不知怎么的我竟然睡了过去。”      晏昭廷抬脚不动身色熄灭了座椅下放着的安神香,一脸严肃道:“定是殿下昨日失血过多,皇后娘娘那处如今安好,已经睡了过去,灼儿……你莫要担心。”      晏昭廷说着,轻轻松开搂着凤灼华腰间的手:“去瞧瞧吧,有些话我祖母真巧要与你说说。”      凤灼华微愣。      老夫人这时候有什么话要与她说的?      更何况……      她心头越发不安。      凤榻上,皇后平和的闭着床沿,要不是那轻微起伏府胸膛,打一眼望去她竟然虚弱得仿若是一具尸体。      干瘦、苍白、更是毫无生气。      凤灼华咬着唇瓣,忍着情绪,却是皇后如今无事之后她才抬手轻轻放下床榻上的帐幔,深吸了一大口气转身瞧着身后神情和蔼的安定侯府老夫人,也是她如今的外祖母。      “灼华……过来。”老夫人朝着凤灼华招了招手。      “外祖母。”      “今日外祖母有一事与你说说,你定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当即凤灼华心头慌乱,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外祖母你说。”      老夫人康氏深吸一口气:“你也瞧见你母后如今的样子了,昨夜她瞧着似乎便有些恍惚,日后……”      那微顿的声音,带着沧桑无奈接着道:“日后恐怕她醒过神后,也比不得之前的精神……恐怕你母后自从嫁给你父皇后,日日的屋里里头就被人下了药,至于为何这般些年都未曾查出?”      康老夫人抬手从身后的妆匣里头拿出一罐子口脂:“这东西,平日里皇后用着并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      “若是帝王经常来,且也常年与你母后一处便是极大的问题。”      看着老夫人康氏的神情凤灼华懂了,恐怕是两个看着无色无味无毒的东西,分开并没有任何的问题,若是合着到了一处,恐怕就是□□。      而且她父皇与母后的感情本就是极好,一年之中,几乎半数时日都在一处,只是……只是为何之前都未曾大面积爆发出来,偏偏这次就是这般的凶险。      安定侯老夫人康氏瞧着凤灼华脸上的疑问:“因为之前你父皇母后的身子骨都极为健康,如今又长年累月的这般些年,加上她们为了让你母后再次又孕然后要了性命,定是下来重手,你母后的身子骨一垮掉,那毒药的作用自然就是越发明显了。”      “至于你父皇为何这几日都不来坤宁宫,恐怕是听了谁说二人相克或者是什么借口,再加上你父皇来一次你母后必定会更严重,恐怕他最多也只能让身边的人日日过来瞧瞧,而那身边的人……”      凤灼华一愣!      心里头是翻江倒海的怒火,恐怕她父皇身边的人早早的就被人买通了,不管是什么命令,什么东西转了一手日后定都会是变了味去的。      更何况,她前些日子又病了许久,病好不久听得母后有孕,还不及高兴,后头便是忧心,而那些人又是千方百计的不让康老夫人进宫。      她怎么能不气。      她本想着事情也是发生在五年之后而已,她还来得及,一切慢慢布置她定是来得及的,却不成想,这一世她变了,她的手段自然比前世更加的高明。      那些人似乎感受到了危机,变得越发急切起来,已经顾不得脸面。      既然如此。      凤灼华眼底闪过浓浓的杀意,她当即起身朝着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深深鞠躬:“老夫人今日大恩,平阳定是记在心中。”      康老夫却是摇了摇头:“你也莫要记我的恩情,日后对着我家昭廷哥儿好些便是,那孩子太苦,自小没了生母,那嫡亲的父亲有却是还不如没有,府中的人名着尊敬他,背地里都恨不得把他当做是怪物,他的苦你不懂,自然他也不会让你知。”      “去吧,想必你急着去御书房的,至于你母后这处我给守着便是。”康老夫人摆了摆手,神情这一瞬间也是疲惫下来。      凤灼华再次对着老夫行了礼后,她这才转身眸子里带着冷光,更是带着冷艳的气势,抬步就要往外头御书房去。      却才跨出正殿门槛半步,身后一直温暖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心,明明一夜未睡重伤未愈的男人,却依旧身形笔挺身量颀长,更是琳琅珠玉风姿神貌。      “殿下,夫妻本是一体,怎么能少了臣去?臣可舍不得你受了委屈。”      晏昭廷在笑,眼里有煜煜光辉,眼尾细长微微一挑,却又是带着无边的冷意:“臣虽不见得能在御书房与帝王对峙,触怒龙威,但是杀人还是能杀的,殿下说是不是?”      看着晏昭廷眼里头要不掩饰的杀意,凤灼华当然知道晏昭廷想杀的人究竟是谁,但是心里头深深一叹:“若是这些她父皇都知晓的,对于那个同父异母的男人他偏生要护着呢?”         ☆、第 82 章      此时已天光大亮, 昨日夜里呼呼风声, 就仿若深渊里的恶鬼在咆哮。      如今给天际中挂着的那日头一照, 深宫高墙下的那股子寂寥, 就如浓雾见光, 一会儿功夫就渐渐淡了。      凤灼华左手被她自己发狠一刀,伤得极重。      晏昭廷身上的毒虽已解了, 但是身上的刀伤箭痕也不见得会轻了去,早间凤灼华在晏昭廷怀中醒来的时候, 他胸口那处最严重的刀伤还在渗着血水。      皇后用了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开的方子,如今已沉沉睡去, 坤宁宫里头的宫婢嬷嬷的, 凤灼华到底是在宫里头长大的, 又替皇后管理了许多年的后宫,此时虽然匆忙,她到底在宫中依旧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在加上往日她那心狠手辣的名声,她趁此机会再次把坤宁宫清洗了一遍,花嬷嬷也在后头的井里找到了她母后贴身嬷嬷的尸体。      ……      初秋, 依极热。      哪怕如今时辰尚早,但是她与晏昭廷坐在轿撵中, 在太阳底下晃荡一圈也是热极了的。      幸好坤宁宫离她父皇的御书房极近,凤灼华心里头虽然着急,但她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娇软闺阁女子,这点耐心还的有的。      等二人下了轿撵,抬步往那玉石阶上方行去的时候, 却见一旁早早的就停了另一尊轿撵。      凤灼华当即眉目一愣,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冷冽无比,晏昭廷似又有所感,他伸手轻轻握住身旁姑娘家娇嫩的手掌心,轻声耳语:“你莫要气,莫要气伤了身子,他不过是多长了我们的几年的玩意,就算今日收拾不了他,日后总归有的是机会。”      当即凤灼华身子一僵,眼角余光看着晏昭廷道:“你也猜到了?”      晏昭廷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并未说过多的话。      恰巧这时候,玉阶上头一个身量颀长,白衣玉带,虽说面色苍白,依旧生得模样极好的男人从玉阶上头走了下来。      那人瞧着站在玉阶下头的凤灼华与晏昭廷,先是捂着嘴巴轻咳一声,继而笑道;“巧了,灼儿与驸马倒是来得极早,先前本王与陛下正巧还谈到你们夫妻二人。”      凤灼华压下眉间的冷意,身子虽说气得发抖,但是面上表情不变道:“安皇叔才是极早把,莫不是宫门未开皇叔便在外头早早的等着了?本宫昨夜住在宫里头也比不得安皇叔来得早。”      凤安向前走了几步,在离凤灼华看看三个台阶处停了下来,这个面色苍白几乎隐忍的半辈子的男人,终于难得泄露了情绪:“比不得灼儿来的辛苦,想必昨夜一夜灼儿必定未曾好好休息,身上不是带着伤么,灼儿也不好好养着?”      安王这话说话,他眼神一厉转头朝着晏昭廷道:“这些时日驸马可是去哪儿了?你这贵为大晋公主的发妻受伤遇刺,驸马倒是躲清闲,府中出了这般大的事儿,竟是连个影子也不曾见着。”      听得凤安这话,晏昭廷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声音平静道:“臣这些日子在京城外头执行皇上给臣的任务,昨儿才回京,臣不及王爷清闲富贵,无事可做。”      凤安这人极为在乎名声,最听不得外头人议他为富贵清闲王爷。      这话就仿若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戳进了凤安心脏里头,当即他一甩衣袖,不再多说头也不回的走了。      凤灼瞧着凤安那偏瘦的背影,她冷哼一声,紧紧的握着晏昭廷的手,二人抬步往那玉阶上去了。      御书房门前,老太监福禄眯着眼睛似乎在晒太阳,更似乎在大着胆子打盹儿。      他听得不远处走来的脚步声,当即微微睁开眼睛,似乎老眼昏花瞧了半晌才瞧清楚来的人的谁,福禄当即撑着苍老的身子对着凤灼华与晏昭廷行礼道:“平阳殿下与驸马来了,前头皇上还与安王爷说着您二人呢。”      凤灼华眉目一挑,深深打量一眼愈发苍老的老太监福禄:“这些年公公伺候陛下辛苦了。”      “奴才不敢。”      ……      御书房。      今日恰巧旬休,并不上朝。      所以凤灼华与晏昭廷二人踏入御书房里头的时候,帝王并未身穿朝服,而是一身绵软舒适的打扮。      帝王背着后,站在一旁的窗前也不知在沉思着什么,从后头看男人身形高大,却因着过于肥胖而显得有些臃肿。      他听得外头的声音,还以为是凤安去而复返,所以还未转身见得人,便出身道:“六弟,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前头的事没说……灼儿?”      转过身来的帝王看着御书房门前静静站着的两人,他先是一愣,继而有些讪讪,此时眼神都带着躲闪:“灼儿与驸马怎么来了?”      当即凤灼华瞧着帝王那张不知觉间也苍老了许多的脸,终于她忍不住含泪道:“父皇可知,母后病了,病得极重,昨日若不是我与驸马及时,更是把安定侯府家老夫人给请进宫中,母后能不能熬过今日都不好说。”      帝王身形一僵,眼中也是浓浓的不敢相信:“灼儿可是胡说?前些日朕还去瞧过你母后?她瞧着气色还不错?”      凤灼华心里头一阵委屈,她实在不明白为何父母感情极好,依着她父皇的性子,一日见上三次都是正常的,为何偏偏母后有孕后……      凤灼华还未开口,却是上头的帝王有些自责道:“你母后有了身孕,朕自然是极为高兴的,不过后头也不知是怎么的,每当朕去瞧她一次,你母后身子骨就会若上半分,外头有了说定是遭了邪症,与腹中胎儿相克……”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凤灼华想到了她母后胭脂里头的药,必定她父皇身上有东西与那药相克,二人若是经常见面,加上母后怀了孩子之后身子骨本就承受不住,怎么可能不病。      这是这手段,却是前所未有的阴毒。      当即凤灼华把在坤宁宫里头找出的东西,与坤宁宫昨夜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看着自家父皇不敢相信这是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表情,心头疲惫道;“父皇,那太医院您若是依旧放任不管,不整治一番,日后别说是母后,恐怕就是您……”      这后头的话凤灼华并未再继续说下去,她的父皇虽然生为一国之君,平庸又和善,但到底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怎还会不懂其中的到底。      当即他略胖的脸颊一沉,对着外头道:“福禄,你去太医院把负责皇后娘娘的御医给朕宣过来!”      一直站在外头悄无声息的福禄,仿若是龌龊里暗影,他恭敬道:“是。”      福禄回来得很快,然而他身后却未曾跟着任何一个人,他朝着里头的帝王恭敬道:“陛下,前头太医院负责皇后娘娘平安脉的御医,刚刚在太医院服毒自尽了。”      服毒自尽?来个死无对证吗?      这倒是巧的很,凤灼华冷笑着与晏昭廷对视一眼。      而后凤灼华又看着不远处的帝王道:“帝王既然两位太医服毒自尽,那便把他们的家人抓起来挨个审问,父皇觉得如何?”      微胖的男人深深吸口气:“这是便依着你的意思去办……”      凤灼华看着帝王的表情,她眯着眼睛突然道:“父皇想必对于母后这次出事心里也有了一定成算,这宫里宫外的,除了儿臣母后,恐怕也只有太后娘娘在宫中有这般的权利,父皇难道不从太后娘娘宫中查起码?”      “灼儿……!”帝王想着前头凤安的话,半晌他终于道:“前头你安皇叔已经进宫与朕请罪,而且你安皇叔也说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太后所做,你皇叔希望这事儿就以治理坤宁宫宫人为结束。”      凤灼华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父皇,怎么能这般,那可是母后的命,皇叔早已经出宫建府,宫中朝政,岂是他能随意插手的。”      然而这位一向宠爱凤灼华的帝王,他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你皇叔的话朕终究是信的,毕竟你也知道这是朕欠他的,当初若不是朕得了这个位置,以你皇叔的才华,怎般会这一辈子碌碌无为,浑浑噩噩,当初若不是把当年遗诏公布出来……你皇叔也不会……”      当年遗诏?      当年先皇遗诏上立的就是她父皇为帝王,但是当年的凤安仗着自己的聪慧与先皇的宠爱,以为这个皇位非他莫属,便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公布的遗诏,谁能想到明黄色的圣旨,上头用朱砂写的明明白白。      就如同上天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狠狠的打了凤安的脸。      这个位置既然上去了当然便是轻易下不来的,前朝都没有一个能顺利活下来的太子,更何况是当了皇上的人。      于是如今的帝王在当年也只是赶鸭子上架,又捡了漏当着这帝王的,朝中不服的人自然多。      而安王呢,虽然这事的确让他受了打击,但他也很快便振作起来,辅佐帝王,这十八年间更是赢得了极好的名声。      凤灼华想着这些,她情绪突然有些失控:“父皇这帮,难道就未曾为阿弟想想……若是将来……将来阿弟他……”      “若是朕不在了,只要你安皇叔在定是会护着你们平安无事的,何况如今驸马也是你极大的助力,你有驸马,你阿弟母后有安王……朕信他的。”      凤灼华几乎不敢相信,若不是晏昭廷死死的握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凤灼华几乎要吼出来,安王就是条蛰伏多年的毒蛇!!!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咕咕咕,我回来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虞阿虞鸭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3 章   帝王前头的话仿若还在耳前。      出了御书房, 凤灼华被外头夹着热意的秋风一吹, 整个人却是浑身一颤, 这一刻她莫名觉得这秋风冷的极致, 冷如骨髓的。      那是一种明明站在太阳下头, 依旧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极阴的冷意。      左边手臂伤口处,此刻仿若被人重新劈开一般, 钻心刺骨的疼痛,眼前更是因为这数日里的疲惫泛起阵阵黑影, 若不是靠着心头一口气撑着,她此刻就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晏昭廷站在凤灼华身旁, 因顾忌着这是宫里头, 他们此刻哪怕是夫妻, 也不能出格的把自己疼成心尖尖上的人给整个人给打横抱起来。      四周宫女内侍,站了无数。      玉阶很长,晏昭廷只能伸手扶着凤灼华,让她整个人靠在他的肩膀出。      二人下了玉阶上了轿撵,看着轿撵里坐着面色苍白的娇妻, 晏昭廷心里更是无由一股怒火,胸口抽抽的疼。      这皇权最为集中的地方, 多少人心心念念向往的地方,此时在晏昭廷看来,却是像一座巨大的牢笼,那压抑得人密不透风喘不过气来的权利与欲望,但却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二人离了御书房, 一行人再次往皇后坤宁宫的方向去了。      这一路上凤灼华拧着眉头想着前头与他父皇之间的对话,心头更是无由泛忧。      当年她母后生下她阿弟后,父皇虽说是极为高兴,却并未曾如外头想的那般,当即便把太子立了下来。      这些年随着她阿弟长大,依旧是迟迟未立太子,她本以为父皇如今看着身子骨健康,阿弟年岁又小。      而且自小父皇与母后对于她们是格外的疼爱,若是这般早立下太子,难免遭人眼红,后头阿弟会更是艰难。      但凤灼华却未曾想了另外一层深意去。      未曾想过她父皇与安王间的情谊,都说长兄如父。      她父皇与安王年纪差了几乎三十岁,安王虽说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但是后头那些年先帝身子骨渐若,安王可是说是跟着他父皇长大的,饮食起居也都是他父皇一手照看。      以及……      凤灼华想到了大皇子。      大皇子年岁比得二皇子与他阿弟都大了许多,也可是说是与安王一同长大的,至于她大皇兄被贬边关,凤灼华突然若有所思,恐怕也与安王脱不了关系。      ……然而昨日母后重病,加上今日在御书房中的谈话。      这一刻,凤灼华竟是荒唐的觉得,她父皇话里话外竟然是百年之后想把帝王之位让给凤安,她父皇是疯了不成!      而且凤安是什么东西,他就是一条毒蛇,既是极致聪明,又更是极致可怕。      蛰伏数年,不就是为了那名正言顺的致命一击么!      轿撵里头,凤灼华深深闭眼。      以前她只是觉得父皇平庸无能,耳根子软,但是心胸倒是极好的,只要不荒淫□□守下先帝的江山还是不成问题的。      自身能力虽不足,但至少也是勤勉之人。      只要好好养育阿弟,阿弟长大,后头有她帮衬着,不让阿弟走了歪路,这江山自然是不愁后继无人的。      可是如今……凤灼华突然想到差点被养废掉的阿弟,以及母后的病情,还有那宫里头的太后,她心头却是无端发凉。      难道这写年,这一桩桩事情她父皇真的都是毫无察觉么,还有最后她父皇最终的下场,恐怕他死都想不到处处对安王心善,处处对太后忍让,最终换来的是那个一个下场吧。      凤灼华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往晏昭廷温暖的怀里头靠了靠,睁着她那双大大的凤眸,里头却是带着前所为有的冷意:“恐怕是要变天了,驸马记得多加些衣裳才好。”      明明轿撵外头日头极大,这秋老虎的天气又闷又热,凤灼华这话仿若就是无头无脑的一句,一般人若是听得她这么说,指不定是认为她气疯了不成。      偏偏晏昭廷他垂了眉眼,抬手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轻声道:“天凉了多加件衣裳便是,你只管家里头好好呆着,外头在冷不是都有我护着么,成亲那会子答应你的事,是既然答应了殿下不与我和离,我自然是要护殿下一辈子的。”      凤灼华趴在晏昭廷的怀里头,她听着晏昭廷的话,心里头有些酸酸的,又加之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情绪,只得逼了眼,装着在他怀中假寐的样子,轻轻的‘嗯’的一声,算是应了。      二人回到坤宁宫,如今皇后已经醒来了,花嬷嬷让御膳房熬了些软烂的燕窝红枣小米粥,正坐在床榻旁的绣凳上,一口一口的喂皇后吃下。      屏风那处一阵脚步声,皇后虞氏才抬眼看去,便瞧得凤灼华从屏风那头走了出来。      皇后有抬眼瞧了瞧凤灼华身后:“驸马呢,可是与你一同来的。”      凤灼华听得自家母后那虚弱得,秋风一吹便能散了去的声音,她心头微酸压下喉间的哽咽:“驸马在外头歇着呢,母后如今病着,他在屏风那头已经给您行过礼了。”      皇后似乎有些糊涂了,她听得凤灼华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她病得这般重,衣衫不整,这屋里里头伺候的都是宫婢内侍的,驸马到底是一个外男能回会轻易进来的。      当即皇后虞氏又是一阵恍惚,而后对着凤灼华道:“这一病,倒是把本宫给病糊涂了。”      凤灼华深深叹口气,而后又听得皇后道:“灼儿可是去瞧得你父皇了,他如今可知道孩子没了,他可是病了,为何还不亲自来瞧了本宫去?平日里你父皇可不是这样的。”      “母后你昏睡的时候,父皇已经亲自来瞧过了,瞧着你一时半会醒不了,如今秋收朝中又极忙,他一时半会更是离不开身,怎么会不来瞧你呢。”      皇后看着凤灼华眼里头的笑意,她又木木的吃了一口花嬷嬷喂到唇边的小米粥:“那便是极好的,你可与你父皇说好好照顾自己,莫要伤了身子骨去。”      凤灼华上前,接过花嬷嬷手里头的玉碗,她一边安抚这皇后娘娘一边又喂了几口东西,更是极为耐心的陪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几句话。      等到后头,皇后吃了大半碗煮的极为软烂的小米红枣粥,又吃了汤药,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睡梦中她似乎也极其不安慰,口中一直呢喃的迷迷糊糊的话,凤灼华心里头酸痛不已,但如今她却是不能倒下的。      凤灼华起身掖了掖皇后的被角,再冷眼瞧了一边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宫婢嬷嬷:“把皇后娘娘伺候好了,若是皇后娘娘再有个什么闪失,你们也瞧见早间花嬷嬷处理的那些人了,平日里皇后心善,但本宫并不是个心善,会在意名声的!”      ……      等凤灼华安顿好坤宁宫的一切,都到了第三日午间。      安定侯府老夫也依旧在宫里头住的,前头凤灼华用了午膳后,她又给她换了药。      二人间之前依着晏昭廷的情分,相处得算是愉快,如今在经这几日相处,安定侯老夫人却是觉得这位在市坊间名声并不见得有多好的平阳公主,倒是个极为令她喜欢的小辈。      如今二人说话时语气也是渐渐亲昵,老夫人拍着凤灼华的手,在瞧着宫里头那富丽堂皇又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景致深深叹了口气:“好孩子,倒是辛苦你了。”      凤灼华丝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不打紧的,比起性命之忧,这些个苦楚又算得了什么,我与昭廷比起来,恐怕还不及他十分一。”      老夫人康氏无奈摇了摇头,又把这几日皇后的状况给凤灼华细细说了一遍。      至于那太医院,恐怕她父皇早就察觉出了些什么,但是心里头却要护着凤安,如今也只是随便发落了几个人,再各大家族间的人进宫里头哭上那么几回,这事儿恐怕是就要不声不响的翻篇了的。      但要是这么忍了凤灼华又不甘心,恐怕她父皇是觉得母后如今好了,也算不上有什么性命之忧,至于腹中的孩子,不过是年纪大了,怀不住。      何必因着这种事,就要发落了安王去呢。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一次她母后终究是伤了根骨,日后身子骨定是养不回来的。      只是……      如今的父皇还是她印象中的父皇吗?那个在临终时拉着她的手,让她好好护着阿弟与母后的父皇么。      凤灼华心惊更是心慌。      ……      重阳一过,转眼便到了立冬。      凤灼华在宫里头过了立冬后,就坤宁宫里里外外都安排了一遍,至于那后宫的妃子,虽然瞧着皇后病重,但因着凤灼华在宫里头也没人敢轻举妄动,但是如果她出了宫保不齐下头的人便是压不住的。      凤灼华本想把花嬷嬷留在宫里头照顾皇后的,但是花嬷嬷虽然在宫中地位极高,可后宫里那些女人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凤灼华左右为难的视乎,却是一老嬷嬷在坤宁宫外头求见。      凤灼华一见那老嬷嬷她也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一旁坐着的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      康氏也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轻声道:“这恐怕是当年陛下的乳娘将嬷嬷,将嬷嬷如今已经朝枚之年,可畏是曾经照顾陛下那一批嬷嬷里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了。”      凤灼华听得康老夫的解释,她先是一愣,而后心头微惊,赶紧让人把老嬷嬷给迎了进来。      与那老嬷嬷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位看着五十出头的年轻嬷嬷,她搀扶着老嬷嬷一步一步走了进来,那将老嬷嬷看着上头坐着的凤灼华便要起身行礼。      凤灼华赶紧让花嬷嬷上前把人给拦下:“嬷嬷莫要多礼,您可是曾经照顾过我父皇的老人。”      将嬷嬷年纪大了,也不看着这些,而是看着凤灼华道:“老奴本以为殿下认不出我来的,毕竟老奴这把骨头的要死不死,得了好命,帝王惦记着当年的情分一直在宫里头养老,本也就没多大用处了,好歹死之前想着倒是能帮上殿下一些。”      老嬷嬷说着,便把她身后恭敬站着的五十多岁的也是嬷嬷打扮的女人给推了上来:“我本是王府里头帝王的乳母,倒是没想到前半身没能享受的福分,倒是后半辈子都享了一遍。”      “你母后的事老奴已经知晓了,这位周嬷嬷原本是照顾大皇子生母的,也是老奴在曾经在宫外头的女儿,虽然算不上能担大用,但是殿下不在宫中的时候,还是能帮衬着点皇后娘娘的。”      当即凤灼华便明白了,她前世不曾见过的这两位嬷嬷,恐怕的看在了大皇子的情面上,但是这番好意她接还是不接?      若是大皇子抱有不轨之心,她接了话,恐怕便是把她母后推进万丈深渊;若是大皇子真的是为她好,恐怕这时候,没有比这个更妥帖的法子了。      毕竟她若是不在宫中,太后虽然之前被她打压损失惨重,但是抵不住宫中其它潜伏着的妖魔鬼怪。      凤灼华略微一思量,她起身亲自把那位周嬷嬷给扶了起来:“那坤宁宫便要劳烦将嬷嬷与周嬷嬷了,日后大皇兄回来,平阳定是会去大皇兄府上亲自道谢。”      宫中事情定下后,凤灼华便在当日就出了宫,自然与她一同出宫的还有安定侯老夫人康氏。      出宫后,凤灼华先把安定侯老夫人送回侯府,而后她便马不停蹄回了宁国公府。      凤灼华回府的时候,晏昭廷还未归来,这将近一个月的时日,也不知晏昭廷在外头究竟过得如何。      ……      黄花梨木的小圆桌上,凤灼华看着桌子上头的吃食愣愣出神。      如今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外头天气不自觉间随着一场深秋的暴雨变得极为阴冷起来,地龙还不及烧,屋子里头已放了火盆,床榻上凤灼华盖着厚厚的被子,依旧是手脚冰凉。      特别是她手上的哪处手臂,仿若如针扎了般,一阵阵细细密密的疼痛,这秋夜的雨,她与晏昭廷已经一个未见,凤灼华只知他出宫布置,却是不知他究竟去了何处。      而这一个月来,安王这人仿若是消失一般,一点消息也无,而宫里头本该要是不是找她麻烦的和安长公主,还有哪位太后娘娘,两人像是说好了一般,也不见得有丝毫动静。      日子突然平静下来,晏昭廷依旧未曾回来,但是留在汴京城的五谷是不是会带几张条子给她,那都是晏昭廷亲笔写的字迹,似乎怕她担忧,字条上又是极为简短的寥寥数语。      这平静也不过持续数天而已,突然的外头却是传来了二皇子要把清河崔氏家的嫡女,崔娇玉纳做侧妃的消息。      想着前世崔娇玉所做种种,凤灼华怎么会让她嫁给二皇子当侧妃,再继续兴风作浪。      当即第二日一大早,她便让丫鬟婆子给她打扮妥帖了,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直直往老夫人的福寿堂去了。      这才走过垂花门那处,那不及外头的小丫鬟大帘子,里头便传来一声老太太极为愉悦的笑声:“玉姐儿是个好福气的,如今二皇子还未娶正妃,你进去了日后就是府里头正儿八经的女主子,只要肚子好好争气,给陛下诞下皇孙,日后家里头还不要重重的看了你去!”      接着又是一声娇笑:“瞧姑祖母说的,这哪里是侄孙女的福分,明明是姑祖母的福气从指头缝隙里头赏了一点点给侄孙女,侄孙女才有这般好的命数的,说来还是要感谢姑祖母的。”      “真的好孩子。”      “可不是么,玉姐儿这一来啊,我瞧着便是个有福气的,金凤凰的富贵命……”      花厅里的众人听着上头两人亲亲热热的谈话,赶紧奉承道。      却是这时候不知哪个蠢的突然道:“祖母,可是那忠勤侯府赵家的大爷那要可怎么办?孙女听说忠勤侯府不是与我们家议亲了么?”      这个说话的姐儿也是生得明媚的,眉宇间更带着娇俏,这话说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随着她话音落下,这屋子里头静了一静,当即崔老太太便沉下了脸,死死的盯着三夫人道:“老三家的,平日里你是怎么教育子女的,未出阁的姑娘,府里头议亲也是她能说话的!”      三夫人当即便白了脸,想也不想就抬手狠狠抽了那庶女一耳光,压低声音道:“蠢货!你要是愿意嫁,等会子我便禀了老夫人,让你嫁过去,反正如今还未说家那个姑娘!”      小姑娘也是凭着胆子大,又是个受宠的庶女,她怎么会想到就这么一句话,便让她犯下这般大的过错,当即‘噗通’一声便跪倒在老夫人身前:“祖母,孙女……孙女也是一时嘴快,哪里想的到三姐姐与我说的事儿是忽悠我的。”      众人的目光当即转向乖巧站在二夫人身后的二姐儿晏如玉,晏如玉是二房嫡次女,自从她嫡出姐姐晏如玉嫁人后,往日里微小谨慎的性子,被二夫人当宝贝宠得也有些骄纵了。      虽然这话是她说的,但是只要有点脑子的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于是晏如玉面色一白,当即跪在了老夫人身前:“祖母,孙女儿未曾与四妹妹说过着话,她定是不知听了那个小丫鬟碎嘴,怎么能诬陷了我去。”      小姑娘说着,泪珠儿便一串儿的落了下来,眼眶子发红,看着好不可怜。      老夫人崔氏虽然心里头气得半死,对于崔娇玉也是极不喜欢的,毕竟她被算计了那么多次,但是谁让崔娇玉有手段,竟然能不声不响的勾搭了二皇子去。      如今崔娇玉的得罪不起的,毕竟按照朝中形式,帝王马上就要花甲之年,谁知道会不会出个什么意外,在加上皇后娘娘一月前莫名其不的病。      这算来算去,朝中二皇子可谓是如日中天。      毕竟大皇子不知道什么愿意被帝王厌弃,远远的已经被遣送到边疆去了,二皇子母妃族中又是个极为有势力的,至于皇后所生的三皇子。      三皇子算个什么。      如今一点儿贤德的名声也无,说白了就是像极了帝王本人,据说更是文不成武不就的,毫无建树。      加上年纪又小,如今更是出宫住在平阳公主的院子里,整天也不知是去哪处招猫逗狗的,据下头的伺候的人说,就从未有见过他看过一日书的。      说完三皇子,后头的皇子就更没得看了,那一串儿的四五六皇子更不过是总角之年都不到。      于是这算来算去,崔老夫人在心里头盘算着,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如今恐怕也只有二皇子了。      若是崔娇玉成了二皇子侧妃,她还用担心把她嫁给忠勤侯府赵家当填房,嫁给赵家也不过是怕那私盐案暴出来,可以趁着崔娇玉是赵家日后是赵家夫人的份上,让负责此事的赵老侯爷帮忙而已。      但是如今有了二皇子,崔家还怕什么,根本就不用怕!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咕咕咕~)   ☆、第 84 章   福寿堂花厅里。      老夫人抬手拍了拍坐在她身旁的, 崔娇玉娇嫩的小手。      她眉眼渐渐沉了下来, 突然眼皮子一抬:“你们两个给不给我跪下!”      随着老夫人话落, 一旁坐着默不作声的二房夫人王氏眼皮子一跳, 恐怕这老夫人是要给娘家的侄孙女做主了。      毕竟自从崔娇玉要嫁给二皇子当侧妃的消息传出来后, 这府里头崔娇玉的地位便若有若无的变了。      往日里,老夫人也不见的有给这位赖在宁国公府上的娘家侄孙女有过什么好脸色, 但似乎她有什么把柄被这位娘家侄孙女牢牢的抓着,并不敢轻举妄动半分。      就当众人以为崔娇玉要彻底失宠, 年前被老夫人几台嫁妆给嫁出去当填房的时候,却是突然间峰回路转, 竟然传出了她要到二皇子府上当侧妃的事情。      起初众人还是不信的, 毕竟二皇子什么人, 崔娇玉什么的,偏偏的不过几日,崔娇玉出门买胭脂水粉,竟然是被二皇子的人给亲自送了回来了。      这其中的关系,只要是长点脑子的, 定是想得明白的。      这般一想,二夫人王氏也舍不得嫡次女受委屈, 毕竟嫡女晏如月如今是日子过得愈发不好,自家女儿没脑子就算了,最该死是当初那个通房丫头,如今怀了身子不过,指不定年前便要生下庶长子来了。      而她嫡女呢, 怀了一胎儿,还未足月,竟硬生生被自家夫君与小妾给气没了。      越想二夫人王氏越心痛,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起身便要给自家女儿求情。      不想二夫人还未出声,老夫人却是重重一拍旁边的紫檀木桌上,厉声道:“你们倒是好样的!放肆得无法无天的东西!府中什么乱嚼舌根的话也是你们能随便说的!”      “二皇子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人,那忠勤侯府赵家长子又算得个什么东西,能配得上我崔家的嫡女!简直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们两个给我下去,去我那小佛堂里头给我跪着抄佛经,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再给我出来!”      “祖母!”晏如玉怨毒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四姑娘,而后可怜兮兮的又看向自己的母亲,见得二夫人对她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心里头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忍气吞声道:“是孙女的错,是孙女没有带好榜样,没有带好四妹妹,孙女认罚!”      嫡出的三姑娘忍气吞声,而老夫人也想息事宁人,正打算抬手让她们二人下去跪个一个时辰,等崔娇玉离去后再把两人放出来便是。      不想崔娇玉却是得理不饶人,冷笑一声:“姑祖母,这事儿,侄孙女还是要请姑祖母给我做主的!”      崔娇玉说着便红着眼睛哭了起来:“姑祖母,侄孙女在府中住了也有半年有余了,刚开始的时候姐姐妹妹待我是极好的,却是不想不知是谁嚼的舌根子,说我们崔家败落了,我是来府中打秋风的。”      “我们这百年崔家大族,我不过是奉了父母之命来着京城里头瞧了姑祖母的,枉费我一片孝心,却是被府中的姐姐妹妹们背后里这般嫌弃。”      崔娇瞧着老夫人阴晴不定的脸上,她得意的一抬眉梢,继续哭哭啼啼道:“姐姐妹妹的不喜欢我,我当日若是被平阳公主殿下逼迫得一头撞死去了变好,也省得姑祖母为我忧心。”      “但是在不喜欢我,也不能说了要把我嫁到那忠勤侯府赵家的,赵家嫡子是什么人,外头什么糟心事都做过,据说把把自己正房夫人给活生生打死了,这般的人家怎么配的上我崔家,这不是毁了我的名声么,我好歹也是崔家嫡女,也算得上姑祖母您的心头肉。”      哼!      老夫人心里头气得半死,偏偏的面上不能显露出来,什么心头肉,心头肉瘤还差不多。      她当即忍下极大的怒气,只得安慰道:“好孩子,你定是听岔了,你是谁,堂堂崔娇嫡出的姑娘怎么会让你嫁到那样的人家去,如你所说,忠勤侯府赵家是与我们议亲没错,但是说的也是你,既然是嫁个填房,但好歹也是当个正经的夫人,家里头庶出的姑娘还是配得上的。”      当即在场的所有人都面上一白,老夫人这倒是好狠的心。      这崔娇玉不过是在府里头住了小半年的娘家姑娘而已,如今麻雀变成凤凰,攀爬了高枝,老太太却是能狠得下心,把膝下孝敬了十多年的庶出孙女给推出去。      同样的跪在地板上的四姑娘也是脸色白得不能再白,她听得老夫人的话,简直是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她是庶出的姑娘没错,但是姨娘生了她后便去了,她也算作是嫡母养大的。      因为人长得娇媚,嘴巴又甜,倒是格外讨得老夫人欢心的,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就以为崔娇玉的一句话,老夫人竟然能毫不犹豫的把她给推出去。      嫁给忠勤侯府赵家大爷,这不是要她的命去么,这汴京城里头谁家不知道赵家那么一点点龌龊事儿,只要是有点良心是谁舍得把自家姑娘嫁过去。      这嫁过去,可以说就是要了她的命去的!      四姑娘越想越慌张,她战战兢兢看上端着一盏茶水喝着神色极为冷漠的崔娇玉,又看了一眼垂着眼皮子不说话的自家祖母。      四姑娘突然尖叫哭喊道:“祖母,祖母孙女错了,孙女不该碎嘴的,忠勤侯府赵家的婚事就求了祖母退了去吧,孙女宁愿家给秀才举人家都行的,日后孙女定是会好好孝敬祖母的。”      崔娇玉冷笑一声:“你倒是说得好听,你算什么东西,我又是身份身份,轮得到你这般诋毁去,既然四妹妹想嫁,那便赶紧的嫁了去,想必祖母也是极为开心的。”      老夫人崔氏拍了拍崔娇玉的手:“好孩子,祖母知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赵家的亲事还未答应下来,等姑祖母好好思考思考,定是会给四姐儿说个满意的婚事的。”      等了崔老夫人这句话,崔娇玉知晓四姐儿就算不嫁给忠勤侯府赵家,也定是许不到好人家的,她这才心满意足笑道:“妹妹这是说得什么话儿,这事儿可与我无关,你是宁国公府上的姑娘,我可管不了你去,前头的话只不过我与姑祖母的调笑的话头而已。”      “好了…………”      老夫人再次拍了拍崔娇玉的手,而后又对着外头的婆子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两位姑娘给请到小佛堂里去好好的跪着,早饭给不用给了,等跪倒晚上再把她们给放出来。”      外头的丫鬟婆子赶紧领命进来,正要把两位姑娘给带下去呢,屋子里头坐着的老太太却是眼皮子一条,看见了外头站了许久的一个娇俏人影。      她当即一愣,而后声音发紧道:“你们死了不成,殿下站在外头那般久了还不给请进来,如今天气冷了,要是冬伤了殿下,可不是你们一条贱命可以赔了去的!”      凤灼华站在屋子外头遥遥望去,她当即让身后的丫鬟春山扶着,不慌不忙往老夫人的屋里里头走去。      她瞧着老夫人有些发白的面色,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而已弯着眉眼道:“瞧了,没想到老夫人的万福堂里头竟然这般的热闹,本宫倒是来得正巧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崔娇玉,又看着笑盈盈往她这处走来的凤灼华。      一个当朝帝王最喜欢的公主,一个是即将成为二皇子侧妃的侄孙女,一个看着前途远大,一个却是当下得罪不起的。      老夫人纠结了半晌,僵的笑道:“殿下怎么来了,今日这般冷,不是听说殿下从宫中回来后便偶尔感冒=风寒,老婆子我叨念着要不要给你送些大补的东西过去,没想到殿下便来了。”      凤灼华不动神色的瞧了老夫人一眼,又瞧了一眼屋子里头面色都有些发僵的姑娘夫人的。      前头的事,她在外头那是一字不落的听得极为清楚的。      这崔娇玉,果然是个心思歹毒的,但是这崔老夫人也真的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庶孙女难道还比不得一个远到儿啦的侄孙女,再怎么说十多年的情分,竟然不敌一个不过半年情分的娘家姑娘。      凤灼华心里头冷笑数声,她当即也不想说什么里子面子的话了,而是笑盈盈的瞧着崔娇玉道:“本宫听外头说,崔家姑娘得了一门极好的亲事,如今汴京城都传遍了,二皇子对崔家姑娘情有独钟。”      崔娇玉得意的笑了笑:“倒是谢谢殿下夸赞,这也不算是什么而已,不过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比不得外头传言的那般,不过二皇子是亲口对我说了。”      “若是日后嫁进二皇子府,我与灼华妹妹也算作是一家人了…………。”      当即凤灼华冷笑一声,打断崔娇玉的话:“这把咱没一撇的事儿,崔家姑娘倒是当真的,我二皇兄那个性子我还会不知,今日见一个爱一个,明日见一个爱一个。”      “本宫那二皇兄的话,定是不作数的,毕竟本宫父皇母后的旨意还未下呢,崔家姑娘着急个什么样儿,说出去莫要闹了笑话才好!”      “你!!……”      崔娇玉直接被凤灼华这话给气得半死,她怎么会不知晓凤灼华不喜欢她,但是这个女人也别太过分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就不怕她嫁给二皇子后,报复她么!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85 章      瞧着崔娇玉气急, 但又不得不忍而不发的神情。      凤灼华当即丝毫面子也不给的冷哼一声, 瞧着老夫人崔氏笑盈盈道:“祖母您可莫要听了外头人胡乱说道, 让外人拖累坏了府里头的名声。”      “前些日子我在宫里头瞧着, 因着我母后病了, 本是要给二皇兄赐婚的,若是真的要在正妃前往我二皇兄身旁放几个知冷暖的姐儿, 那万万也不会放什么侧妃,最多就纳几个侍妾通房读都是不得了的了, 毕竟正妃还未曾进门就要打她的脸不成?”      凤灼华这一番话当即刺得老夫人隐隐有些得意的头脑冷静的下来,她这么一想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若是真的是崔家一厢情愿, 最终连累的可是她们宁国公府上的姐儿的嫁娶之事。      当即崔老夫人眼里的笑容便淡了下去, 她冷冷的瞧了崔娇玉一眼,而后对着花厅里的众人道:“我有些乏了,你们都先散了,至于那八只没一撇的事儿,等宫里确定了再来热闹热闹也不迟的。”      崔老夫人说着, 深深看了崔娇玉一眼后,便让丫鬟扶着往后头的屋子里去了。      花厅里的人陆续散去, 倒是三夫人与二夫人都同时深深瞧了崔娇玉一眼,难得两位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极为和气的往自己院子的方向去了。      崔娇玉心有不甘,等人都散了后,她才快速走到带着丫鬟婆子拦在凤灼华身前:“殿下这是作何, 那话可不是我乱说,那分明就是二皇子殿下与我许诺的话。”她说着更是挑衅的看了凤灼华一眼。      凤灼华当即一笑:“崔家姑娘,你来这汴京城里,爱嫁谁嫁谁,可与本宫无关,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那便是惹了本宫去!”      “惦记本宫的夫君就算了,这还惦记上了本宫异母同父的皇兄,虽然本宫那皇兄是个蠢货,本宫也不能让你嫁给她。”      凤灼华突然咧嘴一笑,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娇俏如娇花:“毕竟你这般恶毒的女子,只有你心里头过得不舒坦了,本宫心里头才愉悦,你说是不是?”      “你!……”当下,崔娇气得面色又青又白,嘴唇哆嗦,但是奈何凤灼华的身份摆在那处,她也只能忍下这口恶气,想着等她嫁给二皇子当侧妃后,日后当了皇后再好好的折磨凤灼华。      ……      凤灼华回了慎独居。      本想着让人给她换身轻便的衣裳,然而想着崔娇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恶毒,她当即又让府里头的人套了马车,往宫里头去了。      进宫后,凤灼华先去坤宁宫陪着瞧着已经好了些许的皇后娘娘半日,后头算着时辰又去了帝王的御书房。      御书房里头,帝王凤睿正对着一张折子皱眉不已,老太监福禄候在一旁伺候。      当凤灼华一脚踏进御书房后,她先是吸了吸鼻子眉头一皱,这里头的香她倒是从未见她父皇点过的。      “父皇……”      帝王把手中的折子一放,仿若松口气般:“灼儿来了。”      “父皇这御书房里头点的可是什么香,儿臣倒是从未闻过的味道。”凤灼华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金兽熏炉,那淡淡的腾空而起的烟雾,她竟是觉得莫名的诡异。      “听说是宫里头新进的一批香,之前也未曾用过,好奇那味道便让福禄给点上了,闻着倒是挺好的。”      帝王似乎对那突然换掉的香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反而是笑盈盈的看着凤灼华:“你这过来可是有去瞧过皇后,昨日朕去瞧了,看着你母后似乎恢复得不错。”      “凤灼你压下心头的怪异:“嗯,瞧着比前些日子精神好了许多,身旁的两个嬷嬷眼里,宫里头的宫婢也不敢随便放肆,不过儿臣竟日来,是求父皇给二皇兄挑一门婚事的。”      帝王眉头一挑:“可是你二皇兄又做了什么荒唐事,前几个月听说他府里的侍妾有了身子,后头不知怎么又保不住。”      凤灼华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许是那姑娘身子骨不好,只是儿臣在宫外头听说二皇兄要纳清河崔氏嫡女为侧妃,儿臣瞧着这是不好的。”      “昨儿听你皇兄说了,不过我想着与你母后商量一番,你母后让朕去与端妃商量,便还不曾答应他。”      当即凤灼华装作眼眶一红,委屈道:“父皇可不能答应了二皇兄去,那崔家嫡女看着是个好的,其实骨子里却是个极坏的姑娘,开春的时候,女儿刚嫁进宁国公府上,那姑娘竟然惦记着本宫的驸马!如今瞧着驸马无异于她,便打起了二皇兄的注意,想当我嫂嫂拿捏儿臣。”      “还有此等事!”      “可不是么!只是儿臣想着这不过是宅中小事,不打扰了父皇母后,却是不曾想到那女子却是越发的嚣张放肆!”      ……      凤灼华在御书房里头呆了半个时辰,出来时候,她看着似乎哭过,那双极为漂亮的凤眸里头还带着水光,但是轿撵中她嘴角却是勾着淡淡的笑意。      她在答应晏昭廷不和离后,本就是想保护父皇母后与阿弟,除掉安王之后安安稳稳过这么一生也是极好的,只要天下不动荡,她阿弟继位,她依旧是大晋国最尊贵的平阳公主。      但是奈何有些不长眼睛的人,偏偏要往她这处装出,不想杀人不想用那下作污秽的法子,也只是想给自己流些善缘,毕竟能得以重来,那是上天垂怜。      这般想着,凤灼华先是去坤宁宫陪了皇后娘娘用了午膳,这才心情舒畅出了皇宫。      出宫后,凤灼华也未回慎独居,而是直直的朝着老夫人的万福堂去了。      毕竟这时候老夫人恐怕刚刚午歇起来,那宣旨的太监估计刚刚离去,恐怕如今正是热闹的时候。      果然,凤灼华站在那花厅门口,小丫鬟才刚刚打了门帘,里头便是一阵哭声传来。      “姑祖母,侄孙女求求姑祖母救救我,求求姑祖母去求求情……那忠勤侯府的大爷我是万万不能嫁的,听说他除了把自己嫡妻活活打死,那屋子里头还纳了十二房小妾,这不是要了侄孙女的命吗?”      “平阳公主殿下可是好狠毒的心,这是要活生生折磨死我去,姑祖母如今也只有您能救我了,我可是爹爹给我送到这汴京城了,指望这姑祖母能给我许一门极好的亲事……”      凤灼华嘴角挂着笑意,慢悠悠的走了进去:“嘴角表妹这说的什么话,帝王指婚与本宫可没有半点关系,本宫不过是想着你那么想嫁进二皇子府,先求了父皇给本宫二皇兄早早娶个正妃,也正好如了你的意。”      “谁能想到忠勤侯府老侯爷似乎立了大功,瞧了不是正与我们府上议亲么,便求我父皇给忠勤侯大爷指了婚事……难道崔娇不满意这天恩不成?”      老夫人被凤灼华一阵抢白,她也只能讪讪的闭嘴,前头下圣旨赐婚的时候,她心里头可惜白瞎了二皇子攀不上了,也不知府里头的姑娘能不能攀上。      如今一听这凤灼华进宫一趟,直接让皇上给二皇子赐婚了,这还是正妃,府里头有了正妃,还能有侧妃什么事,还不如把崔娇玉嫁给忠勤侯府大爷当填房,好把清河崔氏那贩卖私盐的案子给压下来呢。      当即崔家老夫人不动声色甩开崔娇玉的手,瞧着凤灼华道:“玉姐儿见识少不懂事,帝王赐婚这是多大的福分,那外头传言的什么打死正妻不过是传言而已,不作数的,那位夫人本就是身子骨不好病死的,至于那十二房小妾,不过是伺候的丫鬟多点,也不顶什么事儿,不过都是些奴才秧子。”      崔老夫人说着,又看着崔娇玉道:“你嫁过去便是宗妇,日后更是侯夫人,论气派,恐怕府里头姐妹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你。”      崔娇玉跪在地板下头死死的咬着牙,半晌不说话,许久之后她收了眼泪恭恭敬敬给老夫人磕了一个响头:“是,侄孙女知道了。”      “你是个好孩子,去吧,回去好好的打扮一下自己,赶紧把嫁衣给绣了,这婚事可是定在了年底……瞧着可是非常紧迫了。”      定在年底?      崔娇玉往外头走的步伐一僵,这赐婚的旨意下来,可何时成亲是要两家商量交换庚帖的,老夫人直接说定在年底,恐怕这是早早的就与忠勤侯府赵家商量好了。      当即崔娇玉回头怨毒的瞧了凤灼华一眼。      这个仇她迟早要报的!      解决了崔娇玉,凤灼华自然是没有心思陪着万福堂里头。      这此时打着春山的手,慢悠悠的便往慎独居去,早间起的早,又匆忙进宫……      这一来一回的她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何况如今这副身子骨倒是被她折腾得越发娇弱。      才从九曲回廊处绕过去,便瞧得一个身量颀长俊逸非凡的男人朝着她快步走去。      当即凤灼华鼻头一酸,提着裙摆便急急跑上前去,带着嘶哑的哭腔,狠狠的垂了男人的胸膛一下:“你去了何处,出宫后这都一月有余了,你……你也不怕我忧心死去,若不是五谷时时传了字条回来,我都以为你……”      凤灼华呜咽一声,后头的话被哭声掩盖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好了)   ☆、第 86 章      秋风渐冷, 枝头枯黄的落叶掉了满地金黄。      园子里, 少女婷亭如玉, 却又是哭得梨花带雨, 含娇细语的哭声带着小兽般的呜咽, 让那把她抱在怀中的人,听得心都要碎了去。      这九曲回廊处, 静悄悄的,因着秋日里连着虫鸣声都变得极少。      四周丫鬟婆子凡是经过, 皆都屏息凝神脚下步伐更是轻得不能再轻,更没有人敢大着胆子去瞧回廊上头, 相拥在一处的金童玉女。      “昭廷……”只见一声极细微的惊呼声, 带着狠狠哭过后的打嗝声。      却是凤灼华只觉得纤腰处被人狠狠一握, 她便是双脚离地,已经被那个温暖至极,她惦记了整整月余的人给搂紧怀里,打横抱了起来。      慎独居。      甘松香带着其特有的冷涩在床帐上绕了一圈,却是那榻里头摇曳不停, 带着娇莺初啭的轻呼声,渐渐的那声音一顿后头便落了下去。      层层帐幔里, 突然的被那玉藕一般的细嫩隔壁紧紧一握,那葱段一般玉嫩的指尖却是在下一瞬间失了力气,软软的垂了下去。      晏昭廷额间漫上一层细细的热汗,他墨发披撒,只着了一件月牙白的亵衣, 下头同色亵库,他怜惜的亲了亲凤灼华依旧微微拧着,带着一层忧虑的眉心。      而后哑着声音对外头吩咐道:“准备好你们主子沐浴用的东西。”      外头守着的丫鬟轻声应了一声,便赶紧退了下去。      ……      晏昭廷看着半躺在自己怀里睡得深沉的娇娘,他轻轻一叹,却是一想不过是一回而已,便把人给累得昏睡了过去,许是他许久未曾,更是心心念念,便在不经意间放肆了一回。      把人小心翼翼的拿了厚实的毯子包裹严实后,便抱着凤灼华去了隔间的浴室里头。      等凤灼华再次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屋子里头已经点了烛火。      暖黄的烛光,轻轻摇曳,宫婢春山与如笑二人正拿了花样子正坐在她床榻旁的脚踏下头坐着针线活。      凤灼华拧着眉头嘤咛一声,外头的二人便赶紧收了东西起身伺候。      “殿下……”如笑小心翼翼抬手把凤灼华给扶了起来,春山则是赶紧端了小炉子里温着的蜜水,兑了一盏子小心翼翼的喂了凤灼华喝了下去。      凤灼华全身舒适的轻叹一声:“驸马呢?”      春山笑着道:“驸马在书房里,说是殿下醒了后便派人去书房知会一声。”      凤灼华想着前头男人眼底下头的隐忍,与那股子毫不掩饰的爱意,当即她双颊微微发红,纤腰一软,又忍不住想到晏昭廷这人,令她无力昏睡了这般久,自己倒好,还有力气躲到书房里头,就不怕她又连着几日令他上不得床来才是。      “春山,你去跑一趟,去书房外头只会一声便说我醒了,随便让小厨房里把膳食就摆着屋子的屏风那头,等会子驸马来了,定是要一同吃的。”      “哎。”奴婢这就下去。      而后凤灼华又让如笑扶着她起身,如墨般又多又乌黑的长发,松松垮垮挽了个髻,上头再簪了个白玉簪子。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不施粉黛,却是云髻峨峨,杏面桃腮。      就连见惯的如笑都是双颊一红,不由自主夸道:“殿下今日可是极美的。”      ……      书房里。      晏昭廷看着手里的密信,拧眉思虑了半晌后,却是抬手把那东西给丢到了一旁的火盆子里燃烧殆尽,只见火光中‘清河郡’这三个字一闪而过。      “主子。”这时候五谷从外头进来,只见他恭恭敬敬把怀里头,剩下的那几张纸条子交给晏昭廷。      影影绰绰的烛火下,晏昭廷凝视着手心里那三张不过是巴掌宽的字条。      只见他嘴角一勾,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宠溺,抬手便那东西给烧了,语气淡淡道:“殿下可曾发觉?”      五谷浑身一紧,赶紧低头道:“属下按照主子的吩咐,三至四日便给殿下递一张字条,殿下未曾知晓您去了清河郡。”      晏昭廷满意点了点头。      他也并非是要瞒着她,若是晏昭廷去了那般远的地方,更是生死未知的,以凤灼华的性子定是会追上去的,如今宫中动荡,若是她都不能心安。      他心里头惦记着,哪能一心一意去把清河郡那件事给办下来。      晏昭廷想着便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起身回了慎独居,估摸着那累到极致昏睡的人儿也应该是醒了去。      瞧着这时候春山来报,凤灼华已经醒了,叫小厨房摆了膳食正等着他。      晏昭廷心里头一暖,这连日来的赶路,以及生死一线的搏杀都是值得的。      正房里,晏昭廷转过屏风便瞧着那烛火下正笑盈盈等着他的人儿,当即不自觉加快了步伐出声道:“殿下饿了先用膳食便好,何必等了臣去。”      凤灼华眉眼弯弯瞧着外头走进来俊美无俦的男人,眉梢一挑轻声笑道:“夫君这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这等你一会,指不定你要多用了两碗饭去。”      这一顿晚膳下来,晏昭廷究竟多用了几晚他不知道,但是这个多年克制,制止力极强的男人,出乎意料的这一餐把自己给吃撑了。      深夜里。      凤灼华与晏昭廷二人。      一个白日睡得太久,一个晚膳吃得太撑,晏昭廷便让丫鬟拿了厚厚的披风给凤灼华披着,两人携手慢悠悠的在院子里头消食散步。      晏昭廷看着园子里倒着一弯皎月的湖面,突然出声道:“听说今日宫里来了圣旨,给崔家嫡女赐婚?赐的是忠勤侯府赵家大爷?”      凤灼华点了点头:“可不是赐给赵家大爷么,她难道还想赐给二皇子不成?虽然我那二皇兄是个蠢货,但是本公主的嫂嫂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她当初若是不惦记着你,不得罪了我,也不会有这般的下场。”      说到此处,凤灼华眉梢微微一挑,笑盈盈的看着晏昭廷道:“难道驸马这是不忍心了,要为你要崔家表妹求情?”      “求情”晏昭廷抬手点了点凤灼华的鼻尖儿:“你这坏东西亏你想的出来,我不过是想提醒你这宅子里头你最好注意一点,她定是不会那般乖乖的就让府里头把她给嫁过去的。”      凤灼华点头道:“那自然是的,她若是会让府中头乖乖的嫁过去,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这汴京城来,更是打着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可是记得那崔家别说嫡女了,恐怕就是嫡出的儿子都多到不见得值钱。”      夫妻二人正聊得亲密,晏昭廷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羞得凤灼华双颊俏红,却是这时候花丛里极为细小的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让人停下脚步。      凤灼华与晏昭廷同时对视一眼,晏昭廷抬手把凤灼华给护在了身后,沉声对着花丛处厉声道:“出来!”      花丛里安静里半晌,就在晏昭廷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个婀娜的身影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这女人看着三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一身藕荷色的秋裳更是把她身形勾勒得玲珑有致:“殿下万安,婢妾该死,打扰了殿下与世子爷的清净。”      凤灼华皱眉看着暗影里走出来的女人,她先是心头一紧,站在晏昭廷身后,下意识的便抬手紧紧的揪着她的衣袖面色有一瞬间煞白。      这个女人她认得,前世离京时若不是半路救下她,恐怕她也不至于那般凄惨死在路上,可是前世她从不知道她竟然是宁国公府里头的姨娘,她不是安王养得死侍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晏昭廷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江姨娘,你在这处作何?”      “世子爷赎罪,婢妾白日里落了一个簪子在外头,想着若是被人捡去,落在外头定是要坏了名声的,便……便趁着夜里头出来找找……”   江姨娘说着眼神突然一亮:“找到了。”      晏昭廷顺着江姨娘的目光瞧去,却是灯火下的花丛里隐隐约约藏着一枚和田黄色的玉簪子,极不明显的藏在微黄的草丛里头。      当真是极其不明显。      江姨娘拿了簪子后便赶紧行礼告退,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她才脚下一软,让屋子前守着的曾妈妈给扶了下去。      曾妈妈瞧着江姨娘这一瞬间变得煞白的面色焦急道:“姨娘可是在外头遇着什么了?还是崔家表姑娘使了什么手段,可要与老太太说上一声?”      江姨娘摇了摇头,死里逃生一般深吸一口气:“幸好前头我故意丢了个簪子在地上,若是没有那玉簪子我恐怕是连回来的命都没有了。”      曾妈妈听得江姨娘这般说也是惊了一大跳,不由出口道:“可是我们谋害楣姐儿的事情被世子爷发现了?”      江姨娘眸色一冷,一个耳光便掀了过去:“蠢货,你说得什么胡话,楣姐儿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给我记好了!查不到凶手,便是她失足落水的!”      “是是是,奴才知道的。”      ……      秋风一吹,凤灼华打了个冷颤,看着那女人的背影,脚下一软,便跌进了晏昭廷的怀里头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突然变得煞白的面色,急声道:“可是前头受了风寒?”      凤灼华紧紧的握着自己浸了一层冷汗的手掌心:“那位可是府里头的姨娘?”      晏昭廷明显一愣:“那位是江姨娘,我二叔院子里头的姨娘,虽然多年无出,但好歹有几分姿色,又不会恃宠而骄惹是生非,倒是极得我二叔宠爱的。”      “二放院子了的?”      那为何晏昭廷这一副极其熟稔的语气?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巩文慧是狗 40瓶;南南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7 章      凤灼华想到江姨娘那张脸, 她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外头风大, 秋雨一下, 便是一日冷过一日, 她不由裹紧身上厚实的披风, 神情这一瞬间有些木楞,仿若是提线木偶一般, 迷迷瞪瞪的往慎独居走回去。      一直站在凤灼华身后,瞧着她面上情绪的晏昭廷, 他侧头往江姨娘离去的方向深深一瞧,眉眼里透着沉沉的思绪, 一声不响的跟在凤灼华身后。      凤灼华回了慎独居。      寝居里头, 她被屋子里的地龙一熏, 这时候倒是回过神来了,凤灼华一抹自己的额心,才发现上头汗津津的,自己更是满脸泪痕。      屋子里头更是静悄悄的,往日里头伺候的丫鬟婆子也不知去了何处。      这一瞬间仓惶转身, 晏昭廷正在灯火下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这一刻,凤灼华一惊, 唇瓣苍白,更是吓得不自觉后退一般:“昭廷……”      晏昭廷突然上前一步,抬手不容拒绝握上她的双肩,眼眸里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灼儿,你有事瞒着我?”      凤灼华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放眼望去荒凉的眸光不知道该停留在哪处。      “灼儿……”晏昭廷又低哑着嗓音叫了一声。      然而凤灼华却是倔强的咬着唇瓣,以晏昭廷口中对江姨娘那熟稔的态度,还有她前世最后的死因,若是没有江姨娘这个死侍……      她根本就不敢往后头想去。      往往真相被撕开那层美丽的表皮之后,下头无非就是鲜血淋漓的残酷。      “昭廷,我累了。”凤灼华垂眸,不动声色挣开被晏昭廷紧握着的手,叫了外头被晏昭廷遣出去的丫鬟婆子进来伺候她洗漱。      等凤灼华洗漱出来,屋子里头安安静静的也不见晏昭廷去了何处,倒是桌子上放了一盏子还是温着的安神汤。      花嬷嬷见得凤灼华出来,赶紧端了安神汤道:“殿下,这是驸马爷让老奴在小厨房里头熬的,驸马爷让老奴一定要记得伺候殿下用了安神汤才好。”      凤灼华看着那安神汤久久未言,瞧着花嬷嬷殷勤的眸光:“端过来吧。”      “哎。”      用了安神汤后,此时凤灼华心烦意乱她也看不下什么书卷去,想着前世的事,心里头仿若是堵了一根刺,她便让花嬷嬷与丫鬟伺候着熄了灯,早早的便歇下了。      花嬷嬷与她身旁的两个大宫女春山与如笑,看着自家主子自从花园里回来后,神色便有些不对劲,三人瞧着也不敢多说,心里想着可能是公主与驸马闹了什么矛盾,指不准明日便好了。      等花嬷嬷熄了要,正要退出去的时候,床榻上闭着眼睛的凤灼华突然道:“嬷嬷,明日遣了人去问问,公主府何时才能修缮妥当……”      花嬷嬷心头一惊,神色有些沉重的退了出去。      外头……      等慎独居正院里头的人熄了人后,一直在书房里头的晏昭廷他得了消息后才深深一叹,想着凤灼华今日不对劲的地方。      他想了想还是吩咐五谷去再次查一查江姨娘这人。      要说为何晏昭廷对于江姨娘会这般熟稔,其实这江姨娘先前是他生母孙氏院子里的贴身丫鬟。      后来孙氏去世之后,本来这丫鬟婆子们是要留在府里头照顾晏昭廷的,但因为当年宁国公府那件秘而不宣之事,晏昭廷被还活着的老太爷给远远的送到边关去了一去便是十年。      府里的女主子走了,小主子又远在边关,而侯爷本人更是日日宿在书房里头,除了之前伺候的小厮,丫鬟婆子更是进不去的。      于是原先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也只能拿了一笔遣送的银两送回了虞家,或者安排到别的院子里头的去做活儿。      而这江姨娘呢,她自小看着晏昭廷长大的,晏昭廷本以为回来的时候,他母亲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应该都不在了,却是没想到江氏这丫鬟被府中二老爷给收到了房里头做了姨娘。      对于这事儿,晏昭廷心里头虽有些惊讶,到底那六年的情分还是在的,江氏在府里头风评极好更是个本分的,多少依着当年的情分,晏昭廷对于这位江姨娘,总是不同于别的下人。      只是这些话……      以及那些不确定的事情。      晏昭廷再次望向慎独居的方向,他趁着夜色翻墙而入。      此时床榻上的人儿已经熟睡,但似乎睡得不□□稳,巴掌大的小脸上,眉头拧得死紧,那张令他念念不忘的红唇紧紧的抿着,身上盖着的锦被也不知被踢去了何处。      晏昭廷抬手摸了摸凤灼华的额心,还好,除了上头一层绵密的细汗,并没有烧起来,只是他心里头却是莫名的不安。      第二日清晨,凤灼华是在晏昭廷的怀里头醒来的。      她在那温柔坚硬的怀抱里头,先是习惯性的蹭了蹭,后头却是浑身一僵,转而有些抗拒的退了出去。      凤灼华醒来的这一瞬间,晏昭廷便醒了,自然的她所有的动作他都知晓,但是晏昭廷依旧装作熟睡的样子,就在凤灼华悄悄起身,要从她身上跨出去的时候,他突然间睁开了双眸。      当即,那个才将将跨出去一条腿的美娇娘浑身一僵,脚下一软,便这帮硬生生的跌在了晏昭廷的怀中,男人伸手抱住那温柔香软的纤腰,在凤灼华耳际间深深一叹。      “灼儿,你怕我?在躲着我?”那叹息声,伴随着男人晨间特有的黯哑,显得无奈又带着小心翼翼。      凤灼华怕在晏昭廷的胸膛上,却是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半晌才道:“今日我下了帖子给安王妃,约了她一同去慈宁寺上香。”      “是么?”晏昭廷深深瞧了一眼凤灼华,他这才松了紧紧扣在她腰间的手,神情似笑非笑,却也不揭穿。      过了许久,正当凤灼华悄悄松了一口气,要从他身上小心翼翼的下去的时候,男人突然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对着凤灼华哑声道:“巧了,今日臣也约了那慈宁寺里头的住持,到不如一同?”      凤灼华吓得一下子从晏昭廷身上翻身坐起,语气僵硬道:“不了,今日与我一同出门的都是女子,驸马若是一同多少是有些不方便的。”      “那真是可惜。”晏昭廷眼眸中,沉痛的神色一闪而过,他闭了闭眼:“那殿下便早些出门吧,这山路不好走,多带些侍卫,若是夜里头晚了,便在寺庙里头歇上一夜也是不碍事的。”      凤灼华惊异于晏昭廷一下子转变的态度,她语气也说不出来是失落还是庆幸,小心翼翼从晏昭廷身上翻身而下,逃跑似的叫了花嬷嬷与春山进来伺候她洗漱。      等用了早膳后,凤灼华便让府里头的人套了马车,直直往安王府去了。      当然,在她用早膳的时候,便早早的让人递了帖子去与虞南嘉,等到了安王府门前时候,却是发现虞南枫竟然也在。      虞南枫挽着虞南嘉的手,虞南嘉如今虽然整个人看着清瘦,但是至少在她原来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里,如今可以看到了些许期待。      特别在看向凤灼华的时候,见得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那一刹那,虞南嘉眼中仿若有星辰闪过,等出了遍京城皇城地界的时候,便赶紧让人停了马车,匆匆带着虞南枫一同上了凤灼华的马车。      果然这马车里头除了凤灼华之外,还跟着一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小姑娘生的极好,一看便是个讨人疼的。      虞南嘉看得那孩子的时候,她眼眶一红,又硬生生的压了回去,努力带着温和的笑容望着那小姑娘:“楣姐儿,过来,让母亲好好瞧瞧你,这细细算,我们都四个月不曾见了。”      当然这楣姐儿自从那日宁国公府春日赏花宴后,便认被安王妃认作女儿的事儿,自然是传遍汴京城的,高门贵族里,无论是谁家夫人,都不得不赞一声楣姐儿好命。      后头,楣姐儿便顺理成章喊安王妃为母亲。      哪怕已经过了四个月有余,安王妃虞南嘉每每想到楣姐儿那声母亲,她都是忍不住落泪的。      如今瞧见了楣姐儿,她哪里舍得,更是恨不得把人给时时刻刻搂在怀里头才好。      凤灼华抬手擦了擦楣姐儿嘴角处的站着的糕点碎屑,又拿了帕子擦赶紧楣姐儿的手,这才鼓励的看了楣姐儿一眼。      楣姐似乎有些迷茫,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头闪着让人疼惜的怯意,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安王妃身前,小小的身子弯腰,认认真真的对着安王妃行礼:“母亲安好。”      这才欢欢喜喜的扑进安王妃的怀里头,悄声道:“母亲,楣姐儿也是极想母亲的,母亲让府里头捎的那些东西,楣姐儿都收到了,都喜欢的。”      “哎……好孩子。”安王妃抬手摸了摸楣姐儿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凤灼华双眼通红,更是欲言又止,毕竟这里头如今还有一个未曾出嫁的姑娘虞南枫,总不能让安王府里的龌龊事,污了她的耳朵。      虞南枫先是看了一眼楣姐儿,又看了一眼自家小姑的神情,她若有所思看了凤灼华一眼,揪了揪手里头的帕子,也知道这事儿恐怕不是她能问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88 章      凤灼华那马车里头, 空间很是宽敞, 因着安王妃与虞家表妹二人也同与她挤做了一处, 再加上一个半大的孩子, 自然本该在马车里头伺候的花嬷嬷与春山如笑三人, 便去了后头的马车。      一行人出发的时间并算不得有多早,今日凤灼华起身时, 便是已经极晚了,所以等她们到了慈宁寺的山门时, 就连午膳都过了许久了。      马车停下,后头马车上等着的丫鬟婆子第一时间上前, 把自家主子给扶下马车。      慈宁寺山门前, 此时已停了好几辆看着便是华贵异常的马车。      凤灼华搭着花嬷嬷的手, 抬眼扫过,当她看得那辆熟悉的马车时,她眼角一挑,心头冷笑想着这还真是孽缘了。      等众人进了山门后,里头便有看着年纪极小, 长得倒是灵巧可爱小沙弥从里头出来,恭敬的把她们给迎了进去。      这慈宁寺在汴京皇城周边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庙, 据说里头无论的求子还是求平安,那都是极灵验的。      小沙弥带着她们一行人往寺庙后头女客住的厢房去。      这一路上,因着小沙弥长得好看,那嘴儿又是格外讨巧,而凤灼华本就是为了躲晏昭廷出门的, 本是压沉沉的心情,倒是被小沙弥这么一逗,明朗了不少。      当即凤灼华看了一眼身后紧跟着春山道:“赏了他几个金豆子玩儿。”      春山一愣:“是。”      倒是后头笑眼瞧着的虞南枫笑痴痴笑道:“平阳表姐你倒是有意思,哪里有给寺庙里头的小和尚赏金豆子的,最多等会子多捐点香油钱才是。”      一旁的安王妃笑着戳了戳虞南枫的脑袋:“不过是几颗金豆子,人家小沙弥也是要吃饭的,只要是个富裕的人家,这般小的孩子,谁舍得放到寺庙里头讨清苦的日子。”      小沙弥在前头带路,也胆子也大,春山递了几颗金豆子给他,他倒是大大方方的收下了,最里头还不忘念一句佛号。      到底这慈宁寺,香火盛足,小沙弥也是见惯了世面的,自当是知道讨巧些,汴京城里的贵人,随便赏几颗金银豆子,都够得上家里头一年的开销。      这一转眼便到了寺庙里头女眷的厢房,她们一行人还未进去,便听得里头传来数声压抑的咳嗽声,接着那脚步声倒是越来越近了。      凤灼华听得那声音也未觉得有多少惊讶,她不动神色把楣姐儿往身后挡了挡,果然下一刻从里头当先出来的是和安长公主与太后一行人。      只是这一行人出门,今日倒是难得低调,并未如宫中那般盛装打扮。      和安瞧着突然出现的凤灼华,她先是一愣,继而眼里头跟萃了毒一般,狠狠的盯了她一眼,奚落道:“平阳你倒是阴魂不散,仗着在宫里头本宫不敢拿你如何,这宫外头你倒是不长眼的来与我撞上。”      和安仗着太后在身旁,这一刻气焰极为嚣张。      听得她那话,凤灼华也只是抬眸,不咸不淡瞟她一眼,便眸光扫向被宫婢们小心翼翼搀扶着的太后。      微微屈膝行礼,礼仪却是挑不出丝毫的错处:“给祖母请安。”      太后深深看了凤灼华一眼,干瘪苍老的嘴唇抿了抿,半晌才道:“起吧。”      凤灼华当即起身,抬眼打量太后。      不过是半年未见,本四十多岁看着宛若三十出头少妇般的女人,不知何时变成了如风中干瘪的老树根,面色蜡黄,身形枯槁,就连走路都要丫鬟婆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凤灼华看见太后这般模样,她一点儿也觉得歉疚,心里头更是隐隐几分快意。      太后她若是不心思歹毒,不联合安王一起谋害她们一家,她也不至于被她逼得这般田地,在宫里头享尽荣华富贵,老老实实当她的太后娘娘多好。      一行人行完礼,也未曾有多余的话,太后带着人往大殿的方向去,凤灼华则依旧跟着小沙弥往女眷的厢房那处去。      只是即将要错开的时候,和安咬牙切齿在凤灼华耳旁道:“平阳,你给我等着!迟早一点你要跪求在本宫面前!”      凤灼华嗤笑一声,直接当成耳边风,就连一个余光也未曾赏给和安。      和安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倒是前头的太后慢悠悠抬了眼皮子狠狠一瞪,和安赶紧闭嘴,前头嚣张的气焰,这时候焉得如离了岸的河鱼一般,白眼翻尽,偏偏做不了什么。      ……      小沙弥安置好凤灼华一行人后,正要退出去。      靠在一旁让春山揉着肩膀的凤灼华突然道:“前头那一行人,小师傅可是知道她们几时来的?”      小沙弥悄悄瞧了外头一眼,想着袋子里的金豆子,这才笑声道:“回贵人的话,前头的贵人昨日午间便到了此处了,我听大师傅说,那贵人似乎在寻人。”      凤灼华摆摆手让他下去了,至于寻谁小沙弥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不一会儿功夫,外头的膳食便送了过来。      小葱豆腐、几样山菌,还有用山菌汤吊出来的青菜,看着是朴素的菜色,味道上却是难得的好吃,更不比外头的荤腥差了一星半点去。      楣姐儿很乖,估计是母女连心,这相处的时间久了,她倒是显得越发的粘着安王妃。      凤灼华用了膳,又等着楣姐儿用了睡着后,她才小声吩咐如笑和安嬷嬷在厢房里看着楣姐儿,她打算去大殿里头拜一拜,再顺带的添一点香油钱。      前一世,她性格泼辣又从小独立惯了,在宫里头那种妖魔鬼怪处长大的人,怎么会信神佛,还不如信自己的手段来的实在。      如今重来一回,凤灼华想着前生过往,心头一叹,也就当祈求个平安了。      安王妃看了眼睡得暖呼呼的楣姐儿,倒是一眼也舍不得错开,她想了想不放心留下楣姐儿,便未与凤灼华同去。      慈宁寺香火鼎盛,今日倒是难得冷清,也不知是不是多数人在山脚下便被拦下的原因,这大殿里头却是显得前所未有的冷清。      凤灼华带着虞南枫,她凭着记忆也不用小沙弥带着,弯弯绕绕不一会儿便到了正殿处。      里头立着的金身佛像眉眼慈悲,也不知是普度众生还是怜悯众生。      凤灼华抬步跨了进去。      正殿里极为安静,最大的佛相前放着三个绣着层层叠叠莲花样子的蒲团,正中间的铺垫上头跪着一人。      那人的背影,凤灼华心尖一颤,只是一眼她便认了出来。      二人宁国公府分开,不过是半日功夫,晏昭廷竟然比她更早一步到了这慈宁寺。      只是还不待她走进,去见得晏昭廷身后站了一人,但从衣着打扮与凤灼华竟然是三分相似。      女人痴痴的盯着晏昭廷的背影,眼里头是贪婪更是迷恋。      下一刻更是提着裙摆便准备往晏昭廷身上扑去,只是蒲团上的男人,似乎早有察觉,这一刻快速起身,往旁边微微一闪,却是让那女人扑了个空。      女人似乎不甘心,她嘶哑吼道:“本宫哪处不如她,为何本宫与她同等身份你偏偏就选择了她,若是你娶了我,别说是晏家的荣华富贵,就是那个位置本宫也能替你去争一争!那个位置你们宁国公府难道不想要么!”      “长公主慎言!”晏昭廷哪怕听得和安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他神情丝毫未变,说话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冷冽,“五年前秋猎时,臣便与长公主说过,臣心里头唯一放得下的女人只有平阳公主一人。”      和安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不甘心,从小事事都想压凤灼华一头的她,除了辈分上大她一辈之外,其她的却是事事都不能如她的意,就连曾经事事都护着她的太后如今都是隐隐有些厌弃她。      不就是她如今年纪渐长,眉眼长开了,与安王那张脸倒是越发不像,越发的多出三分像了她死去的生母去了。      大殿殿门处,凤灼华看了这么一出好戏,她嘴角翘了翘,也不出声,转身便拉着虞南枫的手往外头走去。      正殿里头,晏昭廷看了一眼殿门处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他眸色无由的沉了沉,抬眸往大殿深处的帘子里瞧去:“太后娘娘,您当真是不准备出来管教长公主一番。”      许久。      那帘子动了动,太后被宫里头的嬷嬷扶着走了出来,她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和安,而是死死的盯着晏昭廷道:“你倒是个沉得住气的,怎么是,她都打扮成那副样子了,也不见你心动,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么?”      这话太后仿佛是自言自语,而后她看着身旁的嬷嬷道:“愣着作何,还不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带下去,都指了婚的公主,近来做事越发没个章程。”      “宁国公家世子,今日哀家叫你来不过是想问你件事儿,世子爷觉得那个位置如何?”太后盯着晏昭廷突然没头没尾问了这么一句。      “臣不知太后所说何事。”晏昭廷退后一步,当即转身准备离去。      正殿里太后冷笑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难怪你父亲越发奈何不了你了,当初你怎么娶的平阳公主难道心里没电底?无非就是她利用你,你利用她的事儿罢了。”      外头走的男人身形突然一僵,继而头也不回的往外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十一月,不想咕咕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二三步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9 章      大殿里头静得有些吓人。      莲花座上, 或站或坐的佛陀眉目慈悲, 金身璀璨, 眼里是普渡苍生的悲悯。      太后盯着大殿里头的佛相久久不语, 许久之后她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浑身踉跄,一下子跪倒在那莲花蒲团上头, 哭得凄惨又苍凉。      大殿里头安静极了,只听得那哭声呜呜咽咽道:“是不是哀家年轻时做的坏事太多, 所以到了如今这般年岁,上天你便要惩罚哀家, 可是当年哀家进宫, 哀家与先皇大婚, 那一件事儿是能如了哀家意愿去的。”      “哀家年轻是喜欢的,哀家后来惦记的,后头哀家明明有了孩子,还是一个男胎,便想着与先皇那般过一辈子也就将就将就算了, 老夫少妻,他想尽法子把我娶进宫中, 日后皇儿继位,哀家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那哭声一顿,似乎极度悲伤到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这声音又对着上头的金身佛像断断续续道:“谁能想到, 哀家生下来的不过是个死胎……”      太后扑到在那莲花金身的佛像下方,神情更是前所未有的狰狞,不甘又怨恨,几乎的咬牙切齿:“世人皆是万般如意,唯独哀家一人要尝遍这世间苦楚,哀家不甘心,哀家怎么能甘心,不就是那张脸么,一个个都舍不得,既然舍不得那便死了去,哀家倒要看看还有谁不舍得,狠不下心的。”      太后跪在蒲团上呢喃自语,往日里通亮的双眼如今也是一片浑浊,外头似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安王恰巧从外头进来,手上还牵着一个看着乖巧无比的小姑娘。      小姑娘明眸大眼,一身粉色的蚕丝绣锦袄子,衣领上一圈的白狐毛,更是把人衬得如玉如雪娇软可爱。      太后听得身后的东西,慢悠悠的让丫鬟扶了她起身,一转身却瞧着安王笑盈盈的站在她身后,她梦里头千回百转的那张脸哟,此时这般极静的看着,哪怕看了千百次,她的心尖尖还是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而后抬手指了指安王手里头牵着的那小姑娘:“这瞧着玉雪可爱的,王爷是哪处找来的小姑娘。”      凤安拍了拍楣姐儿毛茸茸的脑袋:“给太后娘娘请安。”      这些礼数平日里府里头都是有教过的,楣姐儿虽然做得不甚熟练,好歹磕磕碰碰一套下来,却也丝毫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等楣姐儿给太后请安后。      凤安这才一丝不苟的对太后行礼道:“回母后,这小姑娘是儿臣王妃认的女儿,宁国公府出生的小姑娘,母后瞧着是不是格外的玉雪可爱,是个好孩子。”      这声‘母后’,愣是把太后的心扎得如凌迟般痛苦不已,偏偏的她却是又发作不得。      只得抬眼细细的打量起楣姐儿。      至于那安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王妃不就是和皇后生了一张有七分相像脸的女人么,要说这世间女人太后真的最记恨谁,恐怕这虞家出身的两个女人一定能排得进前三的。      一个是安王求而不得心心念念的红朱砂,一个的嫁给安王成了代替品的女人,自然连带的,当即太后便冷了神色:“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好不好的,这还未长成的事儿,哀家就怕一句话说重了,哀家的福气压垮了她的命数才是。”      “王爷这般时候怎么有空过来,前儿不是在与惠空大师谈论佛法?”      凤安眼中深意一闪而过,他突然上前几步,太后搀着太后的手臂,声音不急不缓道:“瞧着这天色也不早了,母后不如早先回宫,这秋日里天儿一日凉过一日,母后莫要冻伤才好。”      回宫?      太后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她不管不顾,抬手便打落凤安的手:“你这是嫌弃哀家?你莫要忘了哀家病了这般久,若不是你早些……早……”      太后这话还未曾说完,却是被凤安突然打断,他瞧着一旁战战兢兢的宫女,随便指了一个道:“过来,把姐儿带去王妃的厢房里。”      那宫女一惊,赶紧上前便要牵了楣姐儿出去。      却不想这时候,太后突然发难:“放肆!哀家发话了吗?”      太后抬手,一耳光便甩在了公主姣好的脸颊上,她自己更是气得不停的喘息,眼神更是如萃了毒一般,死死的盯着楣姐儿。      安王神色一冷:“玉蓉!”      玉蓉是太后的闺名。      数年了,安王已经极少这般称呼她,哪怕他们夜里头私会,也不曾这般亲密叫过她的闺名。      当下太后一愣,转而痴痴的看着安王,泣声道:“王爷,你是不是还是顾念我的?”      安王朝着那宫女不耐的摆了摆手:“还不带姐儿下去!”      宫女牵着楣姐儿,不过才一脚踏出门槛,只听得大殿里头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到在地上。      宫女只觉得心头微凉,她连朝着后头看的勇气都没有,赶紧俯身抱起楣姐儿,匆匆便往安王妃所在的厢房去了。      此时此刻,大殿里头回过神来的太后,她突然用尽力气往不管不顾往安王身上扑去:“王爷,你是不是还是在乎妾的,就算是孩子没了,王爷心里头还是念着妾的。”      “只要王爷念着妾,想着妾,这大晋国里头,无论是什么事情,妾都愿意给王爷争来,哪怕要了命去,也是值得的。”      大殿里头,未曾离去,守在一旁伺候的着的宫婢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      太后娘娘竟然与安王爷有私情,那可是谪仙一般的安王爷。      “玉蓉……”      只听得安王深深一叹,幽幽道:“玉蓉,你这是魔障了?”      “也罢。”      安王突然上前,眉宇间是淡淡的无奈,他往太后脖颈狠狠一敲,便把人给俏昏了过去,而后呢喃道:“母后既然不喜欢那孩子,儿臣便替母后除去便是,不过是代母受过,迟早的事,谁让晏家小子狠不下你呢。”      “至于和安,和安本王谁不喜欢,兴许还比不上平阳来得讨喜,谁让和安是本王的唯一的血脉呢,再不喜欢,好歹也要如了几分她的意思去才好。”      大殿了守着的宫女们,这时候已经不是什么震惊不震惊了,一个个脚下一软,惊恐的跪倒在地,对着安王的方向不住磕头。      此刻,安王那苍白的眼角皆是冷意:“不过是些蝼蚁,听了不该听的话,难道还想要本王怜悯慈悲?”      凤安揪着太后的衣领,嫌弃的往蒲团上一扔,对着四处守着的暗卫冷声道:“把太后与长公主一同送回宫里头,至于这殿里的人,巧了,这慈宁寺后山的枫叶林里头不是缺点肥料么,就那处吧……”      凤灼华手脚冰凉绕着慈宁寺的殿宇走了一圈,她脑海里更是一遍遍不停的回想前头大殿里的那一番对话……      她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理当如此,当年她嫁给晏昭廷,除了那张她极慕的容颜外,不也是存着利用他的心思么。      只是这一世,明明不该是该的那样的。      直到这时候,虞南枫突然颤抖着手扯了扯凤灼华的衣袖:“平阳表姐!那……那宫女怀里头抱着的可是楣姐儿……”      凤灼华被拉回思绪,一抬眼果然就看见一宫女打扮的丫鬟,怀里头紧紧抱着一身粉色蚕丝绣锦袄子的小姑娘,正是本应该在厢房里头午休的楣姐儿。      只是楣姐儿怎么会再外头?      那她的小姨母虞南嘉呢!      凤灼华心头发紧,仿佛是冥冥中被算计一般,她赶紧拉着虞南枫加快步伐,跟着那宫女的身后往厢房方向跑去。      那宫女本是要放了楣姐儿再偷偷离去的,却不想一转身,却是见得神色冰冷站在她身后的平阳公主殿下。      公女吓得一惊,脚下一软跌在了地上:“奴……奴婢给殿……殿下……请安。”      “楣姐儿……”      凤灼华也顾不得那满目惊恐的宫女,她赶紧伸手把楣姐儿抱在怀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瞧得这人是完好无损的,她才略微松了一大口气。      当即凤灼华神色一戾:“谁派你来的!”      宫女浑身发颤,战战兢兢道:“王爷……王爷派奴婢把姑娘给送到王妃哪里去。”      宫女小心翼翼看了凤灼华一眼,又继续道:“大殿里头,太后娘娘似乎与王爷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奴婢……奴婢瞧着恐怕殿里头留着的人是活不成了。”      凤灼华深深看了地上跪着的丫鬟一眼,倒是有几分聪明的:“你与本宫说这些,这是何意?你可是太后的奴婢,难道还希望本宫保了你去……”      当即,那宫婢神色煞白:“殿下,奴婢就求殿下久久奴婢,奴婢无意间听到,太后……太后要对皇上……呜。”      一只冷箭不知从哪处射了出来。      只是一瞬间,那宫婢便惊恐的瞪大了双眸倒了下去,眼里头皆是不敢相信。      就连凤灼华她自己也是浑身冰冷愣在远处。      若是那只箭,对准的是她,而不是那宫女,她还能活得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90 章      凤灼华心里头十分清楚, 若是那冷箭对着的是她, 恐怕此刻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便不是那宫女了。      暗处潜伏着的人究竟是谁!      越想, 她心里头越发的冰凉一片。      偏偏这时候, 根本容不得她怯弱惧怕。      凤灼华死死的把楣姐儿抱在怀里头, 拉着身旁的虞南枫,也顾不得是哪处的厢房, 快速拉开一扇门,便带着虞南枫闯了进去。      凤灼华也是凑巧了, 这屋子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过的,不知为何, 里头打扫得也不勤快, 四处都是厚厚的灰尘, 随着她突兀闯入的动作,细小的尘土带着银色的光斑在屋里头飘得如晨间薄雾一般。      楣姐儿被凤灼华抱在怀里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是小姑娘也是个胆儿大的,眼里头并未有多少害怕的成分,反而是这个年龄孩童少有的冷静。      “平阳……”      “嘘。”凤灼华突然抬手捂住虞南枫的嘴, 示意她别说话。      眼里头透着冷意,正死死的往一处瞧去。      这细细听下来, 果真里头屏风那处传出一丝丝细微的响动声。      凤灼华抬手便把楣姐儿塞到虞南枫的怀里头,轻声耳语道:“你抱着楣姐儿先别动,我去看看!”      “灼华……”虞南枫抱着楣姐儿的手一紧,她不敢出声,但是眼神里头是坚决反对, 更是摇了摇头。      凤灼华安慰似的拍了拍虞南枫的手:“放心……”      今日因为出门上香,凤灼华虽未过多打扮,但是并不是什么轻便的着装,更何况身上带着的配饰,走动间难免会发出极细的声音。      只是待凤灼华走进,里头的动静却也是愈发的大了,她悄悄掏出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脚下一个用力,快速闪了进去,正准备着若是发现情况不妙,她便第一时间下手为强。      然而还不待凤灼华一刀刺下,却是发现那被绑着的人却是她的贴身大宫女春山。      只见此时的春山狼狈不堪,浑身都是黏腻黑黄的泥土,头上的发髻早就散乱成了一团,脸上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受了多重的伤。      凤灼华一愣,不免惊呼道:“春山!”      “呜呜呜……”春山的口中却是被人拿了布条死死的堵住,双手双脚被反绑在了一处,若不是她运气好,听着这般动静,恐怕谁也不知道春山竟被人欺负成了这般模样。      凤灼华颤抖着手,扯了春山口中的布条,声音都是发颤的:“这是怎么回事?安王妃和嬷嬷她们呢?”      春山根本就顾不得自己如今的模样,她赶紧朝着凤灼华道:“殿下,殿下您快些走吧,奴婢求您快些走!是和安长公主要对付您!”      “前儿奴婢瞧着楣姐儿睡了,便想着姐儿等会子醒来要吃些温热的蜜糖水,便问了小沙弥后,准备亲自道厨房里要些去,不想那那处遇到了和安长公主。”      “当时只瞧见和安长公主披头散发,神色疯狂,她一瞧着奴婢便不管不顾的要把奴婢活埋了去,就在和安长公主离去后,奴婢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却是不知是谁把奴婢给救了出来。”      凤灼华听得心尖儿发颤,和安这一身狼狈竟然是和安想要活埋了她。      ……      屏风那处,虞南枫紧紧的抱着楣姐儿,却是见得屋子外头突然一个模糊的黑影闪过,吓得虞南枫心里头一紧,只得抱着楣姐儿往屏风里头去了。      “平阳……”虞南枫颤抖着嗓音。      “怎么?”凤灼华才解了春山身上的绳子,把人给扶起来。      虞南枫眼中尽是惊恐:“外头那死去的宫女好像不见了。”      凤灼华动作一顿:“你看好她们,我出去看看。”      她还不待虞南枫反应过来,就赶紧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厢房的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的确如虞南枫说的那般,地板上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而且地上那一滩血迹也被人悄无声息处理了个赶紧,若不是那一团冲洗的水渍还在,凤灼华都要以为前头发生的事儿就是幻觉。      不知怎么的,她看着外头的水渍,心里头竟然悄悄松了一口气,转头朝虞南枫道:“走吧,我们回去。”      等几人出了门,前头静得听不得一丝动静的外院,此时却是有沙沙的扫撒的声音,她们一路过去,竟然见了好几拨打扮富贵的妇人。      这瞧着,哪里像前头莫名其妙死了一人的地方。      等一行人顺利回了原先小沙弥安排的厢房后,却是发现安王妃虞南嘉昏倒在床榻上,而花嬷嬷与如笑也同样昏睡在一处。      这一看就是被人就迷香给迷晕了的。      至于春山,也许躲过一劫,但是偏偏的运气不好碰到了和安。      凤灼华拿了一条沾了冷水的绣帕,把虞南嘉弄醒后,又用同样的法子把花嬷嬷与如笑弄醒。      三人醒了过来后,皆是一阵模糊,最先反应过来的安王妃,她却是面色大变往四周看去,直到看到了被凤灼华抱在怀里头的楣姐儿后,她才松了一大口气。      这时候,一直安安静静,被凤灼华抱在怀里头不哭不闹的楣姐儿,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嚎啕大哭,伸手就要往安王妃怀里头扑去:“母亲……呜呜呜……”      虽然这时候看着众人都没事,凤灼华紧紧拧着的眉头却是丝毫不见松下来半分,她也不急解释那么多,而是赶紧拿了一身衣服让春山换上。      春山身量比凤灼华高了不少,人是纤瘦高挑的身形,穿上凤灼华的衣服后,只要熟悉凤灼华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不是凤灼华。      春山握着手里头的衣服手心发凉,她看着凤灼华坚决的眸子,更是欲言又止。      等春山换好衣服后,凤灼华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对着虞南嘉与虞南枫道:“你们带着她们先行离去,春山扮作是我的样子,我先留下来。”      “平阳……”虞南嘉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疯了不成?”      然而这一刻,凤灼华的眉眼是眼前所未有的冷冽,她丝毫不带感情的勾起嘴角:“小姨母想要活命便按照我说的去做,楣姐儿可是要与你一处的,也许她们见得春山以为我与你们一处呢?本宫若是悄悄的走了,也许那些人盯上是还是你们!”      虞南嘉却是冷哼一声:“你若是真的想苟且偷生,还用得着用了春山去,直接选了与你身形一般无二的如笑不是更好,你用春山扮作你的样子,无非就是想给他们留下极大的破绽,护了我们去!”      凤灼华同样冷笑:“小姨母,如今可不是矫情的时候,本宫若是一人,还有了活命的法子,若是带上你们一同,那便是累赘!”      “走!现在就走!莫不是要本宫让外头候着的侍卫绑了你去!”      如笑却是突然朝着凤灼华跪了下来:“主子!你与奴婢换一身衣裳,春山姐姐依旧扮作您的样子。”      一旁站着的花嬷嬷欲言又止,的确,如笑这法子才是最好的。      春山伴着凤灼华,而如笑与春山再换一身衣裳,这虚虚实实的才是最稳妥的。      但是凤灼华不想连累其他人,更不想赌那一个万一。      她如今要赌的不是别人,而是同样也在这慈宁寺里头的晏昭廷,赌晏昭廷,究竟是想让她死,还是好好的活着。      要是晏昭廷救,她恐怕是有惊无险,若是不救,那便是九死一生。      前头晏昭廷与太后的话,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正是一丝不落,全被她听了去。      如笑咬牙:“殿下若是不走,奴婢便咬舌头自尽!”      凤灼华冷哼一声:“你倒是个有主意的!你倒是违抗本宫的命令试试看!”      “殿下!”      凤灼华咬牙,抬手狠狠甩了如笑一耳光,厉声道:“滚!”      “殿下……”      “嬷嬷!带她出去!若是不走就绑了出去!”      花嬷嬷知晓凤灼华的脾性,只要殿下决定了是事情,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      而且,花嬷嬷摇了摇头,若是殿下真的有个万一,她同去了便是,这一辈子能碰上这么一个主子,也是万幸之事。      慈宁寺门前,一辆华贵的马车悄无声息离去。      厢房里头,凤灼华深深闭眼,许久后她睁开眼睛,摸出怀里头的一枚暗哨,轻轻吹响。      风吹落叶,四周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许久后,凤灼华突然睁眼对着空气道:“我身边暂时不需要人,你们去保护安王妃与虞家姑娘!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们分毫不伤。”      这是大晋的死侍。      本该在帝王身边的死侍,如今却是怪异的在凤灼华手里头握着。      而死侍最大的用处便是从来不会多一句嘴,更是能在关键时刻以命相抵。      “殿下……”然而这死侍今日却是出奇的出声,这人似乎许久未曾说过话,声音嘶哑如破布:“奴不该多嘴,但是……殿下身边若是没了人……奴!”      “去!不用,剩下是事不用你管,本宫若是不幸死了,那便去不惜一切代价,把驸马杀了给本宫陪葬,毕竟下头清清冷冷,本宫也不想一人……”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更……   ☆、第 91 章   凤灼华算着时辰, 等虞南嘉一行人的马车出了慈宁寺庙山门约十里地后, 她才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 继而慢悠悠起身, 开了厢房的门, 神情平静的往外走去。      此刻已近酉时,太阳将落不落。      慈宁寺恰处半山腰处, 这山岭极高,夕阳金辉撒得遍地都是。      山风一吹, 树影沙沙,这个时间段, 除了夜里要夜宿寺中的香客, 也只零零散散见得几个小沙弥难得空闲下来, 正蹲在一旁的池子里看闲鱼游曳。      凤灼华一袭艳红的衣裙,肩上披着雪白的狐裘披风,桃腮粉面满头珠翠,秀发更是又黑又亮。      抬步穿过金碧辉煌的大殿,看着殿中最大的那座金身佛相, 凤灼华对着下头的莲花蒲团俯身跪下,对着大殿上慈眉善目的神仙闭眼磕头跪拜。      三个响头, 个个都是实打实的磕下,等她起身后额间已然是一片通红,但是凤灼华她根本就没有丝毫在意,而是转身毫不犹豫离去。      此时的夕阳如半颗蛋黄,半数都已经落在了山岭下头。      慈宁寺门前, 虞南嘉留给她的那辆马车是安王府独有的马车,恐怕想着以安王府的标记,若是路上真要出事,那些人恐怕是要多掂量掂量的。      但是她那小姨母怎么想得到,恐怕如今真正要了她性命去的,恐怕却是安王本人。      至于那小打小闹的和安,别说杀她了,和安要是真敢出手,她有的是手段让和安彻底消失。      马车旁依旧守着侍卫,但是其中大部分精锐都已经按照凤灼华的吩咐护送虞南嘉一行人先行离去。      凤灼华瞧着马车上那头戴斗笠遮了大半张脸的车夫,她缩在袖子里的指尖颤了颤,面色极冷,一言不发上了马车。      顷刻间,马车缓缓的往山下驶离。      山路不平,途中多有颠簸,何况虞南嘉这辆车就算是再好,也比不上她那辆晏昭廷亲自给她修整过的马车,这一阵颠簸下来,凤灼华胃里头却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死死的握着袖中藏着的匕首,眉目冰冷,好似根本听不到外头越发呼啸的风声。      马车离开许久,慈宁寺山门出,凤安也悄然在树影下头站了许久,他看着那越行越远直到不见的马车,嘴角一勾,像是告别一般对着夕阳最后的余晖挥了挥手:“小灼华若还是那年那个乖乖听话的好孩子,那该是有多讨喜,偏偏的,你千不该万不该去跟皇叔真最上头那个位置。”      “当真以为有了晏昭廷这个靠山,就万事安稳了?”      凤安眼里头扬起淡淡的讥讽,抬手从衣袖中掏出一块小小的玉牌,递给跪在身前的人道:“那位小殿下前头可是给佛祖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的,你们给我好生照顾着,万一神明保佑又命大一回,你们也都不用本本王回来了!”      “是!”那蒙面的黑衣人,眼神快速一闪而过,却也是恭恭敬敬接了玉牌,不一会儿工夫便带着人消失在慈宁死的山门前。      ……      马车依旧在道上不紧不慢的行驶,就在凤灼华再次忍过那一拨恶心的时候,突然间空气中响起一声极为尖锐的哨声。      凤灼华浑身一颤,一下子全身绷紧,死死的握着袖中里头的匕首。      马车车厢突然一阵摇晃,砰的一声停了下来。      “来了!”凤灼华心中一紧。      “杀……!”这一声冷冽的‘杀’也不知是从谁口中响起的,下一瞬间便是利刃碰撞在一处的声音。      接着滚烫的鲜血仿若是泼出去一般,顷刻间便撒满在车帘子上头。      马车里头凤灼华一声,正要掀开帘子出去。      而然,外头那声极为熟悉的声音突然想到:“别动,乖乖呆在里头。”      凤灼华浑身一僵,死死的咬着唇,她抬手的动作便当即僵住,眼里头讥讽神色一闪而过:“驸马这是来作何?与安王一同夺取本宫性命的么?”      外头沉默许久。      就在凤灼华以为外头的男人不会再继续开口的时候,却听得晏昭廷一声极深的叹息声:“殿下,臣与殿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      “误会。”      凤灼华声音冷得提高不少:“驸马倒是说说何种误会?当年本宫想嫁给你,想与你联姻,的确是存了私心的,可是后头我们之间好歹也是好过一些时日的。”      “怎么的?如今被本宫识破,驸马娶了本宫也不过是存着利用的心思,到了驸马口中就冠冕堂皇的成了误会?驸马倒是好大的脸面!”      晏昭廷在外头似乎抵御得格外艰难,不一会儿他的气息就变得稍微有一些些子喘。      厮杀声依旧在持续,外头的刺客似乎成千上百人之多,凤灼华在马车里头,马车是车窗不知何时被人从外头封死了。      她也不知晏昭廷究竟是带了多少人来。      打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而被困在马车里的凤灼华,她与外头的厮杀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直到后头一声似乎的五谷的惊呼声:“主子。”      这时候,凤灼华的心才跟着一提一紧,呼吸在不知觉间都重了起来。      后头听得晏昭廷一声极为冷淡的:“无碍”,她才心神渐松,不知觉间松了一大口气。      就在凤灼华这一口气还未松完的时候,又是一声极为尖锐的哨声。      这时候外头似乎又有另外一批人马加入,也不知是那方的人突然乱了阵脚,更是命悬一线之间夹杂着格外恶毒的咒骂声。      自从那波人马加入之后,一直只守不攻晏昭廷这一方人马,开始迅速反守为攻。      压倒性的战局,不一会儿功夫便快速结束。      守在马车外头的晏昭廷不知何时离去,帘子一掀,外头已经燃了熊熊火把。      站在马车的车辕上头,远远的凤灼华竟然看到了一个刺客打扮浑身黑衣的男人,正一言不发的单膝跪在晏昭廷身前,在她掀开帘子出来的时候,似乎极小心的,抬了眼角的余光轻轻扫了她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凤灼华愣住,她眯着眼睛细细看着,那个男人竟然与她父皇眉宇间有着四五分相像,身形颀长高挑,哪怕跪在晏昭廷身前依旧器宇不凡。      凤灼华心下渐冷,她默不作声从车辕上跳了下去,也并没有往晏昭廷那处走去。      起初晏昭廷也只是抬眼淡淡扫了凤灼华一眼,以为如今只不过是姑娘家闹闹小性子,后头的事情等他想了法子解释清楚了才好。      只是有些事情,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解释的,比如眼前跪着的这个男人,他的印象里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何时偷偷养了这么一个死侍,就如今日大殿中太后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年初时他与凤灼华成婚,在晏昭廷的印象中,这门婚事不是他自己用尽手段,暗中苦苦求来的,但是到了太后口中就变成了不知何时与宁国公府的合作,赵晏两族间密不可分的关系。      似乎,事情从五年前,他那次重伤之后,记忆中的事情便开始出现了偏差。      晏昭廷眉头深深一拧,正要挥手让身前跪着的男人退下。      然而那个跪着的人,他却是突然惊恐的站起身子,眸光直直朝着远去看去。      晏昭廷心下无由一空,转身向后看去。      却是不知何时,凤灼华站在这半山腰处,一块凸出向外的山岩上头。      此时秋风冷冽,火光下她柔美的身段儿影影绰绰,正身子背对着身后的深渊,眼里头似乎带着光笑盈盈的瞧着他。      这一刻,晏昭廷目眦尽裂,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就要往那处奔去。      然而在还有十来步距离的时候,凤灼华突然再后退半步,抬手对着空气中晏昭廷的方向点了点:“驸马若是再敢前进一步,本宫便也就后退一步。”      凤灼华这般说着的时候,一只脚已经悬空伸向外头,她只要轻轻往身后一倒下,也许就是永别。      山谷荡起山风,风里头挡着凤灼华不甘的咆哮声:“晏昭廷本宫累了,累极了,你可知道那深渊里头有多冷,有多顾忌,求生不得求死不得,魂魄更是无处归去……”      “那还不如本宫死了后,你替本宫收尸,也全了上一世本宫的那点子惦记。”      这谁也听不懂的话,晏昭廷手脚发凉,脑海中头痛欲裂,一帧帧画面在他记忆里头不停闪过,又不停的消失,整颗心脏痛到,像是要被人给活生生的捏爆一般。      他忍着那股子似乎要把他给活生生劈开了的痛,晏昭廷被在身后的手,悄然握住腰间藏着的一根软鞭。      突然的,晏昭廷脚下一动,以极快的速度对着凤灼华冲了过去……      凤灼华也同在这一刻纵身,往身后跳了下去。      “殿下,说好的长命百岁,殿下怎么能食言。”晏昭廷也跟着凤灼华一同跳下,他甩出腰间缠着的软鞭,接着那股里把人给拉了回来,死死的在怀中搂紧。      一手扯出皂角靴中藏着的匕首,对着坚硬的山岩狠狠的刺了下去,往下掉的二人也只是略微停了一息,又接着往下坠落下去。      而凤灼华再晏昭廷怀里头不停挣扎,挣扎间她不知从晏昭廷怀中扯落了什么,在她坠地晕死过去的那一瞬间,那似乎是一张巴掌大帕子的小东西,被她死死的握在手掌心里头。      这一路下坠,晏昭廷一手死死箍着怀中不安分的人,一手握着匕首一处往山崖缝隙里刺入,万幸加上悬崖上草木茂盛,坠地的那一瞬间他毫不犹豫把自己垫在下头。      这猛地冲撞中,谁让没有要了他一条命,但是背上恐怕也没有一片是完好的地方。      当场晏昭廷便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似乎即将要晕死过去,然而他又是眼皮子一颤,咬牙醒了过来。      晏昭廷抬起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试了试凤灼华的鼻息,他深深松了一口大气,深深闭眼。      等晏昭廷再次从新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的眼神放入硬生生老了十岁不止,而后抱着怀中的凤灼华,像是抱着什么举世珍宝一般。      晏昭廷脑袋嗑在凤灼华娇嫩的脖颈间,竟是压抑的哭出声来,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极致庆幸。      这一刻晏昭廷哭得像个孩子,这个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软过一分的男人,边疆疾苦,也从未抱怨过一次的男人。      他抱着怀中的公主,声音嘶哑哽咽:“殿下……”      “臣,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这章算昨天的哈,昨天出了点小意外) 今天晚上还有更新的。 (此章为定时更新……咕咕~)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二三步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2 章      这场惊变也只发生在刹那之间。      崖上的众人还不及反应, 这场间最尊贵不过的两位主子便已经双双跳了下去。      山崖间寒风呼啸, 这一刻五谷与丰登二人只觉得这夜里的秋风冷的出奇, 耳际间皆是嗡嗡嗡的轰鸣声。      ……      深夜, 哪怕打着火把, 崖谷下头依旧是漆黑一片,火光也只能勉强照近身旁莫约一米左右的距离, 当五谷丰登一行人找到晏昭廷与凤灼华二人时候。      之见得漆黑一片的山谷下头,男人抱着怀中生死不知的娇娘, 头颅低垂,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吓人。      五谷见得自家主子那般模样, 心头微震, 连举着火把的手都是颤抖的, 就担心着那位主子娘娘会不会万一有个不好,若是真的那般,恐怕最后这汴京城里头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等第二日众人回到宁国公府慎独居里头的时候,已然到了第二日清晨。      凤灼华带着丫鬟婆子出门上香一夜未归,这事儿自然也是早早的就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头。      那时候老夫人崔氏才将将睡下, 得了凤灼华一夜未归的消息后,她竟然是喜得一夜未睡, 夜里头更是吃了小半碗燕窝粥,靠在枕子上笑眯眯的让身旁的伺候的妈妈们陪着说话。      崔老夫拉着贴身伺候的妈妈几户说了半夜的话,到了后头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她才若有所思的拉着那妈妈的手迷糊道:“这位公主小娘娘恐怕是路上遇着什么险了,你倒是说说她还回不回得来, 前儿虽然老身对于娶皇家出生的公主,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如今想来,哼……娶来之后不是折腾我这把老骨头,让我难堪呢,如今倒是好了,哪怕她就算是命大回来了,这外头山林一夜未归失了名节的事,就算她是皇家公主又如何,好歹也是一个拿捏她的把柄。”      老夫人这番话说得得意洋洋,仿若是这事儿真是就能如她所愿那般。      她莫不是忘了,大晋曾经的那些公主,就算是光明正大的养几个面首也是敢的!      老夫人的笑容还未受,便听得外头丫鬟匆忙禀告:“老夫人,世子爷回来了。”      “昭哥儿回来了?”老太太一愣,又赶紧问,“那外头出去寻的人,可有说他是否带着殿下一同回来的。”      “回老夫人,奴婢不知,奴婢知前儿世子爷回来,国公爷听了消息已经第一时间去了,可是如今慎独居里头守得严严实实,别说奴婢了,就是连国公爷亲自上前,也未得进去半步!”      这倒是奇怪了,老夫人崔氏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一吵一闹的,她的睡意顿时消了大半,心里揣着事儿,就抓心挠肝的难受,这没了法子也得来来回回的折腾下头的人。      慎独居正房里头。      晏昭廷瞧着睡梦中也依旧不安稳的人,额头有轻微的擦伤,眉眼依旧如同他当年最深刻的记忆里头那般,琼姿花貌、端丽冠绝的人间绝色。      只是峰回路转,他失了五年的记忆,随着这悬崖一跳却也都通通找了回来。      晏昭廷额心轻轻抵在凤灼华的脖颈上,整个人半跪在脚踏上头,以最虔诚的目光看着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人儿。      造化弄人,他自六岁那一年,生母去世高烧不止,继而有了前世的记忆之后,便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定要提前布局,不让她那么辛苦,安安稳稳以最风光的姿态把她求娶回家便是。      却是不想五年前也就是二十岁那一年,他却因为一场意外忘了这一世二十年间所布置的一切事情,脑海里头独留的却是前辈子二十岁之前的事情。      所以兜兜转转,赐婚求娶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幸而他哪怕失了这一世二十年间的事儿,至少心里头却是牢牢记得那份夙愿。      想到这里……      “主子,安定侯府老夫人来了……”这时候外头的声音恭敬道。      晏昭廷抚着凤灼华眉心的指尖颤了颤,而后闭眼深深吸了口气,等他再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此刻眼里头的任何情绪都被他掩了去。      除了那双眼眸,猩红得吓人外,瞧不出任何不妥之色。      “外祖母……”晏昭廷亲自迎了出去,对着老太太深深鞠躬,“外孙儿不孝,今日之事外孙儿又要麻烦外祖母。”      安定侯府的康老夫人瞧着晏昭廷浑身狼狈的样儿,她也是大惊,当即便红了眼眶哭道:“你这都是遇着什么冤孽债!”      “日前的那一身皮肉都不见得养好,如今又弄了这么个一身伤回来,你就不能念着你那早早便走了的狠心母亲,少这么往死了去折腾自己。”      康老夫人心里头头疼又气,她实在气不过抬手狠狠的垂了晏昭廷一下。      这毫无防备的一下,晏昭廷却是轻哼一声,康老夫吓得急急抬眼瞧去,才发现晏昭廷左手手臂正以极不正常的姿势扭着。      “昭哥儿手臂这是怎么了?”老夫人吓得嗓音都是颤着的。      夜里回来得匆忙,晏昭廷根本就来不及去查看自己是否有哪处受伤,如今一瞧,才发先是左臂的手肘处已然脱臼了。      晏昭廷也不在意,他咬牙闷哼一声,抬起右手往那关节处一捏一正,却是面无表情的把自己脱臼的手臂给扭了回来。      这一同丝毫不把自己当人对待的骚操作,看得看老夫人心尖儿发颤,面色白了又白,侧头不忘晏昭廷身上看去,而是咬牙转了话题道:“天还未亮呢,你便把老婆子我给叫了过来,可是你心尖儿上那位也一同出事了?”      晏昭廷对着康老夫人深深一拜:“吾妻今日劳烦外祖母了。”      老夫人看着晏昭廷对凤灼华的心疼样儿,又想着自己这个疼到骨子里头,比亲孙子更得她惦记的孩子,自从跟了这位宫里头的殿下成婚后,这一年间便是麻烦不断。      若说今日康老夫人心里头没有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康老夫人进了屋子里头,等她撩开床榻上的纱帐一瞧。      只见姑娘家虽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但脸上依旧有细微的擦伤,额头更是不知磕到了何处,红肿了一大片,看着好不吓人。      等康老夫人抬手一号脉,她先是轻轻咦了一声,神色正了正,继而磕眼再次异常仔细的探了一次凤灼华的脉搏。      顷刻间,康老夫人眼里不自觉柔了神色,眼里头带出了丝丝笑意:“昭哥儿,殿下这是有身孕了,你马上就要为人父了。”      站在康老夫人身后的晏昭廷愣愣的看着床榻上的人儿,他脚下突然一软,眼前一阵晕眩,失手打翻了桌上的果盘。      康老夫人听得动静,转身却发现这个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男人的外孙,此刻双手捂脸,指缝间似有水光滑落。      那副隐忍更是喜极而泣的模样,看得康老夫人似乎有人拿了尖刀挖了她心头肉一般疼。      男儿有泪不轻弹,今日晏昭廷却是硬生生哭了两次,一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还有这一次,仿若是期盼多年的蜜果。      “你这孩子……”康老夫深深一叹,自个儿起身往外间走去,“我这写了方子,你让下头的人熬了去,等会子吃了药,估摸着半个时辰也就醒来。”      “只是……”老夫人声音一顿,“如今殿下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前头没伤着腹中胎儿是运气好,后头可是要细细的养着才好。”      晏昭廷应得语无伦次,这一刻他期待着凤灼华醒来,能亲口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但是心里头却又是无由忐忑。      因为晏昭廷心里头确定,凤灼华也一定回来的。      他前辈子深爱的,这辈子更加深爱的女孩儿,晏昭廷根本不知要以怎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她。      是要先瞒着他已经回来了,还是与凤灼华坦诚?      正在晏昭廷举棋不定的时候,他握着的那只娇软的小手微微一颤,床榻上的人儿却是睁开了双眼。      晏昭廷浑身一僵:“灼儿……我……”      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凤灼华那只被他大掌包裹着的小拳头却是微微一挣,从晏昭廷手心里头挣脱出来,拳头举到了晏昭廷眼前……      凤灼华张开手掌心,掌心里头却是那一方死死的被她握着,握了一夜的,不过巴掌大小的小帕。      那方帕,是晏昭廷佩戴了近乎二十年的贴身之物,还是当年他重生回来那一年,小小的身子思念成疾,没日没夜偷偷的画着她的肖像。      后来在当年离开汴京城时烧毁了所有,只留下这一方画着那年她新婚之夜的方帕。      “灼儿……”      凤灼华睁开眼睛,眼眸里头是令晏昭廷心颤的平静无波,然而那泪水却是如决堤一般滚滚而下:“你回来了是不是?”      “你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当年为什么要让我离开,为什么不来救我……那下头可冷了,晏昭廷你知道吗?”      “灼儿……”晏昭廷伸手要去抱她。      凤灼华却是蜷缩着被子,躲进了床榻里头,她悲哀道:“驸马可知当初本宫临死前想着什么?”      “本宫想着,从此生生世世与你生不相见,死不同穴才好。”      凤灼华狠狠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讥讽自嘲道:“呵~谁能想到你也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咕出来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未来可期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3 章      晏昭廷抬手想抹去凤灼华眼角挂着的泪水, 不想抬头见得姑娘家眼底那一抹倔色与恨意。      这一瞬间, 他只觉得心头一揪, 指尖发颤, 却是连丝毫违了她意愿的勇气都没有。      前头刚得知她有孕的喜悦, 如今晏昭廷再对上凤灼华那冰凉至极的眼神,他心头就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 那透入骨髓的寒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脚踏上男人翻身而起,瞧着裹着锦被紧紧的缩在床榻最里头的凤灼华, 晏昭廷的眼神暗了暗,心尖刺痛如被人折磨着刀刀凌迟一般。      他本想抬手揉揉姑娘家毛茸茸的脑袋, 一抬手却再次对上凤灼华那戒备至极的眼神, 晏昭廷只觉得喉间一甜, 口腔里头一股子血腥味儿。      为了不让床榻上的人儿发现异常,晏昭廷往后退了数步,声音压抑着千般情绪道:“我……让康外祖母陪着你……好生歇息。”      晏昭廷说完后,转身步伐微微踉跄,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床榻上, 凤灼华木愣愣盯着手里头那方巴掌大小的锦帕,整个人以最无助的姿势蜷缩在一处, 眼里头似笑非笑,想着在她毫不犹豫转身跳下崖底时,晏昭廷那跟着的不顾一切的一跳。      凤灼华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膝头,嚎啕大哭,就像如受伤后最无助的小兽那般。      屋子里头, 一声轻叹。      却是康老夫人提着食盒从外头走了进来,她瞧着榻上蜷缩在一处,双眼哭得红肿不堪的姑娘,赶紧放了食盒,又转身拧了温热的帕子递给凤灼华。      康老夫人柔声道:“殿下,擦擦眼睛,莫要哭坏了眼睛才好。”      “老婆子也不知殿下与我那不孝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老婆子瞧着,我昭廷那傻孩子,若是真要伤了你的心,他定是万万舍不得的。”      “有些事儿,也许并不像殿下眼睛看见的那般……他若是不知事儿,惹了你生气,你便是多打他几下也是使得的。”      凤灼华接过康老夫人递上来的帕子,那双眼睛此刻湿漉漉的,难得少了往日里那不自觉间的冷眼,反而瞧着令人心头一软,格外疼惜去。      滚烫的帕子被凤灼华盖在眼睛上头,她疲惫低声一叹。      凤灼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扯了眼睛上盖着的帕子,眸光灼灼盯着康老夫道:“康外祖母,我若是真的与驸马和离,外祖母日后可会不疼了我去?”      康老夫人心头一惊,她抬眼对上凤灼华那双极为认真的眼睛,老太太装着没听明白的样子道:“这汴京城里所有人可都知道,我家那昭哥儿是殿下你亲自闹死闹活的求来的,这说不要便不要了,日后殿下多没面子?”      凤灼华双手揪着手里头已经凉透了的帕子,沉默许久,又拿了那帕子盖了眼睛上头,闷声闷气道:“昭廷他回来了,我……怕了,不如离了,我到宫里头护我阿弟一辈子,若是阿弟不争气,我便效仿前朝女皇!”      康老夫吸了好大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又气又急的盯着凤灼华道:“平阳殿下你到底是好狠的心,莫不是因为如今有了腹中孩儿的为依仗,以此来挟制住昭廷?”      腹中孩儿……?      凤灼华听得康老夫人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僵住,仓惶扯下脸上盖着的帕子,抬手扯开团团裹住自己的锦被,她不可置信的盯着康老夫人:“外祖母,你……前……前头可是说了什么?”      康老夫看着凤灼华白着那巴掌大的小脸,床榻上探出了半个身子,又紧张又焦急丝毫不像是作假的样子,她大惊:“前头昭廷未曾与你说,你怀里身子的事情?”      凤灼华木愣愣的摇了摇头,这一刻她眼里头似乎带着星辉,显得明亮极了。      这时候她又小心翼翼的捂着腹部,看着康老夫人小心翼翼道:“那我从慈宁寺半山腰处的山崖上头跳下去,这孩子可又大碍?”      前头究竟发生了什么,慎独居里头伺候着的都是口风极严的。      当即康老夫人唬了一大跳,她赶紧双手合十道了一声:“祖宗保佑”      “我让小厨房的人给你熬了鸡汤,你这孩子也是万幸,那么高的山崖子摔下去,竟然只是额头和上肩膀上擦破了一点油皮,也真是神仙保佑了”      想着山崖上那个男人义无反顾的一幕,凤灼华心里头抽了抽,这会子也不知为什么,往日极少哭的她,又红了眼眶。      也只得低头接过康老夫亲自端过来的鸡汤,借着喝汤的样子掩饰过去。      等她喝了暖暖的鸡汤后,看着她又食欲,康老夫又吩咐小厨房熬了一碗炖得软烂的燕窝小米粥。      再加小半碗燕窝小米粥下去,凤灼华眼皮子渐沉。      康老夫见状,赶紧拿了她手上端着的玉盏子,扶着人在床榻上躺下去了。      凤灼华却是不知,实则那粥里头,康老夫人不放心,又添了一份安神的药材下去。      等凤灼华熟睡后,康老夫人又在她床榻上站了半晌,抬手给她掖了掖被角,深深一叹:“看着是滔天富贵日子,想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外头晏昭廷等得焦急。      等老夫人出来的时候,见得他都过了这般久了,身上的衣裳还是如回来那般,浑身狼狈,看着却是本宫就忘了自己受了多重的伤。      “外祖母,灼儿可是如何?”      康老夫人瞧着晏昭廷那没出息的样儿,不禁摇了摇头,晏家男人倒是难得出了晏昭廷这么一个情种。      “前头喂了大半碗鸡汤,又劝着喝了小半碗我添了几味安神药材的燕窝小米粥,这会子已经睡了。”老夫人抬手戳了戳晏昭廷,“倒是你,你这一身狼狈,也不见她瞧在眼里头会心疼了去,前头还与我说要和离呢。”      “昭哥儿,你倒是说说,你家那媳妇,前头老婆子瞧着也是喜欢的,你倒是如何把她伤成如今这般?倒是像活生生的把小姑娘的心给掏没了。”      晏昭廷眼中神色一暗,不过是二十五岁的面庞上,竟是带上了四五十岁人才有的沧桑,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而是脚步踉跄去了书房。      那日过后。      整整三日,晏昭廷都把他自己给关在慎独居的书房里头。      就连平日里近身伺候的五谷丰登二人都不曾瞧见他一回,这其中唯一进出过书房的竟然是那日刺客当中,突然叛变的刺客头子。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就算是掌控这一手消息情报的五谷也弄不清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是这人行踪诡异得紧,五谷竟有一次无意中瞧着,他消失在大晋的皇宫里头。      三日时间。      春山、如笑还有花嬷嬷都从外头被接回了慎独居的院子里,至于楣姐儿,凤灼华不放心,转念一想,倒是直接把孩子留在虞家,让虞南枫那个小姑娘给照顾这。      三人回来当日,便直挺挺的跪在凤灼华的院子里头。      如今秋风一吹,转眼间道路初冬。      虽比不得腊月里头的天寒地冻,到底哪怕外头日头再大,地上依旧冷得吓人。      凤灼华被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身上依旧没有什么力气,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当场便甩了手里端着的羊乳羹,冷着眉眼:“你们这是作何,本宫又不曾问罪你们?”      花嬷嬷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这一辈子的眼泪,前半生几乎都蹉跎在深宫里头的,如今头上夹着银丝,本该当儿孙满堂想天伦之乐的老太太,这时候却是跪在凤灼华跟前哭得撕心裂肺:“老奴该死,老奴有罪!”      凤灼华搭着小丫鬟的手,嘴角一勾,却是小的眼角眉梢都是冷的:“本宫都未曾开口,嬷嬷竟然给要自己定罪?那便定了便是,日后本宫肚子里头这孩子生孩子哟,也不知道嬷嬷还想不想在本宫身前伺候着。”      花嬷嬷哭声一顿,却是不敢相信抬头,眼里是剧烈的欢喜。      她战战兢兢伺候大的姑娘,如今要当母亲了。      花嬷嬷开心得几乎忘了哭,她踌躇半晌:“殿下……”      “嬷嬷起来吧,日后还要多劳累嬷嬷……你们也起来吧。”      三人起身,瞧着外头风大,如今凤灼华有孕,又怕她吹坏了身子。      又赶紧把她给劝着回来烧着暖暖地龙的室内。      花嬷嬷则是忙活着,要去小厨房里给凤灼华弄吃的。      凤灼华看来一眼欲言又止的春山,她对如笑道:“如笑,你去看看三皇子可是回来了。”      “哎,奴婢这就去。”      如笑出了门后,凤灼华才看着欲言又止的春山道:“可是心里头藏着什么事儿,你倒是与我说说。”      然而春山却是噗通一声,跪在凤灼华身前,神色惨白:“殿下,奴婢该死!”      凤灼华端着新端来的牛乳羹慢慢的喝着:“你倒是说说,你这丫鬟一向谨慎,倒是做了什么让你觉得该死的事儿?”      春山惨白着一张脸:“殿下知晓奴婢的,奴婢家中祖父本是国子监的老先生,后来……后来家中遭难,被贬了奴籍。”      凤灼华点了点头:“这些个,你到我身边伺候的时候,本宫便知晓了。”      然而春山却是摇了摇头:“奴婢祖父曾经是安王的启蒙老师,而且家中在奴婢四岁那年来了一哥哥,三年后,家中落难,奴婢的哥哥便失踪了……奴婢……奴婢前些日在慈宁寺瞧见家中哥哥了!”      春山突然深深闭眼。      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呢喃道:“他……他与皇上有着四分相像!”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不争气的鹿回来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稻稻、狐意、么么爱土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一二三步 10瓶;鹿阿玥? 7瓶;杏花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4 章      屋子里头安静极了。      春山浑身仿若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她雪白娇嫩的拳头握得死死的, 低垂着脑袋泣声道:“殿下, 这是奴婢的错, 奴婢自小便知晓奴婢那哥哥并不是当初家父亲生的, 但是并未多想。”      “后头奴婢家中遭了难,全家被下大狱放逐, 除了那生死不知的哥哥来外,奴婢全家上下都是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后来奴婢进宫为奴, 得幸被殿下瞧中捡了这十多年好活,自然家中的事奴婢便早早的把那些诡异之处烂在了肚子里头。”      春山凄惨一笑, 愧疚的瞧着上头端着一盏子牛乳羹独自发愣的凤灼华。      “殿下, 奴婢那日在慈宁寺中被和安长公主命人活埋, 便是有人在和安长公主走后,把奴婢从慈宁寺后山的土里给挖出来的。”      春山眼中带着回忆:“那真的是奴婢父亲收养的哥哥,因为他手上有一块疤痕,是小时候为了救奴婢时伤到的,那时候家中脾性极好的父亲, 因为这事儿竟是狠狠的责罚了奴婢一番。”      “如今奴婢那哥哥哪怕是长大了,奴婢依旧是认得的, 只是……”春山拳头握得死死的,说出的话,却是寒得连她自己都发颤,“只是……奴婢也不知为何哥哥会与皇上有着四分相……”像。      春山口中最后一个字被凤灼华硬生生打断。      “唔……”春山惊得瞪大了双眼,她看着突然扔了手中牛乳羹, 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的凤灼华。      明显春山被凤灼华的举动愣住。      凤灼华另一只手却是安慰的摸了摸春山的脑袋:“本宫知晓了,这事儿你便烂在肚子里头,既然你也说了,那所谓的哥哥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那么你便当做家中并无这人,至于当初你家中的遭难,日后这仇,本宫总会找了机会帮你报去。”      春山对于凤灼华的话依旧是愣神,她本以为这番话后,自家主子会与她离了心,或者早早的把她给打发到外头去伺候。      却不想自家主子一言一行,却已经是早早的就为她给打算好了。      “好了……”凤灼华拍了拍春山的手,亲手扶了她起身,“你去洗漱一番,莫要被人看出不妥来,日后还是再屋里好好的伺候本宫便是,其他的事儿,本宫日后再与你做主。”      等春山走后,凤灼华才叫了小丫鬟进来伺候,把前头她失守打翻在地上的牛乳羹给收拾赶紧。      这头,春山走后如笑恰巧从外头回来。      如笑看着地上的盏碎一惊:“殿下可是伤着了?”      “无碍,如今身子还有些虚,本宫又让春山去小厨房要了一盏子来,三皇子可是如何说?今夜他要与本宫一同用晚膳吗?”      如笑当即便笑着道:“三殿下与奴婢说了,定是要来的。”      凤灼华想着许久不见的阿弟,她眼中荡起淡淡的暖意,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阿弟她可没算是白疼了这些年去。      只是自从阿弟出宫后,行踪总是隐秘,这大半年间,她与阿弟相见的次数竟然也只是零星几次而已,只是每次相见,阿弟给她的变化都是极大的。      如今算起来也是时隔三个月了,想到晚膳,凤灼华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理清那个与她父皇相像的神秘男人的身份。      如果凤灼华猜得没错,这人恐怕是当年太后所生的,那个据说一出生便夭折了的皇子。      只是前世那个所谓是死胎的皇子便是一直活着吗?或者说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偷偷的活着。      若是按着年龄算的话,那个孩子应该是与晏昭廷同岁。      想着这些凤灼华往里间走的步伐一顿,她转而带着如笑往外头走去。      慎独居书房里头。      一座屏风相隔。      晏昭廷背着手站在屏风那头,里头也未曾点灯,他已经把自己关在里头整整三日,外头五谷与丰登急得嘴上都起了一撩的水泡,也依旧是无可奈何。      偏偏的书房里头那位主子,仿若是折磨自己般,那日落在崖下头的衣裳都整整三日了,也不见得他换洗,恐怕身上的伤口却是连药都未曾涂抹的。      康老夫人三日前在花嬷嬷回府后,便被晏昭廷派人给送回了安定侯府。      这三日里,五谷丰登不是未曾想过要去主院把那位公主小娘娘给请过来,但是他们主子这人,就像是长在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不过是几句话,便让他们歇了那心思。      恰巧这时候,那日的刺客头子也不知从哪处翻墙进来。      本来看着那位叛变刺客头子极为不爽的五谷,则是像看到救星一般,慌忙间就要把他给请进去。      慌忙间这个叫做凤初九的男人手里头就被五谷给塞了一个满当当的食盒,推到了晏昭廷的书房里头。      书房里,凤初九单膝跪在屏风外头,脚边放着食盒:“主子。”      似乎许久未曾说话,晏昭廷的声音极哑:“你并不用这般叫我,我不过是当年顺手救了你一回命罢了。”      “我也你如今也清楚,我当初救你的原因,说来说去我救你,请人教你学识与功夫,也只不过是把你当做一枚极好利用的棋子罢了,把你放在安王手中,若不是你自己争气,能不能活到如今都是命数。”      下头,这个叫做凤初九的刺客头子跪得笔直,他眼皮子微微磕着,眼底似乎有光在闪动。      虽然晏昭廷这般说,但是他跪着的动作丝毫也未曾动过一分。      “当年你从哪些人手中救下我,便是救下我的命,救命之恩自当是无法回报。”凤初九这话说的不卑不亢,虽然也是跪在地上头,却丝毫看不出低人一等了去。      晏昭廷透过屏风处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他突然出声道;“你可知你的真实身份?”      也就是这个时候,凤初九的身子才微微一僵,极为隐忍深深闭眼:“属下知晓的,从知事起曾家老太爷便是让我知晓的,我不过是当年宫斗的牺牲品罢了。”      “只可惜当年事发,也是我害了曾家满门,若不是我,春山也不会那般……初九这个名儿便是曾家老太爷亲自给我取的,却不曾想到,我这个灾星二月初九降世,却也是害得两年后的二月初九,曾家满门遭难。”      凤初九他心里头冷笑,他能是什么身份,自己不过是个灾星。      本该是先帝最小的幺儿,却因为各房势力争夺,他不过才一出生便被人害了去。      当初他这个‘死胎’,若不是国子监的那位老先生起了善念,偷偷把他给救下,恐怕他真的就被当做是死胎给草草葬了去。      只是……      恐怕他注定出生便是个祸害。      谁说不是呢,安王是先帝最为从爱的幼子,偏偏先帝前头的几任皇后都未曾给他诞下一儿半女的,偏偏他是皇后的肚子里出来的。      若是按照大晋的规矩,若无嫡子,则是长子继承皇位,或者先帝留在诏书选择最有希望的孩子。      偏偏他这个嫡子却是打乱了所有人的算盘,因为按照大晋规矩,若是有了嫡子,则是无论嫡子年长或是年幼,那自当是该由嫡子继承皇位的。      所以,他生来就是挡了别人的道路的灾星。      待晏昭廷还要在继续说什么时候,外头隐隐约约一声五谷的惊呼声:“殿下。”      “你们家主子呢?”      “在……在书房里头……殿下可要进去。”这依旧是五谷的声音。      ……      接着外头一阵细细的脚步声,步伐在书房的门前停了下来。      当即,屏风那头,晏昭廷呼吸顿住,双手不自觉握拳,眼中是隐忍更是渴望,那情绪激得他双目刺红,若不是自小定力够好,这会子指不定已经是冲出去了。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啊,于他而言仿若是隔世未见,却如游子般,有种近乡情怯。      外头的门被人毫无预兆推开,凤灼华身后的两个丫鬟,如笑与春山一左一右侯在外头。      凤初九惊慌回头,他眸光直直掠过凤灼华,死死的盯在不远处的春山身上。      眼里头是痛苦,更是思念与不舍。      但是碍于如今的身份,还是春山的安全,他也只得死死忍下。      就在凤灼华走过他身旁,凤初九正要悄悄松一口气的时候,凤灼华往屏风那处走到脚步却是突然一顿,慢悠悠转身瞧了他半晌:“今儿真是巧了,本宫还想着要亲自瞧了瞧你去,没想到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然而接下来凤灼华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凤初九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因为凤灼华说:“没想到,赵家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真是与本宫父皇有着七分相似的脸面,不过如今本宫是得叫你一声小皇叔,还是叫你一声曾家公子?”      凤灼华轻声一笑,也不管那凤初九面色如何,便慢悠悠的往屏风那头走去。      正当凤灼华要一步饶过屏风的时候。      “灼儿……”屏风那头晏昭廷突然出声阻止,“我如今这般样子灼儿还是莫要见了才好。”      凤灼华冷笑一声:“你这是做了多少亏心是,整整躲了本宫三日还不自足?非要本宫亲自来捉?”      晏昭廷的声音却是微苦:“我以为灼儿,此生定是都不再想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95 章   正当凤灼华咬牙, 要一步跨过屏风的时候。      屏风外头, 那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终究隐忍不住。      只听得后头一声叹息…………      凤灼华余光扫过, 地上跪着的人猛然间起身, 因着起身姿势太猛, 他又是又慌又急,便一下子撞到了身旁的博古架。      顷刻间撞得那架子一摇晃, 上头摆着的书册翻了几本在地上。      那人根本不顾得,几乎是疯了一般的夺门而出, 往外头候着的宫女春山身前走去。      “春山……”凤初九袖中拳头握得死紧,此刻心头疯狂叫嚣, 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近在咫尺的姑娘搂紧在怀中。      但到底凤初九脑海中一丝理智依旧尚存, 他只得硬生生顿住步子, 紧紧的盯着书房门前,深深垂了脑袋,身形发颤的春山。      春山巴掌大的小脸瞬间苍白,浑身上下都是无法掩饰的惊慌。      ……      书房里头。      凤灼华从里间瞧过去,打一眼便看着是这一副情景。      春山慌乱如小鹿, 而那个男人却也是好大的胆子,虽然极力克制, 谁瞧不出来他眼里头那股子情绪,若是无人的地儿,恐怕此刻春山便在他怀中,怎么也挣扎不出的。      前头凤灼华不过以为二人间是兄妹情深而已,如今瞧着恐怕并不是她想的那一回事儿。      这凤初九也真是够大胆儿的, 当着她的面儿,却是明目张胆的惦记着被她护着的姑娘。      凤灼华眼神闪了闪,一手扶着屏风,一手朝着春山招了招手道:“春山……”      春山浑身发紧,她战战兢兢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殿……殿下……”      这傻丫头。      凤灼华无奈一笑:“你去吧,带这位大人去驸马爷书房后头的客用的小厢房歇着,若是得了空儿,你们二人间说说话儿,也是妥当的。”      春山惊讶抬头,先是不解于凤灼华的吩咐,而后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感激的对凤灼华深深行了个礼。      “大人,奴婢带你去后头小厢房歇着。”春山态度毕恭毕敬,朝着旁边一条抄手游廊指了指。      凤初九却是心中一痛,若不是因着他的原因,害了她全家,本该自小作为高门嫡女的她,何须要做这些伺候人的活儿,若是当初曾家还在,她也应该是个千娇百宠长大,婢女成群的贵女。      凤初九突然上前一步,抬手便想去握春山的手:“于我,你大可不必这般。”      春山心头一跳,看着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对上男人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眸光,春山心尖儿发颤,却是不自觉退后了小半步。      这不过是退后小半步而已,凤初九却是紧紧往前跨了一大步,直逼春山眼前。      就在春山吓得呼吸都要停顿的时候,凤初九却是侧身对着书房里头凤灼华抱拳行礼:“今日,谢过殿下。”      凤灼华讥讽一笑:“你可别,你这礼本宫可是担当不起的,说不准日后总归是有刀剑相向的时候,到时候杀红了眼,你别后悔今日这一拜就行。”      凤初九依旧对着凤灼华深深弯腰,漆黑的瞳孔里透着暗沉的执着。      一字一句极为认真道:“请殿下放心,日后绝对不会!”      “呵……”凤灼华一声冷笑,这明显是极为不信的。      凤灼华一甩衣袖:“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春山若是伤了丝毫回来,你心里头惦记的东西,便就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凤初九浑身一震,心里头却也是明白凤灼华话语中的厉害之处。      书房门口。      五谷、丰登二人,目瞪口呆看着与春山一同离去的刺客头子。      半晌,一向冷言少语的丰登,极为不爽的骂了句脏话:“操……哪里来的狗玩意儿,不过初见,就拐了殿下身旁的大丫鬟!”      五谷一旁极为不留情面的冷笑:“至少比起你来,人家那是人模狗,仔细瞧着顺眼多了。”      ……      书房的门,被候在外头的如笑轻手轻脚关上。      这一刻书房里头安静极了。      凤灼华眸光扫过屏风那处依旧是僵硬立于原地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本宫如今倒是不知驸马你的能耐了,啧啧啧……原来真的是手段通天,连太后当年那个以为活不成的孩子,都被你妥妥帖帖的给养到这般大,看样子,这忠诚度竟是与五谷、丰登二人不相上下了?”      “驸马如今又是打着怎么一手好算盘?”      凤灼华这般说着,一步跨过屏风。      下一瞬间,她后头的声音却是像被人掐着嗓子般,硬生生卡住。      她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屏风那头的晏昭廷。      此时晏昭廷依旧背对着她,然而单单那背影就让凤灼华鼻尖儿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晏昭廷你个蠢货……!”凤灼华咬牙切齿怒骂一声,当即转身,心里头又气又怒,更多的却是心痛。      下一刻,被关上的书房门,再次被人从里头打。      凤灼华看着略微有些惊讶的如笑,她深吸口气吩咐道:“去正房里的紫檀木箱,把昨儿我放在上头的那一身驸马爷的一整身衣裳拿来,再让小书房烧了热水送过来……”      凤灼华眸光无意扫过往地上放着食盒,她语气一顿,又吩咐道:“对了,还有,让花嬷嬷弄些易克化的吃食送过来。”      如笑见得凤灼华这一刻眸色沉的可怕,眼里头的掩饰不住的恼怒,她也不知驸马爷在里头又做了什么,惹得她家殿下这般生气的事儿。      ……      书房里。      晏昭廷听着凤灼华突然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当下他眸色一暗,心中自嘲想到,“果然还是不行……恐怕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他……”      然而下一刻,那脚步身却又是去而复返。      晏昭廷心中都来不及准备,便听得那脚步身走得极为凌乱。      下一刻,他腰间突然一紧,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把他给紧紧搂住,姑娘家声音又哽咽又透着委屈:“晏昭廷,你这是和离不成,所以要想了法子气死本宫是不是?”      气死她?   他怎么舍得,这一生他只要她快乐无忧,哪怕是要了他的命都行,只不过,他如今根本就不知要怎么面对他的心头肉,这记忆找回得实在突然,没有任何准备。      凤灼华搂着晏昭廷的腰,哭得极为伤心。      她看着晏昭廷这般作践自己,心里头明明气得半死,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才好。偏偏当男人那双满是厚茧的手,覆上她手背的时候。      粗粝的厚茧刮得她手背生疼,凤灼华的心头只剩翻山倒海的愧疚。      她看着晏昭廷身上的衣裳,还是那次与她跳崖时穿的那身,这算起来都已足足有三四日不曾换洗。      身上狼狈不说,下巴上更是一圈儿厚厚的胡渣。      覆着她双手上的一双大手血迹斑斑,其中有一处虎口更是像是活生生撕裂的,打一眼瞧去是深刻见底的伤痕。      他可也是会疼的?      凤灼华泪眼婆娑正要挣开手,让晏昭廷转身朝向自己的时候。      这一刻,男人却是突然浑身一激灵,急急道:“灼儿,别走好不好,我后悔了……真的悔了,上辈子我足足悔恨一生,活得生不如死……”      “昭廷我不走,你松开,让我好好看看你?”凤灼华声音沙哑,带着厚厚的鼻音,又有些怕惊到他的小心翼翼。      这时候,晏昭廷似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如今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狼狈,多么的不堪。      他这三日浑浑噩噩,只要一想到当年从那处天险下头找到凤灼华尸骨的情景——本该如花儿般,全汴京城最娇贵的女人,生时绝美,死的时候却是连一块完整的尸骨也无。      晏昭廷便是如被活生生剜去心头肉,日日夜夜无法安睡,更是如凌迟般钝刀割肉……      如今再次相见,他的姑娘唇红齿白面色红润,上天垂怜得以好端端的在他面前的时候。      晏昭廷却是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头又哭又笑,恨不得用此生所有的福缘,换她这一生喜乐平安。      想着日后的凶险,还有家族的利益矛盾,晏昭廷眸光渐冷,这一世那些事情,他也再也不容许发生,这宁国公府也是时候出手牢牢掌控。      ……      晏昭廷深深叹了口气,眼底终于渐渐有了波动,如今这娇软的人儿就趴在他背后,双手死死的箍着他的腰,娇娇软软带着生命的热度,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拿命去好好守着才是。      ……      晏昭廷僵硬转过身子,声音略带着些委屈道:“殿下,臣今日定是极丑,莫要伤了殿下的眼才好………”      “嘘……别说话,求你……”      凤灼华抬起食指抚上他的唇瓣,眼中带着熠熠星辉:“你可莫要瞎说,本宫看上的男人那里还有丑的道理,昭廷你在我眼中是极好极帅的,就算是如今这番模样,遍京城里头的公子哥们,也比不得十分之一去。”      凤灼华也话也不算是瞎说。      男人虽然身上衣裳破了多处,身上还有股隐隐的血腥味儿,但是那张脸依旧是的星眉剑目、俊朗非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这些(我买买买去了……) 咕咕更新啦…… 推文: 我家基友的文文,超级好看。 《重生后我做了皇后》BY眠风枕月 盛长乐天生媚骨,是艳绝京华的第一美人,皇帝表哥知道当朝首辅徐孟州肖想她已久,便将她赐婚给了徐孟州,承诺铲除徐家之后,便接她入宫立她为后,荣华富贵,无上恩宠。 盛长乐天真的相信了君无戏言,嫁入徐家,五年来费尽心思,只为让徐孟州爱她爱到沉沦,心甘情愿付出一切,最后却帮皇帝将他围在了殿上无路可退。 徐孟州猩红的目光看着长乐,“五年夫妻,你心里可曾有我?” 盛长乐只有一张冷漠绝色的脸,“比起首辅夫人,我更想做皇后。” 徐孟州万箭穿心而死,盛长乐还等着皇帝表哥兑现承诺之时,等来的却是一杯毒酒,香消玉殒,临死之际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蠢。 一朝重回十五岁,皇帝表哥甜言蜜语哄骗她嫁给徐孟州那天。 盛长乐绝美一笑,“好啊。” 这回,为了把狗皇帝狠狠踩在脚下,她煽动夫君谋朝篡位,换了个方式,从首辅夫人一路坐上皇后之位,荣华富贵,无上尊宠,应有尽有,还有个为她掏心掏肺的好夫君。 只是后来,相拥而眠,枕边的男人突然柔声问她,“昭昭,你不是说比起首辅夫人,更想做皇后。现在如愿以偿,心里可曾有朕了?” 盛长乐心里瞬间炸了,细思极恐……他究竟藏得有多深? (心机美人红颜祸水女主X腹黑痴情总是情不自禁男主) 文案超级有意思哦,喜欢的可爱去看看收藏哦~ 文下留言红包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3225452 10瓶;赵蕾蕾蕾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6 章      恰巧这时候, 外头的丫鬟婆子已经把一应衣裳和洗漱用具送了过来。      凤灼华开了门, 让人放了东西便可以离去, 正当她要回身关门的时候,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双颊闪过丝丝嫣红,对着不远处的五谷与丰登二人吩咐道:“劳烦二人便在书房的院子外头守着, 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五谷、丰登这个两个纯得不能再纯的少年郎,怎么知道凤灼华的心思, 自然里头的主子没说什么,他们自然是按照凤灼华的吩咐, 远远的守在书房的院子外头。      等凤灼华关了书房外头的门, 转身回去的时候, 却是被男人从后头,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丝试探的力道楼主了腰。      当即凤灼华放软了身子,有些紧张的搅着袖中的双手:“驸马,这是作何?”      然而晏昭廷下一句话,却是当头一盆冷水:“这里头脏, 你也乖乖的先回去可行?”      这是嫌弃她?      不知是不是有孕的原因,凤灼华这情绪也是来得突然, 她当即便委屈的红了眼眶:“驸马这是何意?”      晏昭廷搂着凤灼华的双手一紧,眸光微微有些发颤,他并不像在她面前暴露最难堪的一面,他怕吓着她。      可是一抬眼,对上凤灼华那略红的眼眶, 晏昭廷心里头这话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最后晏昭廷深深叹了口气:“等会子殿下若是受不住,先行离去便是。”      晏昭廷说罢,微微往后退了一大步。      腰带、外衣、里头的夹袍以及亵衣亵裤……      晏昭廷每脱下一件,凤灼华眼里头的泪意便多上一分。      到了最后,晏昭廷眉目都不曾皱一下,扯下以及干结黏连在腰腹位置沾了大片血迹的亵衣的时候,凤灼华已经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晏昭廷解了所有衣裳后,便默不作声沉到浴桶里头,极高的浴桶和水里头的朦胧烟雾挡住了他身上所有的伤痕。      浴桶里头,晏昭廷闭着眼睛,双全握得死紧,偏偏他听力极好,能清晰的听得凤灼华慢慢向他走来的脚步声。      他果然是一只贪婪的孤狼,而凤灼华就是掌控他所有命脉,那最致命的‘毒|药’。      下一刻,晏昭廷只觉得身后一阵属于姑娘家特有的软香,接着他从山崖上跳下去被树枝山石刮得鲜血淋漓的后背,被一直娇柔温热的小心翼翼抚过。      肩颈处一热,晏昭廷只觉得凤灼华的泪,似如滚烫的岩浆,肩颈上那一块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可是痛了?”身后的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痛吗?      晏昭廷深深闭眼,眼里头掩藏的是他火热的爱意与隐忍,也是他喉咙动了动,哑着嗓音道:“殿下于臣而言只有喜乐。”      凤灼华抬手拾过晏昭廷手中紧紧握着的布巾,轻轻帮他擦拭身上的血迹。      时间一久,这屋子里头又是安静极了,一下子空气里渐渐漫上一股子暧昧的气息。      就在凤灼华的手从晏昭廷腰线往下继续擦拭的时候,男人炙热的,带着粗粝厚茧的手掌,下一瞬间紧握住她的小手。      “灼儿……”晏昭廷声音都带上略微的颤音,“我怕我忍不住……”      凤灼华却是在晏昭廷身后轻声笑了出来:“驸马又何须要忍?”      这话就犹如干草从里,那无由燃起的最炙热的火苗,晏昭廷深深一叹,眼里头却是带着深深痛色看向凤灼华:“当年那事,你如今可信我,那时我本只是为了护你?”      晏昭廷口中的‘当年’,凤灼华当然清楚这‘当年’二字究竟指的是什么时候。      她曾今怨他吗?      自然是怨的,特别是临死前晏昭廷都未曾出现的时候,凤灼华恨到——恨不得晏昭廷会是与她一般无二的下场。      后来重生一回,等醒过神来却是洞房花烛,她先是惊愕,后来时日久了,那被她深埋着的恨意也渐渐涌了上来。      再后来,凤灼华发现这一世的晏昭廷与前世她印象中的他有着许多的不同,哪怕误会的种子深埋,她已然不自觉想亲近他,也想过要与他白头偕老一辈子。      最后在慈宁寺,矛盾爆发,她绝望之下从山崖之巅一跃而下。      当晏昭廷毫不犹豫跟着她一跃而下的时候,凤灼华心里头的怀疑与怨恨,便随着那晚晏昭廷的举动早早的便烟消云散了。      一个为了你,连死的都不怕的男人,就单凭这一点便胜过万千言语。      晏昭廷看着凤灼华呆愣的握着布巾呆愣在原地,他紧张得不知觉间呼吸都停了。      许久之后凤灼华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抬手拿了手中的布巾盖了晏昭廷的眼睛,对着他耳际轻声道:“当年若说是不怨,我定是骗你的,可是那年生死往往的爱极了你去,到了后头才会怨极了你。”      说到这里,凤灼华声音一顿:“但是今生将来若是真有个万一,你得答应我,可不能再次抛了我去,定是要把我给牢牢的给放在眼皮子下头,那……哪怕是死,我们也是要一同的……唔……。”      书房里头‘噗通’一声极大的水声,凤灼华一声惊呼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顷刻间她就被晏昭廷突然起身,拦腰给抱进了浴桶里头。      男人眼里头是炙热如火的爱意与渴求,最后的理智在触碰到姑娘家柔弱无骨身子的那一刻,消失得无隐无踪。      最后晏昭廷这个澡,足足洗个两个时辰有余,他背上许多已经结痂了的伤口,又因着他极大的力道渗出了丝丝鲜血。      晚膳没吃成不说,他就是连夜宵都差点在书房里头解决了个干净。      最后。      这个已经几日未曾好好睡过的男人,神清气爽抱着被他裹在大大的狐裘绒毯里的娇妻,脚下步伐生风,把给人抱到了慎独居里的寝居内。      等晏昭廷把凤灼华给穿好衣裳安置好后,却见着了早早便等在外头的三皇子。      三皇子凤景明见着晏昭廷,赶紧起身行礼:“先生。”      晏昭廷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书,转念一想出声道:“明日三殿下便准备回宫吧,殿下再外头呆的已经够久了。”      凤景明一愣,他眼中闪过慌乱,急急道:“可是学生进来做的不够好,先生厌弃学生了?”      “你这孩子……”晏昭廷无奈一笑,“就算你不是我的学生,按照如今的情况来讲,你叫我一声姐夫,我也是受得起的,不过是宫里头近来定会诸事繁多,眼下能教的我都交给你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也只得靠着三皇子多学多看更是多加练习……只是臣还是不得不劝三殿下一句,日后殿下身为天底下最高的哪一位,时间除了你阿姐之外,殿下的善念可能要深深埋起来,不让人瞧见才好。”      三皇子凤景明跟着晏昭廷的这半年来,着实成长了不少。      人变黑变瘦,更是如抽条的柳枝长了不少,眼看着即将十四岁的少年郎,比起半年前的样子,宛若是脱胎换骨。      少年朝气,初生犊牛不怕虎,晏昭廷突然抬手宠溺的摸了摸凤景明的脑袋:“日后三殿下定是会成为一代明君的,不过如今殿下还是先学学九个月后如何当好以为舅舅。      舅父?      凤景明一愣,继而看着晏昭廷眼里头的笑意,他极喜道:“先生,可是我阿姐有了生孕?”      晏昭廷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三殿下马上就是当舅舅了,所以殿下回了宫后,凡事定要小心,若是不能解决的便让下头的人捎话给我。”      “至于你父皇那边的估计……”晏昭廷拍了拍凤景明的肩膀,“你父皇那,想必你阿姐那已经替你解决好了。”      “先生,学生知道了。”      “去吧,让他们看看现在的你,我让初九与你一同,必要的时候他会护着你的。”      听得晏昭廷提起初九,凤景明眼中顾虑一闪而过:“先生真的没事吗?毕竟……”      若说找回记忆前,晏昭廷恐怕不敢轻易让凤景明把初九带到皇宫里去,但是如今找回记忆,加上上辈子凤初九的行事作风,晏昭廷到底还是放心的。      随着凤景明离去,寝居里头又再次恢复了安静,晏昭廷看着床榻上闭目沉睡的娇妻,他想了想似乎觉得几日做得太多,这都天黑了,还是派了五谷与丰登一同去吧安定侯府老夫人康氏给请了过来。      康氏一看是五谷丰登二人,她就知道是宁国公府那两个不省心的又出事了,等火急火燎赶来后,却是见得晏昭廷神清气爽守在凤灼华的榻前。      一看这他,眼里头宛若有光……      康老夫人一见着晏昭廷那神情,就知道这小夫妻两人吵吵闹闹,如今定是又和好了。      等给凤灼华把了脉后,却是气得那老夫人差点不过丫鬟的阻拦,就要抡起手里头的药箱往晏昭廷脑袋上磕去才解气!      她气呼呼的写了一页方子,丢给小丫鬟去煎药,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晏昭廷骂道:“昭哥儿你那异于常人的意志力呢!!!被狗吃了不成?你媳妇这是什么?过度劳累!!!未满三个月前,你俩给我禁房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在2019-11-10 23:57:30~2019-11-12 08: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赵蕾蕾蕾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7 章   康老夫人这话出口, 哪怕平日里情绪极少外露的晏昭廷也当即被说的讪讪的, 在那令人不易察觉的地方, 双耳耳后根竟是慢慢的浮出一层粉嫩。      他看看自家外祖母极气的神色, 又看看床榻上睡得巴掌大的小脸粉扑扑的娇妻, 晏昭廷只得用前所未有的好脾气把老夫人给哄了个舒心,再让人在院子里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 留了老夫人在慎独居里头过来。      到底说来,他终究还是不放心凤灼华的身子, 就怕夜里头会有个什么惊热,只有外祖母在这里头住着她才能真正安下心来。      康老夫人也知晓如今汴京城里看着虽是一派平静, 到底如今下头是如何的暗潮汹涌, 却也不是她这个日日在内在里住着的老婆子能知晓的。      晏昭廷把她留在宁国公府中安顿, 恐怕除了那位公主殿下的身子骨外,还有一层便是担心她的安危,毕竟这才不过几日时辰她往返宁国公府便不下三次。      再加上慎独居如今戒严,据说就连国公爷都不能进,只要是明眼的人定是能瞧出府里头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      康老夫人深深一叹, 想着当年不过才桃李之年的女儿那般早早的便去了,想着她的心便不自觉往晏昭廷身上偏去, 她这个外孙,无论是做什么她一把老骨头自然是要支持的。      ……      凤灼华这一觉睡得极沉,晚间趁着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晏昭廷亲自给她为了一些炖得软烂的牛乳燕窝粥后,便又轻声把人给哄睡了。      等外头的喧闹声把凤灼华吵醒后, 她一睁眼都到了翌日清晨了。      凤灼华习惯性伸手往身旁的被窝里一摸,上头的锦被整整齐齐,里头更是冰冰凉凉的,晏昭廷恐怕昨夜是一夜未睡。      只是他明明都熬了许多日了,那些棘手的事情估计也都处理完了,那他昨日一夜又去做了什么?      外头候着的花嬷嬷与春山、如笑听得帐里里头的动静,赶紧伺候凤灼华起身洗漱。      凤灼华撑着洗漱的功夫赶紧问道:“外头这是怎么了?我们院子里头不是禁严了吗?为何前头那般吵闹?”      如笑第一次见得那般生气的晏昭廷,她手上一抖脸色都白了,而凤灼华余光一扫,似乎春山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幸好花嬷嬷虽说年纪最大,但是也是见过世面最多的,只见她微微的拿了个掐金丝海棠花簪子簪在凤灼华乌黑的发髻上头。      又端了旁边放着的羊乳羹递给凤灼华,这才抽空道:“殿下,这事儿您听听就好,但是莫要脏了你的耳朵。”      凤灼华一愣,这又是什么事儿?      竟然严重到不能脏了她的耳朵      花嬷嬷深深吸口气道:“昨夜殿下睡下之后,驸马爷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儿,便亲自去了二房江姨娘的院子里,也不知驸马究竟是说了什么,江姨娘的院子里头竟然闹了起来。”      “而后便是阖府上下都知道了,江姨娘衣衫不整的从自己的院子冲了出来,到处嚷嚷着驸马要非礼她,说她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去才好。”      前一秒凤灼华还带着笑意的双眸,一下子便冷了下来,她冷哼一声:“那蠢货怎么会做这般出格的事儿,莫不是我夫君捏死了她什么把柄。”      这般说的时候,凤灼华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恐怕这事儿和她前世的死有关的。      花嬷嬷说到这里也是十分生气:“幸好驸马手段是个强硬的,那小蹄子翻不出什么风浪。”      “虽然昨天深夜里头这事儿闹得很大,那二房老爷又恰好回府,就连老太太和国公爷都惊动了。”      “是么?”凤灼华冷冷一笑,这江姨娘倒是使得好手段。      知道在若是真的落在晏昭廷手中她定是生不如死的,还不如先破后立,把事情闹大了,等她被赶出府,或者二老爷护着,再过些日子她总会有法子逃脱的。      但是这江姨娘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往日难得会给她几分面子的晏昭廷却是像吃错了药一般,就连国公爷都被她使了法子闹了出来。      然而晏昭廷这个男人却是浑身森冷的气息,背着手一言不发,仿若是看死人一般盯着她看,等到府中的长辈都被闹出来后,晏昭廷才冷冷的吩咐一声:“把江姨娘给绑了慎独居的柴房里头看管起来,若是问不出有用的东西,别让人给我死了!”      江姨娘浑身一抖,不敢相信的看着晏昭廷。      继而她又疯了一般跪在二老爷身前:“老爷,二老爷你得救救婢妾,婢妾冤枉,婢妾什么都没有做!”      不想二老爷刚要求情,至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大老爷却是一个冷冷的眸光扫了过去。      瞬间便吓得二老爷动也不敢动了,当年这个女人怎么被他收到房里头的,现在二老爷只要想到便都虚心的不敢抬眼去看大老爷。      江姨娘一看二老爷靠不住,她又转而跪倒在老夫人身前,哭嚎道:“老夫人,你可得救救婢妾,这些年来婢妾安安分分呆在院子里头,也从未做过什么昧着良心的事儿!”      从始至终都不曾说话的晏昭廷这才冷声一笑:“未曾做过?姨娘不会是忘了半年前把楣姐儿是如何推到那结了冰的池子下头,差点把人给弄没了?还是姨娘忘了当年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某些黑心肝的东西为了利益护着你一次还不过,你以为还想让她护着第二次?”      晏昭廷这黑心肝三个字,刺得老夫人心里头一抖,杵着拐杖的手上几乎是气得青筋暴起!      但是老夫人崔氏对上晏昭廷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的目光,她神色当即一愣:“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按照世子的话,把人给绑了,关到柴房里去?”      江姨娘还未开口说上些什么,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通按到在地上,二话不说就把人给五花大绑了。      江姨娘眼神渐冷,死死的盯着晏昭廷不说话,那保养的极好的十指握拳握得死死的,眼里更是毫不掩饰的阴毒。      就在她被婆子压着要送到慎独居柴房里头的时候,她却是突然转头狠狠的看了大老爷一眼,更是看得大老爷浑身发冷。      本以为江姨娘的事儿,便是这般高高抬起,在悄无声息处理了个干净,毕竟一个姨娘竟然敢谋害主子,这也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至于之前为什么一直没有查出来,众人都以为是江姨娘手段厉害而已。      却不想那江姨娘被绑走之后,晏昭廷却是并不打算就这般算了。      他瞧着浑身冷色的崔老夫人,突然声音极冷道:“老夫人就打算这般走了么?老夫人也不瞧瞧孙儿特地给你准备瞧的人么?”      崔老夫人突然一阵不好的预感,浑身一愣,扶着婆子的手就要离去。      晏昭廷却是冷哼一声:“把那两个丫鬟给我带上来。”      等两个丫鬟带上来之后,在场众人皆是一愣,这两个不是早就死掉的丫鬟么。      一个的崔家表姑娘房里伺候的丫鬟,一个是江姨娘房里伺候的小丫鬟,据说都是失足落水的,怎么好端端的还活着?      简直是不可思议?      晏昭廷冷笑:“祖母不记得了么?这两个丫鬟一个的二夫人放你房里养着的,一个的江姨娘打算弄死的,结果阴差阳错的都让祖母捡了便宜,孙儿想着祖母定要要悄悄把人给昨日,便就烂了下来!”      如今祖母想想可还记得,若是祖母想不起来了,孙儿不介意帮助祖母好好想想的。      晏昭廷越说身影越冷,说道后头竟然是丝毫不掩饰带起阵阵杀意。      最后晏昭廷冰冷一笑:“祖母最好记得,府里头有些人你是动不得的,那可是我的妻子,我用命护着的人!”      “祖母若是要了她的命就别怪顺孙儿不孝了!……!!!”      ☆、第 98 章      初冬的夜里凉飕飕的。      冷风一吹, 一股冰寒便顺着人的脚掌心往骨子里头钻去, 但是这股寒意也比不得常见晏昭廷盯着崔老夫人身上时, 那股子仿若是夹着冰凌般的实质性的冷。      晏昭廷只不过是冷冰冰的一眼, 老夫人崔氏身上的血液仿若是瞬间凝固了一般, 她又惧又恨,狠狠的戳着手里头的拐杖, 怒骂:“晏昭廷!我可是你嫡亲的祖母,是你的长辈, 你这是要作何?难道要当着府里头所有人的面把我给打杀了去不成?”      晏昭廷讥讽一笑,他眸光却是有意无意扫过站在一旁, 沉着脸并未说话的国公爷。      “崔老夫人既然也知晓你是孙儿的祖母, 知晓是这宁国公府上的老太太, 但是老夫人心里头可有着宁国公府上下,若不是因着你是我祖母,老夫人真以为能顺顺心心在这府里头,享福这近乎二十年?”      “你……”老夫人崔氏还想继续说什么,却不想她的话还未出口, 却是被宁国公给打断了去。      “母亲……”宁国公深深看了老夫人一眼,而后他便再未开口, 只是眼里头的神色沉得有些吓人。      老太太身形微微一晃,却是不受控制的颤了起来,这回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崔老夫人竟然白眼一翻,一口气给喘不上来, 整个人就那般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晏昭廷看着一瞬间便乱成一团的二房院子,他嗤笑一声,带着身后的侍卫压着江姨娘就要转身离去。      “昭廷……”      宁国公看着这一晚上,连一个睁眼都未曾给他的嫡子,他终于忍不住叫住晏昭廷。      晏昭廷也只是步伐微微一顿,依旧不曾回头:“宁国公可是有何要说的?”      宁国公眼中痛色一闪而过,他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情绪外露:“昭廷,你如今却连一声父亲也不愿意叫了么?”      晏昭廷冷笑:“父亲?可问国公爷在我六岁之后,有当过一日父亲的责任?当年就像我母亲死的那般,国公爷都能忍得下那口恶气,如今你还有什么忍不了的?是等着崔家的女人,把祖父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   拱手让人?”      晏昭廷声音淡淡的,里头却是说不出的讥讽。      宁国公被这话驳得身形微僵:“就算你这些年心里头有气,但是那好歹也是你嫡亲的祖母,你这是做什么,把你祖母气没了,那可是忤逆之罪!”      晏昭廷一声冷笑:“这人有生老病死,如今祖母年岁大了,身子上的毛病,头痛脑热这不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么?”      “你!”      当即宁国公大怒:“当初你祖父要把你送到边关去,本国公就不该派人护送你去,让你一路死在那路上才好!”      “是么?我若是死了,日后谁继承侯府里的爵位?难道是安王命令你留下的小孙氏腹中如今的孩子不成?”      当场宁国公面色大变,像是被人揭了一层光鲜亮丽的皮子,皮子下头那恶心的翻着暗疮的一面,是让他颜面尽失的跳脚。      重来一回,如今晏昭廷又找回了所有记忆,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当年不是因为这国公府里的妖魔鬼怪,加之他对于生父的信任,前世他的灼儿也不会是前世那般凄惨的下场。      想着前世种种,晏昭廷的眼神变得越发冰冷。      他根本不理会恼羞成怒的宁国公,带着慎独居里头的人,压着江姨娘头也不回的走了。      ……      寝居里,凤灼华听花嬷嬷说得起劲。      等听到花嬷嬷说,驸马爷不知什么原因把老夫人给气得晕死过去后,似乎又与宁国公大吵一架。      凤灼华拧着眉头想了许久,她也想不出魏珩晏昭廷好端端的会和宁国公闹不愉快。      按照前世的记忆,晏昭廷与宁国公的关系虽说不上多少亲密,到底宁国公也就是晏昭廷唯一这么一个嫡子,难道是因为小孙氏肚子里头顺利生下来那个,前世是胎死腹中的孩子?      正当凤灼华不解的时候,她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她皱眉瞧着花嬷嬷道:“那嬷嬷前头院子里头那般吵闹可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江姨娘被绑了回来,昭廷也是万万不会让人吵了我去的。”      花嬷嬷理了理凤灼华发髻上那朵华丽的海棠花花瓣,眼里头眼神恨色一闪而过:“殿下恐怕是不知道,幸好驸马爷料事如神,那江姨娘看着不声不响的,竟然是个功夫了得的女人。”      “前头驸马爷让人把她绑在慎独居的柴房里头,她竟然是顺势而为想要绑了你去,以威胁驸马爷。”      花嬷嬷深深一叹,那忧愁的眼里又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幸好驸马爷料事如神,早就算到了她后头的手段,所以她前头才从柴房里逃脱,往殿下的院子里去的时候,便被驸马的小厮丰登给拦住了。”      凤灼华看着花嬷嬷说道丰登的时候,眼里头亮晶晶,这一刻她也未觉得前头她安睡时外头究竟有多危险,而是噗呲一笑:“怎么的,瞧着嬷嬷的神色额,嬷嬷莫不是看上丰登了不成?丰登虽说只是驸马爷的小厮,你也知晓他的身份,恐怕不是一般人能比得的。”      当即花嬷嬷老脸一红:“殿下就莫要打趣老奴了,老奴这都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不过是瞧着五谷平日里笑眯眯的似乎是个好欺负的,偏偏老奴没错见着五谷心里头的寒的慌张,倒是丰登虽然一副冰冰冷冷的样子,看着却是让老奴心里头踏实。”      “那嬷嬷可是想为哪家的姐儿做媒?”      花嬷嬷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手里头的帕子:“殿下,老奴是瞧着如今春山的年岁也不小了,就想着不如求殿下给春山做主,直接许给驸马爷近身伺候的人,日后春山也能日日在你身旁伺候着。”      凤灼华当然知道花嬷嬷是一番好意,毕竟说直白点,说春山是花嬷嬷一手养大的也不为过,只不过春山这事儿。      凤灼华想到了凤初九看春山的神色,那种隐忍又带着渴望的眼神,恐怕春山的婚事并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而春山被凤灼华这般可怕的人惦记着,也不知是算福缘还是算劫难了。      凤灼华拍了拍花嬷嬷的手:“嬷嬷安心,春山的年纪如今也是摆在眼前的,我自然不会亏待了她去,不过春山的姻缘本宫瞧着恐怕是不在五谷也不在丰登身上,而是另有其人,嬷嬷安心便是。”      “说起春山,如笑的年岁还小,还能在身旁留个几年,如今丫鬟也大了,嬷嬷看着若是有合适的小丫鬟,不妨提上来,看看能不能重用。”      虽然凤灼华没有开口答应花嬷嬷所求之事,但是既然说到提些小丫鬟上来,也算是安了花嬷嬷的心,说明春山的婚事她定是放在心上的。      屋子里头主仆二人正说着贴心话,外头晏昭廷却是不深不想走了进来。      凤灼华见得晏昭廷进来,她便对花嬷嬷道:“既然驸马爷回来了,嬷嬷便吩咐小厨房把早膳给端上来吧。”      花嬷嬷也知晓凤灼华定是有话要与驸马爷说,而有些话,哪怕她是凤灼华再亲密的嬷嬷,她也是不能随意听了去的,这点本分她还是知晓的。      ……      凤灼华瞧着站着她身后的晏昭廷。      男人依旧是眉目英俊到极致,不过那浑身的气质似乎变了许多,特别是看她的眼眸,透着澎湃的情绪与热烈的色彩。      凤灼华心尖儿一颤,不由自主道:“昭廷……”,却是起身上前紧紧的抱着他的腰。      男人一个抬手便搂着她,小心翼翼把她给打横抱了起来。      凤灼华来不及害羞,而是眸光一顿,瞧着晏昭廷下摆上带着的斑斑血迹,她神情微微一变:“你可是又受伤了?”      晏昭廷宠溺的亲了亲凤灼华的额头:“未曾,不过是那江氏略微有些棘手,她死的时候,血溅到了我衣袍上头,我倒是未曾想到,凤安竟然能下这般大的手比,竟然就是为了监视一个宁国公府而已。”      果然!那江姨娘果然是安王的人!      晏昭廷摸了摸凤灼华瞬间变得煞白的小脸:“不怕的,那江氏我前头已经令人解决了,我当年倒是没有想到凤安早早便在我母亲出嫁前,在她身旁埋了这么一个东西。”      晏昭廷眼中是深沉的痛色与悔恨:“若不是我的失误,当年认为那人作为母亲的贴身丫鬟定不会害了你去的,当年你也不会那般……”      凤灼华抬手捂住晏昭廷的眼睛,吻了吻晏昭廷抿着的唇瓣:“我知晓了,我不怪你,当年若不是你一直暗中护着,恐怕我早早的就没了,哪里还等得到安王用尽手段也要杀了我的。”      晏昭廷在凤灼华那柔软的唇瓣碰上的一瞬间,他浑身一紧,抬手便搂着她的后脑勺,声音黯哑道:“这辈子不会了,一定不会的,我如何还能舍了你去。”      凤灼华心里头暖暖的,但她又惦记着昨夜她熟睡时发生的事,不禁道:“我听嬷嬷说,昨夜你似乎与宁国公闹了不愉快,可是因为我,因为上辈子?”      当即晏昭廷浑身僵住,他声音里头有一丝忐忑:“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3 23:57:37~2019-11-15 23:5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华丽丽、稻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9 章      凤灼华揪着晏昭廷衣袖的手, 手心发紧, 掌心是细密的冷汗, 黏腻湿滑得难受。      其实以凤灼华的聪慧, 她心中早已有不好的猜测。      二人相互知了对方都是重来一世的身份后, 这几日来都极有默契,未曾去捅破那层鲜血淋漓的纸。      毕竟那张无形的纸张下头, 却是两人身后家族和利益的博弈,还有光鲜亮丽之下谁也不愿意提起的污秽不堪。      ……      晏昭廷低头吻了吻姑娘家还带着结痂的额头。      对上凤灼华略微有些胆怯的神情, 他心里头一抽,声音带着浓浓的痛苦:“当年陛下薨天, 皇后娘娘与三皇子前后也都去了, 我便察觉出朝中形势并不是我想的那般简单。”      “当初我本以为, 最后只是安王与陛下间的博弈,宁国公府晏家本应该按照先皇遗诏保持中立,哪怕不保全三皇子,那也是绝对不会参与一方争斗。”      “后因为我娶你为妻,按理来说, 宁国公府晏家应该在陛下薨天后,保全三皇子上位, 稳定大晋江山才是。”      “可是……”晏昭廷自嘲一笑,“还是我当年太过自负,以为娶了你之后,一切便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父亲就算是再不愿意, 我毕竟是家中唯一嫡子,日后这个家总要交到我手中。”      “加上当年我母亲生死,他对于我的愧疚,哪怕他心里头不愿意,府中决定那些年来,我也是占了五分话语权,却不想他利用我对于他以及血脉相连的信任,却转身就背叛了我去。”      对上晏昭廷眼中的沉沉悔恨与痛意,凤灼华心头一紧,急急道:“所以当初在我阿弟出乎意料被人杀死之后,你退无可退便只能远远的先把我送走,等稳定汴京形势再把我接回?”      “不。”   晏昭廷摇了摇头,他微微有些粗粝的指尖抚上姑娘家光洁无暇的脸蛋:“当初把你送走,我便从未有要把你接回的打算。你嫁于我,我却不能护你家人安全,何况汴京城总归是你的伤心之处,我便想着等汴京形势稳定之后,便离开汴京与你在大梁国会和。”      凤灼华浑身一震,愣愣道:“可是我当年孤身一人,你在汴京可是有整个晏家族人,就算你与宁国公决裂,但不及你毁了所有的前程去……”      晏昭廷淡淡一笑,那笑容看似风轻云淡,他眼里的情绪却是沉得可怕:“你也知晓你孤身一人,而我在汴京有整个晏家族人。”      “可是晏家亲眷间人多,少了我一人也不差什么,可那年我的灼儿却只剩下我一人,若是连我都不在了,灼儿后半辈子又当如何,他人与我何干,你才是我的全世界。”      晏昭廷极少说情话,这一辈子他初初与凤灼华成婚事,往往说得最多的就是能把她给气得跳脚的俏皮话。      如今男人眉眼里头仿若碎着熠熠星辉,眉眼间的情绪皆是小心翼翼,生怕往日的事情惹恼了她去。      偏偏却是这样的晏昭廷,让凤灼华的心尖如风刮过湖畔,泛起阵阵涟漪,乱了心绪,更是不自觉顿住了呼吸。      这才是时间最动人的情话……      她情不自禁对着男人滚动的喉结轻轻一吻,眼里头却泛了满满的泪水:“可我又是何德何能,前辈子任性,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慧,到头来还不是我对不………”      凤灼华口中来不及说出的道歉,被晏昭廷深深吻了回去。      男人声音又哑又沉:“与你无关,当年是我自负又不想让你忧心,却是害了你去,我总想着你是世间最好的,也想着要给你世间最好的,却从未考虑过你想要的是什么。”      “当年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父亲竟然在我未曾发觉的时候,不知何时倒戈向安王,更是掌控了大晋半数兵力的宁国公府……”      “等我后来发现,我回去找你,却也是怎么也来不及了……”      当年的那一幕情景,晏昭廷每每想到,每每都是让他再死一回般的痛苦。      他哪怕是这一生也不能忘,当初深渊下头他见到凤灼华尸骨的那一瞬间。      若不是因为仇恨支撑着他,恐怕当年深渊下头他便自尽随她而去了。      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一夜白头,尽是沧桑……      回了宁国公府之后,却发现已到了来年春天,新皇登基。      而在他不在汴京城中的这段时间,国公府竟然做主给她娶了和安长公主,当时已经正了身份,成了新皇嫡女的女人。      那个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大晋最尊贵的女人。      当时晏昭廷看着府里头大喜的红字,和一排排还来不及撤掉的大红灯笼,以及一身喜庆新妇装扮。如花蝴蝶一般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      晏昭廷想也未想,便拔剑取了她的头颅。      血溅三尺,春天还极寒,那温热的身子不一会儿功夫便凉了下去,就像宁国公府上下众人的心。      那时候,本应该是欢欢喜喜的崔老夫人,更是因为他当场杀了和安这一幕,吓得半边身子中风,后来断断续续未曾好过,最后也算是受尽折磨而死。      安王虽然被他杀了女儿,但是与他而言只不过的棋子的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论起自负,却是谁也比不过安王。      在他在位的十年间,他每每想杀了晏昭廷,却又舍不得杀了晏昭廷。      因为这世界上,像他一样求而不得的,也只有晏昭廷一人。      对于安王来说,晏昭廷只要活着,他便能看着他痛苦,看着他余生都活在自我的折磨当中,如他一样,夜里头疲不得面,锥心刺骨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一张向他索命的脸。      最后安王却是怎么也想不到,晏昭廷这个人虽然不在乎皇位,但他却找到了太后当年生下来便是死胎的那个孩子。      也就是这一世的凤初九!      暗里十年,晏昭廷把凤初九培养成帝王之才。      十年之后,二人一里一外,打着当年老帝王嫡出正统血脉的名义起兵造反,更是把凤安杀于龙座之上。      至于凤初九这人,说来奇怪,明明留着帝王血脉他却也真是无心帝位,本想留了书信便离宫而去,却不想这个对他有再造之恩的男人,却早就已经消失了踪迹不知去了何处。      至于当年的宁国公府晏家,当时晏昭廷早早便使了手段,以十五年前私盐案为由把宁国公府连根拔起,消了爵位贬为庶民,更是世世代代不能进汴京城半步!      毕竟宁国公府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把府中的荣华富贵,算计在他心爱女人的喜乐平安上头,人血馒头自然是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      既然想富贵延绵,也莫要怪他心狠手辣,不顾血脉情分。      ……      屋里头气压有些低沉,外间花嬷嬷摆好膳食之后,正准备请了二位主子去外头用膳。      她才刚刚从屏风那处走过来,却也不知晏昭廷抱着她家殿下说了些什么。      凤灼华红着眼眶,扑在驸马怀里头肩膀一颤一颤的,似乎哭得极为可怜。      花嬷嬷看着心里头揪得生疼,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晏昭廷早早的便注意到屏风那处的花嬷嬷,他朝花嬷嬷摆了摆手:“嬷嬷带着屋子里头的伺候的丫鬟们都下去,等会子我自会亲自伺候了殿下用膳。”      当即,花嬷嬷心里头一松,赶紧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凤灼华哭了许久,她十只白嫩如葱段般的指头,紧紧的揪着晏昭廷的衣襟,声音带着急切:“你便与我说说,你呢,最终你去何处?”      “上一辈子,最后可求了个圆满,人生后头的路,你还有大半辈子……”      “灼儿……”晏昭廷抬手摸了凤灼华有些凌乱的发旋,声音嘶哑如啼血,“你莫要觉得有半分亏欠了我去,当年我娶你,并不曾与府中利益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娶你,不过是心悦你许久。”      “至于我的一辈子,最终……”晏昭廷轻轻一笑,“终于我是善终,更是功德圆满。”      “是么?”凤灼华那双哭得通红的凤眼里头,明显是深深的不信。      这个爱惨了她的男人,在没了她之后,定不可能那般如意的。      但凤灼华知道,晏昭廷只要下了决心不说,她定是问不出来的,这个男人往往对于他自己,却能比对任何人都狠心了去。      晏昭廷前一世最后真的功德圆满吗?      是的,对于晏昭廷来说,那就是功德圆满。      帮凤灼华报仇,了却世间所有仇怨。      晏昭廷回到了大梁国与大晋国间的那道天险下头,抱着姑娘家的尸骨,以自身怀抱为棺椁,在冰原的深渊下头,与心爱的姑娘与世长辞。      生不能一同,死却是一处,那便是他的功德圆满!      但是他这话并不能跟凤灼华话,他怕伤了姑娘家的心,也怕姑娘家小小的心脏,受不了他如疯魔般的这份情。      当初他娶她为妻的时候,谁都说那嚣张跋扈的平阳长公主配不上他的温润如玉,却是仗着身份强占了他去,估计他心里头是极其不愿意的。      却是不知当年他拒了安王的好意,不顾一切,更是与家中妥协。      只为娶那千里良驹之上,他不过惊鸿一蹩的红衣女孩为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5 23:58:54~2019-11-16 23:5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杏花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0 章      他的妻, 自然是他护着, 论谁也不能轻易欺负了去。      晏昭廷把怀里的小姑娘细声细气哄了许久, 等凤灼华渐渐平复了情绪, 这才小心翼翼抱起怀中的人, 去屏风那头准备用膳。      也许是今日情绪过于波动,因着有了身子, 前些日子并未见得明显孕吐的凤灼华,这时候闻着那浓浓的鸡汤味儿, 倒是突然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      晏昭廷眸色一沉,赶紧把外头守着的花嬷嬷给叫了进来。      花嬷嬷自来宫中伺候贵人了, 对于女子孕吐一事, 那自然是极有经验。      她赶忙让丫鬟去小厨房拿了酸梅捣成汁, 再兑上温热的开水又加上一小勺蜂蜜。      凤灼华喝了小半盏子下去,那吐意才止了下去。      晏昭廷看着心里头心疼极了。      他算起来自小在边城长大,边城女子的体魄向来强悍,加上边城劳务繁多,哪里的女人哪怕是挺着临产前的肚子, 都要做一些粗重的活计。      而他大多数时候又都在战场上,所以哪怕前前后后加起来活了这么些岁数, 晏昭廷他真的不知女子有孕竟是这般辛苦的事情。      看着怀里头因为孕吐,瞬间面色煞白无比的晏昭廷,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默默咽了回去,心中却是暗暗发誓, 至此一次无论男主,日后就算他先走了,这世间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能陪着她也是极好的。      凤灼华吐了许久,胃里头几乎吐空了,加上喉咙里呕吐过后一阵酸腐的味道,呛得她极为难受,她更是不自觉的拧起眉头,凤眸里湿漉漉的一片,看着可怜极了。      不想凤灼华一抬眼,却是对上男人比她皱得还厉害的眉心,她心头一叹,用细腻的指尖抚平那隆起的眉心缓声道:“前头外祖母已经交代过了,这孕吐是极为正常的,夫君莫要因为我的事而分心,咱们院子里成群的丫鬟婆子,还怕照顾不好我一个孕妇么?”      “不是的”晏昭廷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担心丫鬟婆子照顾不好你,而是舍不得你为了我去受这份苦楚,我……若是知晓怀孩子要遭受这般的磨难,我宁愿这一生与你一人便可。”      这人……      凤灼华喉咙一哽,这一日来接二连三的情话,恐怕是注定这辈子晏昭廷也别想从她心里头出去了。      如今她有了身孕这事,因顾着外头的事态严峻,如今宫里头除了三皇子知晓外,宫中帝后二人也被瞒在其中。      所以今日随着外头天色大亮,宁国公府里头的热闹也渐渐闹了出去。      老太太崔氏在晨间便在丫鬟婆子的伺候下醒过神来了,如今想着天色大亮,白日定是有人撑腰,更是觉得咽不下昨日深夜里头那一口气,那万福堂又给她闹得鸡飞狗跳。      二房夫人王氏,因着下头的庶孙女楣姐儿出事竟是因着她们二房姨娘惹出的祸事。      幸好王氏也是个拎得清的,昨夜瞧了晏昭廷的真正手段后,心里头本是三分忌惮,如今都硬生生吓成了七分。      楣姐儿的事儿,本就是她治理不好下头,如今更是没了脸面,也没了那胆量和崔老太太一同闹。      于是今日万福堂的请安,她索性称病,就连二房里所有的姐儿哥儿们都拘在自己的院子里读书习字。      而那万福堂里,随着老夫人崔氏一唱一和的,倒是因着给国公爷生了个嫡次子,而变得风头正盛的大夫人小孙氏。      万福堂,此时丫鬟婆子都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了事,被正在气头上的老夫人无辜责罚了去。      此时里间,老夫人带着厚厚的抹额,满脸病容靠在榻上的大迎枕子上唉声叹气:“老大媳妇,你说说这家里头是不是要翻了天去,我家那昭哥儿莫不是被那位平阳公主迷了心窍去,往日里他虽对家中亲眷算不得热忱,但好歹不会当众落了老婆子我的面子去!”      崔老夫说着,想着昨夜的事儿,又觉得气不过,狠狠的摔了手边的药盏子。      也不知老夫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盏子不偏不倚恰好摔在了小孙氏的脚边,滚烫的汤药混着漆黑的药汁水溅了小孙氏浑身都是。      初秋那会儿小孙氏早产,那时候她还眼巴巴去凤灼华那日求了康老夫人去。      虽然小孙氏最后没有求得康老夫人出面,倒是凤灼华于心不忍,也不想平白无故害了两条命去,便命了那恰巧在慎独居里的御医过去诊治了。      虽然那御医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小孙氏腹中那生下来的男胎都快断了气,浑身青紫,也是被他给救活了过来。      后来小孙氏伤及母体,在屋子里头安安静静坐了足足双月子才缓过神来,不过那样子这两个月来倒是被她亲自养得娇弱不堪,吹不得风,又晒不得半分,捂热了不行,冻凉了那就更要命。      偏偏小孙氏如今出了月子,听得风声说是世子爷与国公爷间闹了身份,昨夜世子爷那本该清冷的性子,竟是差点没把老夫人给活生生气死了。      于是小孙氏自认为逮到了千载难逢的时机,只要国公爷厌弃了晏昭廷,若是能请旨废了他的世子爵位,如今她诞下府中嫡次子,日后富贵不就是她们母子俩的了。      于是小孙氏大清早的,根本就顾不得冬日晨间滴水成冰的寒冷,早早的便抱着哥儿往老夫人的万福堂里凑。      如今,被老夫人丢盏子那么一吓,小孙氏溅了一腿滚烫的汤药不说,就连奶妈妈抱着的哥儿也别惊吓得嗷嗷大哭。      奈何那声音却是虚弱得很,咿咿呀呀的听得老夫人更是无名火一阵阵的冒。      她当即狠狠的瞪了小孙氏一眼,怒骂道:“带他来作何?老婆子我还没有死呢!就带着这哭丧鬼来我面前哭丧是吗?”      一旁坐着吃茶的崔家表姑娘崔娇玉冷冷的瞧了一眼小孙氏邀功不成,一下子变得青青白白的面色。      崔娇玉得意勾唇冷笑,却又是抓了这处机会往老夫人身前凑:“姑祖母您便消消气,哥儿这不过是刚出世的孩子,又不足月,前头平阳公主遇刺,如今耽误得哥儿连洗三礼和满月宴都未曾办,自然是比那些足月的哥儿弱一些的。”      崔娇玉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昨日老夫人被慎独居的人给气得要了半条命。      早晨醒来的时候便压着一口气,如今崔娇玉一说,老夫人更是觉得平日在府中呼风唤雨的她,那是丢大了脸面。      当即老夫人便对着外头一叠声的叫:“慎独居的主子呢?如今老婆子我病了还不来我身旁侍疾?哪怕她是公主又如何,我说起来好歹也个长辈,如今皇后娘娘可比不得之前了,不是说日日都在宫里头养着吗,她没了靠山哪里还拿得出来那么大的脸面!”      老夫人身前的贴身妈妈邓妈妈,瞧着老夫人估计是被崔娇玉给一刺激,加上估计昨日一气脑子不太好了。      不然宫里头那位公主殿下,她平日里就算是再不如意,那也是只敢在背地里使一些小手段,明面上哪日不是恭恭敬敬的捧着的。      邓妈妈心里头着急,想去给晏昭廷报信,奈何这崔娇姑娘似乎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呢。      万福堂却是这般闹腾得厉害的时候,国公爷倒是从外头沉着脸进来了。      小孙氏一见着国公爷,双眼当即一亮,正打算委委屈屈上前求做主的时候,那国公爷却面色一冷,沉声道:“小孙氏身旁的丫鬟婆子难道都死了不成,不是说了在屋里头好好做月子养个半年再说么!”      “国公爷!”小孙氏简直是不敢相信,她如今可是有嫡子当靠山的女人了!      她还未再说过多的话,宁国公爷却是神情一冷,不容拒绝让人把她给押了下去。      小孙氏这么一走,万福堂里头倒是安静不少。      宁国公看着已是满头银霜的生母,深深一叹,正要说话,却是神色一冷,瞧着了正字啊老夫人身旁端坐着的崔娇表姑娘崔娇玉。      他眼中厌恶一闪而过:“崔家姑娘听说你与忠勤侯府赵家大爷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不日就要成亲了,如今表姑娘不在房里头好好绣着嫁妆,跑到老夫人身旁闹腾她做什么?”      崔娇玉面上神色一僵,努力装着一副娇羞的样儿:“我不过是瞧着姑祖母伤心,便过来劝劝,竟然国公爷来了,我自然是不敢多有打扰的。”      这回崔娇玉倒是真的乖巧了,赶紧起身朝着二人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只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她袖中的手握得死死的,眼里头的光芒更是又毒又狠。      毕竟在崔娇玉心里头,当年她姑母能对国公爷下手得手一次,更是活生生逼死了当初的国公夫人孙氏。      如今她正青春貌美的时候,如今国公爷房中的事儿,也不是世子爷能管得着的。      还不如她放手一搏,哪怕去国公爷房里当个妾室,也比嫁给那忠勤伯府赵家大爷当填房来得强。      毕竟赵家大爷妾室无数,而国公爷房里头如今也只有小孙氏那么一个蠢的,只要用一点手段,日后生下个儿子,就算不能继承爵位,日后荣华富贵也定是少不了她的!      越想崔娇玉心里头越兴奋,反正老夫人不给她谋算,她便给自己谋出路!      对于她而言,总是要不计手段往上爬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好久没和仙女们互动了,留言红包吧,么哒~ 感谢在2019-11-16 23:59:01~2019-11-18 11:2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杏花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1 章      景嘉十七年, 冬。      冬至这日, 大晋国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宁国公府里头也发生了一件小事儿。      前头入冬时, 据说安康王凤安去慈宁寺中修养, 更是要小住一段时日。      在寺庙里头吃斋念佛,为祈求大晋来年的风调雨顺, 等到腊八时节再回汴京王府,年里会在宫中陪着太后娘娘守岁。      奇怪的是, 这腊八还没到,如今不过才刚到了冬至, 一向在外头名声极好且信守承诺的安王, 他竟然带着人匆匆回京了。      不过安王回来就回来了, 这也没什么。      毕竟以安王在大晋百姓心中的地位,他可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在那些爱慕他的女人眼里,吃的估计都不是人间凡夫俗子吃的五谷杂粮。      而且那些家里头给他供奉长明灯,祈求他岁岁平安的人家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这次安王回来, 那般值得汴京百姓津津乐道,是因为往日安王虽然身子弱, 但他在外头也是极为注重仪态,定不会轻易做出那不信守承诺的事儿。      偏偏这次安王他匆匆从寺里头回京,他是被人给抬回来的,那慌乱的样子,似乎外头有狼在撵。      当时安王的样子真的是好不狼狈。      他那一侍卫竟是如丧家之犬般, 被人用牛车给推着匆匆送回来的。      侍卫狼狈不堪不说,那安王躺在牛车上头,浑身是血鼻青脸肿的,竟然连一顶像样的轿子都没有。      这消息自然是一瞬间传遍了汴京各处。      ……      当凤灼华听得外头小丫鬟来报这事儿的时候,她才将将洗漱好,正在厅里用着早膳。      “噗……”当即她口中含着的那口晏昭廷千哄万哄,才堪堪咽下去的半口燕窝羊乳羹,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呛了出来。      凤灼华惊得瞪大了眼睛,小脸咳得红扑扑得,竟连孕吐都忘了,抬手就赏了那小丫鬟一碟子芙蓉酥:“这可是真的?安王被侍卫用牛车抬着回城的?”      小丫鬟欢欢喜喜的接了凤灼华赏下来的芙蓉酥,赶紧忙不迭的点头:“回殿下,是奴婢亲口听得二门处出去采买的婆子说的。”      那小丫鬟还想说什么,却是端着玉碗的晏昭廷极为不满的扫了她一眼,小丫鬟心里头一抖,赶紧闭嘴退了下去。      凤灼华凤眸瞪,这一下子孕妇的脾气又上来了,不满的嘴巴一噘:“这外头的消息不过是听了一半半儿,这会子听不全,本宫没了胃口。”      一早上的,晏昭廷好说歹说劝着,才劝着不过用了六七口早膳。      平日里头他若是一个没盯住,除了一些开胃的汤汤水水,她竟是连一丁点儿米面都不愿意用的,再这般饿下去,肚子不见大,人倒是瘦了一大圈。      晏昭廷深深一叹,本来外头那些乱事他是不愿她过于去分心。      如今他回来了,自然有他在外头解决的,偏偏家里头这个千娇万宠的宝贝疙瘩,脾气一上来,他越发觉得自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晏昭廷只好劝道:“你先好好吃饭,外头的事儿我让五谷过来与你说,他定是比那小丫鬟更为清楚的。”      凤灼华眸光亮了,她笑眯眯的看着晏昭廷道:“本宫那安皇叔被撵得如丧家之犬一般的狼狈样儿,是夫君你的手笔?”      晏昭廷端着玉碗的手微微一顿,却是笑而不语。      不一会儿功夫,五谷便从外头进来,凤灼华赶紧乘机逮着五谷好好的问一问外头的事儿。      她腹中的胎儿已是将将满了三个月,冬日里头衣裳穿的厚实,慎独居院子里又在晏昭廷的一通血洗下,里头固若金汤,加上这一个多月来晏昭廷时时刻刻都盯着她,凤灼华也只能被拘在院子里头。      如今别说进宫了,就连外头的小花园她也是许久未去逛过,所以到现在宁国公府各房并不知晓凤灼华已有身孕的消息。      五谷口才极好,这一番下来说得绘声绘色。      原来月前,她与晏昭廷闹误会,她一气之下为了躲着他,便找了安王妃与虞家表妹一同去那慈宁寺上香。      这说来也不知是凤灼华运气好呢,还是她那日真的是那般倒霉。      原本这次凤安与太后慈宁寺中相见,便是谋划着要怎么害了凤灼华去的,偏偏她却是好巧不巧的自己给撞上了。      这又加上太后与安王出宫私会,本又是晏昭廷做的一个局,他本来要以自己为诱饵让安王他们转移目标去的。      各种巧合撞在了一处,便就成了一个局中局。      当晏昭廷得了消息,凤灼华带着安王妃和虞家姑娘去慈宁寺的时候,他便不得不停下之前的打算,因为他不能把凤灼华置于这场暗杀的危险中。      所以他一路跟行,寺中故意暴露行踪引得太后与安王不得不出面与他相见。      置于带大殿里头,太后问他的那话。      当初为了娶凤灼华为妻,以及他答应的条件,那些都是晏昭廷一早便布置好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他也能更加方便的布置人手。      就在双方人马都准备按兵不动互探虚实的时候,却是不想和安长公主那个蠢货,打算了所有人的布置。      她竟然派了人,趁着凤灼华不注意,要把她的婢女春山硬生生给活埋了。      和安这手段自然是引起了凤灼华的注意,对于安王一行人来说,好不容易自投罗网的人,这更是打草惊蛇。      后来安王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让人在慈宁寺的山路上,弄成一场意外,直接让凤灼华殒命当场算了。      安王一生只知算计,更是心思歹毒,但他全算万算,却怎么也没算到凤灼华那个傻姑娘,竟然会为了保全婢女与虞家姑娘,直接让她们先走,更是把自己一人置身于险地。      她这做法虽然未曾与晏昭廷商量,二人之间的打算道真的是不谋而合。      若是凤灼华真的带上虞家姑娘与丫鬟一同离去的话,以当时的情况,晏昭廷恐怕也能分出精力保全她一人,至于其他人的生死,恐怕就没凤灼华那般幸运了。      所以那日晚间,半山腰处。      那场激战就宛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这些年间当惯了黄雀的安王,却是在这次摔了一次大坑。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先帝留给他保命,前世被他用来刺杀帝后的那批暗卫里头,竟然早早的就混进了晏昭廷的人。      那人更是一路顺畅,成了他手中暗卫的统领。      这一场伏击几乎是伤了安王身后一半的力量,偏偏因为那日深夜凤灼华闹变扭,从山崖间跳了下去。      山崖边的血迹,一路往下被压倒的枯枝落叶,以及压底下一大滩粘稠的鲜血,这真实发生的一切,都让凤安信以为真,这次的刺杀非常成功,只是山崖险恶,一时半会找不到尸体而已。      就是这么虚虚假假的巧合下,等凤安得了暗卫叛变,晏昭廷黄雀在后,凤灼华一行人已经安全回到汴京城的消息时,那时已是三日之后。      事成定局,这一切自然是全部都来不及的。      听得五谷这一番叙述,凤灼华久久回不过神来。      所以她前头闹变扭,误会晏昭廷,更是一气之下跑到了慈宁寺中去,她所做的一切,却是差点闯下大祸害了他去。      一时间,凤灼华心中愧疚不已,她垂下小脑袋,小心翼翼的看了晏昭廷一眼:“昭廷我……”      正当她想说什么的时候,晏昭廷却是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柔声道:“不用说,我知晓的,这才若是没有你,无意中打乱了我与凤安各自的打算,我布置了这么多年想要一举毁了他的左膀右臂恐怕并没有那般的容易。”      “更何况……”晏昭廷声音微顿,吻了吻凤灼华的眼皮,“如今我回来了,你便不用担心。”      凤灼华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晏昭廷却是岔开话题道:“灼儿不是想知晓为何安王会这般狼狈么?”      说到这里,晏昭廷的眉眼冷了下去:“他不过是千算万算,一朝被蛇咬之后过于小心,又担心我在京中将它一举击杀,便想着乔装打扮混进京中。”      凤灼你嘟囔道:“我那皇叔,就算是乔装打扮,他也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那般狼狈不堪,京里谁不知晓,他自小便是个爱惜羽翼的。”      晏昭廷冷笑:“外头说他身子骨不好,我失忆前以为他是装的,毕竟他一身武功也是极为了得,如今我寻回了记忆,我才知晓他那身子骨恐怕是真的不好,暗中用了什么药物续着。”      “到底是生来便养尊处优的安王,他却不想他离了那些精心伺候的仆从,热汤暖香的,不出半夜功夫竟然是真的病了。”      “后来乔装打扮下了山,在农家院子里躲躲藏藏,我如今也未曾要与他鱼死网破,毕竟如今他手上的底牌肯定不止暗卫这一张。”      “我也不想做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却不想那农家院子的女儿竟然瞧中的安王的眉毛,闹死闹活的要去与他暖床。”      “所以呢?”凤灼华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晏昭廷,“这皇城里头的贵女安王都瞧不上,农家院长大的姑娘,那不是活生生喂安王吃口屎么!”      想到这里,凤灼华忍不住想笑,但想想又觉得不厚道,毕竟正妃还是她姨母的,若是真弄个农家院的姑娘去做妾,那也是打她姨母的脸。      晏昭廷抬手揉了揉凤灼华的脑袋:“我就派人再次吓了吓他,露出要刺杀他的迹象。”      “不想安王被我这么一吓,倒是狗急跳墙,连夜就想走了。”      “当时那农家院的姑娘为了不让安王走,竟然一把火把他的马车给烧了,这半夜三更的,安王去哪里找车?当即更是被活生生的气晕过去。”      “安王手下无奈,只得找了辆牛车,想着等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便找找的把自家王爷给送回府,这事儿只要不传出消息去便可。”      凤灼华当即坐不住了,她开心的站了起来,往晏昭廷的怀里钻了钻道:“所以汴京城里头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又故意换了守门的侍卫,耽误了安王进城的功夫,正巧就让全汴京城百姓都瞧一遍他狼狈无比的样子?”      晏昭廷抬手刮了刮凤灼华的鼻子:“不就是出回丑而已么。”      对寻常人而已,这事儿也许就是出一回丑,但是对于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安王来说恐怕就不是一回丑那般简单了。      如今安王府里头,凤安咳嗽震天,他脸色煞白,白中更带着一丝灰败的蜡黄。      今日当他迷迷糊糊被刺目的阳光晃醒的时候,便闻得身下一股子臭烘烘的牛粪的味道。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得自己正处于闹市之中,被各个身上涂了浓厚香膏的贵女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乎每个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眼中是探究与好奇,在他看来却是更多的讥讽。      凤安当即血冲大脑,张口便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活生生给气晕过去了。      等再次醒来时,便发现在自己的屋子里头,四周围满了宫中御医,一个个愁眉不展。      凤安心里头又惊又怒,更是从头到尾都笼罩着他从未受过的羞辱,而这些羞辱都是晏昭廷给他带来的。      凤安这病还没好,外头的事儿却一出也没完。      他回府不久后,那农家院子里的姑娘竟然哭嚎这跟来了,正跪在他府前,哭着说他病中她是如何照顾安王的,更说二人是如何两情相悦,就差没把‘私会’这二字给说出来了。      这事儿,汴京贵女想着安王往日的名声,自然是不信的,毕竟脸安王妃那般貌美的人,在府中都是个摆设,更何况农家院子里,连府里头丫鬟气度都没有的女人。      偏偏这个跪在安王府门前哭嚎的女人,她不止掏出了一大堆安王的贴身之物,更掏出了一张安王亲手所书的情书。      连大字都不认识的农家女,哪里知道那薄娟上写的是什么,只不过当她掏出来那东西后,安王府上的人却是面色大变,赶忙把那女人给接了进去。      这一下子,便坐实了安王口味独特,看中农家姑娘这一惊天八卦。      汴京城一下子沸腾起来,多少闺阁中还对安王有着一丝幻想的姑娘,几乎哭瞎了眼去。      至于那方娟纱里写的是什么,自然是安王为了哄得太后开心,而写下的一番情意绵绵的话语。      这事儿自然是后续,等后头凤灼华得了外头新传的八卦时,她赶紧偷偷修书一封,让晏昭廷帮忙偷偷的给安王妃虞南嘉送去。      让虞南嘉趁次机会与凤安闹脾气,直接回娘家去,回去之后没有她的消息,便先不要再回安王府中。      虞南嘉得了凤灼华偷偷让人送进来的书信后,成婚这些年如活菩萨一般的她,当日她便打闹一番,先是与安王置气,而后又是屋子里狠狠哭了一回。      在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虞南嘉便火速带着贴身仆妇头也不回的,回了娘家。      安王如今气得命悬一线,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那么多精力去管虞南嘉的动作。      虞南嘉顺利回了虞家,安王又一病不起,慎独居里头凤灼你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至少年前凤安是抽不出精力还对付她与晏昭廷的。      今日冬至。      府里煮了汤圆。      因着老夫人还病着,晏昭廷与国公爷关系更为紧张,按照宁国公府往年,每年冬至都要举办的家宴,今年倒是难得没办。      小孙氏因得了一子,老夫人就算是再不喜欢她,好歹府中的管事权她还是占了几分的。      于是小孙氏便吩咐了大厨房,煮了冬至吃的汤圆,府中各房都分了下去,小孙氏今年难得大方,就连府里头的下人,每人间都单独分得了几颗。      至于那分到慎独居里头的汤圆,还未进了慎独居的们,转眼便被花嬷嬷拦了下来,问也不问,转头就给倒了外头的塘子里去了。      慎独居的小厨房里自然是煮了冬至这日所吃的汤圆的。      凤灼华自有孕以来,便一改往日的口味,变得极为好甜食。      花嬷嬷怕她甜食吃多了,日后孩子太大不易生产,便处处克制着。      如今凤灼华好不容易盼到冬至,白日里又极为畅快的见得凤安倒霉,她心情大好,自然是找着借口也好多吃几颗汤圆。      自家殿下难得这么尽兴一回,花嬷嬷自然也不好再劝。      正当凤灼华捧着玉碗,吃的欢快的时候,晚间出去一趟的晏昭廷,已经不知何时回来了。      他看着吃得满脸幸福,嘴角边还卡着芝麻馅儿的妻子,心头一暖,不由自护吻了吻她的嘴角:“真甜。”      凤灼华只觉得老脸一红,晏昭廷这一吻,简直是勾人极了。      晏昭廷却是趁着她愣神的功夫,赶紧把她碗里头剩下的汤圆给吃得一干二净,那甜食,太医是千叮咛万嘱咐过,她不能吃多的。      凤灼华一回神,便瞧着碗里空得连一滴糖水都没有留下,当即觉得委屈极了。      脸颊生气的一鼓,正要撒娇求了晏昭廷去小厨房再要几颗,晏昭廷却突然开口道:“今日夜里,我们府里头也发生看一件事儿,不知灼儿是否想听?”      看着晏昭廷神神秘秘的样子,凤灼华一下子来了兴趣:“你说便是,若是不好听,你得赔我几颗汤圆,嬷嬷定是不让我吃了,小厨房定是不会给我弄的,也只有你去才管用。”      晏昭廷倒是不知道,原来她也是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往日里瞧着她宫中护着皇后,护着三皇子,前世府中还要与妯娌讨好关系。      如今倒似乎是越发被他宠得像个孩子,更是越发的令他怜爱去。      至于晏昭廷口中所说的事儿。      原来是今日晚间,府中过节。      而国公爷呢,一人在书房里吃了汤圆有喝了几壶酒水,那漪澜居住着的崔家表姑娘却也是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买通了国公爷书房外头伺候的小厮,竟然半夜里把人给送了进去。      至于书房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并没有人知道,反正最后这崔娇表姑娘是被国公爷给让人绑了,衣裳虽然有些凌乱,依旧穿的妥妥的给送到老夫人院子里去的。      老夫人院子里,崔娇玉一口咬定,国公爷酒后乱|姓,睡了她。      而国公爷却是沉着脸,死死的盯着崔老夫人,无头无脑的问出这么一句:“母亲是觉得大年的手段极好的?如今逼不得已又来这么一出?母亲是想保下崔家,还是今日便想毁了崔家?”      崔老夫人浑身一震,却是想到了当年也是这个夜晚,她那嫡亲的侄女爬了她儿子的床,后头她为了把侄女扶正,便为难嫡媳,活生生把媳妇逼死,而嫡亲侄女也被嫡孙给活活吊死的事。      当年是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儿子差点与她反目,嫡亲的孙子至今都未曾与她交心。      想到当年的一切,老夫人怕了,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事我不惯了,我也管不了,国公爷自个看着办吧。”      明日便要嫁到忠勤侯府赵家的崔娇玉简直不敢相信老夫人的态度,当年她姑母也是这般做的,最后不是在府中成了姨娘,后面要不是不争气,自己病死了如今是多好的日子,恐怕早早就扶正成了国公夫人了。      但是崔娇玉哪里想得到,那些所谓是花团锦簇的话,不过是为了掩饰其中的腌脏手段罢了。      她那姑母怎么可能会是病死的。      “你这个蠢货!”老夫人气得半死,狠狠的甩了崔娇玉一个耳光,“蠢货!你这个自认为聪明的蠢货,多好的路都给你选好了,偏偏个你自己心大,要去争那些个不属于你的东西!”      崔老夫人说着,便让邓妈妈给扶了回去,头也不回道:“国公爷觉得是该杀了,还是送回去,国公爷自己看着办吧,老婆子我都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日后的事儿老婆子便不管了!”      这时候崔娇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她哭喊着对着老夫人道:“姑祖母,侄孙女求求姑祖母救救我,那忠勤侯府赵家我是愿意嫁的,明日我便嫁过去。”      晏国公却是冷笑一声:“明日我便与赵家人说你得了急病,没能熬过去……”      崔娇玉面色大变,简直不敢相信。      ……      凤灼华听得晏昭廷说完,也是满目震惊。      原来晏昭廷前世便与崔家老太太不亲近,是因为他母亲的原因,那府中哪个看着痴傻,其实单纯至极的孩子呢?      晏昭廷自然知晓凤灼华想问什么:“你想的没错,府中那个孩子便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孩子,算起来还是我的庶弟。”      晏昭廷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他的,毕竟他前世有恩于你,只是一世护他,便也当做是换了他舍命救你的恩情……”      “昭廷……”凤灼华心里头又酸又痛,这个男人究竟在身后默默为她付出了多少,她却是不得而知。      至于后头崔娇玉是不是病逝,等第二日赵家还未上门求娶,宁国公府天才将将亮便派人去说了一声,亲事恐怕还是要结的,这新娘估计便是换了一个。      府中庶女闹死闹活,自然都不肯嫁给传言中妾室无数,还打死嫡妻,年纪还极大的赵家大爷。      宁国公府也只得从族亲中选了一个自愿的,家中没落的庶女,让老夫人收了当干孙女,用着宁国公府的礼仪给嫁过去。      至于后来,传言终究是传言。      也许也是这姑娘命格极好,嫁过去当日府中老太太便被气得一病不起,毕竟娶的并不是她心头满意的搅家精。      等不出三个月那老夫人便病去了,嫡母去了本是重孝,偏偏这位新夫人嫁人才不出两个月便有了身子。      后头忠勤伯府老夫人去了后,这把持的爵位终于落到了赵家大爷头上。      夫妻二人守孝之后,忠勤伯府赵家大爷却是遣散府中妾室通房,后头也未曾再度纳妾,对那个姑娘倒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好。      原来那忠勤伯府老夫人是个黑心肝的,而赵家大爷是前老夫人留下的儿子,偏偏这位继老夫人不会生,又看不得前头留下的儿子好。      便是想毁了他,通房妾室的一个个往他房里纳,赵家大爷前头的正妻,便是因着有了身孕,被她给活活立规矩,大雪天里,在外头活生生跪着小产没了的。      当然这些自然是后话。      那崔娇玉按照晏昭廷的话说,便是狗改不了吃屎,宁国公看着是个强硬有手段是,其实就是个优柔寡断的。      他终究还是顾忌着母子情分,并没有把崔娇玉给弄死,而是派来人准备把她给远远的送回清河崔氏。      却不想路上遇到了劫匪,马车的护卫都死光了,那崔娇玉的尸体却是没能找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二合一章) 感谢在2019-11-18 11:25:26~2019-11-20 22:5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_LHL_ 2瓶;向暖、逢青、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2 章   后来凤灼华问晏昭廷崔娇玉去了何处。      晏昭廷却是怜惜的吻了吻凤灼华那似乎如带着蜜般的红唇:“灼儿恐怕是不知晓, 灼儿那二皇兄可是情深至极的人, 竟然扮了劫匪, 去把那崔家姑娘给接回了府中, 不声不响便把人给纳了。”      凤灼华当即又气成了一只河豚!      她气鼓鼓道:“崔家那蠢货, 竟然还真的妄想当我二皇嫂?我那皇兄可是马上就要娶正妃的人了。”      崔娇玉进了二皇子府后便失去了踪迹。      如今她也就是一个不能蹦跶的东西,凤灼华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她。      因为她如今随着月份大, 她肚子渐渐的显怀起来,比起一般的孕妇她的肚子竟然是大上不少。      等到了腊八那日, 她已经足了四个月的身孕。      哪怕有心遮掩,却只要是明眼的生过孩子的妇人, 都能瞧出她这般恐怕是有了身子的。      随着月份渐大, 凤灼华孕吐倒是不怎么明显了, 倒是她浑身开始水肿,特别是日子冷的时候,她双腿更是肿得吓人。      恰巧腊八这一日是极冷的,今日宫里施了腊八粥,宫中便要封笔, 朝中官员也正式等来了新年的沐休假期,等年关之后再重新上朝。      汴京城中只要是排得上脸的高门贵族, 自然都会收到宫中帝王亲自赏赐的腊八粥。      而凤灼华作为帝王嫡女,这腊八节自然是要带上驸马,与帝后以及皇子们在宫里头过的。      今年皇后身子不好,便是一切从简,除了皇族近亲外, 朝中大臣却是一个也没有叫的。      所以今日施粥时,加着宫中太监来宣读圣旨,凤灼华自然是要到场的。      等众人看着穿的极厚,肚子已然微微显怀的她,别说是宫中宣旨的太监了,就连小孙氏都吓得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了。      世子爷房里头的那一位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给怀上了她竟然都不知道,她好不容易拼了老命生下那么一个比猫儿大不了多少的嫡次子,以为日后便是路途平坦了。      却不想凤灼华的肚子竟然不声不响怀上了,那她生下来的孩子不就是个笑话么,就算是日后晏昭廷不在了,只要她肚子里是个儿子,爵位的事情还盼得到她儿子头上?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孙氏几乎咬碎了一口牙齿,低垂的眸光里更是说不出的怨毒,眼中如萃了毒一般悄悄扫过凤灼华微微鼓起的小腹。      太监宣了圣旨,又恭恭敬敬的对凤灼华行礼,复又道了声喜,他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宫宴是在晚上,既然是自家人相聚,又不请外头的大臣,凤灼华便稍稍打扮一番,就与晏昭廷相携出了宁国公府往皇宫里去了。      随着凤灼华里去,宁国公府却是如炸了锅一般。      这上上下下的都在打探凤灼华是什么时候有了身子的,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在理,若不是她没有身子,为何慎独居如今被世子爷把控得,外人根本丝毫踏不进去一步,也打探不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老夫人崔氏听说凤灼华有了身孕,她先是一喜,而后眸色又沉沉的落了下来:“我听下人说这都显怀了,怎么现在是瞒不住了才想起来要告诉我,不然她们夫妻俩就要等着生下来才告诉我不成?”      “这还当我是府中的长辈么?这是当我死了吧!”      崔老夫人气得半死,又突然想到凤灼华再外头似乎失踪了一整夜,这般藏着瞒着,不会是那腹中的孩子根本居不是她孙儿的吧。      崔老夫人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那是气得呼呼呼的直喘气,但一想到晏昭廷那带着杀意的神色,她心里头又惧怕得慌。      ……      宫里头。      晏昭廷为了照顾凤灼华的身子,特意让人降了马车的速度,加上冬日里地滑冰多,若不是因为宫宴,他根本就不放心让她出了慎独居的门。      因为如今随着月份渐大,后头又请了安定侯府康外祖母仔细诊治一番,凤灼华的肚子里怀的恐怕是双胎,这更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等夫妇二人相携进去之后,却是发现他们二人是到得最晚的。      “哟……平阳你果然是嫁了宁国公世子爷,这派头与我们想比便就是不一般,这般冷的天气儿,你竟然有脸面让帝后等了你去。”大殿中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和安长公主。      这和安比起半年前,整个人看着竟然消瘦不少,那本是算得上漂亮灵动的五官倒也是与她的脾性一般,变得越发的尖锐刻薄。      她如今就如见谁就咬的疯狗一般,根本就掩饰不住眼中的恨意。      随着她这话出口,别说是殿中的皇子,就连一向和善的帝王都面色微变,不动神色的瞧了和安一眼。      然而和安长公主却像是毫不知觉一般,依旧恶狠狠的瞪着凤灼华:“平阳你这个……贱……”      她‘贱人’二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坐在上头的太后狠狠的止住住:“和安!你莫是喝酒喝上头了,往日里你不是与平阳最为要好,怎么的,就算是姐妹间亲密的说话,也不该是这般肆无忌惮的!”      和安先是一愣。      这会子才像是真的回过神来一般,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无比。      太后随之道:“你还不赶紧起身,给平阳道歉!今日宫宴不过是来迟了一些而已,那算得数,等会子让他们夫妇两,各罚三杯酒水便是!”      凤灼华抚着小腹,冷冷的瞧着太后一眼。      和安作为未曾生孕过的姑娘,她恐怕瞧不出凤灼华有孕的事情,但是太后作为宫中妇人,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会子竟然还要找了借口让她吃酒,这不是分明在害她么!      真是其心可诛!      然而凤灼华也只是冷冷的瞧着太后一眼,却是挽着晏昭廷的手,像高座上的帝后二人行礼。      姑娘家声音娇娇悄悄,说出去的惹人喜爱。      再说帝后二人也并未生气,这冬日里,女儿的身体哪里比得儿子们的身子,多等一刻钟又如何。      更是何况,皇后眸光扫过凤灼华小腹的位置,眼中却是溜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知女莫母,她当即对着凤灼华招了招手:“好孩子,上前来给母后悄悄,我瞧着数月不见,你这身子怎么是瘦了许多,前些日子听说你去那慈宁寺中出了些意外,可是还好?”      皇后这话无意,却是令坐在身旁的太后心中一紧。      恰巧对上了凤灼华冷冰冰的眸光,她面色一僵,心里头却越发的不安。      只见凤灼华微微一笑:“母后并不打紧的,只是女儿回府途中碰到了一伙贼人,已经被驸马爷给轻易解决了,只是不知和安与太后娘娘如何。”      “女儿记得清楚,在那庙里头还遇着太后娘娘与和安的,不知她们是否有遇到贼人!”      霎时间和安面色发白:“平阳!你莫要血口喷人!你我见不同路,我遇着那贼人与你何关?”      凤灼华冷笑一声:“你这难道是要不打自招?本宫不过是担心你的安危罢了,你莫不是心虚了?”      此时此刻太后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和安才好!      那个蠢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生和安似乎为了恶心凤灼华就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与太后却是相隔极远的。      和安自认聪慧,更是不知晓安王与太后只见的腌脏事,她急急反驳道:“我与母后自然是遇到了那一伙贼人,但是安王爷已经派人把我们给处理干净了。”      凤灼华眸光一挑:“原来当日安皇叔也在场?平阳竟是不知,早知道安皇叔在场便是要去拜见了,却不想安皇叔是躲着平阳,偷偷与和安太后娘娘见面的!”      随着凤灼华这句话出来,太后的面色又白了数分:“平阳!你这是放肆!”      凤灼华装作一脸无辜:“父皇,女儿可有说错?”      “母后这是作何?为何好好责怪平阳,她不过也是关心母后罢了,朕可从未见过母后这般对待和安的,难道庶出的长公主,还不过朕嫡出的女儿么!”      帝王何时有这般强硬过!      太后神色渐冷!      袖中的手紧紧的握着!若不是估计的场间皇族亲眷,她非要撕烂凤灼华那张嘴不可!      随着众人落座,宫宴开始。      前头至始至终未曾说话的安康王凤安却是突然出声道:“前头灼儿与驸马迟到,如今不依着太后娘娘的欢心,自罚三杯?”      凤灼华垂眼看着杯中昏黄的酒水,她嘴唇一抿正要拒绝,却是晏昭廷突然起身眸色冷冷瞧着安王道:“王爷,内子如今有了身孕,自然是不宜再饮酒,至于内子那三杯,臣便一同代罚了去!”      凤安冷冷一笑:“驸马倒是好肚量!”      晏昭廷一连六杯酒下去,面色略微泛红,到底他人还是极为清醒的。      只是这宫中宫宴,凤安看着不声不响,宫中的势力定是把持已久,他就怕凤灼华用了宫中吃食,就怕里头落了毒,伤了身子去。      毕竟如今凤安狗急跳墙,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虽然前世帝王大病是在三年之后,但是想着前世的事情,晏昭廷眸光渐渐冷!      他必须在事情发生前先全部阻止了去!      只是前世那个隐藏在暗中偷偷下毒的人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候!      晏昭廷眸色一惊!      却是看着一个神色苍老的老太监,端着一壶酒水走到了帝王身前:“陛下!……”      “……!!!难道!”晏昭廷根本就不及阻止!      只听得“哐当”一声,帝王手中握着的杯子突然掉了下来,帝王面色突然间泛起青色,紧接着突然一口艳红的鲜血喷了出来!      “父皇!”凤灼华大惊!   ☆、第 103 章      帝王面上的红润色泽迅速灰败。      他执着手中酒杯, 看着那昏黄的液体, 眸光不可思议盯向身旁给他斟酒老太监福禄。      老太监福禄依旧恭敬无比的站在帝王身旁, 手中握着玉壶, 似乎那毒酒并不是他倒的那般。      帝王凤睿喉间极为艰难挤出声音道:“福禄, 怎么会是你?你竟然要害朕?这些年,你可是朕最为信任的身边人, 朕自觉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帝王问完这句话后,便喉间一甜, 再次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更是猛咳不止。      “父皇!”凤灼华大惊, 她急忙起身, 却是不甚撞倒身前宴桌, 面色苍白如纸,跌跌撞撞朝着帝王身前扑过去。      随着帝王中毒吐血,也不知是谁尖声惊叫,一时间华阳宫殿内瞬间大乱。内侍宫婢慌忙逃路,就怕呆着这殿中被记住了身份, 会顷刻间没了性命。      然而奇怪的却是,这般大的动静却是没有引来任何的宫中侍卫, 殿外更是安静的可怕。      龙座下头……大太监福禄低垂着脑袋,整个人木愣愣的僵在原地,似乎也被自己前头的疯狂举动给吓到,那苍老的身子就如风中树叶,一点活人该有的气儿都没有。      然而, 就在凤灼华扑上去的这一瞬间。      大太监福禄僵硬的身体微微一动,他竟是不知从那处掏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那匕首的刀锋上更是泛着幽幽绿光,上头恐怕是涂抹了那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      “灼儿……”下方,晏昭廷突然捂着胸口闷咳一声,他的面色也是迅速变得青白。      可是此时,就算是前头帝王中毒他的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的晏昭廷,此刻他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惊诧。      就在晏昭廷闷咳出一口漆黑的血块后,要上前制服太监福禄的时候。      前头坐在晏昭廷对面的安康王凤安,只见他瞬间曝起,从怀中扯出一把软剑。      锋利的剑尖直直刺向晏昭廷的方向,眼睑带着冷意与仇怨:“晏昭廷,你还是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本王那好外孙女的身手,可没有那般容易就被福禄那个老东西给杀了!只是你比起你父亲,倒是没有丝毫能让人顺眼的地方去,早知二十年前就应该听我父皇的——杀了你!以绝后患才是!”      晏昭廷捂着胸口,突然面色一白,再次吐出一口漆黑的血。      原来是前头他替着凤灼华饮酒,一连饮了六杯,明明他悄悄试过酒水并没有问题。      凤安冷笑:“那酒水的确是没有问题,但是喝多了也是问题,本王就料到你定是为了护着凤灼华,连带你的那一份,替她饮了去。”      转眼间,那软剑便刺到晏昭廷眼前,根本就不留他反应的时间。      今日是宫宴,他身上的利器自然是早早的便留在了宫外的马车里头,不说他只是驸马,就连几位成年皇子身上,也不能轻易带上利器。      却不想安王竟有通天本事,在身上偷偷藏了一把锋利无比的软剑。      晏昭廷抬手夺过桌上的玉壶,抬手便去挡安王带着腾腾杀意刺过来的利剑,他嘴角掠过一丝嘲笑,眉宇沉静,看着胸有成竹的模样,却是让凤安心头划过浓浓的不安。      而在龙座上头。      哪怕太监福禄他年轻时候身手是个厉害的,但是如今福禄年纪极大,一把老骨头,大半截身子入了土,自然是比不得从前。      若是以凤灼华平日里的身手,他要轻易伤了凤灼华也是极不可能的。偏偏如今凤灼华有了身子,肚子里头怀的更是双胎,姑娘家的身子骨哪怕是再灵巧,这回也是有躲闪不及的时候。      显然福禄这大太监更是用心险恶。      他仗着帝王中毒昏迷,也不去管凤灼华身手如何,这下子竟是刀刀都准备往帝王心口刺去。      凤灼华她能躲得了福禄的匕首,但是那昏迷的帝王却是不能。      若是凤灼华不能挡在帝王身前,帝王必定会死在福禄手中。      无奈中,凤灼华只得挡在帝王身前,次次惊险躲闪而过。      就在这时候……      “凤灼华你这个贱人!你去死吧!”凤灼华只觉得腰间一紧,却是和安不知何时偷偷摸到了她的身旁,抬手用了吃奶的力气抱住凤灼华的腰。      和安面色狰狞朝着福禄吼道:“福禄!杀了她你给本宫杀了她!只要这个贱人死了,哪怕你这个老东西得了诛九族的罪名,本宫也是善待你全家,保全你去!”      福禄哪里有什么全家。      他今年开春时认了个干儿子,那干儿子叫小福子,人人都说那小福子是个有福气的,他日后也算是有了捧骨灰盒的人。      偏偏小福子命不好,受不了那福气,为了救平阳公主的婢女去通风报信,最后竟然死在和安长公主的手里么。      更是被人活生生打死的,连个全尸都没有。      如今两个公主的都拧成了一团,在福禄看来,这两个公主都是罪魁祸首,都该死才对!      福禄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他对着凤灼华咧嘴一笑,表情森冷又朝身后的和安看去。      苍老如枯枝的手中握着的那把泛着绿光的匕首,这一刻竟快得像把箭矢,几乎是带着残影,擦着凤灼华的脖颈,往她身后和安的脸颊上刺去的。      ‘刺啦……’血肉划开的声音。      这一刻,凤灼华只觉得脖颈出一热,接着就是和安尖锐的疯狂的叫声。      她脑海中一瞬间空白,脖颈那热乎乎的温度,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和安的血。      就在福禄准备把手中的匕首从和安脸颊上□□,然后再一刀刺入凤灼华脖颈的时候,福禄突然浑身一僵,眸光变得极为不甘,瞬间睁到最大。      “这不可能……”福禄惊恐的看向自己的腹部,他腹部不知何时有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窟窿里头一把锋利的剑,把他整个人串了个通透。      福禄一口鲜血吐出,掉了手中的匕首,不敢相信的往身后看去。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白衣少年。      少年眉目如玉,五官极为出众,更是与凤灼华有着七分相像,但看不出丝毫女子的温柔,反而带着一股冷冽的杀意,像出窍的利剑。      这位少年自然是大晋皇宫中最没有出息的皇子,帝王嫡出的三皇子凤景明殿下。      三皇子今夜据说因外头雪天路滑,不知与那位宫婢搅在一块厮混,还摔断了腿。      所以凤景明他并没有入宴,前头他的殿中宣了太医,福禄也是不放心亲自去探了消息,就怕今日缜密的布置会有个万一。      确定可有可无烂泥扶不上墙的皇子摔断了退,自然不会有人把它挂在心上。      然而此时这位这位传说中最为无用,除了身为嫡子这个令人忌惮的身份外,一无是处的少年,此时他左手手杵着拐杖,右手举着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      五指骨节分明,更是稳如泰山握着剑柄,那长剑上闪着冰寒的冷光。      一声不响,便剁了福禄的狗命!      “三……三殿下……老奴……竟……竟不知三殿下好手段,老奴错了……殿下才是……。”这是福禄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这位在宫中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太监,他眼中是怨意,更是隐隐的兴奋,他这一瞬间的表情又哭又笑,最后竟然带着安详的神情闭上的双眼。      到最后一刻,太监福禄似乎想转头看凤灼华一眼,然而哪怕福禄用尽所有力气,也只是换了一声长长叹息,腿下一软,瞬间没了气息。      “阿弟……”凤灼华看着站在福禄尸体后头,哪怕杀了人,眼中眸光依旧平静的自家阿弟。      曾几何时,那个还会小心翼翼躲在她身后哭鼻子的少年,每当被欺负只会怯弱红着眼眶,好似永远也长不大,只能活在她羽翼之下的少您……      如今不过数月未见,就如纤竹挑枝,枝干遒劲,身量个头更是隐隐压过她去。      而曾经处处要她保护的少年,也转眼间能护得她的周全。      这般想着,凤灼华眼中一热,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她面上所有的坚强,这一瞬间片片碎裂,口鼻间浓厚的血腥味儿,逼得她不得不在这几乎是双方人马杀红了眼的大殿里,扶着金碧辉煌的龙座,吐得五章六腑都恨不得换上一遍才好。      前世她日盼夜盼的阿弟啊……      她前世就想着凤景明能变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偏偏前世凤景明被那有心之人养废捧杀,前有财狼后有虎豹,更是步步危机。      如今终于和前世不一样了。      ……      殿里的厮杀声依旧在继续。      本是极为安静的殿外,不知何时也是厮杀声阵阵,残肢断臂,无数的鲜血……      月前凤安本就大病一场,身子骨早就亏损了,如今他千算万算,本以为晏昭廷饮下毒酒定是必死无疑的,却偏偏这个男人,除了面色苍白外,竟看不出任何的不妥。      而那个本该被福禄一剑杀死的帝王,凤安却能看到他胸膛依旧起伏,有着微弱的呼吸。      为何千算万算,本该事事极为顺利的安王,怎么也想不明白,自从凤灼华嫁了晏昭廷之后,每每算计好的事情,总会偏离他的预期。      就在这时候,端坐在殿中的太后突然惊叫一声:“祯儿……”      然后太后便疯了一般朝着殿外冲了出去,看着那披着禁军铠甲的男人:“祯儿……我的祯儿。”      这太后口中的祯儿,自然是她当初出生便死亡的孩子的名字。      那个帝王最小的幺儿,死在初九雪夜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在2019-11-20 23:59:41~2019-11-22 23:5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4 章      太后面色蜡白, 根本顾不得凤初九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儿, 不要命般的朝着他身上扑了过去。      她口中疯狂叫道:“祯儿……可是哀家的祯儿回来了?”      刹那间, 凤初九浑身僵硬。      他本该稳稳握在手里头的利剑, 这一刻却似乎有千斤之重, 终于握不住跌落在地上。      “娘娘……认错人了。”凤初九声音平静道,眼底的情绪却是压抑得可怕。      “怎么会认错呢?不可能。”太后神色癫狂。      她死死的揪着凤初九的衣袖, 呢喃自语:“祯儿,你肯定是哀家的祯儿, 都说外甥像舅,除了哀家的祯儿, 不会有其他人了……”      血脉情亲这种东西, 也许生来就是这般神奇。      就算是外甥像舅, 可这凤初九除了五分与赵太后相像,其实还有三分像极了当今帝王凤睿,余下那两分,能像得了什么去。      外头依旧火光一片,殿前的这一幕因着太后怪异的举动, 倒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到底眼前那个神态狼狈的妇人,是十月怀胎把自己的生下的女人。      凤初九与她错失多年, 哪怕二人如今处于对立的位置,他也忍不下心看着她形若癫狂,往外头刀光剑影里冲去。      ……      殿内的一番厮杀来得快,去的也快。      等凤初九带着禁军进入内殿的时候,恰好晏昭廷一掌劈落凤安手中的利剑, 抬腿踹上他的心口。      凤安一口鲜血喷出,恰巧摔在抬手娘娘身前。      太后大惊,想也未想便要蹲下身去护着凤安。      不想她才有所动作,身旁默不作声站着的凤初九却是抬手握住她的肩膀,令太后丝毫动不得半分。      就在太后赵氏以为凤安不过是要被抓起来的是,凤初九却是突然蹲身,出手快如闪电,抬手便卸了安王的双肩,而后抬剑抵上凤安的脖颈。      “祯儿……你怎么可以!”太后惊怒。      凤初九声音逐渐冰冷:“太后娘娘,定是认错人了。”      ……      殿下,信号弹的声音响彻天际。      紧随着,漆黑夜空中炸起的一朵艳红的烟火,转瞬间,大内皇宫中竟是响起阵阵铁骑的声音。      铁骑踏破月色,带着寒光杀气腾腾而来。      那些所属安王的叛军,在这般铁血的厮杀下,转瞬间溃不成军。      倒在地上几乎失了行动力的安康王凤安,几乎的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眸,看向外头几乎如被割麦子一般,转眼便死伤无数的叛军。      他早已没了往日的淡定,声音尖锐嘶吼:“西北军铁骑!晏昭廷!本王倒是小瞧了你,竟然连西北军铁骑都驱使得动!”      晏昭廷眸色不变,只是略微对着外头点了点头:“今日之事,辛苦殿下。”      此刻,夜色里,一身盔甲,盔甲上还带着血肉的男人,他带着凉飕飕的眼峰,冷冷的扫过晏昭廷:“不过三日时间,本王带着人几乎是不休不眠,从西部大营赶到汴京城外,驸马日日温柔乡里躺着,竟然也知本殿下的辛苦?”      从外头走进来,声音冷冽说话的人,是许久未见的大皇子凤璟书。      凤璟书一身寒色铠甲,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汴京城中渺无音讯。      宫中更是传出消息他早早的便被帝王厌弃,这是谁也未曾料到,这早早被帝王厌弃的大皇子,竟然手中有能调动西部大营铁骑的兵符。      这位本该在众位皇子博弈中早便出局的男人,铁血归来。      殿中那些早就被吓得半死的皇族亲眷,心中不禁想到,是否只要大皇子愿意,他会不会变成那个最大的赢家。      就如当年的帝王。      虽说大晋祖制是嫡皇子继承大统,但如今的帝王,当初可不就是大皇子的身份捡漏的么。      大殿中虽然一场混乱,宫婢内侍死伤过半,地上的鲜红血液,仿佛油泼一般,浓稠得都化不开去。      如今随着大皇子的出现,殿中随着凤安被生擒而略微松泛的气氛,一下子又都提了起来。      在凤初九的示意下,宫婢嬷嬷们搀扶着的太后靠坐在一旁。      太后赵氏,眸光不住的往大皇子身上来回扫过,她那拉耸的眼皮子下头闪过无数种可能。      最终她的眸光悄悄的顿在凤安那张依旧俊美的脸上,太后眼中闪过迷恋,转瞬间又变成了求而不得的执着。      只是她眼中的执着在碰上站在晏昭廷身后,垂手而立的凤初九的时候,眼底却又闪过浓浓的疑惑。      殿中整顿。      大皇子大手一挥:“来人!把今日殿中所又的宫女内侍,还有皇族亲眷都被本王带下去一一审问!在帝王安康前,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是!”      大皇子手段铁血,更是不拖泥带水。      这一下子,殿中那些起来浑水摸鱼心思,想要把自己给摘出去的,心头一惊,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刹那间,宫婢内侍,加上皇族亲眷被关押隔离,如今剩下的也只有帝王子女,太后皇后,依旧皇子妃驸马等人。      寥寥十多人而已,如今清算起来到也是简单。      ……      这一场厮杀,凤灼华后头虽然一直被三皇子凤景明护着,但是她因着是孕妇的身子,场间几乎无孔不入的血腥味,早就激得她把五脏六腑里头的东西都吐了一遍。      如今正是脚步虚浮,神色憔悴的时候。      偏偏她与晏昭廷隔得极远,如今五谷也护在她的身旁,似乎怕凤安还有后续手段,也是拦着她先别往晏昭廷那处走去。      凤灼华看着晏昭廷苍白的面色,心头隐忧,如今丰登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去宫外头把早早便在马车里候着的安定侯府康老夫人给请进宫来。      这时候,大皇子越过众人,直接走到凤灼华身前。      凤灼华对于大皇子,前世二人并不亲密,更何况他在她出嫁前似乎就死在了外头,并没有如今的风光,所以二人间并无怨恨。      只是今生大皇子依旧好好的或者,似乎他对她还格外的照顾。      凤灼华心中虽然不解,但也静下心神道:“大皇兄。”      大皇子凤璟书摇头失笑,他对着凤灼华抬手。      下一刻,手掌心摊开,上头赫然端放着半块兵符:“是时候物归原主了,皇兄我不过是暂管而已。”      凤灼华一愣,这半块兵符可是凤安心心念念使尽手段也想从她父皇手中得到的东西,却不想是在她大皇兄手中。      凤灼华抵着远处那两道贪婪的眸光,抬手接了大皇子给她的那半块兵符,而后她眼眸里头思绪一闪,转手竟直接塞到了三皇子凤景明腰间挂着的荷包里头:“藏好了。”      “阿姐!”三皇子凤景明一惊,伸手就想把那兵符给换回去。      凤灼华却是声音淡淡道:“不过就是半块兵符么,日后迟早都是你的,作为帝王嫡子这便是你日后的责任!”      说道这里,凤灼华朝着大皇子笑了笑:“外头的事儿,前头有你皇兄给你扛着,如今你皇兄也回来给你撑腰了,你便好好的一番作为,告诉这天下百姓,你凤景明作为帝王嫡子,并不比人任何输那半分!”      听得凤灼华话的话,太后赵氏眼中闪过浓浓的不甘。      她终于忍无可忍:“好一个平阳公主!如今你父皇遇着歹人行刺,生死难测,你倒是好!都没有你父皇的旨意,你就把天下走向给定了下来,凤灼华!你是好大的胆子!”      “你这般作为,至哀家于何地!至天下苍生与何地!”   “如今帝王重病,皇后也昏迷未醒,哀家作为这宫中最为年长,辈分最大的人,宫中安排,自然是听哀家的,你一个出嫁的公主算个什么东西!”      这老虞婆!      那冠冕堂皇的话,凤灼华怒极反笑。      她眸光冰冷瞧着太后娘娘:“太后如今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今日本宫那安皇叔谋反行,刺我父皇之事,太后娘娘瞧着虽未曾参与其中,但是娘娘平日里不是与那安皇叔走得极进么?”      “你也不去问问和安做的什么好事,和安那不是你一手当做嫡女养大的公主呢,莫不是太后想与她一同谋反?”      “你!”太后大惊,“凤灼华,你莫要血口喷人!”      凤灼华冷笑:“来人!送太后回寿安宫!这事儿一日没有弄清楚,太后便就呆着寿安宫里头好好的吃斋念佛,过些日子本宫就把和安送过去陪你!”      “你!”太后大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可是赵家嫡女,动了她,就是等于动了赵家。      整个汴京谁不知道,百年赵家一共出了三位太后,赵家在朝中更是根深蒂固,动赵家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晋边疆都未曾太平过,帝王无能只有守成,若是汴京大乱,不就是任人宰割么!      “反了!你们这是反了不成!”      这时候,一直站在晏昭廷身旁不发一言的凤初九突然出声:“殿下,太后娘娘便让属下送回去,可行?”      凤灼华神色一顿,悄悄朝晏昭廷那处看去。      远处,晏昭廷遥遥对着凤灼华微不可查点了点头。      凤灼华会意,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行。”      殿中,大皇子眸光微不可查的从凤初九身上一扫而过,他嘴角一勾,眼中闪过深意。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那啥,六点还有一章,已经定时后台了) 感谢在2019-11-22 23:57:13~2019-11-24 02:2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生因果 8瓶;流氓兔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5 章   外头, 丰登终于把康老夫人从宫外接了进来。      内殿, 几乎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御医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一个让那个公主小娘娘信任的了, 不然他们老命可都要交代这里了。      要怪就只能怪平日里太医院, 因着安王的身子虚弱,而与他走得太近。      康老夫人进宫给帝王诊治, 晏昭廷也被人往后头扶了过去。      等绕过大殿屏风时,晏昭廷突然鲜血喷出,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在晕过去的那一刻他要不忘咬牙道:“莫要让她知晓, 会忧心的。”      殿外。      凤灼华紧紧的盯着大殿后头, 偏偏她被康外祖母以她有身孕, 先别进去守着为由,支在外头。      她心里头虽越发不安起来,但也只能压下那股忧心扶着嬷嬷的手,坐在一旁紫檀木椅上,闭目养神。      这时候, 大皇子凤璟书却突然走到她的身前道:“平阳倒是个狠心的,枉费皇兄我千里迢迢来给你送兵符, 你倒是转手就送给了三弟,平阳若是这般不待见皇兄,皇兄明日便回去。”      她心头思绪被凤璟书这般一打岔,眉间压着的愁虑倒是散了不少。      凤璟书继续道:“这千里迢迢跑了三天三日,如今倒是好, 杀了一晚上的叛军,连口热茶都没喝的上,妹妹不可怜可怜我么?”      前世凤灼华显少与除了凤景明之外的兄弟姐妹亲近过。      她瞧着大皇子眼中真心实意的调笑,略有些不好意思:“皇兄莫要取笑平阳了,等再过个半年,皇兄可是要当舅舅了,等那会子,我抱着你新出的外甥女给你敬酒可行?”      “哟~你这口气倒是可不小,偏生你就知道是外甥女了。”大皇子抬手柔了柔凤灼华的脑袋,“莫要担心,如今三弟在里头守着,总归父皇会没事,你家那驸马也定会没事的。”      凤灼华随着凤璟书的目光,抬眼向殿中望去。      大殿中,二皇子被五花大绑,口中塞了布条,如死狗般被随意丢在一处。      而他新娶的皇子妃也是个狠心的,还不忘上前去踹了他几脚才解恨。      至于大皇子妃,因为凤璟书在年节时日都几年未曾回宫,所以每每这种宴会她都是称病不来的。      倒是端妃和淑妃那几位帝王妃子,战战兢兢像个惹人宰割的小白鼠一般缩在一处。      至于世人口中极为聪慧,吊打三皇子的四皇子,这时候,竟然是尿了裤子,缩在端妃的怀里嚎啕大哭。      剩下的人更离得远,所以殿中并没有人注意到凤灼华的极度不安的情绪。      凤璟书他大半辈子都在外头厮杀,更是跟着晏昭廷一同从死人堆了爬出来的,他的目光自来敏锐,凤灼华紧紧搅在一处的手,怎么能逃得过他毒辣的目光。      如今内殿里两个重伤的男人,一个她的父皇、一个她的夫君,这两人都算得上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男人。      虽然福禄给的那毒酒分量极小,但帝王依旧昏迷不醒,正在内殿救治。      还有前头晏昭廷为了让安王放下戒心,也饮用了杯中的毒酒,那酒水有问题,凤灼华恐怕是一开始就猜到的,但是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发,否则这一出戏便演不下去。      ……      如今太后已经被凤初九给送回寿安宫软禁。      安康王凤安,晏昭廷也派了亲信,秘密把他关押字啊宫中的秘牢狱中。      那些拒不投降的叛军,也都被铁骑击杀。      剩下的逃兵,该杀的杀,该下牢狱的也都通通被关了下去。      这大殿里头,除了帝王子女以及各自夫婿妻儿外,剩下的那些个战战兢兢的不过是一些与皇族沾亲带故的王爷、郡王。      凤灼华极力压下心中忧愁,父皇命悬一线,这殿中自然还需要她坐镇。      却不想凤璟书也不知从哪处翻出来一个汤婆子,塞到凤灼华手里头:“你放心便是,晏昭廷这人,谁死了,他也定能活得好好的。”      凤灼华听着凤璟书极为熟稔的语气,她一愣:“听着皇兄与我夫君关系极好的?”      凤璟书笑道:“怎么能不好,你皇兄与你夫君,可是一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当初若是不是他拼了命救我,恐怕如今我坟前的草都快比三弟还高了。”      凤璟书接着有些感慨道:“只是救了我之后,他足足昏迷了半个月爱醒来,不过后来我觉得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只是又瞧不出怪异之处。”      “不过啊……”凤璟书抬手揉了揉凤灼华的脑袋,“自那之后,他倒是便从未再我面前问起过你的事,我本以为他这是死心了,没想到回京五年后,竟然就大张旗鼓的把你给娶了回去。”      听得凤璟书的话,凤灼华心头划过淡淡苦涩。      晏昭廷便是五年前失忆的,而失忆后,他恐怕不是不问,而是把她给深埋心底。      后头晏昭廷回京,春风得意,她又恰巧如前世那般从他身前打马而过……      想必,后来秋猎,她在林子里被和安所害折断了腿……      这一切本该如前世那般走向,奈何记忆这种神秘的伏笔,总在最关键的时刻,能把人的心潮搅得翻天覆地。      安王谋划,晏昭廷争取,她在最关键的时候重生归来。      似乎冥冥中早已注定。      这一刻凤灼华想到了被她阿弟一剑杀死的老太监福禄。      数月前她进宫让帝王把崔娇玉赐婚给忠勤侯府大爷,那日她就发现福禄这大太监有问题。      然而她并没有打草惊蛇,却是派了人私下去查探。      后头凤灼华发现福禄与安王的人在暗中来往,只是前世为了自己父皇,宁愿撞而死的福禄怎么会投靠安王。      凤灼华不解,却也只能暗中观察。      无意中凤灼华发现太监福禄他根本就不是安王的人,也不是父皇的人,而是已经死去了的先帝的人。      先帝一生勤政,更是聪慧过人,偏生到了晚年依旧未能如意有个嫡子。      虽然安王在众多孩子中是他最为宠爱,脾性上也最聪慧过人,最为像他,偏偏安王这人过于谨小慎微,又极度爱惜羽毛,更是迷恋权利。      这样的人若是成了大晋帝王,比起守成,恐怕掀起的更是腥风血雨的战乱,过于在乎名声,便想名垂千古,凤安若是当了帝王,他上头的皇兄恐怕一个都不能安稳活下去。      先帝晚年,在众多皇子中挑来选去,最终挑中了她的父皇。      大皇子凤睿虽然不够聪慧过人,但是他最为勤勉,对于下头的弟弟们也都是极好。      如今大晋安稳富足,只要好好守着祖宗基业,等有了接班人、百年后,大晋一定是会更进一步。      但是当时先帝也忧心凤睿后头的孩子不够聪慧,或者是不够勤勉。      幸好那时候安王年轻,若是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最坏的打算便就让安王继承了皇位,至少得保全了祖宗基业。      所以这太监福禄自然就是先帝留下的暗桩。      这些年他日日跟随帝王身边,几位皇子他自然也是有细细观察。      而这次安王谋反,倒也是出乎福禄的意料。      因为先帝去世时留下另外一份遗诏,就等着日后最坏打算时拿出来,大白于天下。      自然这些事,帝王凤睿心里也是清楚的,所以安王哪怕做了再过分的事情,他依旧待安王如亲兄弟,就想着日后安王能善待他的孩子。      那日凤灼华进宫,她先是失望于父皇对于安王隐忍的态度,更是想到她母后平白的遭难,压在心中情绪爆发,那日她揭露安王罪行……      帝王迫于无奈,后来在御书房中与她一夜长谈。      这事儿,自然没有瞒着福禄。      大太监福禄就是先帝留下的,一把时刻悬在帝王头上的刀,无情冷血,只以天下大局为重,福禄手中更是握着宫中最为尖锐的暗卫。      所以前世福禄死后,安王先是成了摄政王,后来依旧名正言顺当了帝王。      但是前世凤安并没有被她与晏昭廷逼得退无可退,没有谋反,又有遗诏,自然是名正言顺。      而这一世,出乎福禄预料,凤安竟然会被逼到狗急跳墙谋反。      所以今日宫宴不过是三方人马的一出戏。      毒酒是凤安的好戏,偏偏那酒已经被福禄私底下给偷偷换了,有毒,但也不至于见血封喉的剧毒。      至于福禄为何偏偏要杀了凤灼华与和安长公主,不过是因为人老了马上就要死了,眼看着大晋江山不再稳定,加上福禄又是当了一辈子的阉人,心里头总有那么一口气。      他老了没人给送终,勤勤恳恳一辈子,临死还要担个弑君的骂名,走之前总归要带走点什么。      后来福禄看见了亲手杀了他的三皇子。      这个最不起眼的嫡皇子,他眼中那抹沉着冷静,倒是像极了先帝……所以临死前,福禄也算是安心闭了眼。      凤灼华想着福禄临死前,拼命往她那处转身的样子,微微一叹:“大皇兄,福禄便让人好好厚葬了去。”      不想凤璟书却冷笑:“都说你有时候才是宫中最冷血无情的,怎么偏偏的今日倒是同情上福禄这个老太监?”      凤灼华自嘲一笑:“这倔强的老东西我能不恨他么?只不过这出戏没了他还真的演不下去,我父皇老了,凤安便是一个化了浓的毒瘤,他若不除,父皇说他就是死也死得不安心。”      凤灼华说完红了眼眶:“皇兄为何要瞒我。父皇是身体是不是在他开春时把你遣汴京城时便出了问题,你上次匆匆回来,还有上次我母后大病,是不是我父皇也出事了,不然怎么会有那般巧的事儿去!”      “平阳……”凤璟书深深一叹,“你莫要怪父皇瞒着你,他总想着能多活数年,总归……”      凤璟书的话被凤灼华冷冷打断:“大皇兄觉得福禄无情,为保足大晋江山,凤安若是不谋反便是一颗好棋,但是父皇勤勤恳恳这些年,他为的是什么,不是与福禄一般,为的是先皇遗愿。”      凤灼华悲凉一笑,却也是释怀:“只是福禄无牵无挂,父皇呢,他总要操心下头我们这些个不省心的子女,总想着我们一生能福泽深厚,功德圆满,哪怕折了他的福寿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今天晚上九点【不出意外】还会有。) 咕咕~   ☆、第 106 章      谁说不是!      凤璟书深深一叹, 他一直僵在凤灼华身后带着些许距离的手, 终于轻轻拍上姑娘家瘦弱的肩头:“父皇在天下人心中也许并不是一位优秀的君主, 但他一定是个优秀的父亲。”      凤璟书他这话说得深有感触。      因为他虽是帝王长子, 他生母的身份并不高。      当年只不过是帝王还在潜邸时, 正妃有孕给房里头纳的一房侍妾,连最次等的官家女子都算不上。      后来那位正妃命不好, 孩子太大生下来便没了呼吸,最后还伤了身子, 最后因着思念那孩子正妃没熬几年就去了。      所以凤璟书比起下头的皇子们,他年纪最大, 年少时听得的闲言碎语也是最多的, 自然在先帝的孙儿当中受的欺负也是最多的。      后来时日渐渐久, 他心中也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原来在潜邸时无所不能,会带着他骑马射箭,会让他坐在脖颈上举高高的父亲,教他读书习字, 告诉他要和善又爱心怀宽广的父亲。      原来他在宫里头是最为无用的皇子。      原来他能成当上大晋帝王,不过就是如外头传言那般命好。      后来, 凤璟书年纪渐长,被帝王远远送去西北边疆历练。      刀光剑影的生死搏杀下,西北的风沙带着夹砂的干粮,草根里头才榨出的水……汴京城的富足与繁盛,对于他而言渐渐变成了过眼烟云。      再后来, 凤璟书娶了正妃,也到了为人父的年纪。      他才渐渐明白,在这其中他父皇作为一名帝王,也许里头那些不为人知的政绩,并不值得流传千古。      但是他作为一名父亲,他并没有错失对每一位孩子的关怀,而这其中的辛酸与隐忍更是鲜少有人知晓。      因着这个男人,他先是大晋的君主,才是宫中的帝王他们的父亲,至少这些年来他把该做的都做了。      更是千方百计,在先帝留下的处处压迫中,保护得大晋繁盛,也要保护下头      世人都说他无用,说他不如安王聪慧,更不如安王在朝臣心中的地位,就连他下头的孩子也比不得安王半分。      然而他在位的十七年间,大晋祥和安乐,百姓平安富足,并没有发现过一件有辱先帝之事。      恐怕这其中坏就坏在,帝王胸襟远大,品行和善,总把最好的许给那些贪婪的人,往往那些,总是记得他的坏,却是从未想过他的好。      只是往往有时候,善良也是最大的错,因为作为帝王总要有最冷血无情的一面。      想着这些,凤璟书眸中冷色渐深,他有些不敢直视凤灼华的目光,低头道:“平阳,若是日后……无论父皇做了什么,为兄只希望灼儿能原谅父皇。”      听得凤璟书这无头无脑的一句话,凤灼华身子一僵。      脑海中闪过数种想法。      最后某个大胆的假设在凤灼华脑海里头一跃而出。      凤灼华不自觉咬着唇瓣,僵硬抬头看向自己的皇兄,嗓音略微有些颤抖:“皇兄想说什么?”      “我……”凤璟书眸光低低掠过地上的还未来得及清楚的鲜血,想着那日帝王重病时,他跪在床榻前,这个看着胖乎乎极好说话的男人说的话。      “他们都说朕命好,当了人间帝王,朕却觉得朕若是成了富贵王爷和乐一生那才是真的命好。”      “所以后来朕想着,安王既然想要这位置,再等些年,下头皇子大了,你在西北掌握半数兵权,下头的兄弟姐妹有你护着定也是能安稳。”      “朕便把这位置还给他便是……可是朕却未曾料到,人心善变,他却真的起了歹毒心思要置我于死地,可是他想我死,我却不能逼他去死,当初你皇爷爷弥留之际,朕答应过他,绝对不会亲手断送下头弟弟们的性命……”      ……      当日深夜,他接了半块兵符,恐怕如许多年前自己的父皇一般,跪在榻前发下毒誓,对于下头的弟弟妹妹,定是要好好护着,定不能亲手伤了分毫!      那晚的一切,如今依旧历历在目……      凤璟书深吸口气:“灼儿,父皇有他的难处……如今安皇叔叛变,这天下之主,他定是当不了的。”      凤灼华死死的忍住胸腔里头反观的恶心,她眼光冷得如一把实质的刀:“皇兄难道想说父皇和善?还是想说父皇顾念手足?凭什么的他人的错处,就要父皇用命来迟承担!”      最后,凤灼华几乎暴怒:“凭什么凤安一错再错!我父皇为了大晋黎明百姓却要一忍再忍!凤安不死,大晋何来安稳之说!”      “父皇心善,因着父皇那一代皇子众人,众人相争死伤无数,就连宫中的公主都不能幸免!所以父皇才会特别看重手足!”      “但是今皇兄所处,虽然下头的兄弟间小打小闹不断,但别说是伤及性命,就连伤都不曾有重伤过。皇兄在边疆铁骑,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道如今在皇兄心头还会有‘慈善’二字?”      “从出生到成长皇兄便与父皇大不相同,皇兄更不是那等心善之人,父皇顾念亲情,但是皇兄恐怕更为清楚,所谓轻轻血脉,有时候在无上权利面前分文不值,更何况我们与皇兄是骨肉,而凤安与我们间,却是妨碍他君临天下的绊脚石!”      凤璟书心中大震,凤灼华她恐怕是猜到,只是……凤璟书袖中手心拽握成拳:“你莫要怨恨父皇,皇叔……皇叔日后绝对不会在踏入京城一步!”      她听着凤璟书这句话,从他前头长长的铺垫的话语猜到,恐怕今日宫宴这一出戏,在她和晏昭廷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少不了凤璟书的手笔。      凤灼华侧身抽出袖中凤璟书腰间挂着的利剑,毫不犹豫握住剑柄抵住凤璟书的心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狠厉:“凤安如今在哪!”      凤璟书看着抵住自己胸口的利剑,他眼神神色暗了暗:“我不知道。”      “不知道?”      凤灼华冷笑:“我就说,明明前头我与驸马便商量好了,殿中酒水定要保证无毒,福禄那处的差错不是我能控制,他是父皇近侍,但是宫婢手中的酒水怎么偏偏也被下了毒,那宫婢可是本宫在宫中留下的暗桩!”      “原来你们是要趁着昭廷昏迷,把凤安给转移,这才能保了他的性命去!”      凤灼华好似遇到世间最好笑不过的笑话:“因为凤璟书你心里头清楚,若是晏昭廷醒着,以安王想害本宫的心思,他哪怕就是抗旨,也定是要了安王性命!”      “平阳!”凤璟书声音发紧,“凤安他不能死!”      “为什么?”      然而凤璟书却是说不上话来。      凤灼华冷笑:“凤璟书!这世间倒是谁也比不得你!”   “我家夫君当你是兄弟手足,你呢!凤安是死是活于你而言算得了什么!我就不懂了,那祸害,为何偏偏好保全了他!”      凤璟书深吸口气,正要说话。      这时候,三皇子凤景明确是欢喜从内殿里冲了出来:“阿姐,皇兄……父皇和驸马都醒了。”      此时这般欢喜出来,眼中难得带了几丝孩子气的三皇子,他看着凤灼华抵在凤璟书心口前的利剑:“阿姐,这是……?”      凤灼华眼神冰冷,收了手中利剑:“放虎归山,你大哥哥做了件蠢事!”      内殿。      浓重的中药带着无孔不入的苦涩,疯狂往凤灼华鼻腔里头钻去,帝王靠在床榻上,眸色浑浊,这一瞬间竟是苍老了不少。      晏昭廷负手立于榻前,眼中的冷意似乎还未来得及收回:“为什么?”      帝王凤睿猛烈一阵咳嗽,他这才声音虚弱道:“驸马爱极朕的公主,朕是知晓。”      “当年朕跪在先帝榻前,用朕下头全部子女命运发过毒誓,日后若有违背,定是不得好死……,当年被逼无奈,如今就算是放那毒狼归山,朕也定不能轻易违背了当初誓言。”      “这与道义无关,与天下无关,因为那是朕的孩子。”      晏昭廷眼中冷色渐渐淡去,若是当年的他定会觉得这所谓誓言鬼神之论不过是笑话,更不信因果报应。      可是如今……他想想誓言中那些歹毒的话语,晏昭廷都心口发颤,他绝对不能置他的灼儿于任何意外中。      晏昭廷深吸一口气:“臣知晓陛下难处,但是日后凤安不死心,那他的生死便与陛下无关,陛下就当日后世间并无凤安此人。”      帝王深深闭眼,他深深看了晏昭廷一眼,又望向一旁的皇后:“朕如今的身体状况,你们暂时莫要告诉平阳,那孩子……可惜生来是个女子,不然这天下……”      可惜帝王接下来的话被晏昭廷无情打断。      他眼中渐渐淡去的冷意,这时候又爬了上来,声音冰冷更带强势:“陛下,三皇子也是极好的,深宫大内并不是适合臣的妻子。”      “你……”帝王气得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最后无奈摇头,“也罢,日后三皇子麻烦你劳心教导,他应该多像些他阿姐,莫要像了朕的优柔寡断,朕当年被逼无奈,本以为最坏的打算便是他要了我的性命去,只要善待朕的孩子。”      恐怕前世帝王心甘情愿赴死,便是抱着这般想法,晏昭廷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臣知晓。”      帝王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朕那傻丫头恐怕已经在外头等得着急,偏偏又被朕的暗卫拦在了外头,今日朕……便不见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能先这些,表示我会更…… 卡文 太难了。 推文: 推荐我家小伙伴热乎乎的完结文↓ 《养大未婚夫儿子后》by镜里片 赵鸾沅体质暴露那天,许致淳身体斜斜倚门,双手交叉,嘴里叼棵草,语气散漫。 “魔族修体,姐姐似乎很喜欢。” 小剧场: 魔族重返现世没多久,诸大世家密谈商议对策。 各样目光不停往赵鸾沅身上转。 许致淳在她身边长大,自小颇得宠爱,藏匿世家之中,如今祸乱世间,她占一半责任。 赵鸾沅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卷长微弯的睫毛轻动,手中热茶氤氲,微微起抬头,众人视线又收了回去。赵氏一族的家主,便是到了今天这步,也没人敢得罪。 正文已完结啦……赶紧戳起来。 感谢在2019-11-24 04:29:52~2019-11-24 23:5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默 50瓶;听风就是瑜 17瓶;阿虞阿虞鸭 16瓶;杏花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7 章   凤灼华直到与晏昭廷出宫, 她依旧没有见到自己的父皇。      她本想强行要闯进内殿, 却正巧被从内殿出来的晏昭廷拦在外头。      那时候, 凤灼华有满肚子需要质问的话, 也抵不过当值晏昭廷的一句:“我们回家。”      于是凤灼华就这般迷迷糊糊, 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被晏昭廷带回了宁国公府。      今日宫宴发生的事, 宫内虽然第一时间禁言,但深宫里头, 汴京高门贵族只要排的上号的人家,总能有几分消息渠道。      凤灼华与晏昭廷还未回府, 消息便已经传了出去, 各府戒严, 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晏昭廷估计凤灼华的身子,马车直直进了二门,在慎独居门前停下来。      二人才将将下了马车,国公爷便带着人不知从哪处暗影里头走了出来。      他走到二人身前,先是不动神色扫了一眼凤灼华的面色, 这才看着晏昭廷道:“昭廷,你来我书房一趟。”      晏昭廷神色淡淡, 他伸手,一手小心翼翼扶着凤灼华的后腰,一手牵着凤灼华的手:“小心脚下。”      当即宁国公压不住怒气:“晏昭廷!我是你父亲,我在跟你说话!这便是你的态度?”      此刻晏昭廷的语气也如他对宁国公的神色一般,丝毫没有父子亲疏:“宁国公想让我有什么态度?等着帝王一道圣旨, 对宁国公府诛九族的态度么?”      宁国公面色大变,早就没了往日的气度,开口训斥:“你这个……逆子!”      “哼。”晏昭廷一声冷笑。      这一次却是连眼神都不及赏一分给他,而是小心翼翼扶着凤灼华头也不回,往慎独居的屋子里去。      等二人回了屋里,洗漱过后,外头的天色都已泛出朦胧的鱼肚白色。      凤灼华一夜未睡,又怀了身孕。      此刻瞧在晏昭廷的眼里,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煞白煞白的,因心里头装着事儿,唇瓣不知觉抿成了一条线,凤眼里头带着莹润的光,却压不出里头泛红的血丝。      晏昭廷深深一叹,今日他看着把她护得极好,实际上却又是再次令她忧心。      他蹲下身子,半跪在凤灼华的身前,轻柔除了她脚上的绣鞋,再起身小心翼翼把人给抱在床榻上安置好。      晏昭廷吻了吻凤灼华的眉心:“陛下那处你莫要担心,如今我外祖母会长住宫中给陛下调理,安王已谋反抓,摊上这罪名日后大晋的帝位与他再也毫无关系……嗯……?”      “昭廷……”这声音叫得又急又软。      晏昭廷的话还未说完,凤灼华却是突然从床榻上翻身而起,一手搂上他的脖颈,一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声音哽咽,眼神带着小心翼翼:“你可知,恐怕今日那杯中酒水是我皇兄凤璟书让人替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      凤灼华却再也说不下去,她眼眸里是浓浓的不甘。      凤安就是凤灼华心头的一根毒刺,只要凤安不死,凤灼华怎能安心。      然而她与晏昭廷费尽心机布了这么一个局,却因自己父兄的‘仁义’竟然把凤安那头毒狼给放了,她要怎么跟晏昭廷解释。      然而凤灼华瞧着晏昭廷的神色,他依旧是神色淡淡,好看的眉锋微不可查一拧,低头吻了吻她略有些苍白的唇瓣:“我知道的,凤安放了便放了,他只要回京便没有下次。”      “可是……”      凤灼华还要说什么,晏昭廷却捂住她的双眸:“我知晓你为何这般气,但是凤璟书定是未曾告诉你,你父皇当年跪在先皇榻前,被先皇逼着用他子女的一辈子发了毒誓。”      凤灼华当即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睁大双眼。      纤长浓密的睫毛刷过晏昭廷略显粗粝的手掌心,晏昭廷只觉得掌心微痒,接着便是一阵温热的湿气。      这话本不该他说的,但是那是她的父亲兄长,都是极致爱护她的长辈。      如今正是清晨,哪怕是极冷的冬日里,依旧有陆陆续续的鸟叫声。      而这时候,凤灼华蜷缩在晏昭廷的怀里头,那细微的哽咽声几乎是微不可查,也不知多了多久,外头天光大亮,陆陆续续听得仆从小心翼翼走动的脚步声。      晏昭廷把怀里头已经熟睡的姑娘安置好后,小心翼翼下了床榻。      再换了外头守着的贴身丫鬟春山与如笑进来守着。      ……      宁国公府,国公爷的书房里头。      宁国公可以说是从深夜等到了天光大亮,依旧没有瞧见晏昭廷的半分影子。      就在宁国公极不耐烦的时候,晏昭廷终于从外头推门而入。      宁国公看着身前颀长玉立的嫡子,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讥讽道:“前头叫你,你既然不愿意,如今又何必过来。”      晏昭廷脚步一顿,转身便毫不犹豫往外头走去。      当即宁国公面色一阵青青白白:“逆子!你给我站住!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晏昭廷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那眼眸里的冰冷就仿若在看一个极致陌生的仇人:“父亲?呵~宁国公难道不知,自从我母亲死的那日起,我便是无父无母之人!”      “如今灼儿好不容易给我一个家,偏偏宁国公你便又处心积虑的想毁了去,宁国公是当着当今天子是蠢货,还是当朝中百官是蠢货,你这一辈子当墙头草,摇摆不定的姿态,只会令我感到羞耻!”      晏昭廷这句毫无保留的讥讽,直接鲜血淋漓的戳到了宁国公的软肋,他当即涨红了脸:“你……!你以为我为了什么,我不过是为了你这个国公府唯一的嫡子,为了保全我们晏家百年大族的兴盛!”      晏昭廷冷笑一声:“百年大族的兴盛?宁国公的脸可真大?明面上冠冕堂皇支持陛下,背地里却又是安王走狗,为了你这兴盛,不如明日我便向陛下请旨抄家?提交宁国公叛国的证据?”      宁国公直接被晏昭廷的话气得眼前黑影阵阵,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晏昭廷口中说出来的,他作为国公府世子,难道不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晏昭廷就仿佛是猜到了他下一句要说的是什么一般,冷冷道:“宁国公大可放心,等陛下抄家之后,我便与公主殿下搬到公主府上去住,就算没了世子爷的头衔,难道这汴京城里,比美色,还有谁比得过我晏昭廷!”      “你……”这下子,宁国公可真的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看着眼前,与他亡妻有着七分相像的嫡子:“你这是疯了不成?你堂堂宁国公府世子,竟然能说出这等以色侍人的话,你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母亲!”      “原来宁国公还知道我母亲?当年崔娇表妹在府中借住,若不是你摇摆不定会气死我母亲,和她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你有资格说她?”      宁国公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脸面:“我这一生除了你生母外,哪怕是娶孙家庶女,都因着担心你无人照料,后院更几乎是连妾室都未曾有,难道还不够证明我对你母亲?”      “你没有资格!你不过是个小人罢了,妻妾全无?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娶小孙氏,那不过是安王让你娶,就连小孙氏肚子里那孩子,你都是为了如安王的意愿,才让她给生下来的,如今安王也倒台了,宁国公不如把养在胡同口巷子里的三位外室给接回来如何……?”      “你……”宁国公终于两眼一翻,活生生给气死了过去,更是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只是这些事,他为了防着安王,做的极为隐秘,他根本就不知晏昭廷究竟是从何处得了的消息。      本该是热热闹闹的新年第一日,便随着宁国公病倒,晏家上下兵荒马乱开始……。      午间,晏昭廷陪着凤灼华用了午膳,等凤灼华继续午休后,他便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汴京皇宫……      帝王刚在凤景明的伺候下用了汤药,他看着外头进来的晏昭廷,大概也知晓他的来意。      于是帝王抬手指了指凤璟书:“老大,你带驸马去密室见见他,然后可以送走了。”      密室里,安王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冷冷的瞧着一步一步向他走去的晏昭廷,突然冷笑:“本王以为你是头无情的狼,没想到本王精明算计一辈子,你倒是的痴情的种,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好运气能守得了她一辈子,只要本王不死!”      “啊……!”      这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晏昭廷眼中带着嗜血的冷光,就这般面无表情,一寸寸折断凤安的手脚:“多留你些时日而已。”      ……      这一日,腊八刚过。      突然一道圣旨,把整个大晋平静的湖面搅得拨浪翻滚。      首先最得民心的安王竟然在腊八也刺杀帝王,而帝王顾念兄弟情义,只是给他找了一块极为偏远的封地流放。      其次,这一场刺杀,涉及其中的京中大族,陆续有人消失,其中太后所属赵家最为惨烈。虽然帝王心善,并没有以诛九族之罪大开杀戒,但是众人心里头也心知肚明。      更何况就连二皇子都被封了个名号,远远的打发到偏远的封地去,恐怕归京之日更是无望,而二皇子那位新娶的二皇子妃次日就与他和离。      就当众人以为帝王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便是立太子时,却左等右等也等不来立太子的圣旨。      而偏偏这节骨眼的时候,大皇子归京,更是立了大功。      当即,京城里的风向又变了。      都以为三皇子太子之位是板上钉钉子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大皇子回京了,于是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大皇子府,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      宁国公府慎独居里头,凤灼华挺着四个多月的肚子,听得如笑说着外头听来的八卦,凤灼华想了想,便对一旁的花嬷嬷道:“让人准备一下,随我去一趟大皇子府。”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这章留言 都有红包哦) 推文:《重生后我做了皇后》by眠风枕月(非常好看哦) 盛长乐天生媚骨,是艳绝京华的第一美人。 皇帝表哥知道当朝首辅徐孟州肖想她已久,便将她赐婚给了徐孟州,承诺铲除徐家之后,接她入宫,立她为后。 盛长乐天真的相信了君无戏言,嫁入徐家五年,费尽心思,只为让徐孟州爱她爱到沉沦,最后却帮皇帝将他围在殿上无路可退。 徐孟州猩红的目光看着她,“五年夫妻,你心里可曾有我?” 盛长乐只有一张冷漠绝色的脸,“比起首辅夫人,我更想做皇后。” 徐孟州万箭穿心而死,盛长乐还等着皇帝表哥兑现承诺之时,等来的却是一杯毒酒,临死之际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蠢。 一朝重回十五岁,皇帝表哥甜言蜜语哄骗她嫁给徐孟州那天。 盛长乐绝美一笑,“好啊。” 这回,为了把狗皇帝狠狠踩在脚下,她煽动夫君谋朝篡位,换了个方式,从首辅夫人一路坐上皇后之位,荣华富贵,无上尊宠,应有尽有,还有个为她掏心掏肺的好夫君。 后来,相拥而眠,枕边的男人突然柔声问她,“昭昭,你不是说比起首辅夫人,更想做皇后。现在如愿以偿,心里可曾有我了?” 盛长乐心里瞬间炸了,细思极恐……他究竟藏得有多深? 感谢在2019-11-24 23:56:04~2019-11-30 04:4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骨骨 5瓶;杏花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8 章      凤灼华一行人到达大皇子府上时, 恰值午膳的时辰。      大皇子府并非处于汴京贵人常居之地, 瞧着有点偏安一隅。      府邸位于有点幽静的天水巷的巷口处。      凤灼华令人停了马车, 被花嬷嬷小心翼翼扶着下了马车的时候, 大皇子妃许氏已经带着府里的丫鬟婆子, 静静等在府前。      前世凤灼华与大皇子妃许氏并没有过多接触,大皇子妃许氏虚长她近乎十岁不说, 她大皇兄在她婚前便已经殒命边陲,许氏又无一儿半女, 加上那时候凤灼华自己都自顾不暇,她死前也不知许氏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凤灼华心里闪过一股子涩意, 她整理好情绪笑盈盈的朝着许氏的方向微微屈膝:“皇嫂嫂。”      许氏听得凤灼华这一声亲切的皇嫂嫂, 她先是一愣, 继而有些发紧的眉心稍稍一松,便笑着上前拉过凤灼华的手:“哎,平阳妹妹。”      “妹妹可是找你大皇兄?他昨日进看书房后,到今儿这时辰都未曾出来,妹妹若是着急, 我便遣了人过去通报一下。”      凤灼华携着许氏的手,一路说说笑笑:“不打紧的事儿, 今日妹妹来,是特地来拜见皇嫂嫂的。”      说到这里,凤灼华抱歉一笑:“嫂嫂与我皇兄成亲多时,我往日又是个没心没肺的,在宫里头时不曾经常拜见嫂嫂, 如今嫁了人,不想宁国公府那些个破事一忙,到也是忘了来拜见嫂嫂了。”      许氏知道凤灼华的意思,其实她嫁给大皇子不过也是一道圣旨,夫妻间聚少离多,别说与凤灼华这种隔着皇权的关系,就连自己夫君,这近乎十年间,她也不过是见了个四五回罢了。      如今说来,对于夫君的印象恐怕还比不得,眼前这位张口闭口叫她嫂嫂的妹妹来得亲切。      许氏不在意一笑:“平阳妹妹这般说倒是见外了,我这人性子人,往日各府的交际,她们不愿意叫我,我也不爱去,如今说句难听的,我这几年与那寡居的妇人,说起来可没有任何区别。”      “如今只怕说来,妹妹会笑我。”      “嫂嫂……”凤灼华听得许氏话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苦涩,她一愣,倒是真真切切有那么七分感受。      许氏一叹:“如今与妹妹一见如故,不知觉便带了情绪,这倒是嫂嫂的不对。”      许氏又瞧了眼外头的时辰,有些忧虑的往书房的方向瞧了瞧。      凤灼华抬眼一瞧,便看着了从正厅里撤下去的午膳,又瞧着许氏身旁嬷嬷有些紧张的神色,凤灼华心下一动:“嫂嫂可用了午膳,我这匆匆赶来到是有几分饿了,听说嫂嫂府上的厨子是特地从江南请来的高人,那江南小菜可是做得极好的。”      许氏身旁嬷嬷当即万分感激瞧了凤灼华一眼,赶紧行礼:“夫人,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等凤灼华与许氏到了饭厅,里头江南风味的菜色已经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书房里,大皇子凤璟书听得外头的动静,他揉了揉微皱的眉心,深深叹口气,便也过去了。      凤灼华眼尖,瞧着远远走过来的凤璟书:“大皇兄。”      这时候,坐在凤灼华身旁的许氏微不可查一僵,却是端直了身子,脸上瞧着倒是毫破绽。      凤璟书瞧着笑盈盈坐在自己妻子身旁妹妹,那日两人不欢而散,他本以为以这位妹妹的性子必定是要记仇的,本想着过些日子,等把家中事情处理好了,再去宁国公府上门道歉。      只是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位以性格泼辣的妹妹,倒是先到他府上拜见。      趁着凤璟书愣神的功夫,凤灼华笑盈盈起身,朝着凤璟书的方向微微屈膝:“大皇兄,那日的事情是妹妹不对,今日妹妹特意来赔礼道歉。”      凤璟书再次愣住,他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昭廷他跟你说了?”      凤灼华点头:“是。”      凤璟书一叹,不动声色看了自家妻子一眼:“这事儿你放在心里头便好,莫要说出去。”      而后凤璟书夹了一筷子糖醋小排骨放到凤灼华面前的玉碗里头:“我听嬷嬷说,你喜欢我府上江南带回来的厨子,厨子是你嫂嫂的,我可不能夺人所爱,不过既然喜欢,得空了便多来我府上坐坐,实在不行就搬到我府上来住到生产都行。”      这回换凤灼华愣住。      在凤灼华的印象中,她的这位皇兄虽说早早的便被自家父皇丢到了边陲历练,但到底是宫中老学究教养出来的皇子。      极有礼仪也极为克制之人,今儿怎么会说出让她一个孕妇到他府中生产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别的不说,他就不怕晏昭廷一怒之下,连夜拿刀上门杀人灭口么      她自己有公主府不说,宁国公府里头的妇人虽说极为惹事,但因为有晏昭廷护着,她如今万事不管,只要守好自己的一方小院子,过得可谓是极为顺心惬意的。      这一餐下来,凤灼华吃的舒心惬意,心想难怪这江南的厨子她大皇兄会这般宝贝得紧,果然这做菜的手法颇有独到之处。      凤灼华瞧了一眼用得并不多的大皇子妃许氏,又看了看自家大哥哥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神色。      凤灼华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数次,却又没看出丝毫端倪来。      这用了午膳后,凤灼华与许氏二人又在园子里喝了茶吃了香喷喷的江南点心,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已经在府中等了半日的晏昭廷终于按捺不住,火急火燎的上门来接人了。      已经连着字啊书房里闷了好几日,脸上难得露出几丝疲惫的大皇子凤璟书,他才从里头出来,便瞧着一言不发往里头走的晏昭廷。      凤璟书赶忙上前一拦:“世子,这里头可是皇子府内院。”      晏昭廷脚步不见得有一丝一毫停顿:“我家夫人在你这皇子府上也呆了大半日了,我带她回去。”      “不过才大半日而已,你有那么着急么,本殿下在边陲都呆了近乎十年了,也不见得有你这般猴急……”这略带酸味的话,凤璟书想也不想便说了出来。      不想倒是换的晏昭廷冷笑一声:“臣可比不得皇子殿下潜心向佛,无欲无求,大皇子殿下莫是有什么隐疾不成,据说如今你与皇子妃还未曾圆房?”      晏昭廷这声冷笑,笑得凤璟书心脏狠狠一震,带了十多年面具的这个男人,此刻就如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什么胡乱言语!本殿下与夫人的房中之事岂是你能随意乱传的!”凤璟书的眉眼是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恼怒与尴尬。      晏昭廷丝毫不在意一笑,伸手拍了拍凤璟书的肩头,颇有感触:“你敬她,爱她,却如何也不该为了保护她而远离她,莫要最后佳人离去,你才知悔意。”      “再说了,你与王妃间这点事儿,汴京城在你大婚当日便早已传的风言风语,你自个儿外头呆着久了,那些难听的消息,她们自然也不敢当着你的面提过。”      凤璟书愣在原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年为了避免凤安毒手,他潜心守护的姑娘,在外头府中到底是遭遇过多少闲言碎语。      ……      园子里,凤灼华远远的便看见不远处向她走来的晏昭廷。      凤灼华朝着大皇子妃许氏抱歉一笑:“我那夫君粘得紧,恐怕这晚膳是不能陪着嫂嫂一同了,嫂嫂若是得了空儿,尽管山门寻我去。”      许氏温婉一笑:“是平阳妹妹过于客气了,过些日子,等过了这忙碌的年关,我定是要去妹妹府上叨扰一番的。”      二人说定,凤灼华也不久留。      当即她提了裙摆,小腹微挺,倒是步伐极快的往晏昭廷身前跑去。      姑娘家娇俏的眉眼里带着喜色,双颊粉润步伐轻快:“夫君怎么来了?”      晏昭廷也不用顾忌大皇子府上的人,看着俏生生跑过来的姑娘,又顾及着她的肚子,只得张开手臂,小心翼翼的把人给搂进怀中:“外头的事我已经处理干净,自然便来了。”      凤灼华一愣,想着晏昭廷外头隐匿行踪的大半日,她心下一动:“可是安王已经安排送出去了?”      晏昭廷点头:“这会子估计是出了汴京地界,虽然他如今被我折了手脚,但要是他能就此甘心便不会隐忍十多年,不惜身败名裂也要剁了那个位置了。”      凤灼华眼中闪过隐忧:“他安分不了多久,等时机成熟,他定是要卷土重来,到时候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凤安的心思本就极深,到时恐怕会非常棘手。”      其实凤灼华分析的没错,凤安这人的确是极难对付,如今更是放虎归山,更是令人防不慎防。      晏昭廷搂在她腰侧的手略微发紧:“没事的,你且安心。”      ……      时间过得极快。      转眼便到了除夕这一日。      安王谋反,汴京多少贵女伤心落泪,到了一定痴情程度的更是日日求神拜佛,祈求安王不死。      等宫中出了消息,安王并未定位死罪,而是远远的送到边陲封地去,永世不能进京。      自然的,那些痴情的好姑娘又是好一顿哭泣,若不是家中长辈看守得紧,恐怕有些胆子大的还要偷偷溜出去送别才好。      按照往年,除夕这日宫中本是要举办宫宴的。      但是腊八节那么一闹,无论是天子近臣,还是皇亲国戚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加上帝后二人身子骨也不妥当,今年的宫宴也就草草取消。      宁国公府上气压依旧低沉,好歹是除夕夜,下人们为了讨好上头的主子,也算是花尽心思,整个宁国公府装点装点,倒也是热热闹闹一番。      不过等到了除夕家宴的时候,崔老夫人在主位上坐了许久,也不见凤灼华与晏昭廷出现。      她当即极为不满道:“世子爷与殿下呢,这可是除夕家宴,像什么样子!”      下人战战兢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敢开口扰了老夫人的兴致。      最后还是邓妈妈小心翼翼道:“老夫人,前头世子爷院子里的人来传话了,今年的除夕他便陪着公主殿下在自己的院子里过。”      老夫人崔氏当即眉头一皱,就要发火。      倒是一直坐在她身旁的宁国公突然看口道:“昭廷他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再说了,也不是我们身前长大,下头这么多儿孙陪着母亲难道还不够么?”      宁国公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冷,语气也没有任何的起伏。      崔老夫人听着也只得动了动嘴唇,选择闭嘴。      然而小孙氏挤着给她的儿子找存在感,当即以为自家国公爷这是恼了世子爷,当即她悄声吩咐身旁的婆子,去吧暖房里睡着的儿子抱过来,那可谓是一心想着争宠。      饭厅里,妯娌间你来我往的,小孙氏仗着如今生了嫡子,气焰更是高了不少,说话夹枪带棒的,听得宁国公眉头皱得死紧,眼里头更有厌恶。      慎独居里,如今哪怕只有凤灼华与晏昭廷两位主子,里头过得依旧极为热闹。      小厨房的郭妈妈手艺好不说,在花厅里,凤灼华与晏昭廷一桌。      隔着一扇屏风,慎独居里伺候的下人,除了那些个守夜的丫鬟婆子外,也满满当当摆了两桌。      那些婆子虽然不能上桌吃酒,但是收到打赏的银钱却也是其他人的两倍,自然一个个也是眉开眼笑,丝毫不觉得嫉妒。      这是凤灼华婚后与晏昭廷一同过的第一个除夕夜,她大腹便便,肚子里怀着他们共同的孩子,这般想着,情绪便渐渐上涌,瞧着桌子上放着的果酒,便闹着喝了几杯下去。      她极少饮酒,这难得放纵一回,双颊倒是喝得红扑扑的,也顾不得自己的肚子,娇娇软软往晏昭廷怀里头钻去。      这一瞬间,晏昭廷喉咙发紧,更是觉得衣襟里头那娇暖的小手,极其不安分的四处探寻。      他暗了暗,听着屏风那头推杯换盏的声音,悄无声息抱着凤灼华离开花厅,直接往夫妻二人的寝居去了。      这一路上,他只闻得清冷的冬雪伴着怀中娇暖的馨香,再加上那若有若无果酒的醇厚。      明明酒量极好的他,竟然不自觉醉了。      一夜春光旖旎……细声密语……      几杯酒下肚,春山瞧着不知何时离去的主子,她赶紧往正房走去,就怕里头主子有吩咐,下头竟是没有一个伺候的下人。      春山还未走进,便红了双颊,也不知是酒太醇厚,还是屋中娇声动人……    作者有话要说:  修…… 感谢在2019-11-30 04:45:49~2019-12-01 23:5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三步 18瓶;星子 3瓶;30103301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9 章      翌日一早。      凤灼华揉着酸软的腰肢, 在春山和如笑的伺候下, 懒洋洋起身。      院子外头,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嬷嬷, 殿下起了……”      紧接着, 便是新年的炮竹声噼里啪啦在院子外头响个不停,就连空气里夹杂的那股子□□味儿都带着新年的喜庆。      凤灼华昨夜宿醉, 因着醉酒的愿意,她昨夜里胆子倒是格外的大, 晏昭廷又顾忌着她的身子,不敢有过大的动作, 偏偏就是这细细磨蹭的姿态, 却是如今儿令她想起来, 都是觉得双颊火辣辣的,烧得厉害。      “殿下……”春山看着略微出神的自家主子,她想着昨夜房里的声音,双颊也是一红,“殿下, 奴婢伺候着你把衣裳穿上,虽然这府里头烧着厚厚的地龙, 但是难免外头的冬风极寒凉,如今殿下可千万要顾忌自己的身子。”      凤灼华回过神来,她看着春山十多年微变,越发温婉的面容,又想着春山的年岁, 略有所感,扯过春山的手道:“若是让你离了我,我心里头惦念不舍,但也安心。”      春山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当即跪在凤灼华身前极为认真道:“殿下,春山这一辈子,除了你身旁,春山哪里都不去!”      “你这傻丫头,日后你与如笑都是要嫁人的,本宫还好给你们找个顶顶好的人家,留在我身旁做什么?”      春山咬了咬唇瓣:“殿下,奴婢……奴婢想着到了年龄后,便像花嬷嬷那般,直接梳了头发,做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      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她舍不舍得,若是这事让凤初九知晓,依着凤灼华看人的眼光,凤初九可不是好惹的,恐怕春山如今这十头驴都拉不回来的想法,也只有凤初九能制服得了她。      等春山与如笑伺候凤灼华穿了衣裳,又梳了发髻后,外头雪地里早起晨练的晏昭廷,也提着长剑,浑身热气的从外头进来。      凤灼华看着晏昭廷那神采奕奕的样子,她心里头一顿,也不知晏昭廷这体力究竟有多好,比起她,他几乎劳累一夜未睡,早晨又是晨练。      这会子瞧着,哪里看得出丝毫的疲惫来。      二人用了早膳加午膳,凤灼华本想着万福堂里那位到底怎么说依旧是长辈,今儿又是新年第一天,怎么也得过去请安的。      不想晏昭廷眉心一拧:“今儿就莫要去了,等会子包了红封,给外头的小辈们一人送一个过去便是,如今雪天路滑,对上那一屋子女人,我瞧着还是算了。”      凤灼华抬眼,细细的打量起晏昭廷眉间的神色:“可是那里出了什么事?惹得你这般恼怒?”      晏昭廷宠溺的亲了亲凤灼华的额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五谷早间与我汇报,说是昨夜除夕家宴过后,小孙氏肚子里出来的那个孩子突然发起高热。”      “连夜的,宫里头的御医也好,还是民间有名的郎中也好,那一房都请了个遍,如今这高热瞧着还未曾降下来,恐怕是连元宵都熬不过了……”      如今凤灼华也是怀里孩子,即将要当母亲的人,她虽然不喜欢小孙氏,但是对于那个孩子,她倒是没有任何的恶意,她心头一跳:“平日里我听下头说,那孩子小孙氏一直宝贝得紧,怎么好好的就这样烧了起来?”      晏昭廷眼中讥讽的情绪一闪而过:“小孙氏那蠢货还不是为了争宠,引得宁国公的注意,大雪天的把孩子从暖房里抱出来,非得亲自抱在怀里头吃一餐除夕宴,等夜里头回去,怀里的孩子都烧得没了声息,她才反应过来。”      争宠?      宁国公院子里,除了小孙氏外,那可谓是干干净净,要说还有什么通房姨娘,那就还有两个被小孙氏随便打发了的,老夫人崔氏亲自送过去的,宁国公并没有宠幸过的丫鬟而已。      那小孙氏跟谁争宠?      凤灼华略微一思考便明白过来了,她有些不敢相信道:“小孙氏她疯了不成,她拿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与你争宠?她难道不知道,这国公府上下,就算是宁国公也不见得能压制得了你去?”      何况那个孩子据说因为早产,哪怕流水一般的汤药补品供着,也不过是近一个月来身子骨才稍稍有点起色。      凤灼华起身理了理晏昭廷的衣襟,拧眉道:“这小孙氏房里的事,怎么又闹到老夫人院子里去了?”      晏昭廷眼中划过深邃的冷光,声音说不出的讥讽:“这事恐怕崔氏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      “当初我们成亲,我那祖母便想着往我房里头塞人,最后她准备的那两个丫鬟不是被她塞到大房的院子里去了……”      “刚开始小孙氏也不敢拿那两个丫鬟怎么样,后来国公也不宠幸,小孙氏又生了嫡次子,她便直接把这两个本是姨娘的姑娘当成丫鬟使唤。”      “所以那日抱着孩子去除夕家宴的是那两个丫鬟?”凤灼华问道。      “对!那日小孙氏的贴身嬷嬷吃醉酒,就吩咐了那两个丫鬟去……”晏昭廷眼中突然划过一丝笑意,“只是这本来也没什么,到底是府里的小主子出事,随便发落了便是了。”      这回反应过来的凤灼华也乐了:“会在老夫人那里闹起来,恐怕是老夫人拉不下面子,毕竟昨日我们没去便是落了她的面子,今日小孙氏这么一闹,在她看来恐怕就是蹬鼻子上脸了,谁都能踩踏她的脸面。”      “这一家子人,你明白便好,等元宵过后,我便与你搬回公主府上去。”晏昭廷的嗓音极其好听,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更是带着宠溺的笑意。      凤灼华心头一暖:“这样可好?你终究是这府里头的世子爷,日后汴京城里还不知会怎么传言你?”      今日二人要进宫拜见帝后,马车已经安排妥当,停在慎独居的门外。      晏昭廷牵过凤灼华的手,眼中情绪平淡,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在意:“我并不是在意那些,只不过如今宁国公府病了,里头的毒瘤要是不剔除干净,迟早与前世那般下场,哪怕我不出手,我那父亲也能把整个府上的前程往最坏的方向带去。”      “若是为了家族繁荣,那一部分毒瘤,不舍也得狠心舍了去!”      凤灼华心头一震,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眸光冷得厉害的男人。      她心头不禁想到,若是前世宁国公府最后没有做出那般落井下石、背信弃义之事,恐怕今世这般地步,于晏昭廷来说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只不过如今晏昭廷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眸色沉得吓人,除了那死死压抑的戾气外,还有毫无掩饰的厌恶。      马车里头,二人相继无话。      等到了宫中,帝后二人早早的便等着了。      凤灼华看着自己不过数日未见便满头白发的父皇,她心头一抽,红了眼眶,提着裙摆就跑上前去:“父皇……”      帝王遭此一劫,身体大虚,如今强撑着,又瞧着自己出落得越发娇俏的独女,再想着自己不多的时日。      难得这个平日在众人眼中笑呵呵的,也极会控制情绪的帝王,他当场红了眼眶,亲自把拜在她身前的凤灼华扶了起来:“可是外头驸马欺负你了?来父皇跟前告状的?”      帝王丝毫不提那日发生的一切,眼里头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一个父亲对于独女的疼爱。      凤灼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泪意:“哪能呢,有父皇与母后在,驸马可不敢欺负儿臣。”      帝王呵呵一笑:“你这丫头,不敢便好。”      凤灼华再帝王身前撒了一会儿娇,又看着一旁笑眼弯弯看着自己的母后,凤灼华脸上一热,又笑眯眯的蹭到了皇后怀中:“母后可觉得身子骨好了些?”      皇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如今安定侯府老太君,都被你们请到了宫中常住,本宫哪里还有不好的道理。”      凤灼华看着皇后略显红润的双颊,她心里头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众人并没有闲聊多久,这时候三皇子凤景明与大皇子夫妇也一同从外头进来请安。      凤璟明看着笑盈盈的伏在皇后膝头的妹妹,他眉毛一挑:“妹妹终于来了?前会子,我在三皇弟那处可是等你等了足足一个上午。”      对于凤璟书的话,凤灼华仿若是没听见一般,她笑眯眯的端了碟子糕点蹭到凤璟书身旁许氏跟前:“嫂嫂快来尝尝这御膳房新研制出的点心,我瞧着倒是讨喜。”      这点心做得是极其巧妙的,御膳房手巧,更是捏成了各种花朵的形状,里头的馅儿层层叠叠的,一口下去,酥酥脆脆,一点儿也不腻味。      今日的大皇子妃许氏瞧着,眉眼间皆是疲惫。      前头面进来的时候,凤灼华便瞧着她自家兄长似乎与许氏闹了矛盾,所以她才借着糕点把许氏拉到了一旁。      大皇子妃许氏看着凤灼华塞在手中依旧温热的糕点,只是如今她实在没有胃口,却又不想拂了凤灼华的好意:“这味道果真与外头的不同。”      凤灼华看着许氏略微恍惚的神色:“大嫂嫂这是怎么了?”      许氏一愣,对上凤灼华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眸,她努力压下情绪,只得随口撒谎道:“昨夜你皇兄闹得紧,今日又早起进宫有些恍神罢了。”      是吗?      凤灼华似乎不信,但是又想到昨夜的自己与晏昭廷,她当即双颊一红:“大皇兄与大嫂嫂感情可真好,止不准过些日子,我也能当姑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PS:换书名了哟,不要忘记我。 原名《九重春色》现在更替为《春光艳》 关于春光艳的由来,微博0812有发过…… 爱你们,留言红包。 我最近半年状态不好,一直再努力调整 感谢在2019-12-01 23:59:31~2019-12-02 23:5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妄情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0 章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一章,第109章我强迫症末尾又多加了一千字,拜托拜托,先看109章哈。 感谢在2019-12-02 23:58:12~2019-12-03 23:5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凤灼华这话, 说者无心, 却听者有意.      大皇子妃许氏握着糕点的手微微一僵, 半垂的眼眸, 眼中神色略微变换, 这一刻她似乎做下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许氏把糕点一放,压下眼中苦涩, 有些着急拉过凤灼华的手:“平阳妹妹,我在这汴京城里也未曾有什么手帕交, 日后若是常去妹妹府上叨唠,希望妹妹不要见怪才好。”      二人接触时间, 满打满算还不过一日的功夫, 但是凤灼华却是极喜欢这位看着性子清清冷冷的大嫂嫂。      不远处, 凤璟书不动神色往这处瞧了一眼,转而垂了眼眸,眼里头的情绪不断变化,面上的情绪却是看不出分毫。      就在凤璟书心头叹气的时候,他耳边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道:“那日我说的话, 你恐怕还是未曾听进心里去。”      凤璟书冷冷的瞧了晏昭廷一眼,冷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 昭廷你何时变得如此喜爱管兄弟的家务事了?”      晏昭廷也丝毫不留情面还击:“管你?我不过是担心我家灼儿为你的家事伤神罢了,你以为你家那破事能劳烦我又多惦记?”      凤璟书当场便被晏昭廷这毫不留情面的话语,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二人交谈的声音极小,三皇子凤景明只觉得自家大皇兄与自家先生聊得极为投入,也不知道私下里在讨论什么。      但偏偏一个是他从小就惧怕的皇兄, 一个是他的如今打心眼里头尊敬的姐夫,就怕二人当着父皇母后的面,下一刻功夫就要控制不住情绪,大打出手。      一转眼,还不待三皇子凤景书心中纠结完,这时已接近午膳时分。      ……      如今因太后与安王谋反,已被幽静在万寿宫,轻易出不得宫门一步。      少了太后这个辈分最高的长辈坐镇,帝后二人也不需在乎那些明面上的虚礼,更何况下头都是极为喜爱的小辈。      于是皇后就直接吩咐了人,把午膳摆在她的宫里头。      也不讲究什么男女分开了,直接吩咐摆在饭厅里那黄花梨木大圆桌上,一家人难得的其乐融融。      不过这其中,倒是有一件小事扰了众人的兴致。      就在用膳用到一半的时候,殿外一个宫婢白着脸慌慌张张跑过来跪在了外头的雪地里,冻得青紫的手里,更是捧着一卷手抄经文。      帝王看着那手抄经文:“太后宫中让人送来的?”      小宫婢白着脸,战战兢兢脸头都不敢抬道:“回……回皇上,这是和安长公主揽月殿吩咐奴婢送的。”      帝王眉心一拧,虽然和安这个年岁最小的妹妹,他也是当嫡亲的女儿娇宠过几年,只是如今一想到这几年来和安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做的那些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和安哪里在心里头把他尊为兄长。      当即小宫婢冻得青紫的手上端着的那一卷手抄经书她也不接,而是拧眉开口:“可是和安的揽月殿缺衣少食了?早间不是吩咐送了年节的月例到她的揽月殿了么?”      宫婢白着脸摇了摇头:“不缺的,殿下宫里头什么也不缺,只是……只是殿下派奴婢传话,殿下她知错了,殿下想……想见皇上一面。”      “见朕?”      帝王把手中的玉筷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既然都不缺,那就好好养着,何况如今她正病着,右手不是早早的就不能握笔写字了?”      “你回去告诉她,当初朕也是对她百般疼爱的,她却偏偏把朕唯一的女儿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如今何必费这些心思来讨好朕?”      “如今好好在自己殿中养着便是,等脸上的疤痕去得差不多了,朕会给她安排一门婚事的,到了这个年岁,的确应当是要嫁人的时候。”      宫婢面色一白,想着这事情没办好回去要受到的折磨。      小宫婢面如死灰,眼下一狠,又想着还不如就此一搏,反正依着帝王的善心,这新年的第一日,他定不是重罚她的。      一旁不动声色默默用膳的凤灼华。似乎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那宫婢还未有动作,她便厉声道:“还不退下!当真以为皇后宫中是你随意闹腾的地方?帝后心善,本宫可不是一个心善的!”      ……      今日正常风波就是因为和安仗着是新年第一日,哪怕是闹出风波来,帝王也不会狠心罚她。      但是她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今日凤灼华会在宫中。      揽月殿,等和安听得宫婢汇报的消息。      她气得把殿中多宝阁上的物件,通通摔了满地都是。      此时她似乎不解气,也不知从哪处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冷着脸转身就往那宫婢白嫩姣好的脸上划去!      “殿下……”宫婢大惊,当即跪在地上,苍白着小脸,无助的磕头求饶。      和安冷笑:“你这狐狸媚子!本宫让你办事,你不会是去勾引我皇兄的?不然这般简单的事你都办不成?”      只见和安脸上的神情疯狂无比,再配上她脸上那一条几乎贯穿了整张脸颊的狰狞疤痕,她此刻仿若是地狱来的修罗鬼怪。      那宫婢看着怕极了,不住瑟缩着后头,后头更是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和安看着小宫婢那张略有几分姿色的脸,她眼中歹毒一闪而过,抬手就要往哪宫婢脸颊上狠狠的划去。      就在这时候,外头一声轻笑:“本宫当着揽月殿里头有谁能这般嚣张呢,原来是这揽月殿的主人,和安长公主。”      那外头的声音?      和安一愣,她堪堪划过宫婢面颊的匕首一顿,划出一条细微的血线。      转而和安疯了一般朝外头冲去:“凤灼华!凤灼华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去死!”      和安才才扑过去,距离凤灼华还是七八步时,就被凤灼华身后一个身形高大的宫婢给一脚踢了出去。      “你……贱人!你是什么东西,本宫可是这宫里头的长公主!”      凤灼华冷笑一声:“长公主?和安你当真以为我们不知你的身份?当年你生母究竟是勾搭了谁才生下你的,你以为你这张脸能与凤安合谋骗了赵太后,就真的能骗过我去!”      “你如今还能稳稳当当的被幽静在揽月殿里,而不是当做叛贼或是皇室耻辱秘密消失,你应该庆幸那赵家太后被你忽悠了这些年,心里头虽然当你是个替代品,好歹对你还是有几分怜爱在里头!”      凤灼华突然主动提起太后赵氏,就想猜到了和安的痛穴上。      和安根本不惦记赵氏的情分,她眼中疯狂更盛,一声冷笑:“就赵家那个老婆子?若不是我手段厉害她会疼我几分?那该死的老婆子怎么不早早的给本宫死了去才好!”      “赵家老婆子不过就是个蠢货罢了!当年要不是我母亲的手段,她又怎么会没了孩子,最后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我和安王身上,反而把我当成她嫡亲的孩子痛爱?”      和安眼中划过讥讽:“要怪就怪那老东西蠢笨!堂堂赵家嫡女却是比不得我生母聪慧,哪怕是死了也把我的后路安排得明明白白,哼!赵氏暗恋安王,安王能看得上她那个人老珠黄的老东西?”      下一刻和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突然笑的极为放肆:“那蠢货还真当自己与安王在那寺庙里头夜夜长情,定是安王已经接受了她,殊不知,夜夜与她一同的男人,不过是安王身边一个入不得眼身段却是有几分相似的侍卫而已!哈哈哈哈……”      “那个蠢货!”      和安正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口中那个蠢笨不堪的太后,却是被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给扶了进来。      太后如今也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经过接连的打击,她整个人瞧着却像是六十出头的老妇,哪怕满身珠翠,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她依旧开始败落的身子。      这一刻,太后赵氏也不知从哪处来的力气,奋力挣脱了身后男人扶着的手,快步上前,接连几个耳光便掴到了和安的脸上。      太后连着几巴掌下去,她自己也失了力气,整个人跌落在地上,咬牙恨道:“原来是瑶槭那个贱人,枉我当年待她如亲姐妹,不想她却是这般害我!若不是她,我怎么对与自己的孩子足足分割二十五年不见,如今却是连一声母亲也不愿叫我……”      ……      这一下子,和安整个人都愣住。      不光是和安,这揽月殿里所有伺候的宫婢嬷嬷全部白了脸愣在原地。      至于,其中一个嬷嬷终于受不住这般惊人的秘密,双眼一黑倒在了地上,磕得一个头破血流。      和安也被这声音惊得回过神来。      当即她似乎感受不到双颊上的疼痛,哭嚎着跪倒在太后身前:“母后……母后您听儿臣解释,这些话都是凤灼华那个小贱人引诱女儿说的!都是让,是她逼我的!当年的事儿臣真的不知……母后……母后……”      “你给哀家滚开!”太后冷眼瞧着和安如今的姿态,眼中是透入骨髓的憎恨,“当初养你好歹是用了几分真心,如今哀家也不会要了你的命!从今往后你便在这揽月殿里头自生自灭!”         ☆、第 111 章      “母后……母后……”和安瘫倒在地上, 眼中带着最后的期望, 她抬手小心翼翼要去扯太后赵氏的衣摆。      不想这一刻, 赵氏就像碰着这世上最脏的东西:“把她给我拖进去关起来!日后她与我宫中无半点关系!”      太后说话, 她身后跟着的嬷嬷赶紧手忙脚乱的把她给扶了起来, 然而太后眼眸却是有些期待的望向只是护卫打扮的凤初九。      然而凤初九就像是没有看到太后赵氏期待的神色一般,他神情冷淡, 仿若真的只是护卫而已。      白日揽月殿中发生的事,瞧着不过就是宫中一场溅不起丝毫水花的闹剧, 太后被人扶了下去,和安也被下旨幽静在揽月殿中直到嫁人为之。      待到凤灼华夫妇, 以及大皇子夫妇被帝后留在宫中用了晚膳之后, 四人两辆马车, 在朱雀大街分别,也是各自回府。      大晋皇宫御书房。      哪怕封笔,帝王也一刻不曾懈怠。      御书房新晋的小太监纳福,端着他那张看着异常年轻的脸,小心翼翼给帝王端了一盏子提神的碧螺春:“陛下, 夜深了……”      帝王握着朱笔的手一顿,看着那盏子被太监纳福小心翼翼放在右手边的碧螺春, 他眼中略有感慨:“你原是哪处伺候的人?”      小太监纳福一愣,也毫不隐瞒道:“回陛下,奴才前儿是平阳公主殿下凤阳殿中的人,后头在三殿下出宫那段时日,奴才便负责照顾三殿下。”      “原来是这样?也是平阳告诉你我夜里头爱喝这碧螺春的?”      小太监纳福摇了摇头:“回陛下, 是三皇子殿下告诉奴才的,三皇子殿下还要奴才看着陛下,莫要陛下伤了神去。”      帝王眼中划过淡淡的笑意:“那孩子倒是有心了,你也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纳福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看着帝王一下子变得沧桑不少的背影,这一刻纳福突然觉得,其实那所谓的人上之人恐怕也不是那般好做的。      到了后半夜,御书房里只隐隐留了一盏微弱的烛火,帝王负手立于窗前他似乎在发呆,又似乎是在等人。      大概又过了半刻钟后,御书房外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顿在书房门前。      帝王凤睿转身,看着夜色下那道苍老佝偻的身影,似乎他一点儿也不惊讶:“你来了?也对,这雪天又是夜路的,也定不是那般好走的。”      帝王说着走到窗边烧着的小泥炉里,倒了一盏子茶水推到那妇人面前:“喝些热茶,润润喉,朕可不想你大半夜的死在朕的御书房里头。”      “你……”太后赵氏一口放肆死死的压在喉咙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也苍老了不少的男人,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不堪,也有浓浓的意外。      许久太后赵氏深深吸了口气:“既然陛下知晓哀家今夜会来,那陛下定然也是知晓哀家今夜来到此处的目的!”      “目的?”帝王端茶的手一顿,“朕自小在你眼中便是愚笨不堪的,你作为当初汴京城中出了名的才女,朕怎么揣摩得出赵家大姑娘的意思。”      太后赵氏手心一紧,差点打翻了眼前那盏子滚烫的茶水。      赵家大姑娘,这是多久之前的称呼了?      远得她以为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任何人,用这般于她而言简直是大不敬的方式称呼她。      赵氏苍老的手,摸着略微有些粗粝的杯墙,冻到没有知觉的手掌心开始略微回暖。      她茶水她想喝,却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刻,赵氏她终于抬眼,正眼瞧着眼前这张看起来略微比她还年轻少许的脸。      太后赵氏开口:“阿睿……我知晓这些年来你定是恨我,恨我的嚣张跋扈,恨我欺负你下头的子女!我作为赵家嫡女,我骄傲了一辈子,我这辈子也没求过什么人……阿睿你能不能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把……”      “当年的情分?朕不知当年与你有何种情分?”一向脾性极好的帝王凤睿,垂眼对上太后的双眼,男人眼中尽是嘲讽,那嘴角上挑的讥讽神色,更是与凤灼华一般无二。      “太后娘娘不会是异想天开,想让朕把如今的皇位然给你的儿子?”帝王眼神冰冷的盯着太后,“娘娘这可真是异想天开?娘娘难道不知自己如今的处境?这天下江山于朕而言,还不如让朕当个闲人……”      “但是……”帝王突然拔高了声音,“但是!唯有朕坐在这最高的位置上!朕才能保全朕的子女一生无忧!”      “太后莫是想让那个流落在外也不知多少年的孩子,来继承朕的江山?太后莫不是痴人说梦?”最后帝王的声音掷地有声!哪怕是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的赵太后,也不禁被吓得白了脸。      太后赵是看着眼前负手而立,眼中皆是寒色的男人,曾几何时,这个被她嫌弃至极,她以剑相抵逼着父亲去退婚,宁死也不愿意嫁的男人。      一路康庄,成了大晋的帝王。      太后赵氏又悔又恨,当年的一切更是历历在目。      当初她因为迷恋凤安,导致后来高龄未嫁。      后来大皇子妃死于难产,那时先帝正要提大皇子赐婚,再寻一高门贵女,偏偏先帝瞧中了她温婉的名声,然而她是怎么做的。      偷偷派人拦了凤睿,仗着凤睿出了名的好脾气狠狠的羞辱了他一番,更是告诉她,她这辈子要嫁就嫁给这天底下份位最尊贵的人!      赵氏用远记得当时凤睿眸光淡淡,并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恼怒,而是态度温和道:“我并不会强迫你嫁给我。”      不多时,凤睿娶继妃,娶了虞家那才及笄看着稚气未脱的虞家大姑娘,当时她还心里嘲笑,也只有虞家那种只知晓死读书,上不得台面的家族才会吧家里的女儿嫁给一无是处的大皇子。      最后又过了一年,她一语成谶,在凤安的忽悠下,嫁给了先皇,成了宫中皇后,就连下头好几个名义上的儿子都比她大了不少。      如今想来,太后赵氏只觉得当年的自己蠢笨不堪,一手好牌更是打的稀烂。      只是,到底她心里头却是不甘心的!      若是当年她与先皇的孩子,没有被人替换成死胎,如今这帝王的位置哪里还轮得到凤睿去坐。      赵氏深吸一口气,把手中已经凉透了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凤睿!凤初九可是你皇弟,是哀家嫡亲的儿子!若是你父皇健在,你觉得他诏书中写的还会是你的名字?”      帝王笑的讥讽:“你能活到如今,那是因为你是我父皇的皇后,朕好歹叫过你一声母后,母后要是觉得着岁月悠长宫中寂寞,母后也可以考虑考虑下去问问朕的父皇,愿不愿意朕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赵氏慌张后退一步,“哀家的儿子是先皇嫡子!”      “先皇嫡子,太后莫要忘了,你的儿子早就死在了二十五年前的雪也,早产而亡,宫中史官记载,太后莫要魔障而乱了皇室血脉!”      “来人!”帝王朝着御书房外头黑漆漆的夜里吩咐。      霎时间从暗影里悄无声息走出两个浑身黑衣的暗卫,帝王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送太后回宫,没有朕的吩咐,便让太后好好的在自己的宫里头养着。”      “是!”      赵氏突然疯狂的挣扎起来:“凤睿!凤睿你不能这样子对哀家,至少当年哀家好歹也是你求娶的赵家嫡女,你就连当年的丝毫情面都不顾么?”      帝王面色幽幽,他突然转身仿若是瞧傻子一般瞧着赵太后:“太后到了这般年岁竟然还没有半点自知自明,当年朕与你见不过三面,更是次次都在宫宴中,你对安王情深,当初这汴京城里头谁不知晓?朕是脑子有病?会看上你这个嚣张跋扈的赵家女?”      “难怪当年我父皇宁愿把你娶会宫中,也不愿你嫁给我那弟弟……如今朕也不得不佩服父皇当年的高瞻远睹。”      ……      等赵氏被人带了下去,帝王凤睿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到后来,帝王一摸嘴角,指尖一摸刺目的艳红。      男人苍老的眸光暗了暗,心中感慨他的时日恐怕也不多了。      身后轻巧的脚步声……      却是一直在里间看书的皇后不知何时走到了凤睿身后,凤睿悄悄吸了一口气,把喉间的那抹腥甜给咽了下去,这才端了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外头风大,你莫要着凉了。”      皇后虞氏拿了披风动作轻柔的披在帝王肩头:“我们都老了,你也犯不着这般气她,万一被你给活活气死了,初九那孩子虽然她一日也没养过,但好歹是她生的。”      帝王握着皇后的手淡淡道:“她若是能死,早在凤安谋反那日就死了,不过是舍不得眼前的荣华富贵,又劝不动凤初九,想要就此一搏。”      皇后看着外头的雪夜,低声一叹:“初九是个好孩子,心里是有分寸的,只不过这赵家姐姐自小就是个事事都要争强好胜的。”      帝王宠溺的摸了摸皇后也夹杂着银霜的秀发:“当年你们也算是极好的手帕交,倒是因为我们兄弟害了你与她的情分。”      皇后摇摇头:“与你无关,不过是她的心魔罢了。”      ……      凤灼华与晏昭廷出宫后,夫妻二人便双双窝进慎独居的院子里,过着悠闲自在的小日子。      然而就在元宵前日,晏昭廷在书房会客,青山却是匆匆忙忙从外头进来,略有些着急道:“殿下……奴婢……奴婢听说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和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在2019-12-03 23:58:20~2019-12-04 23:5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赵蕾蕾蕾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2 章      凤灼华听得春山外头打听来的消息, 她神情恍惚, 手上一滑, 一剪子把窗台那盆子修剪得精致的黄杨盆景, 剪了一小节枝丫下来。      那盆景被下头的小丫鬟照顾的极好, 是三皇子凤景明送给凤灼华的礼物。      结果今日因为凤灼华恍神失手,一剪子剪落了一小节枝丫, 当即这景便算是废了。      凤灼华挺着圆润的肚子,烦闷的捏了捏眉心。      她心里头压着一股子无名火, 当即把手中剪子往一旁的多宝阁里一丢。      而后挺着圆润的肚子,慢悠悠的往外头走去。      边走凤灼华边拧着眉看着春山问:“怎么好端端的我大皇兄就与我嫂嫂就和离了?按理说这事儿早就应该闹出来了, 怎么我今日才得了消息?”      春山歉疚的垂了脑袋, 毕竟这是与殿下兄长有关的事儿, 她们这做下人的该是早早的得了消息的。      何况如今的情况还是大皇子妃一心和离,大皇子是千万般不愿的,在汴京成里里外外都闹了好几日了,偏偏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也是殿下的耳目, 竟然是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还是今早外头出去采买的婆子絮絮叨叨议论了一嘴,被下头的小丫鬟听了去, 才传到了她耳朵里头。      瞧着春山自责的神色,凤灼华深吸口气,又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她压下心头的烦闷,赶紧吩咐春山让外头伺候的丫鬟婆子套了马车, 这会子她准备去大皇子府上一问究竟。      等一切吩咐下去,凤灼华还不及踏出慎独居的门,便被晏昭廷给堵在半路。      看着眼前身形高大,挡在她身前的男人:“昭廷你这是做什么?”      晏昭廷无奈一叹:“外头的事儿我是知晓的,也是我禁了外头的消息不让你烦心,你大皇兄的事儿,恐怕这一时半会的也挽回不了,如今你无论是骂他一顿,或是揍他一顿,恐怕也并不能劝得你大嫂嫂回心转意。”      凤灼华有些急。      她大皇兄好不容易才从边陲回了汴京城,正是和和美美过日子的时候。      何况她与那嫂嫂见许氏见的的次数不多,但也是极喜欢她那个清冷的性子。      既然晏昭廷说去大皇子府上也无济于事,凤灼华转念一想,那就去她大嫂嫂府上!      当即凤灼华挺着肚子提了裙摆,对眼前的晏昭廷视若无睹,直接绕过他,就要往马车上爬去。      晏昭廷一拧眉,软话说不听,在这种非常时候他也只得强硬一些。      而且前日安定侯府康老夫人给凤灼华请平安脉的时候,私底下与他说,也许因着双胎的缘故,凤灼华可能会早产,而且这一胎的胎位似乎不太好。      晏昭廷心中甚忧,如今哪怕再好,再宠她的性子,哪里容得了她这般胡闹?      于是晏昭廷上前几步,弯腰便把人给结结实实的抱了个满怀。      凤灼华急了,她高声道:“晏昭廷你这是做什么?我要去找我的大嫂嫂,指不定大嫂嫂如今是何等伤心,趁着如今月份还小,我好出门,等在过些日子,月份大了,我都快走不动了。”      晏昭廷看着怀里抱着的娇俏姑娘,只见她双颊红润,眉心因为恼怒微微拧着,嘴巴更是气鼓鼓的嘟起来,看着依旧如个稚气未脱的姑娘。      如今真真是被他越宠越娇,越发的无法无天。      但是他能怎么办,自己宠出来的娇妻,怎么也得一辈子宠着。      这一路上,他直接把凤灼华抱回了二人的寝居里。      等怀里的人闹够了脾气,没了力气晏昭廷才开口道:“灼儿莫不是一孕傻三年?”      正在手脚并用还想闹腾的凤灼华一愣:“懵……?”      晏昭廷把姑娘家娇娇暖暖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搂进怀中,瞧着她硕大的肚子,眼中闪过担忧:“你想想,如今你嫂嫂刚与你大皇兄和离,你这番贸贸然上去,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么?”      “怎么会是撒盐?我这是去当和事老的!”凤灼华不解。      “和事老?夫君我倒是怕你三言两语就拆了人家的姻缘,劝你嫂嫂寻人再嫁!”晏昭廷的声音带着无奈,“你嫂嫂自从与你大皇兄成亲后,这近十年都等了,为何偏偏要在此时和离?夫人可曾想过?”      凤灼华一愣:“莫非我兄长做了什么伤透了嫂嫂心的事儿?还是他被汴京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养了外室?”      晏昭廷一叹,这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恐怕他家姑娘重生回来的也不是时候,并不知晓当时那个闹得门城风雨,大皇子与大皇子妃未曾圆房的八卦。      于是晏昭廷起身:“夫人等着,我等会子就来!”      不一会儿公府,他也不知从哪处端了一盏子温热的羊乳羹,手里那托着一个匣子,匣子里头打开是她馋了许久是松仁。      晏昭廷端着羊乳羹,一口一口的喂凤灼华吃了,又看了看匣子里的松仁:“不能吃多,今儿难得这般乖巧,只能吃二十粒。”      “二十粒?”如今这性子大变的孕妇大人,当即不乐意了,“五十!”      晏昭廷:“二十。”      凤灼华可怜巴巴:“不能更少了四十可好?”      晏昭廷又喂了一口羊乳羹:“不能更多,今日乖乖的,三十!不能更多。”      当即凤灼华笑眯眯的应了:“那你快说说当年的事儿?当年我与皇兄不熟,前世我婚前他便死了,他与大嫂嫂的事儿,我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知的。”      晏昭廷虽然不爱八卦别人家的家事,但抵不过自家夫人那期待的小眼神。      只得把当年大皇子的事儿,细细的讲了一遍给凤灼华听。      等听完,凤灼华更懵了?      她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看向晏昭廷:“我皇兄还是个人马?竟然至今都未曾与我大嫂嫂圆房?所以我嫂嫂恼了他,直接和离另嫁?反正也是清白之身,不碍事的。”      凤灼华深感同情:“我觉得没有任何毛病!大嫂嫂做的极对,这样才能打疼我大皇兄的脸!过些日子我要进宫与父皇说说,让他给大皇兄找个随府的御医!”      晏昭廷握着羊乳羹的手一顿,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继而又突然想到自己与凤灼华成亲那日,姑娘家闹死闹活闹着要和离的事儿。      如果这事儿要是换在他家灼儿身上,灼儿会不会真的二话不说就与他和离了再说?      莫名的,晏昭廷心里有些醋意在翻腾,也不知自己在吃哪门子飞醋。      凤灼华瞧着晏昭廷这会子有些发紧的眼神,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兮兮的拉着晏昭廷的衣袖:“是不是我大皇兄在战场上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好不了了?”      晏昭廷瞧着凤灼华那亮晶晶的双眸,也只得尴尬轻咳一声:“你大皇兄的家务事,那般私密,我怎么会知晓?”      晏昭廷这般避重就轻的回答,更加坐实了凤灼华心里头的猜测。      她装作要午休的样子,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可能吃饱了,眼皮子有点沉。”      孕妇大人要休息谁敢打扰,刚巧晏昭廷书房里也依旧有些事儿没有处理完,他唤了春山与如笑进来:“伺候你们主子好生休息,等一个时辰后,再带她到院子里头逛逛,御医说要多走走。”      两个贴身大丫鬟赶紧应下,她们也知晓自从安王离京后,她们驸马爷便一日都未曾停过。      每日夜里头会陪着自家殿下休息,等人睡熟了,再悄悄起身去书房议事,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在回来陪着殿下。      等晏昭廷离去不过一刻钟,凤灼华赶紧眯着眼睛从床榻上麻溜的翻身而起,她瞧着惊得瞪大了眼睛的贴身丫鬟,赶紧出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命人套车,我们去定国公府!”      “殿下!”春山大惊,“殿下这万万不可,驸马吩咐过让奴婢守着您午睡,你如今身子重,奴婢万万不敢由着殿下闹腾的!”      “这哪里是随意闹腾,我不过是关心我家嫂嫂罢了。”   “我如今月份还小可以出去走走,等过些日子,我恐怕就连起身都困难了。若是驸马爷要怪罪,我给你们担着!你们如今不会连本宫的话也不听了吧?”凤灼华平日待下头的丫鬟都是和气的,难得沉了一次脸,这更是极具威慑力。      春山偷偷看了如笑一眼,如笑会意,正要偷偷摸摸溜出去。      然而凤灼华眼尖:“站住!如笑也同本宫一同去。”      如笑:“……”      等凤灼华带着丫鬟一番打扮,偷偷从后巷的角门溜出去的时候,晏昭廷正拧着眉头瞧着手里头的密报,书房里头的气压更是沉得可怕。      五谷得了消息从外头进来,小心翼翼的看了晏昭廷一眼,又小心翼翼看了不知何时进府的大皇子凤璟书一眼:“主子!刚刚外头来报,殿下已经带着丫鬟从角门处偷偷溜出府去了!”      晏昭廷眸光一顿,带着冷意狠狠的扫了凤璟书一眼,讥声道:“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说,家中事务绝对不会令我家夫人多费一丝一毫心思的!”      正被妻子递了休书的凤璟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无法反驳,只好卑微。       作者有话要说:  修好 感谢在2019-12-04 23:57:02~2019-12-05 23:5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梅子 24瓶;鹿阿玥? 5瓶;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3 章      大皇子凤璟书火急火燎, 早就没了往日淡然气度。      这时候, 他急忙忙从怀里头掏出一张封了火漆的密信, 放到晏昭廷的书桌上:“你那日让我帮你查探的东西都在里头, 你先看着, 我晚上再来!”      凤璟书一路上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就仿佛后头有穷凶恶极的疯狗在撵,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宁国公府的墙院外头。      晏昭廷看着书房上放着那一封被凤璟书捏得皱巴巴的书信。      他眉头一挑, 对着一旁的五谷吩咐道:“夜里头增加守卫,大皇子若是赶半夜来府上翻墙, 就把他给我打下来绑了关到柴房里头去!”      五谷背脊发麻, 他家主子看着丝毫不在意, 但是若真的记起仇来,那冷不伶仃的手段才叫令人胆寒。      堂堂一国皇子,说关柴房就关柴房。      ……      定国公府门前悠悠停下一辆马车,守门的小厮看着印有皇室标记的马车,心头一突, 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厮虽然心里头发怵,但想着府里头主子的吩咐, 他还是大着胆子上前把马车拦了下来。      春山一掀车帘子,隐约探出半个身子,拧眉看着小心翼翼上前的小厮问:“何故拦了我们殿下的车?”      这‘殿下’二字。      那小厮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大皇子殿下。      何况这马车里头探出半个身子来的姑娘,一看那气度和打扮就不像是伺候人的丫鬟。      莫非是姨娘或者通房?      哪有近身伺候的丫鬟通身打扮气度, 比一些府上的姑娘还好的,小厮在结合外头的谣言,他对大皇子殿下的印象瞬间就差了六七分不止!      小厮心中为府上的主子抱不平,这态度自然也冷了几分:“这位姐姐实在抱歉,我们府中主子今日身子骨不适,国公爷吩咐了,今日都不见外客,请姐姐与殿下说一声,小的恕难从命。”      “你……”看着那小厮的态度,哪怕春山是再好的脾性也忍不住发怒!      她家公主殿下与定国公府无冤无仇,和定国公府的姑娘更是手帕交,这定国公府上的下人,是个什么态度!      马车里头,凤灼华抚着圆润的肚子,晏昭廷虽然说她一孕傻三年,但又不是真的脑子搬家,她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      恐怕定国公府上下都得了吩咐,是不允许她大皇兄进府的,而这小厮恰好把她当成是大皇兄。      春山正要开口训斥小厮,不想身后的主子拉了拉她的衣袖:“我来。”      春山一愣:“殿下。”      凤灼华摆了摆手:“把帘子掀开写,不碍事的。”      凤灼华让春山略微掀开帘子一角,抬眸看着外头的小厮:“你派人去告诉你们主子,本宫是宁国公府世子爷晏昭廷的妻子!今日过来,是与你们家大姑娘说话的。”      小厮一愣,这汴京城有谁不知道宁国公府世子爷的发妻是大晋的平阳公主,而且这公主又是大皇子同父异母的妹妹!      小厮想着自己前头的态度,这冷到滴水成冰的冬日里,额间渗出一层冷汗,几乎是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府里头通报的:“国公爷……老太太……太太不好了,殿下殿下来了!”      定国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他还有脸来?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他赶出去!我家嫡女与他成婚近乎十年,也苦守了十年!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如今春风得意,就逼着自己嫡妻和离了!”      一旁的定国公老夫人听得自己长子的口不择言,赶紧阻止道:“国公爷慎言!就算国公爷心里头有气,那毕竟是天家皇子,何况在汴京中他虽名气不显,战场上也是顶顶威名的将军!”      小厮战战兢兢看着上头的主子,想必是自己过于惊慌传错了消息,他咽了咽口水道:“奴才……奴才前头说得太急了,来人不是大皇子殿下,而是平阳公主殿下!”      花厅里,众人脸上的神色皆是一僵。      还是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蠢货!那还不快把人给我请进来……”      小厮就要出门去迎,老太太又一拍桌子改口道:“不……大郎媳妇,你同我一同出去迎接!这位传说中那脾气,可是万万怠慢不得的。”      “是。”      等凤灼华下来马车,看着在正门处迎接她的人,她也是一愣。      定国公府上开了正门,里头出来了个满身珠翠头发发白的老太太,老太太身旁跟着一位看着依旧风韵犹存的妇人。      凤灼华被春山扶着上前走了几步,她正要对着宁国公府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行礼,那老太太却是快了她一步。      态度不卑不亢:“殿下万安,老婆子不曾想到今日殿下会来,外头伺候的下人多有怠慢,殿下不要怪罪才好。”      这种小事,凤灼华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她温和一笑:“倒是今日突然到访是我有些唐突,也没有事先递了拜帖,望老夫人不要怪罪才好。”      看着凤灼华的神色仪态,老夫人不动声色打量。      眼前的人,一身鹅黄色的冬衣,穿的厚实,但已经可以看出极为显怀的肚子,此刻说话的态度语气更是极有教养,与传言中的嚣张跋扈倒是半分也对不上。      老太太赶紧满脸笑意的把她给请了进去。      老太太身旁的妇人,稍微一打量,立马便是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手炉,二话不说就塞到凤灼华手中:“外头冷,殿下先暖暖,妾身是府中大姑娘的娘亲。”      原来这就是她大嫂嫂的生母,年轻是也定是个极美的绝色人儿。      凤灼华捏着手里头的手炉,今日她走得匆忙,把手炉落在了府上,没想到定国公夫人竟是这般心细之人……      凤灼华也不矫情,善意一笑便收了定国公夫人塞到自己手上头的手炉,而后抿着唇羞涩一笑:“许夫人,今日多有叨扰。”      三人间,一个有事前来,另外两个府里的主子又是态度热情。      三人在暖厅里聊上一番后,凤灼华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听得凤灼华的来意后,老夫人眸光极快一闪,转身便朝着自己的贴身妈妈吩咐:“去姑娘院子里说一声。”      而后老太太又一叠声的吩咐丫鬟婆子,把凤灼华引到许家嫡女许惊华的院子里,这一路上,火炉、披风、油伞,处处细微,一样不见拉下的。      那带头的婆子也是个极有眼色。      她等凤灼华入了定国公府大姐儿的院子后,便赶紧回去向老太太汇报了。      “大嫂嫂……”凤灼华一看坐在园子里,端着茶盏子仿若老僧入定般走神的自家大嫂嫂,心下一疼,略微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许惊华被凤灼华这么一叫渐渐回过神来,她拧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瞧着急急朝她走来的凤灼华道:“妹妹怎么来了,妹妹如今身子重,自当是在府中好好养着才是,这外头雪天路滑的,若是有个万一,我不得歉疚一辈子去。”      凤灼华抬手握住许惊华的手,这已入手才发现姑娘家较能的指尖,此刻冷得惊人:“嫂嫂在这院子外头坐了多久了,你这一身寒气,莫要折腾出病来才好。”      许惊华毫不在意一笑:“里头暖和,却不及外头的寒凉让人清醒,若是真是病上一场,恐怕也是无妨的,毕竟昏昏沉沉些,等过些日子忘了这些琐事,也就过去了。”      凤灼华心里头一揪:“嫂嫂莫要这般说,这事儿的确是我大皇兄的不是,等明日进宫,我定要让父皇多给大皇兄找些名医,这十年来委屈嫂嫂了。”      听得凤灼华的话,许惊华一时间回不过神来,更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的确是要和大皇子和离,但是和请名医有什么直接关系?      凤灼华趁着许惊华愣神的功夫,她赶紧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把人给扶到了烧得极暖的屋子里头。      屋子里头的热气一冲,许惊华回过神来:“殿下若是不嫌弃,日后我们姐妹相称可好,毕竟我与你皇兄已经和离,殿下若是再叫我嫂嫂,于往后而言对我名声有碍。”      凤灼华瞧着许惊华眼中努力装出来的冷色,她心头一叹,看来她这位极好的嫂嫂真的已经对她皇兄死心,这是要极快的划开界限了。      不过她转而一想,也觉得一个姑娘家清清白白竟然浪费在他皇兄身上十年,如今幡然悔悟,有她在,日后还怕找不到极好的夫婿么?      当即,凤灼华把屋子里头伺候的丫鬟婆子都遣了出去,还让春山与如笑在外头守着,她这才拉着许惊华的手悄声道:“大嫂嫂,我知道我大皇兄那方面可能有疾,估计是战场上留下来的伤疾,嫂嫂与皇兄成婚十年都未曾圆房,的确是委屈嫂嫂了。”      许惊华眼皮子一抽,瞬间双颊爆红。      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      惊得她一下子从凳子上窜了起来:“妹妹……妹妹你……你这是何处听得的?”      凤灼华一副我理解的样子:“嫂嫂莫说莫说,妹妹都是理解的,不就是我那大皇兄不争气么,这婚事离了也好!我给你找一个更好的!让我皇兄一个人孤独终老去吧。”      当即许惊华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这真的是关系极好的妹妹说出来的话吗。      今日凤灼华特意上门,她还以为这位妹妹是来劝和好的,哪里想到,此时却是三句话不离劝她和离,还信誓旦旦要给她找最好的。      若是凤璟书知晓自己妹妹骨子里,是这个上赶着给他拖后腿的性子,会不会气得吐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5 23:59:15~2019-12-06 23:5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564463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4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6 23:58:54~2019-12-07 23:5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月亮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凤灼华问的问题是在令人, 难以启齿……      只是……      许惊华转念一想, 她若是不承认大皇子有疾, 这平阳公主会不会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上赶着再次劝说二人和好?      自从那日宫宴下定决心后, 她便消了与凤璟书继续的想法,但若是日后重新再嫁, 她想着后宅里的那些事儿,却连再嫁的心思也无。      当即许惊华看像凤灼华那隐含期待的眼神, 她微不可查对着凤灼华点了头。      这违背良心,和离后还要给自家夫君抹黑的话, 许惊华心中略有自责。      毕竟是第一次撒下这般弥天大谎她略微有些不自在的垂了眼眸, 这会子可不光是脸红了, 那纤长优雅的天鹅颈也带起一阵慌张的粉嫩。      她若不是怕凤灼华因着她的事,伤了心神不说,还在这雪天路滑出来晃荡。      若是这位姑奶奶能好好的在府里头养身子,别说让她承认凤璟书那方便有疾了,就是承认凤璟书全身上下都有毛病也没问题。      凤灼华在许惊华这里得了肯定的答案后。      她当即拍着许惊华的手, 连称呼都改了,嫂嫂也不叫了。      而且脆生生道:“许家姐姐安心就是, 等过些日子我给你下帖子,过些时日就到了年后春猎,这满汴京城青年才俊、少年将军的,妹妹都保定让姐姐随意挑选,姐姐日后的夫婿, 可不能比我皇兄差了去。”      许惊华无法,只得胡乱应下,但是心中隐隐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感觉得等到了开春后,那场春猎并不会如想象中那般顺利。      ……      凤灼华偷偷溜出府也有些时辰了,算着晏昭廷出书房的时间,她赶紧起身拜别许惊华:“许家姐姐我得走了,时日不早,今日我可是从府里头偷溜出来的,我算算时辰,这会子我夫君要是发现我不在府上,定又要克扣我的甜食。”      连甜食都吃不上?      凤灼华那表情要多惨有多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国公府里头被欺压,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      却是哪里想到,晏昭廷因着她怀着双胎,就怕胎儿过大伤了母体去,所以凤灼华的饮食一律按照御医的吩咐,半分都不敢怠慢的。      还因为她和离的事儿,偷偷溜出府?      许惊华心里头就更自责了,她起身送凤灼华出了自己的院子,又把人给送到了府中老太太的院前:“妹妹去与我祖母说声,我今日便不进去了,和离之事丢了府中人的脸面,我如今瞧着祖母,心里头愧对于她的养育之恩。”      许家家规甚严,许惊华不进去凤灼华也不强求,她便挺着圆润的肚子,在定国公府丫鬟婆子小心翼翼的伺候下,往屋子里头走去。      不想丫鬟才打起帘子,凤灼华抚着肚子,笑眯眯的要与老太太见礼的时候。      这一瞬间,她的笑容慢慢的僵在脸上。      她看着坐在老太太下手,正端着茶盏子,连眼神都未曾往她身上瞟,似乎在专心品茶的男人。      他怎么来了?      凤灼华轻咳一声,顷刻间眉眼间带着讨好,声音略有些可怜巴巴:“夫君怎么来了?这天寒地冻的,夫君诸事繁多,明日便要上朝了,夫君不应该在府里头好生歇着么?”      晏昭廷端了茶盏子,他并不喝,也只是沾了沾唇瓣,这才抬眼看向凤灼华,薄唇一动,声音温润低沉:“过来!”      此时晏昭廷眸光清冷,里头又透着少许温润,然而那沉沉黑眸却是让凤灼华心头一跳。      她家夫君这是,生气了!      凤灼华悄悄的扫了一眼主位上,一副事不关己的许家老太太,而后她心不甘情不愿上前几步,扯了扯晏昭廷的衣袖,这才抬步往晏昭廷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人才一坐下,晏昭廷长手一伸,握上凤灼华娇嫩的小手。      还好,小手里头暖呼呼的,并不凉。      他又不放心摸了摸凤灼华的脸颊,姑娘家面色红润,丝毫不见冷意,可见在定国公府上是被护得极好的。      晏昭廷这才心头略微一松,起身朝许家老太太行礼:“老夫人,这便不叨扰了,等再过几个月,孩儿出生后,老夫人定要到府上喝被喜酒才好!”      “你这孩子……”许家老夫人笑得温和,“去吧去吧……雪天路滑,你们二人也早些回去,等孩子出生后,不用你说我,定是要去你们宁国公府上喝酒的。”      晏昭廷眼中闪过笑意,他却是深深瞧了许家老太太一眼:“到时候晚辈给你送请柬,老夫人直接去公主府上便是,过些时日我与殿下搬回公主府上待产。”      回公主府?      许家老太太被这出乎意料的话语弄得一愣,当即回过神笑道:“老婆子那便去殿下的公主府上,讨杯酒喝。”      ……      晏昭廷与凤灼华二人离去。      老太太的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等外头的天都黑了,她才端着手上已经凉透了的茶盏子,似无知觉喝了一口。      口腔被冰冷的茶水一激,老太太终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一旁伺候的贴身妈妈见了,赶紧给她换了一盏热乎的茶水:“老太太,换盏子热的暖暖身子。”      许家老太太摆了摆手:“喝些冷茶,醒醒神也是好的。”      她又转眼看了看窗外,呢喃自语:“晏家那孩子,可不是个简单的,若是我们家哥儿要有他三分心思,也不会被那狼子野心的人哄骗了去,国公爷几日可还曾偷偷的与外头联系?”      贴身妈妈赶紧答道:“不曾的。”      “不曾便好,凤安倒了便是倒了,哪怕在看重安王爷的才能,也不能因着他,去碰那搞不好便是灭族的祸事。”      许家老太太又想到白日里晏昭廷与凤灼华相处的情景,看着这位平阳公主被晏家世子给管束得服服帖帖。      但是以许家老太太毒辣的目光,晏昭廷这个男人可是个心思极深的,恐怕是那位平阳公主,被他给宠成了个心头宝才是。      老太太拧眉一沉思:“大姐儿可是睡了?今日殿下与大姐儿在屋子里可是谈了什么,莫不是来劝与大皇子和好的?”      贴身妈妈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那时候平阳公主殿下屏退下人,还唤了两个贴身的丫鬟守在大姐儿的屋子外头,下头的人就算是有些心思,可也不敢轻易上前偷听,不过殿下离开时是带着喜意的。”      老太太越发觉得烦闷,冬日太冷,哪怕屋子里烧了暖暖的地龙,她依旧觉得手脚冷得发木,也不知道大姐儿睡了没有。      想到自己那个性子清冷,比起府中的少爷,却不知是聪慧了多少的大姐儿,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去看看大姐儿睡下了么?,让下头的丫鬟婆子打了灯笼,把我披风给找出来,伺候我去大姐儿的院子里头,我与她说说话。”      这大半夜的,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许家能有如今的运道,可与许家老太太分不开关系,许家老太太在许家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会这般着急,恐怕也是极为紧急的事儿。      下头因为老太太的吩咐,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睡得迷迷糊糊的许惊华也被丫鬟从被窝里弄了起来,梳妆打扮,手里头更是捧着一杯凉水在醒神。      ……      这边晏昭廷牵着凤灼华的手,他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却一言不发的把人往马车里头带。      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加上前辈子的经验,凤灼华早就摸清楚了晏昭廷的性子。      当即她抬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晏昭廷的衣袖,拧着眉头,小心翼翼道:“夫君……”      这声夫君可畏是叫得千回百转。      偏偏晏昭廷也只是顿住脚步,面上瞧不出任何情绪:“撒娇是没用的!”      凤灼华心头发怵,眼珠子一转,抬手捂着肚子道:“我……我肚子疼?”      晏昭廷先是一愣,紧张得呼吸都有些重了。      后头他又抬眼打量姑娘家红润的面色,除了那隐隐拧起的眉头,哪里看得出来有任何不适。      这恐怕十成都是装的。      “那便乖乖回去。”晏昭廷一俯身,便打横把人给抱了起来,又拿过丫鬟急忙忙递上来的披风,把怀里头的人给紧紧的裹着。      这?      这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      还未曾出定国公府呢!又不是自己府上的慎独居院子,丫鬟婆子对于主子的亲昵早就见怪不怪。      如今就在定国公府的地盘上,他就把她给抱了?      这……      虽然他们夫妻关系极好没错,但是这像什么个样子!      凤灼华又气又羞,声音闷闷道:“夫君……这……恐怕是不太好吧?毕竟这还是在定国公府上?这……有……有伤风化,也……也不成体统?”      男人嗤笑一声:“夫人不是腹痛么?我们回府宣御医要紧!”      这厮!      八成是故意的!      凤灼华暗暗咬牙!      但是在晏昭廷暖呼呼的怀里头,总好过在寒风里行走,定国公府规矩多,凤灼华虽然作为当朝公主,也不好开口让人直接把马车开到府中。   ☆、第 115 章      定国公府外。      晏昭廷一言不发抱着怀里头的姑娘, 直直往外头停着的马车里头走去。      然而就在丫鬟要打帘子的时候, 晏昭廷突然顿住脚步, 极为俊逸的面庞上此时带起隐隐怒意, 沉声对着马车的方向:“出来!”      本该是空荡荡的马车里头, 突然传来一阵无奈轻笑。      那声音听着吊儿郎当,又甚是无奈:“外头可是冷极了, 我若是冻坏了,我家妹妹可是会心疼, 再说了你府上的马车也不是一般大,多容个人有算得了什么。”      晏昭廷怀里头的披风动了动, 凤灼华在厚实的披风下头一阵挣扎。      好不容易才探出一个被捂得粉面桃腮, 且不过巴掌大的小脸, 明媚的凤眼里头带着笑意,声音娇俏:“皇兄怎么来了?”      大皇子凤璟书丝毫不理会晏昭廷阴沉着的脸色,他老神在在的掀起车帘一角,瞧着被驸马爷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头的妹妹。      凤璟书眼中略有急切,但这股情绪又被她极快的压下, 转而笑眯眯看向凤灼华道:“这不是想你大嫂嫂来接她回家么,妹妹也知道你大嫂嫂的那性子, 不过就是闹些小脾性,过些日子就好了。”      前一刻还对着凤璟书笑盈盈的凤灼华,这一刻迅速变了脸色。      她毫无犹豫往晏昭廷怀里头缩了缩,把披风往脸上一盖,闷声闷气道:“原来嫂嫂要与皇兄和离, 在皇兄看来不过就是姑娘家闹闹小脾气,那皇兄便放心大胆的去瞧瞧大嫂嫂的。”      凤灼华接着冷笑一声:“妹妹我倒是要看看,定国公府老太太会不会放狗出来撵你才是!”      凤璟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往凤灼华的马车里头一躲,一副打死也不出来的态度。”      寒风里抱着自家娇妻,瞧着凤璟书无赖动作的晏昭廷冷笑一声,往身后的五谷看了一眼:“牵过来。”      五谷会意。      二话不说去一旁的巷子里牵了另外一辆马车出来。      风雪中,晏昭廷抱着自家娇妻头也不回的离去。      马车里。      凤灼华一路安静,春山与如笑二人瞧着里头的动静,两个小丫鬟可怜巴巴把自己缩在马车一角,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才好!      外头天寒地冻,里头暖如春天,两个丫鬟心想着宁愿在车辕上头吹冷风,也不愿坐在里头的,偏偏凤灼华坏心眼的把她们留在里头。      毕竟自家主子从世子爷的眼皮子下头溜出府去,她们二人就算不是主犯,那也定是帮凶。      一想到自己竟然得罪了面上温润如玉,实际心冷腹黑的驸马爷,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同时瑟瑟发抖。      在她们看来,就算是得罪了公主殿下,也别得罪驸马爷才好。      驸马爷看着是个好说话的,但是背地里的手段实在叫人胆寒!      毕竟就连府上最难搞定的崔家老夫人,可都被驸马爷被收拾得服帖,更别说她们这个伺候人的小丫鬟。      凤灼华瞧着马车里头,依旧一言不发把她抱在怀里头的晏昭廷,她又起了坏心思在他怀里头挣了挣。      不想晏昭廷这一下子,丝毫不见留情,啪的一下,在她背后那最柔软的地方狠狠的打了下去:“别闹!”      凤灼华羞得双颊通红,也不知是恼还是羞的,眼里头泛着水光,嘟囔道:“谁闹了?”      “不就是出个府,何必闹这般大的火气。”      当即,怀了双胎的孕妇大人,这火爆的脾气刷的一下也就上来了,她攒足了力气,脚下用力,然后起身往上狠狠一咬。      一口白珍珠般漂亮的小贝齿,在晏昭廷的下巴处留下了一排粉嫩可爱的牙印。      这牙印虽未见血,但恐怕也是一时半会功夫消不了了。      加上明日就要上朝,也不知晏昭廷顶着这一排牙印的下巴出现,下头的大臣们又要如何编排他。      晏昭廷也不生气,而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乖,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凤灼华得寸进尺:“今日可是夫君先起的脾性,本宫不过就是出了一趟府而已,成群的丫鬟婆子,还会有什么闪失不成?”      晏昭廷无奈一叹:“你如今自然比不得之前,这一声不吭的溜出府去,若是有个意外怎么办?何况……”      黯哑好听的声音微顿,往后渐渐沉下去:“今日你皇兄凤璟书送来密报,送安王前往边陲的囚车,在路上被马匪给劫了,押送的队伍,无一人生还,你皇叔却是失去了踪迹。”      劫了?      晏昭廷安排得万无一失,怎么会在即将到达目的地被劫。      更何况会把安王禁在西北,就是因为那里有最强的西北大营,那大营凤安更是从未沾手的。      想借着西北大营的军队,把他层层囚在封地上。      偏偏好巧不巧的,在最后一日出了意外。      这也太过于巧合,何况其中劫车的竟是山林土匪,山林土匪怎么可能抗得过西北军在战场上厮杀下来的血性!      淡淡装备上来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更何况,当年凤璟书被帝王安排扎根西北铁骑营的时候,西北那块地上的土匪窝,早就被他剿了个一干二净。      种种加起来,都是极不符合常理。      凤灼华手中因着紧张略微发汗,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不确定道:“这事儿可是我大皇兄亲自与你说的?他参与了其中了?”      若是真怀疑起来,恐怕其中嫌疑最大的竟然成了大皇子凤璟书!      因为如今哪怕安王倒胎,但是朝中依旧太子未定,帝王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论手中兵权,三皇子凤景明自然比不过,自小就在西北摸爬滚打的凤璟书。      而且凤璟书这人,心思也是极深。      凤灼华前世与他并不相熟,而如今兄妹间亲密关系,其中恐怕有六分还是因着自己的夫君晏昭廷对凤璟书的信任。      晏昭廷当即否认:“那封密信的确是凤璟书给我的,不过其中的内容封了火漆,他未曾打开过,除非……这封密信是他事先伪造过的。”      “更何况……”晏昭廷突然一声冷笑,“他如今屋里头的事都让他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去对付这些。”      “至于这西北大营,这其中也不排除我们未曾发现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安王势力,或许那些人,并不是安王麾下,而是单纯不看好三皇子罢了。”      凤灼华往深处一想,也觉得晏昭廷说的极对。      朝中各处那些位极人臣的,看的东西总与普通人不同,百信看的是眼前安稳,而他们所看却是天下大定。      若是她阿弟无用,那么大晋四周各国虎视眈眈,帝王手段不够立不起来,那加上凤安搅局,大晋必乱。      而如今最缺的就是把她三弟推到众人眼前的机会,只有让他们亲眼所见她阿弟的才能,才能打消那些心头顾虑!      这时候,马车在宁国公府门前稳稳停了下来。      晏昭廷顾虑着凤灼华的身子,直接让人开了角门,马车缓缓驶入,畅通无阻进了国公府内院。      慎独居。      等晏昭廷把凤灼华抱下马车的时候。      姑娘家因着一路忧心忡忡,又加上午间未曾休息,精神疲惫,她竟不知不觉在晏昭廷怀里头睡了过去。      晏昭廷一行人顺利进了府。      凤璟书乘坐的那辆马车,毫不意外被拦在了府门外头。      马车了,凤璟书暗暗咬牙,掀开车帘子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他绕了宁国公府大半天,计算着位置,就在慎独居的那一堵墙外,毫不犹豫翻墙而上。      就在凤璟书即将落地的时候,暗处却明晃晃刺出两道寒光。      五谷、丰登二人看着狼狈落地的凤璟书,齐声道:“大皇子殿下,今日得罪了!”      这二人都是功夫极好,更是擅长刺杀,剑法刁钻不说,暗地里隐藏的招数却是极多。      凤璟书的腿脚功夫也可以说是分毫不差的,奈何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还是被两大刺杀高手齐齐偷袭,偏偏这二人还是猫戏老鼠的手段。      到最后,凤璟书感觉自己没被定国公府老太太放狗撵,却是一脚栽倒在宁国公府这个大坑里头。      等他真的被五谷与丰登二人绑了扔在柴房里关着的时候,凤璟书还是略微有些蒙圈:“你们二人难道背叛了晏昭廷?我可是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五谷丰登对视一眼,而后极为默契撒谎:“大皇子殿下,这是平阳殿下的吩咐,属下只好照做。”      凤灼华?      凤璟书依旧弄不清,他究竟是何时得罪了他那好妹妹。      从白天到黑夜,凤璟书滴水未进,就在他百无聊赖数着外头星星的时候,晏昭廷终于从外头走了进来。      一看来人,凤璟书霎时间明白过来。      哪里是凤灼华吩咐的,分明就是晏昭廷这个黑心眼的。      被反绑的凤璟书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自觉,他看着晏昭廷笑盈盈道:“你好端端的让人绑了我作何?”      晏昭廷赶紧利落就两个字:“报复!”      好吧!      这报复的确是晏昭廷做得出来的事儿!      凤璟书抬了抬手上的绳子:“解了吧,我今日一口热饭都没吃得上,赶着这个时辰我还可是吃一顿夜宵。”      晏昭廷摇了摇头,眼中掠过戏谑的算计:“等会我便让人捆了你去西北,这一路上我会漏出消息去,想必以凤安的心思他定会去找你,毕竟凤安想来你恐怕与他同命相连,你书上更是掌握着西北半数兵权。”      晏昭廷话落,凤璟书瞬间正经了神色,他眸里头隐隐暗光:“我这算什么?”      晏昭廷薄唇一抿,嗤笑一声:“饵!”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在2019-12-07 23:57:41~2019-12-08 23:5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氓兔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6 章      他凤璟书好歹也是堂堂晋国皇子, 在这位宁国公府世子眼里, 他竟然也只剩一个饵的价值?      凤璟书忍了又忍, 实在是忍不住怒道:“晏昭廷你好大的胆子……”      晏昭廷一个眼风扫过去。      凤璟书:“咳, 当饵本殿下自然是没有问题, 但是你也知晓我府上的事情,万一等我再回汴京, 本殿下家妻子,都择婿另嫁了!”      晏昭廷冷笑:“你要是不同意, 明日我便让人整了大晋才俊的花名册,后日就送到定国公府上去, 保证入夏前给许家大姑娘说一桩好亲事!”      这就是想要威胁人, 底气不足, 反被威胁的后果。      凤璟书咬牙:“算你狠!”      “若我不在宫中,我家那位姑娘,你得帮我照看一二,哪家府上若是有人敢生出娶她的心思,你莫要担心, 给我打断了腿丢出去就行。”      晏昭廷一声嗤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好自为之。”      ……      趁着夜色, 凤璟书被人套了麻袋,以失去意识的状态悄悄的抬了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里头。      长夜漫漫,马车先是一路向北,却在某处突然从另一条路转头,一路往西而去。      原本定国公府早早的就做好了大皇子定要上门夺人的准备。      不想这元宵节后,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大皇子府上依旧是毫无动静。      而这位本就极少露面的皇子,更是行踪成谜,竟然连早朝都从未去过。      许家人忍不住悄悄打探了消息,这其中盯着大皇子的人自然不少,等大皇子消失一个月后,汴京城中留言更是压不住的四处扩散。      竟然有人说在某处的花柳巷子里瞧见了大皇子的身影,大皇子在某处一掷千金养着某位汴京头牌。      也有人说大皇子早早的就在外头养了娇妾,更是连孩子都生了,不过是养在外头,名不正言不顺的,如今趁着与定国公府大姐儿和离后,正去了西北要把人给接回来呢。      当然,这些流言蜚语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定国公府老太太与国公爷的耳朵里。      当日,那位脾性暴躁的国公爷,便摔了手中的杯子,气得破口大骂。      而定国公府老夫人依旧老神在在,等定国公骂够了,她才慢悠悠呷一口茶水,略微沉思后,老太太突然出声:“明日开始便给大姐儿相看,只要是家世品貌配得上的,全都看一遍!”      正在气头上的国公爷一愣:“娘,这不太好吧,找几个知根知底的私底下了解一番便是,何必这般大张旗鼓?姐儿有不是及笄姑娘相看,而是二嫁。”      定国公府老太太却是冷冷的瞧了定国公一眼,嘴角一抿:“你一个武夫你知道什么,若不是我就你一个嫡子,你以为这国公爷的位置能轮得到你?”      ……      定国公府上终于要给和离了的大姐儿说亲了。      关于大皇子有疾的传闻,又不知从哪天开始越发传得离谱,更说定国公府的姑娘如今依旧还是清白之身。      传言一起,那些个夫人太太们脑子一热,也不深想就纷纷找了说亲的媒人,一刻也等不得的往定国公府上赶。      连着三日,定国公府上门庭若市。      偏偏的那位定国公府老太太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就是定不下一个满意的。      就当第四日的时候,最有可能与定国公府上说亲的那家孩子不知怎么的,竟然被人发现宿醉在花楼里。      第五日的时候,第二有可能的,则因为院子里妾室争斗,被意外推下了荷花池子里。      ……      这接连六七日,凡是只要与府上大姑娘有一丝丝可能的人家,总会出上那么一点不痛不痒,但总是有碍名声的意外,日后别说是娶定国公府家的嫡女,就算是娶个庶出的姑娘,人家指不准都要多考量上几分。      渐渐的,众人回过神来。      要么是这位许家大姑娘命数太硬克夫,要么就是这婚事皇家不同意,不然每次怎么都偏偏那般的巧合。      慎独居院子,等凤灼华得了外头消息的时候,她一声冷笑,瞧着这大冬日里也不知从哪处弄来葡萄的男人:“这是夫君的手段?”      晏昭廷略微一笑,依旧极为认真的剥着手里头的葡萄。      用银签子挑了里头的葡萄籽,小心喂到凤灼华口中,语气淡淡道:“不过是些不要紧的人,不要紧的事儿,夫人家中好好养胎便是。”      凤灼华不甘心的一大口咬下去,毫不意外咬到了晏昭廷的指尖。      男人骨节分明,精致有力的指尖,瞬间留下一排小巧至极的牙印。      凤灼华咬着那指尖,闷声闷气:“我皇兄去了何处?还有汴京城的谣言可是夫君传的?”      晏昭廷也不否认,当即点头:“是。”      凤安囚车被劫,紧接着她大皇兄也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踪迹。      这其中的关系。      凤灼华抬手在晏昭廷心口狠狠一锤:“你不会把我皇兄拿去当诱饵了吧?”      “殿下聪慧。”      凤灼华还要说什么,外头突然小丫鬟过来通报,说是定国公府许家大姑娘来了。      不过许家大姑娘,却好巧不巧的被小孙氏给拦了,如今正在花厅里头喝茶。      这小孙氏,她的人也敢半路截胡,她哪里来的胆量。      拦了她家大嫂嫂,凤灼华突然想到,小孙氏的娘家在朝中这几年越发混得好,倒也算得上有几分地位,而小孙是好想有个在朝中为官的哥哥,那人据说前头死了嫡妻。      如今许家大姑娘恰巧和离,依着小孙氏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凤灼华略微一想,便摸清了下孙氏的花花肠子,这注意打得倒是好,定国公府的嫡姐儿,哪怕是和离再嫁,也不是什么伯府小官能高攀得起的!      何况小孙氏的儿子如今还病着,高热反反复复,她竟然还有心思给自己娘家谋算,也不知是蠢还是心大!      凤灼华一声冷笑:“春山,拿了披风过来,我们去大房院子里走一趟。”      这又是找了好借口出门放风了?      晏昭廷看着凤灼华眼里头的兴奋,他眼中略微懊恼,自家娇妻真是越发的孩子气。      他无奈伸手接过春山递过来的披风,亲手给凤灼华系上:“雪天路滑,多带些丫鬟婆子,让花嬷嬷也跟着,大房的东西你都别动,把你嫂嫂给接了就赶紧回来。”      凤灼华眼中划过笑意:“夫君同意让我出去放风了?”      晏昭廷无奈:“不同意难道惹恼了你,夜里头我睡书房?”      “说得也是,你若是不让我去,我自然是要你睡书房的。”      “去吧,我让丰登在暗里跟着,如今我并不想与我父亲碰面,小孙氏此番举动定是有我父亲授意的。”      晏昭廷揉了揉凤灼华的脑袋:“小心些。”      ……      宁国公府大房,小孙氏截了许家大姑娘,又热情邀请许惊华去花厅里头坐着喝茶。      等里里外外扯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后,她才试探说了说自己哥哥家里的情况:“许家姐儿恐怕不知,我那兄长别说有多俊俏,又是个痴心的人,本是要为嫡妻守孝的,奈何家里的老祖母不同意……我便想着不如娶个温婉会持家的……”      正在小孙氏说得兴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娇俏的女声:“本宫当大夫人拦着我家嫂嫂是作何,原来是想与我家嫂嫂说亲事呀。”      小孙氏心头一紧,不自在的拿帕子掩了嘴角:“殿下怎么来了?”      凤灼华冷笑:“自然是接我家嫂嫂来的,大夫人倒是好大的胆子,这御赐的姻缘,我父皇母后认定的大皇子妃,大夫人竟有胆子给你哥哥说亲,你哥哥仕途是不想要了么?”      “你……”小孙氏面色一白,她确定这的确是凤灼华能做出来的事情,毕竟如今安王倒台被流放西北,她最大的靠山自然是没了。      正当小孙氏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凤灼华牵着许惊华的手,笑盈盈道:“今日倒是怠慢嫂嫂了,嫂嫂与我去把,院子里已经泡了上好的茶水,就等着嫂嫂过去与我品品。”      许惊华自小就不是个性子强势的人,她的性子过分清冷,遇到小孙氏这般伶牙俐齿的,又因着她是府中的当家主母也就不好拒绝。      如今瞧着凤灼华来,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对小孙氏道:“今日叨唠夫人了。”      等凤灼华一行人离去,小孙氏气得摔了手里头的茶盏子:“目无尊长的东西。”      小孙氏眼中闪过恶毒:“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么,如今怀了两胎,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生得下来才是!!”      “夫人,慎言!”一旁的贴身妈妈赶紧出声提醒。      那贴身妈妈是自己的奶娘,小孙氏不能责骂,恰巧这时候,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过来道:“夫人,不好了,小少爷高热不退。”      下孙氏狠狠的甩了那丫鬟一巴掌:“不尽心伺候的东西。”      “那个讨债鬼,人家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健健康康的,偏偏我这个讨债鬼,流水一般的东西养着,也不见得能养得好!不能为我谋取半分福利就算了,还平白得了老爷的厌恶!”       作者有话要说:  修…… 感谢在2019-12-08 23:58:49~2019-12-09 23:5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间的鱼 10瓶;星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7 章      春末, 万物生长, 白雪笑容。      新年的喜庆渐渐淡了, 汴京城中也发生了几桩不大不小的事情。      大皇子依旧消失得无隐无踪, 本他这样的一个人, 往年就是如空气般,哪怕权高位重, 在京中依旧是毫无过往,虽然因为除夕夜博得了朝中众多大臣的关注。      但是这人消失许久后, 那份关注自然也就渐渐淡了。      大皇子在大臣心中究竟是个什么地位先不说,但是那位和离出府的大皇子妃, 定国公府的大姑娘许惊华和离后的婚事, 许家上上下下闹腾了也有好几月了。      偏偏的许家姑娘依旧一个也瞧不上, 特别是那日许家大姑娘去了一趟宁国公府后,也不知私底下与凤灼华说了些什么,回了自个儿府上后便决口不提自己的婚事。      那夜更是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头,足足哭了一夜,第二日那可是红着眼眶跪在了许家老太太的房门前, 闹着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更是把许家一向淡定有谋略的老太太气得哭天抢地,实在气不过狠狠的掴了许惊华一耳光, 放出狠话:“若是你敢绞了头发做姑子,就别怪老婆子我拿了一根绳子,吊死在你门前!”      许惊华哪怕往日里性子清冷,脾性更是倔强,也是被老太太这话吓得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木愣愣的被丫鬟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而后大病一场。      许家姐儿这么一病,人瘦了极多不说,往日的精气神似乎也被抽走了一半,把许家老太太急得就这般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小半月有余。      后头也不知祖孙二人间,是谁先服的软,平日里依旧和乐的处着,却不似往日的亲密。      定国公府许家这事暂且一过。      同定国公府许家这般有规矩有礼的闹腾,宁国公府上出的这事儿就有点越发的上不得台面了。      那日定国公府大姐儿许惊华被凤灼华从大房小孙氏的院子里亲自节走之后,这小孙氏似乎为了自家哥哥的亲事和仕途依旧还是不死心。      那日之后,那频频借着给慎独居送东西的借口千方百计的想见上凤灼华一面。      凤灼华被人惹得烦不胜烦之后,终于耐着性子给了小孙氏一个机会。      等小孙氏喝了几盏子茶水后,句句话不离她哥哥,要么便是里里外外打听许惊华的情况,凤灼华本想耐着性子想听她能说个什么子丑寅卯来的。      她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小孙氏好死不死带的丫鬟竟然是上次崔老太太想塞到晏昭廷房里,最后被小孙氏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那一对姐妹花丫鬟。      本在外院书房里会客的晏昭廷,听得府中下人的汇报,他当即把手中的东西一放,急忙忙的往慎独居去。      缺是在即将踏进花厅里的时候,差点被一个丫鬟打扮的下人给撞了个满怀。      这动静闹得极大的。      正说得起劲的小孙氏和听得百无聊赖的凤灼华,她们二人同时转头忘了过去。      只见那丫鬟此刻粉面桃腮,双眸含着春色,手上端着的也不知是什么蜜水,更是泼了自己半身都是。      如今都春末了,眼见着就要入夏。      加上她穿的又极其单薄,若是眼神好的,恐怕就连里头小衣绣的花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主位上,凤灼华眼里透着冷光看了那丫鬟一眼,转眼又眸光极冷的朝着小孙氏那处扫过去。      小孙氏这一刻,她自己都说懵逼的,对上凤灼华的眸光后,更是急急忙忙解释道:“殿下,此事与我真的无关。”      “来人啊!还不把那贱蹄子给我关起来!”      这丫鬟也不知是什么蠢心思,以为真的把自己泼一身,就能得了晏昭廷的青睐去?      凤灼你嘴角挂起笑盈盈的笑意:“大夫人既然说与自己无关,本宫记得这丫鬟可是老太太送到你们大房院子里伺候国公爷的,怎么好端端的,今日你连嬷嬷都不带,偏偏带了她?”      小孙氏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她也不知道在大房里急急忙忙得了消息,却是一个亲近的下人都没见着,偏偏就这个瞧着眼熟的撞到她跟前了。      走得又急,想也未想,小孙氏便把她给带了。      晏昭廷瞧着自己妻子眼中的冷意,再扫了一眼小孙氏的神色,他对着身后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查!”      “是!”便有人领命下去。      这一刻,小孙氏坐立难安,她想走,然而那个继子杀人的神色,却是让她不敢动上半分。      许久之后。      一个嬷嬷打扮的人被人捆了送了进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二房江姨娘手里头的下人,那位据说是从宫里头出来的曾嬷嬷。      晏昭廷瞧着曾嬷嬷那张熟悉的老脸,晏昭廷冷笑一声:“原来是曾嬷嬷?江姨娘都走了这般久了,曾嬷嬷藏得倒是严实,本世子这日日夜夜防着,就是怕嬷嬷钻了空子,没想到嬷嬷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位在江姨娘身旁伺候的曾嬷嬷这回白了脸,她浑身发颤的跪在地上:“世子爷……老奴不知,老奴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妈妈,老奴是大夫人从牙婆手里买来,伺候小少爷的。”      晏昭廷冷笑:“伺候小少爷?你主子宁国公倒是找得好借口,为了让你留在府里也是费尽心思,你千不该外不该,打我这院子里的主意!”      “丰登……”晏昭廷一声吩咐,“把她给我送到太后娘娘的宫里头去,让太后娘娘好好瞧瞧,这是哪位故人,当初可是给她接生打下手的小丫鬟!”      曾嬷嬷瞬间白了脸,若是去了太后宫里,她别说想死了,恐怕只会是生不如死。      她当即尖叫道:“世子爷,世子爷,老奴手里有当年的证据,老奴知晓……”      曾嬷嬷的话还没说话,就被丰登一脚踢晕过去,拿了麻袋一套,动作麻利的抬了出去。      ……      从曾嬷嬷出现,到离开。      小孙氏皆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里的表情……      当然这其中,若不是凤灼华知道江姨娘就是前世安王埋在晏昭廷身边的暗探,她恐怕也猜不出曾嬷嬷的身份。      ……      等小孙氏离了慎独居门口,小孙氏几乎的脚下一软就跪了下去,还是丫鬟手忙脚乱给她扶着,送回了大房的院子里。      等小孙氏回了大房的院子里,她突然想到自己那个身子骨时好时坏的孩子,她当也不做声,而是偷偷求了娘家人,叫了郎中进府。      她姨娘家的哥哥也是有手段的,那郎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略微一诊治:“大夫人,小少爷这时好时坏的身子,恐怕是被歹人下来药,若是当初一生下来便好好养着,定不会像如今这般,可是大半年都过去了,虽然平日里养得细致,但是根骨却是彻底坏了。”      小孙氏简直是不敢相信,看着摇篮里那孩子烧得通红的双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心里头那个想法。      这个是她怀胎十月,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      虽然不排除她是为了争宠,是为了巩固地位,更是时时刻刻想着要抱出去炫耀,但是这孩子好歹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舍得!      小孙氏眼眶子气得通红一片,她看着被反绑在地上,泼了自己一身茶水还没有干透的丫鬟,小孙氏眼中狠毒咋起:“她不是喜欢茶水么?”      “妈妈你吩咐下去,把烧得滚烫的茶水给她灌下去!灌死为止!”      小孙氏贴身妈妈浑身一颤,自从她家夫人有了身子之后,平日连整治人的手段都是变得无关痛痒的温和,鲜少见如今这般狠厉。      也不知道在世子爷的慎独居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      慎独居。      凤灼华听得晏昭廷的解释,原来这个曾嬷嬷晏昭廷早就在暗地里盯死了,今日她心血来潮要放小孙氏进来说话,晏昭廷得了消息便留了心眼,后来匆匆赶来,果然那藏得极好的曾嬷嬷被他抓到了尾巴。      他也愈发肯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大晋国的动乱,定是逃不了他父亲与安王的联手。      前世他觉得自己的生父,是被安王逼迫而为,但是如今看来,恐怕心大的定国公爷与安王相互算计,是谁都想当那最后的黄雀。      想通其中的关键后,晏昭廷更是觉得格外讥讽,这个表面上冠冕堂皇的男人,却不想连自己亲生儿子的生死,都能当做是他王权路上的棋子。      那曾嬷嬷被送进宫后便没了任何消息,不过据说身子骨已经极为不好的太后娘娘,不知是什么原因又大病了一场。      宁国公府上看着一派风平浪静,实际里头也处处危惊。      这事儿过了三日之后,定国公府上,国公爷继室小孙氏给他诞下的嫡此次,竟然连初夏都没能挨到,就这般悄无声息的没了。      定国公夫人小孙氏如疯了一般,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足足闹了三日不说,更是把自己大房院子上下,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整治了一遍。      这一通手段下来,大房院子的丫鬟婆子足足少了一半不止,又因为孩子年纪极小,并不能进祖坟,国公夫人小孙氏又病了足足半个月。      转眼春天即将过去,天气渐暖……      眼下皇家春猎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在2019-12-09 23:59:15~2019-12-11 23:5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稻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梅子 10瓶;摇钱树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8 章      大晋国每年春末夏初交际的这场春猎, 算得上是象征新年丰收举国欢庆的一场盛事。      春播之后。      百姓中那些略有些银钱的人家, 则会由家中长辈带着女眷踏青游玩, 或是父辈带着下头的少年在山林间狩猎嬉闹, 也算是趁着夏日里浓浓暑气到来前, 肆无忌惮休息一番。      而家境殷实的人家则会在新年之后,举家去庄子里头住上一段时日, 或是走访亲朋好友,。      至于朝中世家大族而言, 则是与皇室中人一同参加皇家猎场里的那一场盛大春猎。      大晋春猎,对于无功名在身的少年儿郎来说, 那自然是夺得头筹, 在帝王面前露脸一番, 为今后仕途打下基础。      而对于闺阁里的姑娘来说,也算是难得出门放风的好时日,顺便也能在各府的贵夫人间露个脸,若是能得了一个好名声,那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当然, 这其中最令人期待的自然是家族联姻,各府贵妇之间的交谈相看。      到了春猎这日, 凤灼华早早的便醒了。      她因着有了身子,不能穿那英姿飒爽的骑装,但也让人改了衣裳,换了一身利于行走的华服。      正处于风华正茂的年纪,姑娘家满头珠翠, 脸上没了做姑娘时的稚气,双颊却透着健康莹润的光芒,唇红齿白,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比起刚成亲那会儿,她眼里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冷戾。      如今的凤灼华是神情温婉、眉目含笑,因有了身子的缘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和润的温柔。      外头晨炼回来的晏昭廷,看着在春光下的人儿,他心下一软,当即后悔允了她今日出门参加春猎。      想着她即将八个月身孕的肚子,以及凤安暗地里的一番动作,晏昭廷微微拧眉头,但也不想破坏了凤灼华难得的兴致。      二人用过早膳,正要出门的时候,却是看得在慎独居外头悄悄探着脑袋的小姑娘晏卿楣。      凤灼华笑着对着小姑娘招了招手。      楣姐儿当即像只小蝴蝶一般往凤灼华身前跑去,不过六七岁的孩子,极为早慧,她在离凤灼华还有三四步距离的时候赶紧停住。      小心翼翼的走到凤灼华身前,看了看凤灼华硕大的肚子:“大伯母,我可以摸摸吗?”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透着小心翼翼的渴望。      凤灼华眼中带起淡淡的怜爱,笑着对楣姐儿点了点头。      楣姐儿小心翼翼抬手,却是在即将碰上凤灼华的肚子的时候,她圆润的肚子上悄悄鼓起一小块,那小鼓包还动了动。      “吓……”楣姐儿吓了一跳,急得都快哭出声来了,“大伯母,没姐儿没有用力……呜……”      被晏昭廷扶着身子站着的凤灼华也是一愣,急急道:“昭廷……动了,动了,我肚子动了。”      本早就该有胎动了,不知是不是因着双胎的原因,虽然御医一直强调胎儿健康,却是从未曾有胎动。      只是没想到,今日让楣姐儿轻轻一碰倒是有了反应。      凤灼华抬手揉了揉楣姐儿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楣姐儿不用担心,这是说明啊,肚子里的妹妹们喜欢你呢。”      楣姐儿瞪着大大的眼眸,天真又懵懂:“为什么不是弟弟?”      凤灼华当即便笑了,为什么不是弟弟,自然是因为晏昭廷日日夜夜念着的,都希望是一对儿像她一般的女儿。      晏昭廷轻咳一声,略有些尴尬侧头。      凤灼华抿嘴而笑,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个年纪正是见风长的年纪,不过余月不见,楣姐儿似乎又长高了不少。      她想着自从安王被囚失踪,而她的小姨母安王妃,自那日回了虞家后,已有数个月未曾见过楣姐儿了。      当下凤灼华心中一动:“今儿宫中春猎,姐儿要不要与我一同出去?据说虞家可是收到了宫中请柬的。”      楣姐儿双眸一亮,她略又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袖:“真的可以么?楣姐儿怕扰了各位贵人的兴致。”      这孩子,凤灼华心中一叹,早熟的令人心疼:“你与我一同便是,谁要是觉得扰了兴致,那就让她们回去。”      凤灼华一锤定音。      等出发的时候,已经让丫鬟春山带着楣姐儿去她的屋子里头换了一身衣裳,又拿了备用的衣裳帕子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家猎场去了。      等凤灼华一行人到了猎场后,里头早就已经热闹非凡。      各府的夫人姐儿们,按照各家的品阶朝中地位,早就找到了自家凉棚所在的位置。      等凤灼华与晏昭廷带着楣姐儿进去的时候,众人更是不时暗地里偷偷的打量。      毕竟皇家颜面,谁家不是早早的就到了,也只有宫中这位最得帝王宠爱的平阳公主,才有这般大的胆量,带着自己的驸马姗姗来迟。      凤灼华与晏昭廷带着楣姐儿给帝后行礼后,抬眼一扫自然看到了一旁虞家所在的位置。      她笑着牵着楣姐儿的手:“你大伯父去参加春猎,楣姐儿与我一同就去虞家那处可好?”      楣姐儿心里头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她自小便没有生亲,好不容易认了这么一个她极喜欢,又把她当做嫡亲女儿疼爱的母亲,楣姐儿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呆在她身旁才好。      承德侯府虞家的棚子离着帝后那处并不远,如笑牵着楣姐儿走在最前头,小姑娘心情愉悦,奔奔跳跳说不出的可爱。      春山在后头小心翼翼扶着凤灼华,今日春山似乎有心事,此时她略微走神,若是不是凤灼华停了下来,她恐怕就带着凤灼华往一旁的宁国公府晏家的凉棚走去了。      凤灼华抬眼一扫,自然是看见在太后身后面无表情的站着的凤初九,只不过如今凤初九的眼神,倒是要不掩饰的看向她身旁的春山。      凤灼华心中一乐呵,就算他凤初九是先皇血脉又如何,她娇养出来的春山,可不是他随随便便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就能娶的.      再说了,她可没忘记当初太后那个老婆子是如何折腾春山的,这一世若不是她赶到的及时,她的春山早就香消玉损了。      若是今日春山真的嫁给了凤初九,而这个凤初九又真的是个顾念亲情的人,以赵家太后那性子,无事都能掀出三尺要疯,何况春山是她身旁伺候都人。      想着这些,凤灼华当即留了心思,她抬手把春山轻轻一扯,不动声色把她给掩在身后,这才笑着进去给虞家的老祖宗请安。      “灼儿给外祖母请安……”      “你这孩子……”虞家老祖宗忙不迭起身,她哪里能受自家外孙女这一礼。      当即牵着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瞧着姑娘家健康红润的面色,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怎么就出来了,外头风大,你快进来与我说说话儿。”      凤灼华拍了拍身旁跟着的楣姐儿:“好孩子,你去找你母亲。”      虞家老夫人顺着凤灼华的目光,稍稍打量了一眼跟在凤灼华身旁的那看着不过六七岁的小姑娘。      不过这一眼,虞家老夫人心中却是大惊。      像!      实在是太像了,与她家南嘉姐儿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模样。      她年前便听外头说,安王妃心血来潮,下头没有孩子,便认了宁国公府晏家二房大公子的庶女为干女儿。      刚好那小姑娘据说是生母不详,都是府中丫鬟婆子照料着的,老太太心里头也就没当回事儿,毕竟自己的女儿不能生,认一个姑娘养在名下,也算是有个念想。      可是今日这一眼,却是吓得老太太心里头砰砰直跳,这孩子,若是说是南嘉姐儿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心里也是信的。      可是她的南嘉早早是就嫁给了安王为妃子,在她想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偷偷生下这么一个孩子,还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去的。      凤灼华看着瞧着楣姐儿愣神的外祖母,她心里悄悄一叹:“外祖母必定也是觉得这孩子有眼缘吧?如今我小姨母认了楣姐儿为女儿,这辈分乱也就让她乱了,不如日后楣姐儿叫您一声外祖母如何?”      老太太心中一动,朝着楣姐儿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给外祖母瞧瞧。”      楣姐儿偷偷打量了眼底神色和蔼的虞家老祖宗,比起府上的崔太祖母,这位老太太慈祥得就像庙中的老神仙一般。      楣姐儿当即放下防备的心思,乖巧上前行礼:“楣姐儿给外祖母请安。”      “……真是好孩子。”      老太太慈眉善目,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看着便极有念头,水头极好的翡翠佛坠子递给楣姐儿:“这是你母亲小时候带过的物件儿,她没有孩子,这个我便做主给你了。”      这看着不过是红枣大的坠子,却也算得上是极其珍贵的物件了。      凤灼华心里头微涩,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头,带着幕篱并不出声的虞南嘉,对楣姐儿道:“去吧,去找你母亲。”      楣姐儿再次对老太太行了个晚辈礼,这才神情欢喜跑向虞南嘉,举着手里头的东西,欢欢喜喜的扑到她怀中。      宁国公府晏家的凉棚就在虞家隔壁。      痛失嫡子,消瘦不少的小孙氏冷冷的看着虞家那一幕,她难得有力气冷笑一声。      小孙氏讥讽的看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的二房夫人王氏,而后看着崔老太太嗤笑道:“母亲难道也不管管?”      “楣姐儿可是我们宁国公府上的姑娘,自己嫡亲的祖母坐在一旁,不过来见礼就算了,跑到虞家府上认亲又算个什么样儿。”      “那些不知道的夫人,还以为是我们晏家上下苛待她呢,母亲你说是不是这个礼?”      小孙氏这么一挑拨,崔老太太本就不太好的脸色,这会子,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      偏偏她想立规矩,想对付的那个人,却又不是她能动得了的。      老太太越想越气,这心里头不自觉,便动起了歪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 恢复更新……我回来了。 留言发红包呀……消失几天实在抱歉。   ☆、第 119 章      宁国公府老太太崔氏这心思一坏, 她都不待脑子反应, 整个人就火速起身。      搭着贴身妈妈的手, 松弛的眼皮子一掀, 眼里头闪过一抹精光, 就让人扶着往隔壁承恩德侯府的凉棚去。      这时候,凤灼华背后放着软绵的腰垫, 眼里头笑眯眯的,也不知在与虞老夫人说着什么贴心话。      虞老夫人亲昵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凤灼华整个人笑成了一朵熠熠生辉的娇花。      只见她拿了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愉悦:“外祖母就别取笑我了, 我这性子外祖母又不是不知道, 最软绵不过了, 哪有外头传言的那般凶悍,驸马是何等人,我哪有本事把他给抓得死死的。”      “是是是……灼儿说的都极对。”老太太满眼宠溺,“驸马那般的人儿,也只有他愿意宠着的道理, 哪里会是我的灼儿逼迫他……”      “没错,外祖母说的极对, 外祖母是不知道昭廷那性子,瞧着是个温润好说话的,平日里若是拧起性子来,我都得哄得才好。”      “你这孩子……”虞老夫人瞧着这个像极了自己嫡长女的外孙女。      如今姑娘家过得好,与宁国公府世子爷看着也是蜜里调油, 她心里头是说不出的安慰。      就在这时,凤灼华前一秒还带着笑意的凤眸,顷刻间渐渐冷了下来。      她看着被丫鬟婆子簇拥着往这处走的,宁国公府老夫人崔氏,那老婆子看着满脸笑意,然而那笑却是不达眼底,拉耸的眼皮子下头,也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凤灼华心头一紧,她一手扶着青山的手,一手摁着后腰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眉间带着疏离的冷色看向崔氏。      崔氏本想仗着自己年岁大,又是长辈的身份,瞧着凤灼华被丫鬟扶着起身,她就等着凤灼华给她行礼。      不想凤灼华站是站起来了,但在这众目睽睽下却丝毫面子也不打算给她。      姑娘家容颜绝色,头上简简单单挽了个髻,乌墨般的秀发上簪着的也是极简单的珠翠,却是说不出的贵气。      众人只瞧见凤灼华眉眼间带着疏离的冷意,哪怕挺着个巨大的肚子,依旧站得笔挺。      那姿态!      不就是等着老夫人给她行礼么!      崔氏气得差点半口气喘不上来,就这么活生生气死过去。      到底皇家威严,崔欣心里头就算是千百个不愿意,但也是不得不在贴身妈妈的搀扶下,给凤灼华恭敬行礼:“殿下万安……”      凤灼华受了老夫人崔氏的礼,她也不伸手去扶,而且笑眯眯打量了半晌才道:“瞧着祖母真是好生客气,外头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与祖母怎么这般的疏离,不过因着我夫君的要求,本宫日日在自个儿院子里养胎,夫君不允许本宫去晨昏定省,祖母莫要怪了才好!”      还疏离?   还不允许晨昏定省?      还是自己嫡亲的孙子不允许!      这一刻,崔氏只觉得凤灼华几句话下来,她脸疼的不行!      崔氏又气又怒,那脸上扬起的假笑,简直是比哭还难看。      她此次过来,就是存心来找凤灼华麻烦的。      毕竟她想着目睽睽下,这个汴京城里嚣张跋扈惯了的主,又是帝王嫡女,她不能直接打了这位祖宗的脸面。      但是呢!崔氏拼命压下怒意,眸光一转侧身对着凤灼华身旁的虞家老夫人。      崔氏突然笑眯眯道:“原来老承德侯府上的老姐姐也来了,今日妹妹还以为老姐姐不来呢,毕竟安王府出了事儿,怎么说,你们府上也该是避嫌才对。”      这崔氏的心思自然阴险。      她知道在凤灼华手上硬刚是讨不了几分好处,不过既然虞家和凤灼华私交甚好,她不妨打压虞家,来恶心一回凤灼华,就算是隔山打脸她心里头想着也是舒坦的。      不想崔氏这一番话才出来,虞家老夫人丝毫不给面子的撇了撇嘴。      而后拧眉瞧着她道:“谁是你姐姐,要真的轮起来,我比你还小上两个月不止呢。”   “再说了,我看着可不止比你年轻十岁,怎么就成了你姐姐了?”      哪个女人能忍受被说老,哪怕是个老婆子也绝对不能忍受。      若是一年前,宁国公府还是崔氏掌控中,晏昭廷也还是那个会给她留着几分面子的嫡长孙。      那时候的崔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在府里头作威作福,那可谓是容光焕发,看着年轻不止十岁。      可是现在,才不过是一年的时间,清河郡崔家因为安王谋反,虽然帝王并未株连九族,血洗大晋官场。      但是也不知谁暗中使了绊子,崔家私下参与的那起私盐案,本已经被宁国公派人给偷偷压下去的案,竟然毫无准备的被披露出来。      而且崔家更是无缘无故变成了主谋。      朝堂震怒,崔家上下凡是参与者入狱,崔家子孙则是革了官职,百年内不许崔家人入官场。      百年内不许入官场,这不是断了崔家全部的后路么!      加上崔家这两年来商铺越发不济,如今清河郡崔家可畏是一蹶不振,全族遭殃。      老夫人崔氏作为崔家出来的女儿,她就算是心里头不想管,但是顾忌着这面子里子的事,她也是愁白了头发,舍不得银子,又受不了崔家是不是派人来闹腾一番。      这事才出了不过多久,紧接着又是小孙氏没了嫡子。      吵吵闹闹,整个府里头可畏是乌烟瘴气,一天清净的日子也没有。      这小半年来,崔氏可畏是吃不好睡不好,又看着慎独居里那一对夫妻,整天蜜里调油,和睦得像做了几辈子夫妻的人一般,日日夜夜的可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特别是那个她曾今最为看重的嫡长孙,自从娶了凤灼华后,那是整颗心都拴在她身上,眼里哪还有她这个老婆子。      这番下来,平日里保养得宜的崔氏,她不老才怪的。      但她又是被府里头奉承惯了的,就算是进来状态不好,府里头也没有谁敢真的说出来,哪个不是想着要上赶着夸她。      今日崔氏本是要奚落人,却被虞老夫人这一番嘲弄。      崔氏气得恨不得咬碎满口牙齿,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是白白受气的。      当即崔氏冷笑一声:“虞家老老夫倒是好大的脾气,我们两家因为殿下的关系,好歹也算是沾亲带故的姻亲,虞老夫人这一番话说得,好似我们晏家亏待了殿下不成?”      “再说了,以承德侯府在朝中的地位,若不是因着皇后娘娘与殿下,今儿这棚子的位置也排不到这般的前头。”      虞老夫人冷笑一声:“我当宁国公府老夫人过来是要说什么,原来是棚子的位置,这不过是陛下安排的,老夫人若是心里头不舒坦,大可找陛下理论去才好!”      “理论?”崔氏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如今安王出事,虞老夫人莫要以为靠着皇后娘娘这颗大树便是万事无忧了,你莫要忘了安王妃可是你们府上出去的姑娘,倘若陛下那日记着这事儿,总归是有找你们府上秋后算账的时候!”      崔氏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谓是底气十足,也不知她暗地里究竟是得了个什么样的消息。      毕竟安王妃在安王造反那日便早早就回了娘家,后来安王被囚,王妃的娘家也是递了和离的书信。      更何况,安王妃嫡亲的姐姐可是当朝皇后,王妃虞安王又无子女,陛下心善,这事儿在一众贵妇看来早就算是翻篇了的。      再说了,安王妃回了娘家,就算是一辈子不嫁,虞家也能养着。      这虞家手上虽没有什么实权,走的也是文官的路子。      但虞家百年大族,上上下下都是极有底蕴,家中长辈和善不说,就连府里头的阴私都是极少。      虞家如今还有一位未娶妻的虞家世子爷,这一次春猎,汴京城中,可畏是半数人家都是冲着那位虞家世子爷来的。      毕竟希望自家女儿日后过得好的,谁不想把姑娘嫁到虞家去。      因着虞家那位未成亲世子爷的关系,虞家凉棚的位置,这明里暗里的可不知有多少人家在暗地里盯着。      崔氏这一通话,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在场间传了个遍。      众人看向宁国公府的目光都带上了思虑,毕竟宁国公府上的老夫人崔氏,谁不知道是厉害的。      当年安定侯家嫡女嫁到府上,孩子才不过六岁就突然暴毙而亡,这事儿再汴京城里,早就传了个遍。      后来那位夫人去了之后,府上唯一的嫡子嫡孙,据说还被府里头不容,小小年纪便送到了边陲,死活不管。      等到了孩子二十岁到了要说亲的年纪才把人给接了回来。      时晏昭廷回来的时候,众人都在想,也许宁国公府接回来的不过是在乡野长大的少年而已,也不知是哪个倒霉的人家要把嫡女嫁到他们府上去。      只是,谁也想不到,这宁家看着歪瓜裂枣的家风,边陲养出来的那个孩子,却是前所未有的的好。      模样俊俏不说,学习也是极好的,特别是那一手字,就连皇上都是亲口夸奖。      这渐渐的晏昭廷的名声也是在他二十岁那年的春猎传了出去,各家嫡女,自那年一睹他英俊的容颜之后,一个个更是闹死闹活的要嫁给他。      偏偏的宁国公府上好像谁也看不上。      就在五年之后,平阳公主与和安长公主为了争宁国公府世子爷而大打出手,闹僵了关系的时候。      谁都以为,这位宁家世子即将娶了和安长公主为嫡妻的时候,画风一转,陛下下了赐婚的圣旨,却是把自己唯一的嫡女,平阳公主下嫁给宁国公府世子。      这段婚姻刚开始不过三次,那位自小嚣张跋扈惯了的公主殿下,就闹死闹活回了宫里,要与驸马和离。      就在汴京贵女等着殿下和离的时候,二人又莫名其妙的和好了。      如今转眼一年时间过去了。      汴京贵女只能嫉妒得双眼发红,看着那位貌美无双的公主殿下,挺着八个月大的孕肚,面色红润健康,一看那就是日子过得极好。      如今在虞家凉棚里闹这么一出,谁不是面上担忧,心中的八卦恨不得上下飞腾。      这猎场外围,除了个别搬运粗活的小厮,侍卫外,凡是成年男子,都已经与三皇子一同去山林里头狩猎,就想着夺得头筹,好在帝王面前露脸。      这剩下的就是屋子的女人,外头的八卦别说是吃了,就是闻着也比自家里头的香。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在2019-12-15 06:44:45~2019-12-16 14:5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梅子 10瓶;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0 章   两府撕逼这瓜, 众人吃的正尽兴。      更有不少私交甚好的妇人, 悄悄是三三两两围在一处, 看似随意聊天, 不过不少目光都是悄悄是往两府间的凉棚那方向看去的。      ……      宁国公府老夫人看着四周的目光, 有打量有讥讽,却偏偏没有一个出声帮她的。      平日里那些与她交好的, 宴席上个个都要奉承她的老姐妹们,这时候也一个个缩着脑袋, 没有一个来给她解围的。      本该是打脸承德侯府,再间接令凤灼华面上无光的事儿, 怎么偏偏的, 变成了她自己像个蠢货般, 送上去给人家打脸。      崔氏气急,想要找了身旁伺候的丫鬟婆子撒气,更想要破口大骂,可这种场合,她还是保持了仅有的理智的。      却是这个时候, 贴身妈妈才扶着她进来。      正一旁坐着喝茶的小孙氏却突然笑眯眯的站了起来,朝着她迎了上去。      崔氏都觉得自己老眼昏花, 气得出现错觉了,小孙氏眼里头竟然是夹带着讥讽的,这是在肆无忌惮的嘲笑她?      这还了得!      崔氏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脾性,一点就着。      小孙氏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庶出的继室也敢嘲笑她。      崔氏又想到这事儿好像就是小孙氏给挑拨起来的, 难不成她今日被小孙氏当枪使了?      小孙氏这个女人平时还会顾忌她的颜面,为了府中中馈也是要日日奉承她。      但是自从小孙氏那个养不活的短命嫡子,活活病死了之后,小孙氏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在那孩子去世后,小孙氏在府里上上下下闹腾了大半月。      就在全府上下以为小孙氏要放什么大招时,这个女人竟然不闹了,还欢欢喜喜的给自己夫君院子,寻了三位长得及其标志的妾室,屋子里头被她发落的大半丫鬟,也及时找了牙婆重新采买过。      换成了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小孙氏也不争宠了,而是日日的把自己的夫君往外头送,说是要给自己短命的儿子吃斋念佛,多积些恩德。      小孙氏这话,崔氏打死都不信的,偏偏又找不到任何错处。      那种每次要找人出气都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滋味实在是难受,想着近日种种,再加上刚才小孙氏那讥讽嘲笑的神色。      老夫人崔氏她当即沉下脸,搭着贴身妈妈的手,咬牙道:“那个贱人!”      崔氏抬手,几乎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气,眼看着就要一耳光往小孙氏脸上掴去。      然而这小孙氏却像是算计好般,在崔氏怒气冲冲走向她的时候,她竟然主动往前走了几步。      于是宁国公府老夫人崔氏这一巴掌,才刚刚抬起,小孙氏自己就把脸给凑上去了。      她力气都还没有使出来。      小孙氏竟然借着这股力气,狠狠的往一旁摔去,桌上的茶盏子也摔了满地都是。      这一刻。      四周安静得可怕,这一幕在外头的人看来,小孙氏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就被宁国公府老夫人崔氏,给一巴掌狠狠的掀翻在地上。      这真是好歹毒的老太太!在府外,竟然是连最基本的颜面都不顾了!      看小孙氏摔倒那样子,可见这其中也不知是使了多大的力气。      等后头小孙氏被丫鬟扶着站起来的时候,她嘴角上还挂着殷红的鲜血。      哟!这连血都打出来了!      众人又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想着这位宁国公府上的老太太,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不成!今日可是皇家狩猎,不光是皇室,更是各府自己的脸面。      在外头她也敢这番明目张胆的苛待长媳,若是在府里头那起不是要活生生把人给打了半条命去!      难怪这位继夫人这么多年了,才得了那么一个孩子,不出半年就没了,那位先夫人也是莫名其妙的暴毙而亡。      这其中的龌龊事儿,恐怕还藏着不少!      众人同情的瞧了小孙氏一眼,又看向坐在承德侯府棚子里头垂眼喝茶的公主殿下,瞧着那位殿下眼里头波澜不惊见怪不怪的神色,她们就更加确定崔氏手段了得。      只是这样的人家,谁敢把自家的姑娘嫁到她们府上去。      别说崔氏了,那当家主母小孙氏看着也不是个善茬。      老夫人崔氏气得要死,她明明就没有用力,小孙氏那贱人自己凑上来摔了下去,竟然在众目睽睽下,诬陷到她身上去。      可是令崔氏想不通的是,就算是坏了她这个老婆子的名声,也不见得小孙氏自己能讨了几分好处去。      只要她活着,她就是这府里头的老祖宗,是她的婆母,平日里怎么给媳妇立规矩,不还都是她说了算么!      今日崔氏可谓是真的丢了天大的面子,又坏了名声。      各府歇脚的凉棚,就算是搭了薄纱也挡不住外头的目光。      崔氏恨恨咬牙,便让贴身婆子扶着去了后头安排好的院子里休息,瞧着她那匆忙的脚步,竟然狼狈到有点落荒而逃的错觉。      待老夫人崔氏走后,至始至终不发一言的二夫人王氏,她突然冷冷的方向手里那盏子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茶水昏黄,里头泛着诡异的色泽,这茶盏子是平日府上崔氏惯用的物件儿,只不过里头这茶水……      二夫人王氏的神色越发的冰冷。      她对着身旁丫鬟低声耳语几句,那丫鬟会意,赶紧去把一旁的薄纱给放了下来,也挡了外头打量的视线。      这时候王氏才目光冷冷的看向小孙氏,她声音冷的就像是腊月的冰雪:“大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孙氏同样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以二夫人能置身事外的聪慧,难道还不知道我这是什么意思么?”      王氏握着茶盏的那只手发紧,她死死盯着小孙氏:“你收买了,老夫人身旁的大丫鬟秋穗。”      小孙氏盯着王氏手里端着的那茶盏子:“收买?我可没有那般大的本事,不过是大丫鬟自己不服气,给我递了枝头,想要到我们老爷房里服侍罢了。”      果然!      王氏这一刻只觉得手里握着那茶盏子冷得透骨:“你让她在茶水里头加了什么?”      小孙氏见自己的计谋被王氏识破,她勾唇一笑,根本就不打算瞒着:“呵~也没什么,不过是点能让人脾气暴躁的药材罢了,活血滋补的东西,不碍事的!”      “那老东西的脾性,瞧着她日日忍着,我瞧着也是怪难受的,不如让她好好散一散脾性,也许还能福寿延绵呢!”      福寿延绵!      小孙氏这话,不过就是骗傻子罢了。      她都恨不得崔氏早点死了,她才好当着府中说一不二的女主人,怎么可能会想着崔氏福寿延绵!      她如今这般看去是毁了崔氏的名声!      实际上,却是毁了整个宁国公府上的名声!      小孙氏没有孩子,但是她和三夫人不一眼,特别是她二房的孩子,一个个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可是如今让外头人知道府里头有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老祖宗,谁还敢把自己娇养在家中的嫡女嫁道侯府来受罪。      恐怕别说是嫡女了,就算了府中有几分得宠的庶女,恐怕也不愿意嫁到她们府上来。      小孙氏这看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际上却是把二房和三房的命门抓得死死的!      小孙氏看着王氏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她对着身后摆了摆手道。      丫鬟得了她的示意,纷纷退下,凉棚外头还守着几个神色紧张的婆子,防止别靠近。      小孙氏这才看着王氏慢悠悠道:“二夫人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与二夫人绕弯子了。”      “你下头那几个嫡子若是想娶妻,或是娶一个称心如意的媳妇,你觉得我们府上的这位老祖宗能留着?想必以你的聪明,我这几分手段,你也猜到了,如今我无儿无女的,日后府中如何可全看二夫人的意思了。”      王氏声音颤抖:“你疯了不成!那崔氏可是你上头的婆母!若是……你就不怕大晋的律法!”      小孙氏冷笑:“不过就是些手段而已,等过些日子我便把我那好夫君养在外头的外室和孩子都接回府上,等二夫人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外室?      王氏简直是不敢相信!      看着荤腥不沾的宁国公,竟然在外头养了外室,连孩子都生了!      那他之前所谓的对先夫人的一往情深!难道是放屁不成!      王氏这边被小孙氏的话震惊得还未曾回过神来的时候,外头突然一阵喧哗!      有侍卫经匆匆回来,高声宣报:“陛下!不好了!三皇子遇刺!与驸马爷还有虞家世子爷,三人在悬崖下失踪!如今踪迹不明!”      “什么!”      这声惊呼也不知是谁发出来的,外头的惊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有刺客!保护皇上!保护帝后!”      转瞬间,竟然响起了刀剑相向的声音!      二夫人王氏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候,一抹温热的鲜血,透过薄薄的纱帐迎面泼来,锋利的长剑,几乎的擦着她的脸颊刺过来的……      二夫人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死了过去。      同样的。      凤灼华此时的处境也不见好,晏昭廷离开时,的确是给她留了保护周全的暗卫,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虞家老太太身旁的贴身丫鬟竟然是个刺客!      丫鬟那一匕首,虽然被凤灼华险而又险的避了过去,但是她这一摔,却是动了胎气的。      更何况晋国有孩子活七不活八这个说法……      可畏是命悬一线……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今天二更,表扬一下自己。。。明天继续努力。   ☆、第 121 章   这场突然的刺杀, 是场间所有人所料未及的。      老夫人身旁的丫鬟婆子都是陪了她数年的老人了, 做事本分又勤快, 当她看着丫鬟掏出匕首的时候, 虞老夫让你几乎反应不过来, 就被凤灼华狠狠一推,躲过了那一刀。      然而凤灼华却是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春山为了护她, 被刺客刺了一刀,当即浑身是血, 生死不明摔在一旁,如笑因前头跟着楣姐儿, 她与凤灼华隔得极远, 场间大乱, 要救根本是来不及的。      而凤灼华暗中保护的那些贴身暗卫,则是被人拦在了凉棚外头。      这场刺杀,那暗中之人,似乎孤注一掷的狠厉!      ……      “灼儿……”回过神来的虞家老夫人,她根本不及思考, 她拿了手里的拐杖向刺客的方向狠狠的丢了过去。      乘着那刺客躲闪的功夫,老夫人根本顾不上自己安危, 苍老的身子向前一扑,毫不犹豫把摔在地上的凤灼华给搂进了怀里。      老人充满沧桑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诀别:“灼儿不要怕,外祖母护着你,一直护着你。”      “外祖母!”凤灼华惊呼。      她在老夫人充满礼佛檀香味的怀里瞪大了双眼, 想要挣扎,却是发现浑身发软使不上任何力气。      这一刻,凤灼华只觉前所未有的绝望,眼睁睁看着那刺客,举着锋利的匕首就要朝着老夫人的后颈刺去:“不……”      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寒光一闪而过,利剑带着喷涌而出的鲜血,从那女刺客的后心刺出。      刺客眼眸中带起震惊,张嘴要说什么,但只觉得喉间涌出一股腥甜,瞬间没了声息。      那软绵绵倒下是尸体,被人抬脚毫不留情远远的踹出去。      只是那让刺客一剑毙命的男人,他根本就不及多看凤灼华一眼,而是浑身颤抖的跑向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春山。      凤灼华顺着眼角余光看去,看了凤初九抱起春山的这一瞬间,他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眼里头猩红的杀意,在这也淡了不少。      凤灼华心里头霎时间一松,春山应该是性命无碍。      她收回眸光,看向依旧把她紧紧护在怀中的外祖母,老人家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略显凌乱,因怕压着她,老人只得一手把她护在怀里,一手撑在地上。      平日保养得宜的手心,被地上四散的瓷片划得鲜血淋漓,但她似乎不觉得痛,苍老的目光警惕看向四周,随时准备奋力一搏。      这场刺杀不过是发生在刹那间,外头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场间反应过来的丫鬟婆子,赶紧第一时间把虞家老夫人给扶了起来。      等如笑踉跄跑到凤灼华身前时,她将将才喘出的一口气,顷刻间卡在喉咙深处。      如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牙齿几乎是上下打颤道:“血……”      下一刻,她如疯了般朝着凉棚外头嘶吼:“御医!御医呢!快……宣御医……!”      虞老夫人顺着如笑的眸光看去,她若不是被身后婆子扶着身子,此刻她又差点软倒下去,虞老夫人她根本就顾不得自己浑身狼狈,压下所有的惊惧,声音沉稳有条不紊:“快!把殿下抬到软榻上,去吧御医给请过来……再去各府问问,哪位贵人身边带的嬷嬷是擅长药理或者会接生的,通通给我找来!”      “是。”众人得了命令赶紧匆忙出去。      如笑白着脸和几个力气大的丫鬟婆子,抬了凤灼华到后头的软榻上安置。      只见随着她们的动作,凤灼华裙摆处的鲜血转瞬间又浸湿了一层。      一路血迹,愈发的触目惊心。      如笑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道:“殿下……”      凤灼华随已然痛到面色苍白,浑身失了力气,她已经扯了扯嘴角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只要等孩子出来便好了。”      这处虽然是皇家猎场,但深处山林,场间除了临时搭建的凉棚外,也只有后头安排给各府夫人歇脚的院落。      但那通往院落的山路却是蜿蜒曲折,凤灼华如今的情况根本经不住半分折腾。      虞老夫人当机立断,直接吩咐了贴身妈妈把凉棚里头不相干的人通通赶出去,直接让人拿了围布,严严实实在凉棚外又搭了数层,再吩咐了外头的婢女准备火盆子、热水、剪刀等一应用具。      又命人去歇脚的院落里抬了屏风,直接把小小的凉棚分作里外两间。      老夫人接过贴身妈妈端来的热茶,另一只握着佛珠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来不及了,如今只能最坏打算!若是挪动,万分是挪不得的。”      老夫人又一叹:“这刺杀来得突然,也不知道那时灼儿听清外头说驸马失踪的消息没。”      那妈妈赶紧出声安慰:“那时候我们这儿毕竟乱着,凉棚里的人也都是后来才知晓的,老夫人就放心,驸马一定会平安无事,殿下也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这时候太医和稳婆忙得脚不沾地,屏风里头却是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儿声响。      哪怕四周都加强了守卫,但依旧挡不住外头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进来。      今日春猎各府贵妇都在,出事的又是汴京城中最招人眼红的平阳公主。      那些个嫉妒她的人,自然是忍不住暗地里奚落,就等着这一尸两命的事儿。      其中最开心的恐怕莫过于已经早早歇下,又被这消息给惊喜而起的老夫人崔氏。      崔氏根本就没想过凤灼华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嫡亲的曾孙辈,而是眼里闪过喜意,急急忙忙叫了丫鬟婆子伺候她穿衣出门。      山路不好走,哪怕用小轿抬着,她也定要去的。      ……      有人心思歹毒,但猎场里关心凤灼华的也不少。      虞家如今除了虞老夫人留在里头外,那些个未出嫁的姑娘和多余的丫鬟婆子,都通通找了别处另外安置。      楣姐儿趴在虞南嘉的怀里头,双眼哭得通红。      楣姐儿到底还是个孩子,就算心智再成熟,碰着这事儿她也是慌了情绪。      安王妃虞南嘉也忍不住皱眉,瞳孔深处是深深的忧虑。   孩子她是生过的,那时候就算是那般境地,在山野林地里,她也未曾流过那么多的血,更何况凤灼华肚子里怀的是双胎,双胎本就凶险。      虞家大姑娘虞南枫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虽然懵懵懂懂,但她也即将要嫁人的,自己母亲早早的就与她说过,妇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里头九死一生的事儿。      虞南枫想着凤灼华当时的样子,心里也有了隐隐不好的预感。      大皇子妃许惊华站在自家祖母身后,眼眸忧虑的瞧着虞家凉棚的方向,踌躇半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祖母,孙儿想过去看看。”      许家老夫人一叹,许家的利益,姑娘家的勤奋:“去吧,去凉棚外陪着她,那孩子瞧着恐怕是不太好了。”      ……      此时临时搭建的产房里依旧悄无声音,只见一盆盆血水从里头端了出来,又一盆盆清水端进去。      皇后虞氏坐在榻旁死死的握着那青葱玉段般的手,声音忍不住哽咽:“灼儿,你若是觉得痛就喊出来,喊出来吧,母后瞧着心头。”      凤灼华唇瓣上一抹刺目的艳红,她哪怕是忍不住咬破了自己的嘴角,额间都是细密的冷汗。      姑娘家依旧倔强的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道:“母后,我得留着力气,太医开的催产药还没发出效果,若这时候要是叫出来,等会子我便没了力气了。”      “孩子……”皇后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她泪眼婆娑看着床榻上,因失血过多,神色越发低迷的凤灼华,“是母后与你父皇的错,是母后与你父皇顾念亲情于心不忍,若是当年发现凤安的心思的时候,早早的铲草除根,你也不用这般遭遇。”      凤灼华摇了摇头:“母后与父皇莫要自责,人的心思不是时刻都能预料到的,我年岁小时,不也是安皇叔带在身旁宠这长大的么。”      她又深深吸口气:“不过就是场因果关系,父皇若不是生来和善顾念亲情,当年先皇可不可能把这位置交予他,以安皇叔的年岁,说是父皇亲手养大的孩子也不为过……我如今担心的却是昭廷,也不知道,他若是平安归来知道我不在了,昭廷会不会疯……”      “昭廷的脾性也不是父皇母后拉得住的,他只会让所有人陪葬……”凤灼华说完这话,神色渐渐涣散,被皇后紧紧握着的手,渐渐软了下去,就连那气息都变得若有若无。      “灼儿……!”      凤灼华听着耳畔里惊雷一般的呼唤声,她又强撑着幽幽醒过神来。      唇瓣毫无血色,凤灼华带着泪意:“母后,我恐怕……恐怕是等不到了……”      “若是……若是真的一尸两命……那就……那就直接让御医破腹取子,反正都是要死的,还不如给晏昭廷留点什么,不然他若是毫无牵挂,那也定是要跟着我一同去的。”      这竟是在交代遗言……      就在这时候,外头又是一阵喧闹。      伴着丫鬟婆子的惊呼声,外头似有什么东西被丢在地上打翻,接着又有人尖声阻止道:“驸马……驸马,那是产房,你不能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在2019-12-16 20:58:34~2019-12-18 22:2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oCo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2 章      “给我让开!”只听得外头那声音低沉嘶哑, 犹如困于囚笼中野兽的嘶吼。      软榻上, 凤灼华睫毛轻轻一颤, 神情一阵恍惚, 迷糊看向自己的母后。      这时候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要说话,却发现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      阵痛还在持续, 八个月大的身子,因今日遇着刺杀一事, 她跌在地上撞破了羊水,偏偏太医院的太医连着几幅催产药下去, 她肚子除了痛外, 却没有丝毫要生产的迹象。      “母后……”凤灼华终于攒足了力气, 低低的叫了一声,这声音几乎是微不可查。      皇后虞氏霎时间精神一震,她紧紧反握住凤灼华冰冷的玉手:“灼儿……昭廷来了,你坚持住,等药力发出来, 只要生下来,生下来后就安全了。”      是吗?      凤灼华垂眸, 看着不远处丫鬟脚步冲冲端出去的一盆盆血水,看着自己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指尖,她恐怕是不行了。      精神一阵恍惚。      等凤灼华再次睁眼望去时,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望无际的雪原。      无边的白色,呼啸的寒风, 冰川深渊……跨不过去的天险下,她被人断了四肢,全省无力。      耳边是呼啸不止的风声,彻骨冰寒,她血液正满满被冻住,眼睁睁看着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坚持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候。      “昭廷……你给我站住!”似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厉喝。      凤灼华迷迷糊糊,她眼皮颤了颤……是晏昭廷来了么?      可那漫无边际的雪原里,他不是不要她了吗?当初父皇母后死后,不是他亲手把她给驱逐到荒无人烟之地,他来干嘛?      ……      产房外头。      晏昭刻浑身是血,被一位神态苍老的妇人拦在门前。      外头这一刻静得落针可闻,这个如修罗地狱里走来的男人,一路上无人敢拦,偏偏被一位似乎连站都站不稳的老妇人堵在了门前。      老妇人身上穿着普通的常服,她似乎来得极为冲忙,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连脚上的鞋子穿的都不是同一双。      此刻妇人苍老的身子被贴身妈妈扶着,只见她神色略微苍白,身上更是带着浓浓的药味,这般冷的天气里,额心热得出了一层细汗,气息瞧着也是极其不稳。      非常明显,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是一刻也不停歇,从很远的地方匆匆赶来的。      “昭廷,里头那可是产房!古往今来,可没有男子进出产房的道理!就算是宫里头的御医,那也是隔着屏风看诊!”老太太声音一哽,她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的外孙,眼里尽是心疼。      “外祖母…      晏昭廷双眸猩红,这个从未在外人面前软弱过一分的男人。      此时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竟是不自觉带上了哽咽:“外祖母,孙儿就想里头陪着她,我不在她会怕的。”      老人深深一叹。      产房血气重,从未听说过有男子进产房的道理,但是她也知道,凤灼华对晏昭廷来说,恐怕就是命!      这命要是没了,晏昭廷还活得成吗!      当即老夫人软了声音,疼惜的看着晏昭廷鬓角处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的血污::“你先去洗洗,这血气污脏的,你总归要洗洗才能进去陪着。”      “我知道了。”男人声音晦涩,而后转头往另一处走去。      产房里气氛依旧紧张,康老夫人让嬷嬷扶着,转身便掀了帘子进去。      屏风外头愁眉苦脸的御医,看向来人,皆是同时一喜。      这种时候自然不是寒暄的时候,老太太脚下生风,一边走一边吩咐:“快!把这药给公主殿下喂下去。”      “是!”病榻前伺候的如笑双眸一亮,赶紧接过老夫人康氏身旁嬷嬷递过来的汤药。      只是下一刻,如笑眼中喜色还未散去,她焦急道:“老夫人,喂……喂不下去,这可怎么办……”      康老夫人一边观察着凤灼华的情况,一边对如笑沉声吩咐:“现在不是主仆尊卑的时候,喂不下去,就让人撬开牙关,无论如何也要喂下去!”      “是……”      一剂汤药下去,半盏茶的功夫后,床榻上的人一声嘤咛,本都失了气息的人儿,这时候双手捂着肚子闷哼出声。      紧接着,产婆惊喜道:“开了,宫口开了!”      屏风外头是焦急等待的御医。      其中年纪最长的御医得那一声惊喜的声音,他赶紧翻了翻前头康老夫人丢在外头的药渣子。      这一翻之下,那御医神色大变,花白的胡子几乎抖成了筛糠:“康老夫人,这……这等虎狼之药,你若是强行喂下去,殿下如今的身子骨……那……那是万万不可啊!”      “而且……而且若是伤了身子,日后殿下再要有孕可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就算是顺利生产,肚子里头胎儿也受不住那药力,生下来就是恐怕就是天生不足!”      屏风那头老夫人一声冷笑:“蠢货!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日后有孕!”   “你们这群废物就是在太医院待久了,行事畏缩,无论什么病怕得罪贵人,日日想着如何开一些温和的方子,只想得保守治疗推卸责任,如今你作为太医院院判!还有没有点当年你们老师的骨气与魄力!”      康老夫人作为汴京有名的妇科圣手,后头年岁大了就多年不曾行医,对她会有质疑那也是自然的。      而且富贵人家中,能请得她出山的人,那更是少之又少!      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让人解了身上厚重的袄子,看着被疼得神色有了几分清明的凤灼华:“殿下可是信得过老婆子我?”      凤灼华虚弱一笑:“自然是信得过的。”      “那老婆子就放心了!”      下一刻康老夫人抬手摁上凤灼华的肚皮,突然用往下推的力道狠狠一按再一推。      “啊……”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床榻上的人突然青筋暴起,痛到极致只能张口不住的呼吸,额头上汗如雨下。      顷刻间所有人心头一紧!      产房外头更是有胆小的夫人,忍不住嘤嘤嘤的哭出声来,那声音衬着幽黑的夜色,显得越发的凄惨。      就在这时候……      一人浑身带着淋浴后的水汽,鬼魅般的出现在那位夫人身前。      男人看着那不停哭泣的妇人,声音冷如腊月的冰雪:“若是再有人哭,就给绑了扔到林子里去!让她们在林子里哭个够!”      场间的哭声霎时间一顿,众人悄悄抬眼望去,这个如地狱修罗场里走出来的男人,是那位去而复返的驸马爷晏昭廷。      晏昭廷沉着脸,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步伐不停直直进了产房里头。      有个妇人瞧着晏昭廷走了,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这人都要死了,还不让人事先哭?难道死后也不哭?”      她这话说得极小声,也不过身旁几个夫人听清而已,然而下一刻那妇人面色大变。      因为另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举着长剑,剑锋透着冰冷的杀意,架在她的脖颈上。      来人是消失已久的大皇子凤璟书。      凤璟书当即冷声道:“把她给我绑了,扔到林子里去哭,哭声不准停,明天天不亮不准回来!我皇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算她与安王谋反!”      “你敢!”那妇人简直不敢相信,她可是侯府的夫人,就算……就算是皇家给不能这般!      然而回答她的是,下一刻她就真的被人绑了给丢到了林子里!      四周静悄悄的,谁也不敢说话。      就连前头要出声的宁国公府老夫人崔氏,都抿了抿嘴唇,拉耸着眼皮子装死。      产房里,康老夫人等凤灼华缓过来之后,她又按上她的肚子,再次狠狠的往下推了一下。      这一次,凤灼华早有准备,她正准备死死的咬着牙关,攒着力气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她只朦胧间,眼眸里不断飘忽的烛火,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她身旁坐着的人,早已经换成了晏昭廷。      晏昭廷抬手,手臂向前一伸:“莫要伤了自己,你咬我便是……”      “昭廷……”      凤灼华神情恍惚,眼神有些木楞。      下一刻,只觉得腹部一股像是要把她活生生给劈开的疼痛,她想也未想便对着晏昭廷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下去!      “呜……”      这时候,接生的婆子突然一阵欢喜的惊呼,开了开了……奴婢看到胎儿的头了。      康老夫人一声厉喝:“灼儿!用力!”      积蓄已久的药力,带着凤灼华前所未有的坚定力量……      “哇呜……”产房里,一阵虚弱的婴儿哭泣声响起。      婆子赶紧让人拿了襁褓裹了婴儿:“恭喜皇后,恭喜殿下……恭喜驸马……是个男孩儿……”      第一个孩子出来后,后头的第二个孩子,自然也是顺利不少。      莫约一刻钟功夫左右,又是一声更为虚弱的哭声,孩子的声音很弱,因为早产,羊水破的久,又在里头憋了许久,那声音听着自然就如猫儿一般,几乎是微不可查。      产房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待孩子一出生,凤灼华心头一松,下一瞬间她整个人沉沉昏迷,没了声息……      “灼儿……” 作者有话要说:  孩子出生啦…… 猜一猜老二是男是女,红包奖励,啾啾~ 感谢在2019-12-18 22:27:40~2019-12-18 23:5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陈爱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3 章      ……      凤灼华生下孩子后, 她这期间昏昏沉沉, 醒醒睡睡的, 等到彻底清醒过来已然是三日之后。      当然在这期间, 汴京城中却是格外的风起云涌。      那一日凤灼华顺利剩下孩子之后, 在外头帐子里守了一夜的帝王,当即喷出一口鲜血陷入昏迷。      帝王突然得了重症, 虽然这消息把控得极严,但是偏偏那日遇上刺杀, 刺杀之后的凤灼华动了胎气早产,各处的把控范围依旧是被人钻了空子。      谁让并没有直接爆出消息弄得满城腥风血雨, 但是太子之争在朝中大臣的眼中, 似乎依然陷入战队边缘的白热化阶段。      偏偏这事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帝王在经过紧急救治之后,才将将醒过神来,外头又爆出太后跪于御书房门前,说是找到了她假死多年的嫡子!      此消息一出,朝中的暗波纹又开始越发的汹涌。      太后当年的和先帝嫡子?      当今帝王就是因为没有太子而继承皇位的, 若是找寻了先帝嫡子,那这皇位是不是还让还呢?      就在众人探听消息的时候。      那位被传说中为先帝嫡子的人也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前。      朝中大臣看着那张可以说是和先帝极像的那一张脸, 全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是太后作证亲口承认了,就算是民间传言,但凭着那张脸也能信上三分。      凤初九跪在大殿门前,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神态苍老的妇人,凤初九缩在袖中的拳头狠狠一握:“陛下!臣有事要禀!”      太后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她强撑的那口气:“你来做什么!哀家不是说了!你的路哀家为你铺,哀家算计了一辈子,维护了一辈子的脸面,最后哀家得争这一口气!哀家的嫡子,必须的大晋的帝王!”      凤初九却一声嘲讽冷笑:“何必呢!”      “何必?”太后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那是哀家的颜面!哀家用这一条命在为你铺路,你难道觉得这一份补偿还不够?”      补偿?      凤初九再次冷笑;“不过是太后娘娘你的颜面。”      当即凤初九突然抬头道:“陛下,臣有事高禀!”      “这天下之大,姓凤之人何其之多,太后娘娘年纪大了,看着个相像的难念老眼昏花,世人皆知,当初的太后嫡子早就死在了难产那日!臣不敢有那等狂妄的想法,臣这一生,只求娶一美妻,过和和美美的日子!”      太后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千辛万苦动用自己赵家所以的力量,为了凤初九未来能平步青云,更是不惜与反贼凤安合作,泄露宫中消息,把自己布下所有的暗桩都献了出来。      就是要逼得朝中动荡,她好趁此机会联合赵家,把自己的嫡子给送上帝位!      可是!      他前头的野心的,前头对她的好呢。      太后赵氏颤抖着唇瓣:“你前头的野心呢?你与哀家所说的话呢?你这是为什么,哀家是亏欠你,但你是哀家唯一嫡子,你若是出生时不曾被安王算计,哀家自然是对你百般疼爱的!”      凤初九突然对着太后勾唇一笑,那张漂亮的脸,此刻一笑竟然是像足了太后年轻时的样子:“自然是骗娘娘的。”      “骗我的?”太后简直不敢相信。      “为什么?我可是母后!”      “为什么?”凤初九眼眸荡起一阵冷意,“娘娘心大,臣受之不起,娘娘竟然三番两次想毁了我心爱的女人春山,那么臣不介意毁了娘娘!”      “毕竟娘娘虽然生了我,但是自小陪我一同的只有春山!”      春山?      太后不敢相信。      不过是凤灼华身旁一个令他另眼相看的婢女罢了,若是成为天下之主,他日后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偏偏是一个她看来不过是一值不得几个钱的婢女。      殿前,二人说话声音极小,众人只见得太后的神色转瞬间苍白,而后突然的一口鲜血吐出来后,便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至于跪在大殿上的男人。      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跪了多久,之后大殿里走出一个小太监,太监拿了一道圣旨递给他,太监眼里头透着笑意:“奴家,先祝福王爷百年好合。”      一共是两道圣旨。      一道是封凤初九为王爷的圣旨。      另外一道则是,赐婚的旨意。      至于的谁家的姑娘,旨意上却是空着的,只要凤初九心里愿意,他想娶谁,便拿了圣旨去娶便是。      ……      大殿里。      小太监送了圣旨,看着龙榻上面色苍白的帝王:“陛下,奴才已经送出去的。”      帝王紧闭的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隙:“他是怎么说?可有惊讶?”      小太监摇了摇头:“王爷好似早就料到陛下会下封王旨意一般,接过圣旨后随意一扫并不在意,不过对于那赐婚的旨意,王爷是极为珍重的。”      “那便好。”帝王一声轻咳,接着我再也压不住的猛烈咳嗽。      “你这又是何必。”皇后接过小太监端来的温水,小心翼翼的喂帝王喝了下去。      记着她轻身一叹:“你这身体你倒是瞒得好,若不是灼儿动了胎气,你心神震动压不住这并,恐怕哪天你要是突然走了,我都不知。”      皇后说着,瞬间就红了眼眶:“睿郎……你舍得我么?”      帝王拍了拍皇后的手:“舍不得,恐怕前半生福气太满,后半生老天爷要来收命了。”      “父皇。”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三皇子凤景明,这时候他突然一声哽咽跪在帝王榻前。      如今已经十四岁的少年,身量颀长,唇红齿白,也愈发的成熟稳重。      之前大半年他一直跟着晏昭廷学习,更是暗地里偷偷跟着他去了一趟西边,见了苍凉的大漠,一望无际的草原,江南富饶,西北的彪悍民风。      边陲战场,腥风血雨,深夜里的暗杀,远赴敌人腹地……      晏昭廷滴啊这条,一件件的经历,恐怕是他这些年来最宝贵的财富,凤景明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关在宫墙里头唯唯诺诺,被阿姐一同教训便要哭鼻子的少年郎。      然而此时他跪在重病帝王的榻前,却是双眸哭得通红,十四岁的孩子,双手紧紧握着帝王的手腕,把脸埋在那温润入常的手掌中:“父皇,儿臣长大了,也懂事了,可是……可是儿臣作为您的孩子,却从未孝顺过您一日,儿臣……”      到最后,只剩无尽的哽咽。      许久……      “景明……你母后陪着我便是,你去公主府,去看看你皇姐,都快三日了她还昏睡着,也不知那一对龙凤呈祥的孩子,如今可好,府上的嬷嬷照顾得可周到,会不会缺了人手,你去瞧瞧……”      “父皇……”凤景明还要说些什么,帝王却是摆了摆手,“去吧,去看看你阿姐……”      …凤景明离开后,皇后喂他用了汤药,等略微休息了半刻钟后:“让人把璟书叫来,我有话与他说。”      皇后心中微震,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压都压不下去。      恐怕他是要趁着如今人还清醒,把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下去。      皇后握着自己发亮的之间,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睿郎你好好歇息,等璟书来了,我叫你。”      不一会儿功夫凤璟书便来了。      他看着虚弱的躺在龙榻上的男人,凤璟书脚下步伐一顿:“父皇。”      “来了?”   “皇后你扶我起来。”      凤璟书赶紧上前,与皇后一同小心把帝王扶着坐了起来,再拿了厚厚的软垫子垫在他的身后。      帝王看着眼前已经到了而立之间的长子,帝王深深一叹:“你可曾怨过我?”      凤璟书扶着帝王的手一僵,他缓缓垂了脑袋,许久后,他声音沙哑道:“儿臣曾经怨过,后来……后来却是不怨了。”      帝王也没有问,为什么后来就不怨了。      然而凤璟书却是自顾自道:“当年儿臣不懂,若是没有父皇把儿臣送到边关磨炼,恐怕儿臣便会像在京中的皇子一般,被养废。”      “朝中这些年来,因为安皇叔的原意,不愿父皇好的自然是大有人在。”      “是朕对不起你们兄妹。”帝王捂着嘴巴,咳看数声,而后他突然抬头看着凤璟书,“听说你与定国公府许家大姐儿和离了?”      凤璟书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儿,不过是姑娘家闹闹脾性,过些日子,等京中安顺下来我便想了法子把她哄回府的。”      帝王点了点头:“定国公府上养出来的姑娘是个好孩子,哄回来也是应该的,何况定国公世子犯下的蠢事与她并无关系,你莫要因着定国公府疏远了她,她如今的身份,先是是你的妻,而后才是府上的姑娘。”      凤璟书心头一动:“儿臣知晓。”      “皇后。”凤睿神手指了指不远处放着的一个匣子。      皇后会意,她起身拿了那匣子转身交给凤璟书:“这是你父皇给你的东西,如今先别看,等……等日后吧。”      皇后这句带着哽咽的日后。      凤璟书心头一震,眼眶微润,抬头看向床榻上已悄然昏睡过去的帝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在2019-12-18 23:58:24~2019-12-20 23:5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间的鱼、小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0570572 20瓶;北极星、微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4 章      皇后口中这句‘日后’恐怕就是日后阴阳两隔, 生死不复相见。      凤璟书郑重结果皇后递过的匣子, 而后在帝王榻前默默跪下, 磕了三个响头。      凤璟书抿唇起身, 额心一片通红, 双眸里头也泛着血丝:“母后,儿臣告退。”      “去吧。”皇后摆摆手, 心神再次落在龙榻上昏睡过去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他是一国之君,也是她的丈夫, 她与他相遇极晚,却如这期间如天底下任何一对平凡夫妻般, 相哪怕沾酸吃醋, 他也宠了她近乎二十年。      二十年风雨, 又是在这本该佳丽极多的后宫里头,      但是那年,他自从娶了她后,宫中再也未曾进过新人。      皇后虞氏想着往日种种,心神震动, 她赶紧用帕子捂着嘴咳了数声。      而后她借着袖子的遮掩,殿中并无人瞧见娟白的绣帕上, 一抹艳色,红得刺目。      ……      公主府。      凤灼华的思绪终于从白茫茫雪原里回来。      她指尖微微一动,一声闷哼:“水……”      “灼儿……”晏昭廷浑身紧绷,他直愣愣的盯着床榻上微颤的眼睫。      半晌,他才恍然起身, 慌忙接过如笑递来的温水,半扶着凤灼华坐了起来,眼里止不住的心疼:“你慢些喝,莫要呛到。”      大半盏温水下肚,凤灼华晃了晃沉重的脑袋,侧头往身后看去。      只见身后的晏昭廷此时胡子拉碴,身上的衣裳也是皱皱巴巴,眼睑下头挂着青黑的暗影,除了那张脸依旧俊美……      凤灼华心头一动:“我昏睡了多久?”      身后的男人抿了抿唇瓣,哑声道:“整整三日。”      对外头而言不过转眼三日,然而却时刻逼得他近乎疯狂。      原来是昏睡了三日,难怪身上软绵绵的丝毫提不起力气,凤灼华靠在晏昭廷怀里头醒神片刻,她又突然瞪大了双眸,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她盯着自己平坦无比的腹部,声音发紧:“孩子呢?我怎么未曾听到孩子的哭声……他们可……可是平安?”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颤着嗓音的问出声来。      如笑赶紧吩咐身旁的婆子去把隔间睡着的小主子给抱过来,而后又拿了软软的枕子,垫在凤灼华身后轻声解释:“驸马怕小主子们吵着殿下,所以让奶嬷嬷把小主子们移到了隔间去安置,殿下安心。”      凤灼华抬眼看向抿着唇并不说话的男人,藏在袖中的手略微发颤:“你不喜欢孩他们?”      晏昭廷眉头一皱,也并未否认:“你莫要多想,安心养着。”      凤灼华正想开口说什么时,两个奶嬷嬷恭恭敬敬的抱着孩子进来给她请安。      晏昭廷抬眼,不动声色看了眼在襁褓里头熟睡的双生子。      他掠过凤灼华的视线,语态清淡:“你瞧瞧,我去外头洗漱,但你伤了身子,孩子还是让嬷嬷们抱着便好。”      晏昭廷说着,也不待凤灼华反应,他便赶紧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头走去。      凤灼华瞧着自家夫君匆匆离去的背影,她眼中愁绪一闪而过,转头看向如笑:“驸马可曾抱过孩子?”      如笑一愣,摇了摇头:“殿下昏睡这几日,驸马日日在殿下榻前守着,一刻也未曾离去。”      “刚开始驸马让奶嬷嬷把孩子抱在碧纱橱里养着,后来半夜里孩子吵闹得紧。”      说到这里,如笑看了凤灼华一眼继续道:“驸马怕夜里吵着殿下,便让人把小主子们挪到了隔间去。”      如笑这话说得小心,大抵也瞧出来凤灼华语气里头的温怒,就怕她好不容易醒来,夫妻二人间又闹起矛盾,加上生产那日发生的事儿,如笑更是不免担忧。      凤灼华掩去眼中神色,抬眼向床榻前站着,抱着孩子的奶嬷嬷瞧去。      两位奶嬷嬷瞧着五官端正,面色红润,年纪也不过是三十出头,身上也打扮的清爽利落,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把孩子抱给本宫瞧瞧……”凤灼华扶着如笑的手,往前探了探身子。      两位奶嬷嬷极有眼色,赶紧上前几步,小心翼翼把怀里头裹在襁褓里的孩子露了出来:“殿下您瞧瞧,哥儿长得可像殿下了。”      凤灼华看了看奶嬷嬷怀中抱着的孩子,而后又朝着另一个嬷嬷怀中抱着的孩子看去。      这……   哪里像了,不像就算了,感觉怎么有些丑……?      凤灼华那张还透着苍白的俏脸,瞬间拧巴成了一团。      她拧着眉看着一旁的花嬷嬷道:“嬷嬷不是与我说,我刚出生那会儿长得极好的,可是…”      凤灼华眉头一皱:“可是那襁褓里的孩子,就不像是从我肚子里头出来的,皱巴巴的一团……”      早产了两个多月,如今出生才不过三日的孩子,就算是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      花嬷嬷对上自家主子分外委屈的神色,她赶忙出声安慰道:“殿下放一百个心,等小主子们过了满月后礼,长开了自然就好看起来。”      是么?凤灼华明显是不信。      两位奶嬷嬷抱了孩子,在凤灼华榻前坐了一刻钟,两个孩子因着是双生子的缘故,奶娃娃几乎同步,咿咿呀呀极为细弱的哭出声来。      奶嬷嬷感觉到:“殿下,小主子们定是饿了,奴婢抱下去喂。”      嬷嬷抱了孩子下去,不一会儿功夫,两个小娃娃吃饱喝足,在襁褓里头呼呼大睡。      凤灼华清楚早产的孩子,比不得足月的,也不敢让人抱在屋子里给她瞧着,而是让人抱下去,放在摇篮里睡得。      而后她在如笑的伺候下用了大半碗的羊乳羹,又被如笑和花嬷嬷劝着,喝了小半碗鸡汤。      这般醒醒睡睡,又过了小半日的功夫后,凤灼华才略微有了一些力气。      接连睡了三日,虽然如今依旧昏昏沉沉。      到了后头,她但奈何眼皮子重得像坠了铅块,偏生她心里头总是不安稳,一点儿也睡不去。      说是去洗漱,却足足洗了小半日的晏昭廷,终于去而复返,这时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三皇子凤景明。      凤景明不光是人来了,还带了一堆宫里头赏赐下来的东西。      补品不说,就是单单给小婴儿做衣裳的上等布料,就足足带了几十匹,还有无数的金银玉器,珠宝手串……      凤灼华看着凤景明递给她的礼品单子,微微震惊:“父皇母后这是要把自己的私库,全都搬到我这公主府上不成?”      而后凤灼华又笑道:“莫不是要把你娶媳妇的钱儿,也都一同给了我?”      凤灼华问这话的时候,眼里头掩着深意。      凤景明仿若看不出丝毫,语气轻松道:“不过是父皇母后私库里头的物件儿,阿姐安心收下就是,我如今年岁尚轻,哪里需要娶媳妇。”      凤灼华抬手亲昵的点了点凤景明的脑袋,我记得父皇与我说话,早早就与你定了一门亲事,那姑娘可是邻国嫡出的公主,你日后若是聘礼怠慢了,人家指不定就不嫁你了。      这门亲事凤景明心里头的知晓的,不过他从未记在心里头,如今两国相安无事,何况大晋虽然富强,但也比不过邻国兵力,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派公主过来和亲才是。      凤景明错开话题:“阿姐可是好上许多?”      凤灼华撑着精神,语气略微疲惫道:“不过依旧有些乏力,不算大事。那日父皇母后可是吓坏了?我如今要做双月子,恐怕只有等到夏末才能进宫里头给他们二人请安。”      凤景明压下眉间的忧色:“父皇母后的身子有康家的老祖宗调理着,阿姐莫要担心,如今阿姐养好身子才是关键。”      想着已经被接到宫中常住的康外祖母,凤灼华心头忧虑渐消:“既然有外祖母在,那我也就安心,宫中事多,我如今也分不出心神,你多注意些。”      凤灼华趁着凤景明来探望她的功夫,把宫里宫外的事儿,里里外外的都梳理了个清楚,更是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一番。      虽然这些事,这几日里他与自家皇兄凤璟书,里里外外都商讨过一番,但是凤景明丝毫不觉不耐,依旧垂耳倾听,在某些方面,他也会提一些自己的建议想法。      姐弟二人说了小半个时辰,后头凤灼华精神不济,凤景明赶紧劝着人好好休息。      等凤景明离去之后,凤灼华看着被她握在手里头的嫁妆单子沉思许久,她突然悄悄朝着花嬷嬷招了招手。      瞧着凤灼华的神色,花嬷嬷心头一紧。      果然!      凤灼华塞了一块令牌到花嬷嬷手中,而后对着花嬷嬷附耳轻声道:“麻烦嬷嬷回宫里一趟,也不用特别去打听,就四处走走瞧瞧,回来前替我去给皇后娘娘请个安,嬷嬷回来告诉我宫中近况便是。”      花嬷嬷只觉得自己主子塞到自己手中的令牌烫得发紧,但是宫中如今的情形,还有帝王的身子骨,虽然公主府中都是信得过的人。      但是那日夜里头,驸马的话依旧是冷得令她心颤,帝王晕厥病重的消息,恐怕是要瞒不下去了。      隔间的厢房里。      因为前头凤灼华姐弟二人有私密话要说,晏昭廷边不由自主往隔间走去。      两个孩子喂了母乳后,已经在宽敞的摇篮里睡得安慰,两个奶妈妈尽职尽责守在一旁,见得晏昭廷过来,赶紧起身准备行礼。      晏昭廷却摆了摆手,让她们二人退了下去。      他垂眸看着摇篮里头的孩子,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格外小心的摸了摸婴儿娇嫩的脸颊。      这三日来,他除了日日在床榻前守着凤灼华外,便是悄悄到这隔间的房里头看看孩子。      两个龙凤胎已经红红的,因着早产脸上也邹巴巴的,实在是看不出来有多好看,然而晏昭廷却是看得细致,似乎想伸手把孩子抱在怀里,然而两个孩子都实在是太小了,他就怕自己手上力气大,伤了孩子去。      等主屋里头没了说话的声音,晏昭廷这才起身,往屋里走去。      凤灼华抬眼看着从隔间厢房里出来的晏昭廷,终于忍了整整大半日的情绪,这会子怎么也忍不住了,当即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我以为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灼儿……”晏昭廷看似无坚不摧的神情,霎时间溃不成军,他几步走到床前紧紧的把人给搂进了怀里,“你以为你若是简直不住,我会一人独活?”      凤灼华先是一愣,继而嚎啕大哭。      晏昭廷自然不会独活,他们夫妻情谊自然比一般夫妻更甚。      前世今生都要带着记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恐怕是少了谁都不能独活。      第二日花嬷嬷依着凤灼华的丰富进宫一趟,出宫时特地拜见了皇后娘娘。      皇后也是怪物想念公主府里的外孙和外孙女,奈何那日凤灼华生产都,急着把人给送回公主府,帝王身子又出了问题,不过是匆匆一见。      难得花嬷嬷进宫,皇后便留了花嬷嬷好好说了一会子话,在花嬷嬷离去时,皇后还不忘特意嘱托一番。      花嬷嬷得了皇后的嘱咐,心里头装着事儿,自家主子的命令不能违背,可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她也不能违抗,正两难的时候。      才不过进了二进处的垂花门,便被晏昭廷派人叫了过去。      花嬷嬷看着站在池塘边负手而立的晏昭廷,她更是心虚得紧:“驸马爷。”      晏昭廷没有转身,而是语气淡淡道:“嬷嬷在灼儿身旁伺候了多久?”      花嬷嬷心下一颤:“回驸马爷,自殿下出生时,老奴便在殿下身旁伺候了。”      “那嬷嬷定是灼儿极其信任的嬷嬷了。”晏昭廷的声音依旧很淡。      花嬷嬷却是觉得那股威压,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气来。      要说主仆间的亲密,花嬷嬷陪着凤灼华的时日,恐怕就连宫中皇后也比不上的,她一日日的瞧着凤灼华从牙牙学语的稚童,到了如今初为人母,夫君宠爱儿女双全。      要是骗了凤灼华她心里头愧疚,但是皇后懿旨她又违抗不得。      晏昭廷看着池塘里抽芽的尖尖荷叶,他缓缓转身看着花嬷嬷,眸色冷得厉害,语气却是波澜不惊:“那嬷嬷今日在宫中见了什么,说了什么,也没必要瞒着,至于那些未曾亲眼见过的,嬷嬷也不要多嘴,她自然会安心的。”      宫里头,晏昭廷与三皇子以及大皇子,他们三人把事情处理得极好,除了宫外头的传言,根本找不出任何帝王病重的证据。      就算是花嬷嬷照实说,凤灼华也分析不出什么来。      等花嬷嬷行礼退下后,在一旁暗处站了许久的凤璟书突然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晏昭廷眉头轻挑:“你不去哄着你家媳妇,你在我府上作何?”      然而凤璟书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盯着晏昭廷道:“你把凤安关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推文:《失势后我成了太子妃》by陆菱 承恩侯府一朝落败,沈念娇从昔日的天之骄女跌落云端,成了京城权贵一夜风流的香饽饽。 沈念娇在教坊司心如死灰,不想被人尽可夫,正准备一剪子下去了却残生。 太子萧景厉强闯进来,握住她纤细的皓腕。 他双眼赤红,声音铮然似铁:“孤娶你。” 人人都道,太子性情暴戾,杀孽无数,实非储君之位的第一人选。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把他此生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自己。 ●暴戾太子x娇软美人 感谢在2019-12-20 23:58:59~2019-12-24 04:2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Pans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ansy 20瓶;小白 10瓶;29399575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5 章      那日皇家猎场刺杀, 凤安和被晏昭廷与虞家世子虞颜渊联手生擒, 至于后来凤安究竟被关在了何处, 这其中就连听到过一点风声的大皇子凤璟书与三皇子凤景明也是不知晓的。      此时正逢春末夏初, 汴京天气渐人, 晚间夕阳倾斜,暮色昏黄, 晏昭廷负手而立,池子里一尾红鲤摇曳生姿而过。      宽大的鱼鳍在水中‘啪’的一声, 拍溅出点点水花。      池塘的水面上,荡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又荡起凌凌波光。      晏昭廷听着凤璟书的质问, 他眉头微微挑起, 思量半晌才道:“你不应该知道,你也不必来问我!”      “为什么!”凤璟书声音低沉,似乎在压抑着极大的怒意。      晏昭廷看着池塘里壮着胆子从池边摇曳而过的红色锦鲤:“自然是为了她安心,也为了你们凤家安心,永绝后患!”      凤璟书藏在袖中的手死命握紧, 声音极涩问道:“只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当初我把你送到西北边境当诱饵,本就算着他并不会信你, 只要他不信,一切都好说!至于虞家身旁的刺客,这也的确是我未曾料到的,好歹有惊无险!”      “晏昭廷!”这一刻,凤璟书似乎是极怒, 他想也未想,抬手一拳便狠狠的往晏昭廷脸上砸去!      本来,以为会被这个男人轻松躲过的一拳,然而晏昭廷却是毫不躲闪,硬生生受了凤璟书这用了极大力气的一拳。      一拳下去,晏昭廷左边脸颊发红,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艳的红色。      凤璟书愣住:“你怎么不躲?”      晏昭廷毫不在乎擦去嘴角处的鲜血:“这一拳算我欠你的!至于我家灼儿,虽然她是你凤家的嫡出的公主,但自从她嫁与我后,便是我晏昭廷的妻子,我一双儿女的母亲!”      “虞家帐篷遇险,的确是我百密一疏……但是凤安如今关押的位置,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晏昭廷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男人眼中神色更是不容反驳。      凤璟书甩了甩自己发麻的拳头:“为什么?你难道怕我杀了他不成?你有不是不知道,我已经跪在父皇榻前发下的毒誓,绝不手足相残!否则祸及子女!”      晏昭廷也不知从哪处掏出一块碎玉,抬手那玉片就往池子中心砸去,含着内里的玉片,‘啪’的一声。      顷刻间,水花四溅!      晏昭廷却是伴着那水花声,极为凉薄的一声冷笑。      那笑声听得极为讥讽:“祸及子女?大皇子恐怕是连子女都不准备与许家姑娘成,所以绝了子女的念头,才会向我打听凤安的住处,以永绝后患!”      凤璟书面色微微一僵,半晌才回过神来:“……”      最终他略微凉薄的嘴唇微微一抿,倒是真的也没有否认,而是自己自嘲一声:“我表现得有那般明显吗?”      晏昭廷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而非答道:“人之常情,而你偏生又是个记恩的。”      既然想法被人说透,凤璟书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往凤灼华住的院子里远远的看了一眼:“都说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偏偏我又不能坐实了这心狠手辣的事儿!”      ……      等凤璟书走远后,晏昭廷往旁边的阴影处扫了一眼:“那人关好了?”      暗影里,丰登一身黑衣面无表情走了出来:“都按照主子的吩咐,大皇子就是算是掘地三尺也绝对找不到安王的下落的!”      丰登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一顿:“主子可要暗地里把人给杀了?”      “杀了吗?”晏昭廷呢喃自语,他看着池子里欢快摇曳而过的艳色锦鲤,“去看看他……”      ……      晚间。      凤灼华逗弄了一会儿已经睡醒的孩子,因为坐月子的原因,她只得困在屋子里头,出去不得半步。      本是要等着晏昭廷一同用了晚膳的,偏生她等的人都困了,自家夫君却是连个踪影也未曾瞧见。      因着生产后身子骨虚肉,花嬷嬷劝了又劝,凤灼你无奈,只得用了膳食后,又在丫鬟婆子的伺候下,用温水擦了手脚。      等然往床榻上一趟之后,竟然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了。      夜里她依旧睡得不安慰,总感觉一下在暗色无边的黑夜里,一会儿又在忙忙无际的雪原里,这个梦境就一直这般反反复复……      另一处。      晏昭廷与丰登二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出了汴京城。      等出了城后,晏昭廷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身后,他冷笑一声:“果然跟来了……”      晏昭廷看了一眼身旁的丰登,丰登会意,悄无声息带着身后跟来的尾巴,往另一处山道走去。      等人走远了,晏昭廷才自一旁的暗影中走出来,再次悄无声息返回汴京的院子里头。      进城后,晏昭廷走走停停,绕着各府看似漫无目的的走了数圈。      然后他的身影一闪,突然消失在一处墙根脚下。      不久后,另一处的暗影遮掩下的马车里,一人突然出声道:“国公爷!跟丢了!”      马车里的人似乎忍受着极大的怒气。      半晌!      马车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里头的男人几乎是压抑着怒气道:“废物!!”      而在另一处!      晏昭廷顺着墙根如一道幽灵,一跃而上消失在黑暗中。      宁国公府自那日刺杀后,便是前所未有的戒备森严,然而晏昭廷却灵巧得像水中一尾游鱼。      他悄无声息潜入宁国公府中,他所去的目的因着要经过福寿堂外头的抄手游廊,他就顺便往小佛堂外头走过。      然而,这个时候小佛堂里头依旧烛光未熄,断断续续传出老夫人崔氏的声音。      崔氏也不知是与谁在说话,这声音里更是带着恨意:“宫里头那位倒是命大,不是说都快不行了么,太子未定,眼看这可能就是大皇子,或者后头找到的那个孩子继承大统,怎么好端端的又撑了过去了。”      许久后,佛堂里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嬷嬷的声音:“娘娘就是为了这事儿派奴婢过来与老夫人说一声,娘娘这也是没了办法,那日许给老夫人的东西自然一样都不会少的!”      崔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得意的事儿:“怎么?娘娘想方设法连命都不要了,就是想要他继承大统,怎么的,那万人之上的位置,他还不愿意?他不愿意就算了,怎么大皇子也是个蠢的!”      “西北回来,握了半数兵权,这说上交便上交,还交给了三皇子那个蠢货!好歹他在宫里头没个有力的母族照顾,太后亲自给他递的橄榄枝他都不接?”      那声音陌生的嬷嬷似乎也有些无奈:“这可不是么,这陛下瞧着也不知个情种根深的,怎么下头的皇子一个个的都是那么死心眼!”      “太后亲自找回来的那位主子,据说是瞧上了平阳公主殿下身边的一个丫鬟,那丫鬟在刺杀那日受伤,更是被他接着在新赐的王府里好好养着,那王府也太后都不让进!”      老太太崔氏一声冷笑:“恐怕就是没瞧见过女人的滋味觉得新鲜罢了,回去告诉你们家娘娘,想了法子多往他屋子里头送几个,也别说是什么姬妾!”      “就挑着些美艳的手脚麻利的,说是伺候姑娘,日日放在身旁端茶倒水的,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那老嬷嬷心头一动:“奴婢定会去转告娘娘的!只是……”      “只是什么?”崔氏问道。      老婆婆一咬牙道:“只是太后娘娘说了,您如今好歹也是公主殿下正经的祖母!生了孩子不回宁国公府上便算了,如今怎么做个月子都跑到公主府上去了,这是把你们宁国公府的脸面放在何处!再说了……陛下最多撑不过三个月,哪怕是三殿下上位,娘娘只要还在一日,她便是大晋的太后!三殿下那位置,就定不能稳稳当当的坐下去的!”      崔氏虽然不是极会算计的,但是她一辈是都是在府中,在各个妇人之间勾心斗角出来的。      她自然听得出来嬷嬷传递出的这话,太后究竟是下了多少大的决心!      前几次的刺杀虽然已经把许家给拖下水,宁国公府在这其中也算是摘除得干净,但是与平阳公主,与三皇子一脉之间彻底决裂!      定然已经是毫无回旋的余地!      顺者昌,逆者亡。      这一却不过是上位者的手段罢了!      当初宁国公府上下,作为先皇留下来把持朝政平衡的棋子,为了不夹缝中生存,自然找找的是找到了自己的后路。      宁国公府百年基业,自从老国公也去世之后,便是开始内乱。      明面上一碗水端平,绝对的皇权拥护者,实际上,在老国公爷暴毙而亡之后,便早就在私底下偷偷支持凤安。      就连当年一向身子骨健康的老国公爷是如何暴毙而亡的,恐怕这其中牵着的龌龊都是胜多。      晏昭廷站在小佛堂外头,听着自家祖母毫无感情的冷笑。      当年在他生母去世之后,祖父若是不曾狠心把他送去边疆磨炼。      恐怕他在这吃人的宁国公府里头,要么被捧杀成一个一无是处的二世主,要么则是向他祖父一般,健健康康的身子骨,莫名其妙病故而亡!      他的父亲宁国公,自小便是个野心极强的,自从得知因着自己与安王私底下交好,而老国公要把位置传给自己唯一的嫡子之后。      这个曾经爱着自己妻儿的男人便开始从本质上发生转变。      妻子在他眼中变成了一枚棋子,假借他人手而亡,而嫡子仿若成了他的敌人。      晏昭廷眼中的神色越发凉薄,他从头窗格的烛光,那恍恍惚惚的暗影。      上辈子这这些血脉至亲,他本着这辈子并没有害取性命,本想着留下最后一丝宽容。      可是如今……      晏昭廷眼中划过极寒的杀意,有些人天生便不值得善良。      太后从宫里头偷偷排出来的嬷嬷,得了老夫人的答复之后,她又得了老夫人偷偷塞进她手中的银票,这才恭恭敬敬起身告退。      “邓妈妈……”被老夫人支开出去的邓妈妈,远远的听到里头的叫唤,她赶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老夫人,老奴在。”      两个年级极小的小丫鬟扶着老夫人慢悠悠的从小佛堂的走了出来,崔氏掀了掀眼皮茄子:“邓妈妈把齐嬷嬷送出府去,小心些,这夜里头路滑……”      邓妈妈赶紧躬身行礼:“是。”      那老嬷嬷被邓妈妈虚扶着小心翼翼的送了出去,她在宁国公府门前捏了捏袖子里头藏着的那一叠厚厚的银票,这才满意一笑:“回去吧……”      “是……”      皇宫……      马车进了宫门,齐嬷嬷本想着反正天黑,太后宫中守卫也不是极其森严,她如今作为太后宫中的第一把手,自然没有人敢说她的不是。      于是马车停下来后,齐嬷嬷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车里头没有动上半分。      如今皇后心思全放在了帝王那处,其他的宫苑自然没了往日的森严。      那打头的太监,想着齐嬷嬷如今作为太后身前第一红人,自然不敢得罪。      他看了看停下的马车,又对驾车的小太监打了个手势。      那小太监战战兢兢,转而又想着宫里的传言和齐嬷嬷的手段,驾车的小太监也只敢咬牙,悄悄的把马车往太后宫中驶去。      到了太后宫门前,小太监小心翼翼把马车停在宫门的暗影处,小心翼翼朝着马车里头道:“嬷嬷到了……。”      “嬷嬷……?”      许久后,里头依旧是无人应答。      小太监以为嬷嬷闹了脾气。      他赶紧笑声劝说道:“嬷嬷这离太后宫中不过是几十步的路程,劳烦嬷嬷辛苦些,若是嬷嬷被人发现坐了马车在宫中行驶,就是……就算是太后也无处求情的。”      “嬷嬷……”      里头依旧的毫无声响。      这时候,那小太监大着胆子,悄悄掀开了齐嬷嬷的车帘子,车里头烛光昏黄。      然而……      马车里头浅色的垫子,四周的器具……      滴滴答答鲜红一片。      齐嬷嬷则是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双手死死的捂着脖子,浓稠的鲜血滴滴答答流的到处都是。      小太监倒吸一口凉气,战战兢兢:“嬷嬷……”      然而小太监手里的灯笼一晃荡,掉在了地上。      把眼前的一方土地,照得愈发明显。      那嫣红的血液,悄无声息的从马车里头流了出来,顺着来时的轨迹,流的满地都是……      太后寝宫。      这一夜,抬手睡得并不安稳。      醒醒睡睡,直到半夜小太监慌慌张张的从外头滚了进来:“娘娘……太后娘娘……”      太后苍老的眉头一皱:“怎么了?可是齐嬷嬷回来了?”      那小太监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太后娘娘……齐嬷嬷没了,死在了马车里头!”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在2019-12-24 04:28:34~2019-12-25 23:1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微言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6 章      太后只觉得一整恍惚, 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齐嬷嬷整整齐齐的出宫, 怎么才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 说没便没了?      她难道是在做梦不成?      太后赵氏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捡要紧的说, 齐嬷嬷是怎么没的?”      那小太监慌慌张张白着一张脸:“回娘娘, 齐嬷嬷是在回宫的马车里头,发现被人捅了脖子, 杀死的。”      太后浑身一紧:“宫外?”      小太监战战兢兢:“宫内?”      太后只觉得突然一口气提不上来:“如今人在哪儿?”      “就在寿安宫宫门前的马车里头。”      太后身旁伺候着的圆脸公主,当即眉头一拧, 冷声吩咐道:“还不去把那驾车的太监给叫进来,太后要亲自审问!”      这一刻, 太后才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 战战兢兢握着那圆脸宫女道:“你说是不是凤安在报复本宫, 毕竟本宫这些日来,只要是稍有不顺便会去折磨和安为乐。”      这看着眼熟的圆脸公主,原来是和安的贴身宫女,看着她与太后熟稔的样子,恐怕是如今依旧还是凤安放在宫里头的人。      只是瞧着那宫女的神色, 似乎也是在强撑这而已。      毕竟如今凤安在皇家狩猎的那一次场刺杀,依旧被晏昭廷悄无声息生擒, 各方势力都在打探凤安的下落,然而……      所有的消息仿若是石沉大海。      圆脸宫女也是心头甚慌,但是她依旧得装着,不如若是让太后知晓她已经完全联系不上凤安的话,恐怕她的下场会比那揽月阁里的长公主和安还惨上千百倍才是。      驾车的小太监也是吓得半死, 战战兢兢的被人架了进来。      他一进来,看着主位上坐着的太后,便是毫不犹豫的使命磕头:“娘娘饶命,这事儿,小的真的不知,这事儿真的与小的无关。”      赵氏捏了捏疲惫的眉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太监只得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他把齐嬷嬷接回宫后,因着齐嬷嬷懒惰,加上连日来太后的宠幸,在宫中自然嚣张了不少。      不愿意下马车步行到太后宫中,反正如今深夜,只要守卫和身边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是没有人知道。      坏就坏在,等到了宫殿前,那小太监战战兢兢叫了半晌,也不见得有人答应,这一掀开帘子,才知道恐怕是闯了大祸了。      那出宫传递消息的老嬷嬷,竟然是消无声息的死了,那血还蜿蜒了一路,这事儿已经是瞒不过皇后那处的。      太后听得这缘由,也是愣了半晌。      就因为那老不死的懒惰,竟然是害了自己的性命去,还耽误了她的消息,太后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疲惫的一拧眉心,看着战战兢兢跪倒一片的丫鬟婆子,不知为何……      突然只觉得无边的疲惫。      好不容易找到的嫡子,与她丝毫不亲近,更是为了一个女人,连皇位都不要了,还要与她反目。      盼了一辈子的权势,宁愿嫁个一个老男人,也看不上的那个男人,如今他马上也要死了,死了之后,却是他的嫡子即将成为太子。      不是她赵家的血脉,日后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将与她无关,与赵家无关。      她这一辈的人生简直就是惨白。      生时,是家族的一枚棋子,恐怕日后就算是死了,也定是是得毫无尊严。      她一辈子看中的脸面权利,本该是唾手可得,可这三番五次,此次被她作死了。      如今五十不到的年岁,却活得像个百年的烂树根,浑身散发的腐臭。      但是……      太后赵氏眼神空洞的看着四周,她可不能死。      那个男人都没死……她怎么能先她一步死去呢!      她至少要把他给活生生熬死才是!      圆脸宫女看着太后眼中的疯狂神色,她看着四周跪倒在地的宫婢太监,她悄悄的往身后的暗影里退了下去,然后悄悄去了自己居住的屋子。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太后宫中的角门悄悄打开一角,那圆脸宫女带着并不显眼的包袱,手里拿着一块令牌正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然而她走了才不过三步,便愣在当场,圆脸宫女声音发涩:“你们这是做什么?”      打头的婆子冷笑一声,抬手一个耳光便甩在在圆脸宫女的脸上:“把这吃里扒外的贱婢给我绑了!”      圆脸宫女大惊:“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可是接了太后的命令,偷偷出门替太后办事!”      那宫女说着还不忘拿出手中的令牌。      打头的嬷嬷冷笑一声:“绑了!”      “是!”      清晨,太后赵氏难得没有满头珠翠处处华贵,她穿了简单的宫装,夹着白丝的头发松松垮垮挽了一个发髻,发髻上簪这一个翠绿的翡翠簪子。      太后慢悠悠的搅和着盏子里装着的清淡白粥,看着从外头进来的嬷嬷,慢悠悠问道:“人可是抓了?”      “回娘娘,已经让人绑了!”      “那行吧。”太后把勺子往桌子上一丢,瞬间失去了胃口。      回话的嬷嬷战战兢兢,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娘可要亲眼瞧瞧。”      有什么好瞧的,不过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而已,瞧了不过让人烦心时时刻刻提示着她那些愚蠢的过往:“算了,让人处理干净便是,莫要污了哀家的眼睛。”      “是……”      今日的阳光极好,太后赵氏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终于清静了……”      然后她又想了想,对着外头吩咐道:“去皇后娘娘那处说上一声,就说哀家要间她。”      外头守着宫人,里头头皆是一抖,这大清早的,太后要间皇后,难得这位主子还是没有折腾够?      ……      宫中一夜不平静,自然宫外头也不平静。      晏昭廷离了崔氏的小佛堂后,他看着离去的齐嬷嬷,眼中冷光一闪而过,而后悄无声息打了个手势,自然黑夜中有一道影子尾随这齐嬷嬷一同离去。      他依旧看似漫无目的的在宁国公府各房各院逛了半天。      等到天都灰蒙蒙亮的时候,他顺着二房的院子翻了进去。      院子里的人似乎等了他许久,身上都粘上了湿润的露水。      黑夜里,那个声音平静无波道:“你来了?”      “嗯,带我过去。”晏昭廷点了点头。      晏清润在前头带路,二人一路曲折,最后在慎独居门前的一处假山前停了下来。      来人在假山出一按。      那假山便咔嚓一声,露出了一个只能一人前进的门洞,晏昭廷看了身后的晏清润一眼:“你在外头守着,我进去。”      晏清润挑了挑眉头:“你终于忍不住要杀他了?”      晏昭廷冷笑一声:“我可舍不得杀他,自然是要好好留着他,在地底下关押他一辈子才是!死并不是最好的折磨!”      晏清润冷笑一声:“你甘心?”      晏昭廷却是深深看了晏清润一眼:“我甘心,只要他不死就行,不甘心的是你!若是没有他,你与虞家姑娘早就成婚,你也不用拖到现在。”      晏清润站得笔挺的背脊,一下子弯了下去,几乎是咬牙切齿:“没错!要是没有这个畜生,我与虞家姑娘也不会这般!只是关在这府里,我可不知道我能忍得了多久,指不准那日,我便偷偷把他给杀了才是!”      晏昭廷冷笑:“你不会的!再说了……等过些日子,我再给他换个一辈子也别想出去的地方!”      “那你最好快些!”      ……      晏昭廷回府的时候,凤灼华已经在花嬷嬷和如笑的伺候下用了早膳。      看着一夜未归的男人,凤灼华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羊乳羹,她冷冷的瞧了晏昭廷一眼,而后皱了皱秀气的鼻子:“血腥味儿?夫君这大半夜是去哪儿了?本宫闻着道是没有什么脂粉味儿,血腥味儿倒是不少!”      晏昭廷一愣。      然后他无奈的笑了笑,自家娇妻生来聪慧,再说了这本就是瞒不住的事儿,只见他表情淡淡道:“不过是出门杀了个人罢了。”      这漫不经心的语气。      凤灼华手心却是一紧!      她了解晏昭廷,只要这个男人越是漫不经心,说明他做的事,就是越发的狠厉!      这血腥味里头,还夹着淡淡皂荚的味儿,明显是怕她闻出来,还特意洗漱过的!      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感谢在2019-12-25 23:14:35~2019-12-25 23:5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虞阿虞鸭、Pans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ansy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7 章      凤灼华皱了皱鼻子, 闻着空气中几乎是微不可查的血腥味儿, 她心口发紧, 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一瞬不瞬的盯着晏昭廷问:“你难道私下里把凤安给杀了?”      “凤安?杀他?”晏昭廷无由嗤笑, “杀他?那个东西还不值得我半夜出门杀个人。”      晏昭廷既然否认,那定不是凤安。      那他这一夜未归, 回府时满身都是怎么也清洗不干净的血腥味儿,他究竟去做了什么?      下一刻, 凤灼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一下子从床榻上掀开锦被,急急走到晏昭廷身前。      只听得姑娘家娇娇软软的声音微颤, 一双凤眸睁得大大的:“你不会是把宁国公给杀了吧?”      晏昭廷一愣, 闷沉沉的笑出声来。      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弯腰把人给打横给抱了起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宠溺温润:“不过是回来路上遇着些事儿,杀了些些人,至于杀宁国公?”      晏昭廷轻轻柔柔把给给放在床榻上,又拉过锦被被她盖好后, 这才道:“当年我母亲惨死,祖父暴毙, 虽然宁国公死不足惜,但我不会杀了他。”      “为什么”凤灼华明明瞧得清楚,晏昭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晏昭廷低头碰了碰姑娘家红润的丹唇,眼里爱意汹涌,声音沉沉:“我若是孤身一人, 定是会无所顾忌取他性命,哪怕世人说我狠毒弑父,我也在所不惜。”      “可是……”男人好听的声音一顿,带着浓浓情深,“我可以不在意世人眼光,但你作为我妻,我却是不愿那些流言伤你分毫,如今大局已定,剩下不过尔尔跳梁小丑,至于我那生父利爪都被我拔了,根本就不足为据。”      “那凤安?”凤灼华紧张的捏着锦被一角,小心翼翼看向晏昭廷问。      虽然凤灼华恨极了凤安做的种种,但是她真的非常在乎这位皇叔的死活,心里头更是纠结万分,恨不得她死,又因着自己的父皇兄长的誓言,又希望他活着。      当年的毒誓,也是先皇又先见之明,早就预料到凤安不甘心,而他父皇不过是逼着她大皇兄,担当他身为皇子的那份责任,毕竟半数兵权,可畏是重中之重。      晏昭廷一掀衣摆,抬手把陷于沉思的人,给连带锦被一同搂进怀中,声音带着安抚:“你安心,凤安会活着,至少长长久久的活着,不见天日的活着。”      凤灼华眸光微闪,恐怕这世间对于凤安最大的惩罚不是杀死,而是活着,就在地底下如阴沟的蛆虫一般活着,长长久久,不见天日!      ……      朝堂纷争,世俗权势,最终抵不过成王败寇与时间消磨。      当凤安彻底失去消息后,朝中风起云涌也渐渐平息下来。      这几十年来,或明或暗支持凤安的朝中大臣,自然也是逐步看清目前形势。      特别是自从那日凤灼华惊险生产后,朝中关系势力拔萝卜带坑,暗中藏得极深的魑魅魍魉也都现了鬼形。      虽然当今帝王是个心软的,但虽然凤灼华做月子的这些时日,朝中莫名其妙被罢官,翻旧账被贬或被废的官员也是接二连三。      时间过得飞快。      立夏不过转眼,小满也紧接着悄然划过,而后便是一年一度的端午龙舟节。      凤灼华因为双胎,再加上早产的缘故,这回可畏的彻底伤了身子,哪怕是细细的养着,日后恐怕也是子嗣艰难。      而对于宫中太医诊断的这结果,晏昭廷并不在意,哪怕日后她身子极好,他也定定不会再想要孩子。      他与她之间,一儿一女正正好。      只是宁国公府老太太崔氏也不知是从哪处打探到这消息,她得知凤灼华子嗣艰难后。      这位年纪越发越发拎不清的崔氏,就像是抓了凤灼华命门一样的高兴,急急忙忙带了丫鬟婆子就要上这公主府上瞧凤灼华,不想人才在半路上,就被晏昭廷给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这回去后还不罢休,转眼就挑了几个长得娇媚的丫鬟,急哄哄的便往公主府上送。      然而不想这几个丫鬟,在外头转了一圈后,悄无声息被小孙氏给拦了下来,反手就塞到了自家老爷的院子里。      而后这还没过几日呢,老太太从外头得了丫鬟去了大儿子院子里的消息,怒气冲冲的起身要去找小孙氏的麻烦。      不想这大晴天的,天气又暖和得不得了,老太太崔氏竟然莫名其妙在外头的园子滑了一大跤。      当即摔下去后便不省人事,据说脑子磕到假山的岩石上头,等抬回去,匆忙请了御医上府里一诊断。      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中风偏瘫了!      老太太崔氏这么一瘫,更是闹得整个宁国公府上下鸡飞狗跳,乌烟罩气。      今日不是看大房不顺眼,要么就是明日看二房不顺眼,不然就是责骂下头的丫鬟婆子。      公主府里,凤灼华得了老夫人崔氏中风的消息时,正巧她距离出月子还差了几日。      这日,她正羞红了脸,晏昭廷坐在一旁给她用热毛巾擦身子。      听得外头花嬷嬷的禀报,晏昭廷连眉梢都未曾都过分毫,语气淡淡:“宁国公府上的事儿,自然有他们府上的人会处理,这礼节上的东西嬷嬷做主就是,你家主子身份尊贵,也无需你亲自一趟,劳烦下头的小厮跑一趟就是。”      送礼就算是主人家不亲自去,那也得看下头送东西的下人是个什么身份,花嬷嬷本以为这差事要她亲自去跑一趟才是,不想晏昭廷直接吩咐了让小厮去。      既然驸马爷都这么吩咐了,该送什么样的东西花嬷嬷心里也有了数,她忙不迭的应下,就挑选了东西直接让小厮给送了过去。      至于老太太崔氏是真瘫,还是假瘫,凤灼华并不在乎。      但瞧着如今宁国公府上下这急哄哄的做派,恐怕是真有几分要借着崔氏偏瘫,请晏昭廷回府的意思。      奈何她这夫君,别说出府了,自从那日回来后,就连朝中的事都向她父皇告了长假,冠冕堂皇说要陪着她坐月子。      至此之后,除了她这公主府上下,谁也别想见着晏昭廷便是了。      等宁国公府崔氏那处收到了晏昭廷吩咐人送去的东西后,等崔氏听得公主府来人,还没来得及翻出什么坏心思呢。      崔氏眼皮子一抬,发现送礼的竟然是一个小厮,她当下气得直接一口气提不上来,就那般活生生气晕过去。      宁国公府书房里。      宁国公拧着眉头,看着下头的小厮:“连老夫人得了偏瘫,他都没有亲自过来?”      小厮战战兢兢摇了摇头:“回国公爷,世子爷并没有,只是让公主府上的小厮送了东西过来而已。”      宁国公捏碎手中密信,几乎是咬牙切齿:“那个孽障!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下这个祸害!”      小厮浑身一抖,瞬间吓白了面色,瞧着上头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小厮赶紧道:“国公爷饶命,小的什么也没有听到。”      宁国公朝外头看来一眼:“里头的东西处理一下。”      因着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外头通报的小厮,便悄无声息没了性命。      宁国公眉头几乎皱成沟壑,他看着手里头那封被他捏得吩咐的信件。      安王被擒下落不明,而暗中保护安王的那些麾下,却是一夜间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其中还不乏他的借去的心腹,如今他公只觉得自从那夜开始,他仿佛被人活生生断了手脚般,缓慢蚕食,自己却是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在想着后院那位中风得了偏瘫的老人,宁国公神色一冷,对着外头吩咐:“去甜水巷,把人给我接回来,日后府里也没有人能真的为难她。”      甜水巷里头养着的是谁,宁国公的心腹自然是心知肚明。      只是都藏了数年了,为何偏偏这时候把人给接回来:“国公爷,就算如今老夫人病得管不了事儿,把主子们接回来府里头也不见得安全。”      宁国公冷笑一声:“如今恐怕放在外头更为危险,那个竖子,以他的手段,放在外头迟早危险。”      “而且那孽障,他虽然不能痛下杀手杀我,但我一想到他当年杀崔家姑娘的样子,为他那短命的生母报仇的阴毒,我便是夜不能寐?”      宁国公书房里发生的事儿,过不了多久便有小丫鬟传了消息到小孙氏那处。      对于国公爷外头养着的那个外室,小孙氏也不生气,而是一转身就去了后院,对着那一院子她亲自挑选的莺莺燕燕道:“妹妹们也好生打扮打扮,过些日子哟……这院子又要越发热闹了,据说还会来一位你们的姐姐。”      接着小孙氏又咯咯咯一笑:“莫要看她进府进得迟,她可是母凭子贵的!”      小孙氏这话,无疑就是给干柴上泼了一桶子热油,院子里的侍妾们,听了她的话后,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下头各个都开始算计起来,如今院子里包括正室都没有孩子傍身,嫡子早就娶妻,还般去了公主府,在她们这些侍妾看来这和入赘没有什么两样。      若是再来一个有儿子傍身的外室,只要想一想,院子里的各位姨娘侍妾都是莫名心慌,更是不知觉间,统一了战线。      比起宁国公府里的龌龊事儿。      凤灼华的公主府里这些日子以来倒是热热闹闹的,等她好不容易熬了六十天月子,当夜便让人伺候这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时辰的热水澡。      再把这些日子以来压的拜帖,通通都让人回了下去,至于该打发的就打发了,只得见的贵妇姐儿们也都定了时间。      至于外头那一两个关系极好的姑娘,自然也下了帖子,叫她们公主府上一聚。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抱歉,我回来了,9点之后还有2更,欠的努力补上,尽量元旦那天正文完结。 感谢在2019-12-25 23:57:31~2019-12-31 05:5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冬秋夏春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8 章      凤灼华这月子可畏是做的着实难受。      月前三十天, 天气不热, 她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偏偏的等到端午前后那会子功夫, 屋子里热不说, 还不能吹风,也放不得冰盆子, 样样吃食都得是热乎的下肚,每次用完膳便是一身腾腾热气。      凤灼华千盼万盼, 等到自己都快捂出一身痱子出来的时候,终于把双月子在端午节前给熬了过去。      满打满算六十天, 那是足足要了她半条小命。      凤灼华出了月子的次日, 虞家姑娘与许家姑娘, 仿若是约好了一般,一前一后的进了她的公主府。      寝居内,凤灼华才舒舒服服的泡了澡,又让如笑给自己抹了香喷喷的香膏,此时一身轻松, 正在屋子里逗着吃饱喝足,正正精神的两个小家伙。      花嬷嬷带着喜色从外头一步跨了进来:“殿下, 许家姑娘与虞家来了……”      凤灼华笑眯眯的抬眼,眼里带着初为人母的柔和,看着外头相携而来的二人,她直接起身相迎:“你们俩倒是同时来的。”      许惊华性子清冷,瞧着凤灼华眼中明晃晃的调侃, 她也只是抿嘴笑了笑:“我思量许久,又怕叨扰了你,你这都闷了两个月的了,我是不能不来的。”      倒是虞南枫笑眯眯的拉着许惊华的手,一点儿也不见外道:“平阳表姐,这不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么,我倒是,你藏着这么一个温柔可人的许家姐姐,也不见得你偷偷与我说上一声,我可是与许家姐姐一见如故。”      “你这人儿……”凤灼华无奈抬手,亲昵的点了点与南枫的眉心儿。      她瞧着小姑娘眼里的喜意,凤灼华眼中促狭神色一闪而过,转而打趣一般看着虞南枫道:“听说你与将军家世子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就在明年开春后?”      说到这婚事。      虞南枫的性子哪怕再落落大方,还是止不住羞红了双颊:“平阳表姐,你这才出了月子呢,就不住的笑话我。”      虞南枫又羞又恼,眼里却是透着掩不住的喜色:“前些日子我母亲与祖母商量着把日子定下来了,他……他挺好的。”      凤灼华瞧着虞南枫这羞中带甜的样儿,恐怕这二人私底下已经见过了,不如依着虞南枫这性子,她闺中名声虽极好,但是若真是自己不喜欢的,恐怕也不会轻易同意这门婚事。      看着小不了自己几岁的姑娘,如今这副羞涩的样儿。      虞南枫也的确是该成亲的,毕竟这汴京城里,一般姑娘家及笄后,便差不多准备这嫁人的,像虞家这般,留了又留的,也是极少见。      凤灼华入长辈般,再次伸手揉了揉虞南枫毛茸茸的脑袋:“那位将军家的世子,我虽未曾见过,但也信你的眼光,等你成亲那日,我备一份重礼送你。”      虞南枫欢欢喜喜一笑,也不用请示家中长辈,当场便应了:“那妹妹先谢过平阳表姐。”      “你这促狭鬼儿。”      二人说完虞南枫的婚事,凤灼华抬眼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坐着,正在逗弄一对双生子的许惊华:“许家姐姐近日如何?京中未曾亲的世家贵子,姐姐可有看得顺眼的。”      许惊华握着拨浪鼓的手一顿,而后她淡淡一笑:“也许是老天爷想着我这一生过于平顺,如今这般也极好的,家中祖母早早就发话了,日后我若是一辈子不嫁人,家中的兄长下头的弟弟的,总归是要给我养老的,妹妹安心便是。”      凤灼华看着许惊华那越发淡然的气质,她眉心忧虑一拧,转头看向恭敬候在一旁的花嬷嬷,想了想还是出声道:“嬷嬷去把我那柜子里,前些日子五谷送来的册子拿过来。”      花嬷嬷当即回忆,转身取了册子出来,恭敬递给凤灼华。      这册子自从那日凤灼华闲着无聊打发五谷整理出来后,就被吃飞醋的晏昭廷给随手丢掉了柜子里堆灰,时日久了,凤灼华也就渐渐的把这事儿给忘了。      今日正巧许惊华来了,虞南枫又提了自己的婚事,当即凤灼华想起这事儿,又让花嬷嬷把册子给找了出来。      凤灼华接过花嬷嬷恭敬递上来的册子,她随手翻了翻,转手就塞到许惊华手中,煞有其事道:“这里头的资料都是我让人给细细整理出来的,许姐姐你瞧瞧,若是瞧着有哪个看得上眼的,我次日便直接让宫里下旨赐婚去。”      凤灼华说完,又认真的想了想,若是汴京城的瞧不上也没事,等明年开春大梁使团会到访我们大晋,大不了我给姐姐问问大梁有什么配得上姐姐的青年才俊!      姐姐只管调,调中的我便给你弄来。      许惊华细白的指尖划过手中握着的册子,瞬间觉得这册子似乎有万斤之中,更是觉得自己这哪里是在相看,而是如山大王一般,要去绑媳妇。      不过……      想着若是自己绑架良家才俊的场景,许惊华还是忍不住噗呲一笑,低声笑了出来。      她眼底尽是温和,起身握住凤灼华的手,声音和软:“我的事让妹妹费心了。”      屋子里,三人说说笑笑,又不时逗弄一下摇篮里躺着的双生子。      许惊华看着凤灼华的一双儿女,眼中闪过羡慕,恐怕这一生,她都不可能嫁给别人的,那个男人的手段,有时候真的是幼稚又无赖。      至于孩子,他们应该不可能会有孩子。      小孩子长得快。      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儿。      两个月前出生,被凤灼华嫌弃极丑的一对双生子,如今都长得白白嫩嫩的,一点儿也看不出这是未足月出生的孩子。      两个奶娃娃穿着极为喜庆的衣帽,口中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奶音,小娃娃的眉眼长得极好,更是难得的精致。      虞南枫与许惊华二人更是喜欢的不得了,二人足足在凤灼华的公主府呆了整整大半日,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待客一日,凤灼华虽然极为开心,但依旧难以掩饰疲惫,她看着在摇篮里呼呼大睡的一双儿女,分别在两个孩子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便让奶嬷嬷抱下去休息。      外头天色渐暗,凤灼华算着时辰让人传了晚膳。      如今天气渐热,她也没什么胃口,加上月子里油腻的东西吃多了,所以厨房里准备的东西也是偏向清淡爽口,又不失营养。      等丫鬟婆子把晚膳摆好后,晏昭廷也从外头回来了。      晏昭廷才洗了手,在凤灼华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饭桌上,凤灼华却是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看着晏昭廷道:“你生病了?”      晏昭廷拿筷子的手一顿,眉目淡淡:“怎么了?夫人或许是闻错了。”      凤灼华直接起身,又对着晏昭廷的方向嗅了嗅鼻子:“虽然很淡,但是你身上的确是沾染了药味儿。”      男人掩去眸中神色:“或许是今日经过街边的药铺子,不经意间沾染上的。”      “是吗?”      凤灼华眸色深深,她看着满桌子吃食,心头却是沉沉的往下坠。      饭桌上,二人相对无言……      凤灼华用了小半碗粳米饭,再记上一小碗羊乳,最后几筷子配菜外,便放了筷子。      放了筷子后,凤灼华也不等晏昭廷,而是直接吩咐了花嬷嬷去吩咐外头的小厮架了马车。      听得凤灼华的吩咐,花嬷嬷心头一惊,眼神虚虚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当即脚步匆匆往外头去了。      晏昭廷看着放了碗筷,倚在门边的人儿,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灼儿……”      烛光影绰,凤灼华被昏黄烛火拉着的影子微微一顿,她也不回头,而是声音疲惫道:“你们这是要打算瞒着我多久?”      “父皇母后就算了,可是……昭廷你的我的夫君,就连这事儿你也瞒着我?”      晏昭廷心头微涩,因为凤灼华早产生下,如今最是动不得气,若是让她知晓宫中的情况,谁也不能保证她能不能熬过这个月子。      一次已经够了,他受不了任何于她不利的因数,只是……      早就料到她的性子,若是知晓了定是要生气的,但若是重来一次,晏昭廷也毫不后悔。      “灼儿……”晏昭廷起身上前,把虚软倚靠在门框上的娇软人儿给小心翼翼搂进怀中,“是我的不是,但我不后悔,陛下的身子,你知晓了定是要担心难过,但月子里你根本受不得刺激……”      说到后头,晏昭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起初也只是一点点若有如无的气味,如今当晏昭廷把她整个人搂进怀中的时候,那扑鼻而来的浓重药味儿,凤灼华不禁红了眼眶,她声音哽咽:“我……我父皇可是已经病得很严重?”      晏昭廷眸色一暗,只得如实道:“陛下说,也许还能见见冬日的雪。”      “是吗?”这一刻,凤灼华反而冷静下来,她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她红着眼眶,趴在晏昭廷的怀里,无声哭了许久,而后凤灼华太有双眸直勾勾的看着眼中皆是柔色的男人:“这一世为何比前世提前了三年?”      晏昭廷搂在那细润纤腰上的手一紧:“陛下中的是毒,恐怕在早些年先帝离世不久后便中了,长年累月的……”      “前世的这时候,凤安与我父亲还未曾露出野心……只是这一世我与你重新来过,虽早有防范,但是至今依旧未曾找到毒物的来源,当初凤安被逼狗急跳墙,恐怕是下了狠手后,早早的就毁了罪证。”      听得晏昭廷的解释,凤灼华心头涩得厉害,她深深吸了口气,又抬眸看向侧间摇篮里放着的一对双生子。      最终凤灼华咬咬牙,对着外头候着的如笑轻声吩咐。      如笑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小跑着去匆匆忙忙整理小主子的衣物。      深夜……      马车从公主府出发,直直往皇宫的方向行去,马车里头凤灼华抱着呼呼大睡的儿子,晏昭廷怀里则是小心翼翼抱着娇娇暖暖的女儿。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今天我会完结,真的。。。嘤嘤嘤哭唧唧) ……然后推文↓ 《成为宿敌白月光》by甘酒烧 沈家与高家向来交好,可沈思宁却与高珵互不顺眼。 某日,二人于屋檐上坐着。 “沈思宁,听说你母亲要与你许亲?也不知是哪个傻子,竟会看上你。” 听高珵一说,沈思宁倒也不客气,嗔笑:“我可不也听说,高伯母要给你娶亲,真不知哪个瞎子能看上你这货!” 忽而听得院里传来—— “亲家,思宁这孩子,我可欢喜得很。” “亲家,我也极喜欢阿珵的。”   ☆、第 129 章      夜深寂静。      道上只有马车车轮碾压过地砖的细碎响声, 如今天气渐热, 四周细细碎碎不时响起几声虫鸣。      夜里头闷热的紧, 凤灼华看着怀中小奶娃微微发汗的鼻尖儿, 让如笑掀起马车一角, 外头的夏风虽不见得凉爽,但总比蒙在密不通风的马车里头好。      进宫的路程一路顺畅, 凤灼华也与晏昭廷也没有特地掩饰这一次的进宫之行,但难得没有不长眼的东西出来误事。      皇后寝宫。      皇后虞氏看着睡榻上沉沉睡去的男人, 皇后温婉的眸光里带上了深深的痛意,她抬手……      之间这个一层薄薄的距离, 描绘过榻上男人的眉眼。      浓密的眉峰, 挺拔的鼻梁, 苍白的双颊……两颊本是健康红润微胖的腮帮已经瘦得贴了下去,但也显现出他年轻是也是个极为俊俏的男人。      “睿郎……”皇后一声极轻的呢喃,她抬手理了理男人斑白的头发,又拿了软帕轻轻擦过男人微微皱起的眉心。      最终,皇后扔掉那软帕, 扑到在床榻一旁,无声呜咽, 死死的咬着唇瓣,倔强的不发出半点声音。      这时候,守在外头的嬷嬷缓步走到皇后身前,看着自家主子又在背地里悄悄哭红的眼睛,嬷嬷深深一叹, 这才调整好情绪,对着皇后虞氏附耳轻声道:“娘娘,平阳殿下来了,外头来报,已经过来宫门,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要到了。”      这大半夜的。      皇后眼中慌乱一闪而过,她紧紧的抓着嬷嬷的手:“灼儿怎么来了?昭廷不是答应过不把这消息告诉她,她如今的身子骨,若是知晓了,哪里能受得住。”      这嬷嬷是伺候皇后长大的贴身嬷嬷,算起来小半辈子的情分,而凤灼华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如今这夜深露重,那位殿下才将将出了月子,老嬷嬷作为宫里的下人都忍不住的心疼。      皇后虞氏看着依旧昏睡的帝王,她轻手轻脚起身,悄声吩咐丫鬟端来冷水与软帕过来,用冰冷的帕子敷了眼睛,用喝了半盏子蜜水润了润喉咙。      皇后又让人给她重新梳了妆,换了衣裳。      一同忙碌,皇后虞氏稍稍松了口气,看着贴身伺候的嬷嬷道:“这样可行?”      嬷嬷看着皇后的打扮,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咽下喉间的话,转而恭敬道:“娘娘如今瞧着是精神不少。”      皇后这才松了一大口气:“看着精神就好。”      然而她这口气还未曾松完,整个人却是晃了晃,若不是身旁的宫婢嬷嬷扶得快,恐怕她就仰头栽倒在地上了。      “娘娘……”殿中都是伺候的宫婢小声的惊呼声。      “不碍事的。”虞氏咬牙忍下那股晕眩,而后用帕子捂着嘴,压抑的咳嗽数声,咽下喉咙间汹涌而起的腥甜,让人扶着快步朝殿外走去。      宫殿外头,凤灼华才下了马车,夫妻二人一个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正向她的方向走去。      皇后看着远远走来的嫡女与驸马二人,皇后鼻尖一酸:“灼儿……”      “母后……”母女两前头同时才整理好的情绪,这一见面,时间怎么也忍不住,二人同时泪眼蒙蒙。      还是皇后身旁的嬷嬷反应得快,赶紧劝了二人往殿里头去。      ……      皇后看着被夫妻二人抱在怀中的孩子,这一刻,皇后整个人的眸光都柔和下来,她看着孩子眼里头的止不住的笑意。      但又忍不住抱怨:“这大半夜的,怎么把孩子也一同带过来了?你就不怕劳累到孩子?”      凤灼华把怀中的孩子,不由分塞到了皇后皇后:“儿臣这不是想父皇母后了么,便想着不如就择日不如撞日,拖家带口带着一家子在宫中常住算了。”      皇后愣住,她来不及消化凤灼华前头的话,她如今整个人几乎陷在一阵令人心静的奶香里头。      怀中抱着的孩子,小小的一个,软得不得了,不知何时醒了,也不怕生,正朝着她咿咿呀呀的笑了出来。      小孩子,还未曾长牙,笑起来的时候,一排软软的牙床,简直可爱的不得了,特别是那像极了凤灼华的眉目。      但是,皇后心里头再如何喜爱,她却是不该亲昵的把孩子抱紧在怀中,而是抱了一会会后,便放回了凤灼华怀中,忍着发虚的思绪:“我瞧着便好了,抱久了怕过病气去。”      过病气?      皇后若是没说这话儿,凤灼华恐怕这一时半会还发现不了其中的怪异之处,如今听皇后细声这么一说,她打眼仔细一瞧。      她家母后看着精神上好,除了身形偏瘦之外,面色上依旧透着健康的红润。      而如今凤灼华细细抬眼打量,却是发现她眼眶泛红,还带着红肿,看着像前些时候哭了许久。      而是似乎为了衬托出好气色,她特地穿了一件艳色的宫装,宫装繁琐,如今深夜,恐怕是提前打扮过的,一点也不像即将要睡下的模样。      如今再瞧着,皇后那看着极好的面色,上头是刷了一层微不可查的脂粉,脂粉盖不到的地方,特别是她那双瞧着保养得宜的双手。      十指纤细,指甲修剪圆润,然而本该粉嫩的指尖上头却是泛着青白。      越看,凤灼华的眸光越发心惊!      她家母后的身子骨,竟然到了这等田地了,为何她从来不知?      凤灼华忍着心头惊色,悄悄吸了口气,努力提起情绪道:“儿臣今夜来了,母后日后可得留着儿臣,那公主府里头冷冷清清,可比不得宫中有三弟,大皇兄也会过来请安的热闹。”      皇后眼中为难一闪而过,但是她为了不露出破绽,当下也只好点头答应:“原先你住的哪处,我日日都有叫人打扫干净,若是却少什么,你直接派人与嬷嬷说一声,让嬷嬷去准备便是!”      凤灼华眉眼弯弯,把怀中的孩子交给身后的如笑,她微微起身,抬手紧紧的搂着皇后声音甜甜道:“还是母后最疼儿臣。”      皇后无奈:“你这孩子,如今都为人母了,还是这般的孩子心性。”      当夜,凤灼华便在宫里安顿下来。      本该来说,凤灼华是出嫁的公主,她若是得了空闲,在宫中住一两日时光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如今直接拖家带口,一副要长住宫中的态度,再加上如今帝王身体抱恙,一直由三皇子与大皇子二人同时摄政。      朝中这般局势,再加之凤灼华出嫁前强势的名声,这大晋朝中也是一下子风起云涌,更是出现了极多反对的声音。      宫中。      凤灼华才亲手喂了帝王汤药,又用细腻的帕子擦了擦帝王胡子上的药汁。      父女二人如今都是心知肚明,一个不问,一个也不说,这整日整日里凤灼华眼中都带着笑意,丝毫看不出她已然知晓帝王病重的消息。      “父皇……”凤灼华掖了掖帝王的被角,声音如儿时一般带着娇俏,笑眯眯道,“等过些日子,天气好些,儿臣带父皇出宫瞧瞧?”      帝王和善的摸了摸凤灼华的脑袋,看着姑娘家如花儿一般的小脸,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灼儿……”      凤灼华眨了眨眼睛:“父皇您说。”      帝王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慈爱,他愣愣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哑声道:“你若是心里头难受,你哭出来便是。”      “你是朕唯一的女儿,是宫中千娇万宠长大的公主,你何必这般忍着。”      “生老病死,都是老天爷赏的年岁,朕看着你这般,朕心里头也难过得紧,傻孩子……你莫要难受,日后宫中还有你皇兄,有你阿弟,外头也有驸马宠着你,朕只希望你今后和和顺顺一生,别太苦了自己……你可是朕蜜罐里头宠出来的公主。”      说到这里,帝王深深一叹:“你这性子,不像我,也不想你母后……倒是像极了先皇。”      “朕想来,这一辈子,不是当了帝王,也不是有了几个优秀的皇子,如今潦草一生,你倒是成了朕的骄傲……”      “父皇。”忍着情绪,忍了好几日的凤灼华,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扑进帝王怀中,如儿时受了委屈一般,在男人如今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这一刻,仿若是数年情绪的发泄,连带着上辈子的委屈一同宣泄出来。      “好孩子,答应父皇,这日子好好的过下去,好好照顾你母后,若说担心,我最放心不下的却是她一人,你有昭廷,老三日后也有自己的皇后,老大有许家姑娘,唯独你母后……若是没了我,日后谁能逗她欢喜,解她愁闷,听她唠叨……”      “可惜朕这一生,遇着她太迟……也无法许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说到这里帝王剧烈的咳嗽出来,不一会儿功夫,这好不容易提起的精神,又渐渐衰弱下去。      凤灼华哭声渐停,带着细微的哽咽。      却是在他们父女不曾注意到的地方,老嬷嬷扶着皇后就静静的站在外头,皇后愣愣的看着床榻上又陷入昏迷的男人,皇后一声呢喃,夏风卷过,一吹就散了。      “睿郎……你若是走了,我自然是要一同陪你的,老夫老妻,有什么不好放心的,孩子自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130 章      宫中日子过得极为快。      这一转眼间, 四个月就过去了。      凤灼华常住宫中, 虽然遭受了不少非议, 然而她除了日日陪在病重的帝王身侧, 并未曾做出什么插手朝堂大事的举动。      朝中之事依旧由三皇子与大皇子二人共同商议。      这渐渐的, 朝中那些不满的声音也弱了下去,而且等众人把目光从凤灼华身上回过神来的时候, 却是发现在这不知不觉的时候,那个本该是三皇子与大皇子平手协理的朝堂。      已经变成了三皇子为主, 而手握兵权的大皇子为辅的局面。      朝中大臣缓过神来在心头大惊的同时,这渐渐的也开始佩服起三皇子的手段。      三皇子虽看着温润好说话, 实际上比起病重的帝王, 他那副温润的皮囊下藏着的却是极为强势的手段。      就那太后赵氏的娘家来说, 虽然赵家因为太后的一系列糊涂事,在朝中早就失了整个大局面。      但是说来难听,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还大,要把整个赵家连根拔起却也不见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偏偏如今朝堂上对于凤灼华的弹劾, 恐怕还是赵家在私底下授意而为的。      就在赵家人沾沾自喜,以为姜还是老的辣, 大皇子与三皇子都对于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      三皇子却是出其不意,当着朝中大臣的面,说了赵家老爷在外头养着的外室,又随便把赵家内院的里糟心事一并抖了出来。      大皇子更是不忘添油加醋,说了一些在他和离后, 赵家给他皇子府上送婢女的事儿。      兄弟二人,像唱双簧一样,这一唱一和的,把赵家由内而外攻破。、      气得赵家老侯爷自己的自顾不暇,恐怕连嫡子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嫡妻和青梅竹马的,这么个天大的笑话,赵家老侯爷哪里还有心思管朝堂政事,火急火燎的要回去杀妻杀妾。      凤灼华得知了这事后,也是眉头一挑,深深看了兄弟二人一眼:“这事儿真的假的?”      三皇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略微不好意思道:“真真假假。”      凤灼华噗呲一笑;“不会是那位赵家嫡夫人,连孩子究竟是谁的也不知道吧?”      大皇子嗤笑一声:“恐怕是这样的。”      凤灼华都惊呆了:“这般私密的事儿,你从何处知晓的?”      这回轮到大皇子不好一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许家。”      凤灼华颇有深意一笑:“皇兄好好加油,我这还等着当姑姑呢。”      当即,大皇子神色暗了暗:“一定会的!”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这时候大皇子凤璟书却是当着凤灼华的面儿,掏出一本册子,然后二话不说把那册子丢到池子里头喂鱼去了。      凤灼华看着凤璟书那小心眼的动作,她无奈一笑:“皇兄真是小心眼儿!”      转眼秋天过去……      寒冬渐进……      而凤灼华脸上的笑容,却也是一日少过一日。      皇宫里,这戏日来,每个人脚下的步子都是匆匆忙忙。      景嘉十九年冬……      今年冬日的雪来的迟缓,也来的突然。      突然有一日,还带着黄叶的树枝间,忽如一夜春风袭来,大晋国千树万树间开尽雪白的“梨花”。      寒冬……      天蒙蒙亮的时候,宫里的钟声足足敲了十二下。      沉闷的钟声,带着沉沉的哀痛……大地银装素裹。      这个为大晋朝堂矜矜业业一辈的男人,帝王凤睿薨天。      然而帝王薨天的消息还不及传出,宫中艳色的摆件还不及换下,朝中大臣还未曾回过神来时候,那个守了帝王整整一夜的女人,大晋的皇后虞氏,也趴在帝王的床榻前与世长辞。      地龙烧得暖融融的大殿中,凤灼华手脚冰凉,她看着依旧趴在自己父皇床榻前身体已经僵硬了的母后。      终于……      凤灼华扛不住扑面而来的悲痛,眼前阵阵黑影,望着外头的雪色哭出声来:“昭廷,日后我再也没有父皇母后了……昭廷……”      这一声声的哭声,一声声的叫唤,如啼血。      然而如今却不是悲伤的时候。      帝后同时薨天,丧事自然要一同办下。      一日间。      宫中所有东西换成浅色,帝王留下来的遗诏,还有宫外那些剩余的那小部分依旧不死心,蠢蠢欲动的人。      消息一级一级的传递,衣裳首饰,宫外进宫哭灵的命妇,还有宫中剩余的那些妃子……      这繁杂的事务,凤灼华能力就算是再厉害,一个人也忙不过这么多事情。      幸好虞家老太太与许家老太太都一同进宫帮忙。      凤灼华看着双眸哭得红肿的外祖母,她再次忍不住红了眼眶:“外祖母……”      老太太握着凤灼华冰冷的双手:“好孩子,不哭,我们不哭,你父皇母后也算走得安详,一同离去,也……也算是有个伴儿。”      总归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太嘴上说着不哭,自己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帝后同时薨天,这是国丧事。      这丧事足足持续了三个月的功夫,就连着这年的新年都是草草而过,不说宫中,就是大晋百信家中也无多少喜意,红物不能挂,各府间的宴会也都全无,整个新年里清清冷冷。。      ……      “母后……”凤灼华从睡梦中惊醒。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转眼景嘉二十年,这是新年的第一日。      距离帝后薨天,已经整整过去三个月,凤灼华看着这些日子以来,日日陪伴在她身旁的男人。      如今接着微曦晨光细细瞧去,只见晏昭廷两眼带着略微的青黑,乌黑的发间,不知何时,已悄然夹上了银丝。      这日日瞧着似乎并不觉得,可是今日猛然一瞧,不知不觉间,晏昭廷似乎消瘦不少,那张脸依旧俊美的好看,却越发令凤灼华觉得心疼。      “夫君……”凤灼华轻声唤道。      晏昭廷其实在凤灼华惊醒的时候他就醒过来了,但是为了不让自家妻子担心,他依旧保持熟睡的模样。      凤灼华这软软弱弱的声音轻轻一唤,他便忍不住睁开眼来:“灼儿……”      凤灼华碰了碰晏昭廷干涩的唇瓣,此刻她眼眶红红的,努力往晏昭廷怀里头缩去:“昭廷……我父皇母后不在了……”      “不难过。”晏昭廷碰了碰凤灼华光洁精致的额头,眼里的深深的宠爱。      凤灼华点了点头:“三个月了,我依旧时时想起她们,但是我梦到母后对我说……叫我往前看看,人生路还长,要往前看看。”      晏昭廷紧紧搂着怀中的人儿,他沙哑是声音不自觉温润:“那灼儿往前看……可是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这一刻,凤灼华的眼睛里似乎滴啊这光,她三个月来首次露出的笑容:“我看到了夫君,看到了我们的孩子……看到了兄长与阿弟,看到了虞家看到了许家……我还看到了大晋的河川,以及平安富足下的风花雪月。”      “是热的,是有温度的,再也不是前辈子雪原里的荒芜,不是腥臭的鲜血,也不是那日父皇母后走时的极寒。”      凤灼华声音颤了颤:“也许对于母后来说,她与父皇虽不能同生,但一同仙去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她虽被父皇保护得极好,也没有宅中妇人算计的心思,但是总归宫里呆了那么多年,凤安对于虞家的算计,我生产那日,因着虞家的刺客出现的凶险,母后心里头定是像明镜一般的明了,特别是我姨母……”      “母后愧对于她,哪怕是最后那几日强撑了,她也未曾见过我姨母一面。”      说到这里,凤灼华不自觉笑了笑,声音带着苦涩:“幸好我不像她,我若是向她,我又遇见了你,我定是能活得极为轻松,无关外头厮杀,自己藏着一番天地。”      “傻灼儿。”晏昭廷心疼的搂过凤灼华,“我的灼儿谁也不像,这世间自然是谁也不能代替了你去,你便是你,你更不需要我给你圈下的天地,因为你本就是我的一番天地,我的命!”      二人深情倾诉,这个年她们是在公主府里头过的,平平淡淡,财米油盐,就像芸芸众生中最平凡的一对夫妻。      清晨的阳光从窗子撒落而来,雪停了……      春天即将来临……      在这一刻,晏昭廷眸色一暗,正准备翻身而起的时候,一旁的婴儿床里,两声咿咿呀呀的哭上如商量好了一般,龙凤胎兄妹同时哭出声来。      似乎……      因着伤心过度,灰白静止的世界,素色渐渐散去,孩童哭闹,仆妇走路轻微的脚步声,四周鸟语花香,晨间的袅袅炊烟。      外头花嬷嬷的声音依旧和乐:“殿下,可是起了?殿下可要用膳?”      这位老嬷嬷,似乎永远带着使不完的精力。      凤灼华靠在晏昭廷的怀中轻声笑了出来:“嬷嬷让人进来伺候吧,嬷嬷那日不是说新进了一批小丫鬟?劳烦嬷嬷等会子带上来给我瞧瞧,如今春山的婚事也快定下来了,如笑也倒了年纪了,是还多多瞧着些鲜嫩点的姑娘。”      花嬷嬷听着里头的声音,她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过望,她家殿下终于走出来了。      花嬷嬷声音透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喜意:“哎……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 131 章      一转三年而过。      晏昭廷眼看着就要到了三十而立的年岁。      然而如今的大晋天子, 也就是原先的大晋三皇子凤景明刚好年方十八, 一个让各家姑娘垂涎已久的极好年岁。      近几日, 凤灼华带着一双已经四岁的儿女住在宫中她原先出阁前的宫殿里。      宫殿里种着花花, 还新架了一台秋千, 秋千下头站着数个长得极好的婢女,婢女中间却是围着两个看着年岁极小的奶娃娃。      两个奶娃娃, 一个声音奶声奶气,听着便娇气得不得了, 另一个奶音中却偏偏要带上几分老气横秋。      娇软的女娃娃坐在秋千上头,而男娃娃则在后面推她。      小奶娃娃别看着断胳膊短腿的, 力气却也不小, 一边推, 还不忘一边问道:“妹妹高不高……”      空中划过银铃般的笑声:“高高……哥哥要高高……”      小奶娃宠溺一叹:“就是拿你这小娃娃没办法。”      然后手上用力一推,小女娃娃又坐在秋千上高高的荡了上去。      二人玩了秋千,又偷偷吃了冰镇的葡萄,吃饱喝足,两位奶娃娃同时老气横秋一叹:“今日父亲又惹了母亲生气, 这回子也不知是什么事儿了,气得母亲竟然待到我们进宫了, 若是往日小脾气的话,母亲也就最多让父亲睡睡书房而已,哪里需要在宫门的墙上蹲上大半夜。”      然而两个小娃娃又叽叽咕咕说了一阵子,四周围着的几个大丫鬟,不自觉拿了帕子掩嘴而笑, 也只有她们家殿下能生出这般机灵的一对龙凤胎。      此时这两个在园子玩闹的小娃娃不是别人,正是晏昭廷与凤灼华的一双儿女。      凤灼华自从四年前生下一对龙凤胎后,便再也未曾有过生孕,奈何夫妻二人偶尔吵吵闹闹你,这日子却是过得如蜜里调油一般的欢喜。      三年前,新年之后,三皇子根据先皇遗诏登基为帝。      这三年来,大晋风调雨顺,百信安康乐业,除了帝王迟迟不愿娶妻这一条令朝中大臣愁白了头发外,倒是没有任何值得糟心的事情。      凤灼华今日会生气入宫,也是因为白日里与晏昭廷因着她阿弟娶妻的事儿闹得。      晏昭廷作为如今天子的老师,又是他名义上的姐夫,凤景明自然会听晏昭廷的劝说。      奈何凤灼华一肚子算盘打得极好,在父皇母后去世前,早早是就给凤景明定国一门亲事的,奈何自家阿弟不愿意,没见着人便不愿意。      凤灼华也无奈,她便拿了这事儿去求自己夫君,不想本事事依着她,对她百依百顺的晏昭廷竟然也不同意。      拒绝的理由倒也是简单,不过是‘两情相悦’四字便拒绝了。      与其去大梁娶个从未见过,也不知性子如何的公主为皇后,还不如让凤景明多拖几年,看看能不能找个两情相悦的姑娘,反正凤景明才十八,他当年成亲的时候可是二十五。      当下晏昭廷便把心里的想法与凤灼华说了,然而却是换得凤灼华冷笑一声:“难道夫君也想让阿弟托成你这般老男人的年岁再成亲。”      这老男人三字,不知为何触到了晏昭廷的痛点,他当即心里头醋缸子都翻到了一片:“灼儿,竟然是觉得为夫老了不成?还是灼儿对于近日的生活,是有诸多不满?”      而后晏昭廷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嗤笑一声,虽然那位公主为未曾见过,但是据说也是个性子厉害的,你都不怕宫里头日后闹得鸡飞狗跳。      好了。      晏昭廷这一句性子厉害,也是戳到了凤灼华的痛楚。      她当场跳脚。      什么叫做性子厉害!      晏昭廷这个什么意思?      指桑骂槐?说她性子厉害?      当夜!      凤灼华在晏昭廷还未反应过来自己捅了什么马蜂窝的情况下,连夜打包了儿子女儿,带着浩浩荡荡的丫鬟婆子,回宫了!      看着这何其熟悉的一幕,晏昭廷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他默默的看着身旁单了数年的五谷无丰登二人:“我前头可是说错了什么?”      五谷丰登二人同时一脸难以直视的表情,难道他们家主子是安逸的日子过上头了,忘记了这位公主小娘娘是个怎么样的火爆脾气!      五谷鸡贼,默默后退数步,然后一个转身,跑得那是个无隐无踪的速度。      丰登看着自己家主子要杀了的眼神,这才战战兢兢道:“也许是您那句性子厉害的,刺激道平阳长公主殿下了。”      当初凤灼华未成亲前,汴京城中哪个不是说她性子厉害的!      虽然成亲后性子也一样的厉害!      但是只要是个女人,就听不得自家夫君说自己性子厉害!何况还是有指桑骂槐的嫌疑!      经过丰登一提点,晏昭廷这时候也是反映过来了,他无奈一叹,眼中的神色却是看着凤灼华离去的方向宠溺一笑:“得好好的哄回来才是。”      ……      于是这才有了今日宫里头的这一幕。      凤灼华的两个小奶娃娃,被她留在自己出嫁时的院子里头,而她自己则是二话不说去了她阿弟的御书房。      小奶娃娃年纪小,说话肆无忌惮,然后奶声奶气偏偏装作老气横秋的语气实在是让人喜欢。      院子里秋千玩够的,娃娃们零嘴也吃够了,正等着自家母亲回来消了气,与父亲回家。      却是这时候。      男娃娃眼尖,他远远的就看见了被丫鬟小心翼翼扶着打着肚子往这处都的春山。      当即,小胳膊小腿跑起来像个小风火轮一样:“春山姨姨。”      春山最终还是在凤初九的威逼利诱下嫁给了他,按照凤初九的辈分,小娃娃被改叫春山再长一辈才是。      但是谁让春山是从小伺候凤灼华的呢,如今二人以姐妹相称,至于这辈分的事儿,反正早就乱了,那就怎么开心怎么叫吧。      小孩子腿短,但也是跑得极为快的。      虽然年岁小,但是极为懂得分寸。      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春山身前便赶紧停下步伐:“姨姨怎么来了?”      然后小娃娃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赶紧捂住嘴:“难道姨姨是听了我父亲的话,来劝说我母亲的?”      然小鬼大。      一下子倒是让他全部都猜对了。      春山温和一笑:“你这小机灵,既然知道了还说出来,等会子你母亲又要说我胳膊向外拐了,还有你父亲也真是的。”      “前些年我在姑娘身前伺候的时候,可不见得他会说出这么话的人,竟然说性子厉害,我家姑娘那哪里是性子厉害!”      “你母亲,那可是最最最最温和不过的一个人了!”      小奶娃心里头默默点了个赞!      恐怕这说瞎话的本事,这大晋的汴京城里,谁也比不过他啊春山小姨姨!      母亲虽然极好,性子也好,不会胡乱打骂丫鬟,但是……至于脾性。      他母亲的脾性可是他父亲给宠出来的,汴京城谁不知道,晏家世子爷,如晏大人,那是脸家族爵位都可以放弃的,就为了他那个宠疼进骨子里的媳妇!      还有什么是不行的!      奶娃娃小狐狸般深深一笑,那腹黑的样子简直与晏昭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回头牵过自己的妹妹:“小姨姨用膳了吗?可要一同?”      “我瞧着这天色,恐怕我父亲又要独守空房一夜了。”      人小鬼人,逗得春山噗呲一笑,眼里皆是欢喜。      ……      至于这日夜里晏大人究竟是不是独守空房依旧没人知道,不过这一日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一向是早起的平阳长公主,难得睡到了午膳时分才幽幽转醒。      她醒神后,第一时间摸了摸身旁已经冰凉的床榻,然后懒懒散散的一伸懒腰,拧着眉头悄声骂了一声:“……”      这才才丫鬟婆子的伺候下慢悠悠起身。      花嬷嬷看着凤灼华肩甲处的朵朵桃花,眼中笑意也是一闪而过:“殿下可是要沐浴?”      凤灼华懒懒抬眼:“那便泡泡吧……”      浴室里,烟雾缭绕,房梁上却是坐着一位梁上君子。      凤灼华懒懒散散抬了抬眼皮,对着蹲在梁上的人道:“要不要下来一同泡泡?”      晏昭廷眼中带起笑意:“臣,恭敬不如从命……”      凤灼华捡起一旁的毛巾,朝着晏昭廷的方向,狠狠的丢了过去:“夫君夜夜爬墙,这皇宫的墙,恐怕都要成了夫君自家的院子了。”      晏昭廷微微一笑:“夫人倒是会说笑。”      凤灼华根本就不接晏昭廷这个话茬,而是眸光冷厉的看着他:“夫君不是觉得本宫性子厉害么,夫君怎么不休了本宫,另找一个知冷暖的好好过日子去。”      “你这小东西就是记仇。”晏昭廷无奈,也管不得身上才换上的衣裳,抱着暖池里的人,语气前所未有的宠溺,“我前头与陛下说了,陛下同意的,夫人性子怎么了,也只有夫人这样的好性子,才是深得我心!”      凤灼华眼神中笑意一闪而过:“然后呢?既然深得夫君的心,那我阿弟同意了什么?”      “你这人……”晏昭廷无奈摇了摇头,“我与陛下禀明了,过些日子就去大晋与大梁天险那处,去吧那位大梁的公主殿下给接过来。”      天险?      明日?      凤灼华愣住,她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的握在一处,虽然她早早就从前世的恐惧中走了出来,但是那处天险依旧是她心中碰不得的一处禁地!      何况是晏昭廷直接要去。      凤灼华想也不想,就要一口回绝晏昭廷亲自去的提议。      但是她还未开口,晏昭廷却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夫人自然是与臣一同前去的!”      “与你一同?”凤灼华不敢相信惊呼出声,她不想去……      凤灼华咬牙:“若是我不愿意呢?”      晏昭廷眼中神色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带着深意一笑:“那便偷偷绑了去!”      凤灼华:“……”夫君太强势似乎也不太好。      翌日清晨。      凤灼华直接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醒过神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着淡然坐在马车里头,修长的手握着一卷书卷的男人,这一刻凤灼华还是有些迷糊:“这是何处?”      晏昭廷端了一盏子蜜水,轻轻柔柔喂给她饮下:“去天险的路上。”      马车里。      凤灼华慌张拉开马车的帘子。      眼前的景色,分明是在山野之中,这已经不知走了多少路了,分明是早早的除了京郊的地界儿。      凤灼华深吸一口气:“我们何时出发的?”      晏昭廷起身,把控制不住身子,微微颤抖的女人搂进怀中:“不怕的,我一同陪你前去,我们前上辈子分开的路,重新走一遍,灼儿不怕的。”      凤灼华几乎崩溃:“昭廷...我怕,我怕这本就是大梦一场,等我醒来后,还是那生死不如的地方,没有阳光没有食物,我…”      凤灼华白着唇畔:“我连手脚都没有……因为被人拧断了。”      “灼儿……”      这一路上,他们走得极慢。      凤灼华本该越发紧张的心,不知怎么的渐渐的安定下来,等三个月一过,终于马车翻过高山之后。      大晋与大梁的那处天险到了,那处茫茫无边的雪原。      晏昭廷事先从马车上头一跃而下:“要下来看看么?”      凤灼华忍着心中依旧存在的恐惧,她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在晏昭廷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走了下来。      这处的雪极厚,凤灼华脚下一软,下一刻便陷了进去,她尖叫一声,紧紧的搂着晏昭廷的脖子。      晏昭廷却是轻笑一声,打横把人给抱了起来。      天险虽然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但是因为人烟极少的原因,四周茫茫一片的洁白。      这处的雪,比起汴京城,更白更亮,恍惚间还是透着生机。      “昭廷?”凤灼华缩在晏昭廷怀里头,眼中带着泪水,她突然出声道,“我好想并不害怕了。”      只见她眼神清明,眼里带着光,远远的挑高远望:“你看,我看见了生机。”      晏昭廷顺着凤灼华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极远的地方,一株雪莲花开得极美,那不就是生命么,春日的生命总是无处不在的。      这般又过了半日。      终于距离约定好的时间渐近之后,远远的地方,那雪原深处行来一亮马车,马车上的标记,无疑是大梁皇族的标记没错。      马车里头。      大梁公主萧玉婵双眸红肿,里头还有未曾擦拭干净的泪痕。      她并不愿意去大晋,但是她一觉睡醒之后,便发现自己正在去大晋的路上。      路途遥远,一路走来足足三个月而过,萧玉婵想过无数种逃跑的方法,然而却是没有一次成功过。      对于父皇的思念,对于未免的恐惧,她即将要到一个陌生的国度,成为这个国家帝王的嫡妻。      她就连他的后宫有多少宾妃,帝王年岁几何都不知晓……      然而就在这时候。      在不远处的马车里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声。      那声音极具动听,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放肆。      继而那好听的声音慢悠悠道:“晏昭廷,本宫前头听说你们大梁的三公主是个厉害的,如今本宫这瞧着,也不过是尔尔罢了。”      “也不知道我那蠢货弟弟娶了你后,你这出了名的泼辣性子能不能压住他。”      这好听的声音,带着一股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势。      那语气中的忧虑,却是仿佛不经意间的开玩笑一般。      听着那说话人的语气,萧玉婵便这个这个声音极其好听的女人,定是个不好惹的。      萧玉婵慢慢的掀起帘子走了出来。      萧玉婵身形更是笔挺的站在车辕上,绝对不能让自己弱了气势,她眸中带着冷光看着那一辆不远处极其华贵的马车。      萧玉婵压下心中的惊诧,声音努力平静道:“你究竟是何人?”      “本宫是何人?”凤灼华咯咯咯一笑,她仿佛是听着这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她抬手掀起身前的帘子。      只见她凤眼微挑,朝着萧玉婵的方向看去。      就是这一眼。      萧玉婵只觉得这冰寒的冬日里头,眼前的一道明媚动人的春光。      此时凤灼华一身华服,眉目精致通身贵气,那涂着艳红口脂的唇瓣微微抿起一丝弧度,这是一种带着侵犯的美艳。      突然的,一道低沉的男音插了进来。      那声音中似乎带着隐隐的无奈:“内子我的夫人凤灼华,大晋如今的平阳长公主!”      原来她就是那个大晋极为有名的长公主,萧玉婵心里头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起一口气,她眼神依旧沉沉。      就算是长公主又如何,不过听说如今的大晋陛下是长公主的弟弟,如今长公主看着就像是刚成亲的妇人,那么那位皇帝不会是年岁极小吧?      想着这些,萧玉婵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下一刻。   萧玉婵就觉得眼前一花,前一秒还端庄坐着的女人,下一秒却是以及为快的速度转身掐了身后人腰间的嫩肉一下。      萧玉婵:“……”   在大梁也只有她调戏人的份儿,什么时候,变成被人调戏了?萧玉婵简直是不敢相信,这大晋的平阳长公主,竟然是一个比她更为泼辣的女人!      萧玉婵:“……”有点慌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