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长安宁 作者:辞北 备注:   文案一:   赵王府里的丫鬟婆子们没有一个不喜欢桃子的。      积年的老仆说:桃子长得乖巧,似我家里小闺女般贴心;      新来的丫头说:桃子心好,问什么都肯教,半点不藏私;      出息的丫鬟说:桃子行事妥帖从不与世子勾勾缠缠;      厨房的大娘说:桃子手最巧,整治的一手好吃食。      ……      后来连郡主都说桃子是个好桃子,再没有坏心思的。      只有面上温润如玉的世子,收了笑,将桃子逼在墙角,满脸阴沉:      “说,你到底有何企图!?”      桃子怯怯道:“我、我只想求个安宁的日子罢了。”      世子不信桃子的鬼话。      可后来,桃子满面狰狞的想将害死自己全家的仇人一个个送进地狱时。      世子从她手里夺过了那把刀:“别为他们脏了手,我来。”      你求安稳,我便许了你一世长宁。这辈子河海沪江、山川平原我带你一一看过。      表里不一心事重重桃子x温润如玉大尾巴狼世子 近期作者后台抽成狗无法及时回复评论,抱歉了大家!不是不回评论哦 本文将于11月19日周二入V,届时三更,请大家继续支持! 安利时间! 我自己的预收文! 《大明星小助理》明星爱情故事~纯纯的恋爱番~ 《大明星小助理》文案 文案:今年是林出云出道第十个年头, 他拿到了演艺生涯中里程碑式的影帝奖杯。 今年是夏雨天陪林出云的第五个年头, 她向林出云递出了辞呈。 我曾经在你我之间划下了一道横线,我拼尽全力才让自己老老实实呆在线的这头。 可现在,我守不住这条线了,我只能离开 夏雨天,你要知道先跨过这条线的,不是你,是我。 “我将永远忠诚于我自己,披星戴月奔向理想与你。” ——夏雨天的理想就是林出云。 日久生情的小甜文。 以下高亮: 1.平行时空 2.无原型!!无原型!! ==================   ☆、第 1 章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可偌大的屋子里落针可闻。   明明是大雪天,可低头站着的桃子却觉得自己出了满背的汗,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   “你就是桃子?”面色慵懒的美妇人突然打破了屋子里头的静默。   桃子闻言忙福了福:“回王妃的话,初入府时,王妃说桃子这名听着喜庆顺耳,便赐了我桃子这名儿。”   “哦?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白白嫩嫩的皮肤、红扑扑的脸蛋,再有一双桃核儿似的眼睛:“倒真像是个桃子了。”   这话里掺了几分笑意,屋里紧绷的空气总算是松了几分,桃子觉得自己呼吸都轻松不少。   “只是我要的玫瑰萝卜皮,你怎的端了青笋上来。”   刚松下来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紧了,桃子连忙回答:“回王妃的话,萝卜皮虽然易得,但腌制却需些时日,眼下这些萝卜皮还没腌好,我不敢拿这些东西糊弄王妃,便自作主张将小菜换成了青笋。请王妃莫怪。”   “嗯,倒是个不肯敷衍的丫头。”王妃想了想突然问,“承景你那里是不是还缺个丫鬟?”   世子韩承景微怔,随即道:“娘,清风苑里向来没有丫鬟,儿子已经习惯了,添个姑娘反而不方便。”   “哪个世家公子跟你一般,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王妃嗔怪。   “娘,儿子确实是……”韩承景无奈道。   “我瞧这丫头做事还算认真,难得又有一手好厨艺,这几日有小菜你连饭都要多用些。就这么说定了,桃子你便跟着世子吧。”王妃犹豫了下,“便先做个二等丫鬟吧。”   桃子抬起眼来匆匆扫了眼世子,虽一眼亦是惊艳——好一个偏偏浊世佳公子!   “听娘的便是。”韩承景瞥了眼桃子,只得应了。王妃瞧着温柔可亲,可实则却是个性格强硬,说一不二的人。话已至此,这桃子非去清风苑不可了。   ……   韩承景身边的侍墨告诉桃子让她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待会儿我带你去住的地儿。”   “是。”桃子应了,赶紧回了自己院子。   只是她刚回了三等丫鬟的住处,便被院里其他丫鬟给拉住了。   “诶诶,好桃子好桃子,刚刚王妃唤你过去了?为的是什么呀?”珍儿拉着桃子的手不放。   桃子笑了笑,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一圈,端着水盆的、扫地的、摆弄花的,全都支棱着耳朵,心说这消息传得可够快的:“也没什么就是……”   “就是她耍心机使手段当上了清风苑的二等丫鬟!”   桃子一怔,这才瞧见一个穿红着绿、相貌甜美的丫头怒气冲冲地进了门。   “娇杏姐。”桃子跟几个小丫鬟赶紧打招呼。   娇杏却不管不顾,指着桃子的鼻子便是一通好骂:“好你个贱蹄子,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我还道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说,你到底是怎么混到世子身边的?”   珍儿见状忙放开桃子的手,还往桃子背后躲了躲,这娇杏可不是个好性儿的,她可不想惹麻烦。   桃子握住了娇杏几乎快要戳中自己脑门的手指,狠狠甩开她的手,面上却笑着说:“娇杏姐是不是昨晚贪饮了几杯水酒,不然怎的说起了糊涂话。”   娇杏吃痛,心中更是又气又怨。一气桃子手段下作抢在了她的前头;二怨母亲分明知道她的心思却不肯帮她一把,甚至还把她放到了小姐身边!   当真是气疯了,娇杏说起话来嘴上没个把门的:“明明是你想借着这些个破菜烂叶爬……”   “娇杏,不在小姐处待着跑到这里作甚?”人当不得念,娇杏才在心里怨了自己母亲,李妈这便来了。   “娘,我、我……”娇杏看到李妈,腿有些发软。   李妈狠狠地瞪了娇杏一眼:“小姐正找你呢,赶紧给我回去!”今日娇杏这些话若是传进主子耳朵里,有的是她好果子吃。   娇杏瞧李妈脸色难看,虽说心中依旧不平,却不敢忤逆,只恨恨地跺跺脚,扭身走了。   桃子冷眼瞧着,心说果然儿女都是债,李妈这样的能耐人都无能为力。   李妈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里里外外明着看好戏、暗里瞧笑话的几个小丫鬟道:“这晴天大白日的,府里就没事可做了不?一个两个就知道偷奸耍滑,回头我便禀了王妃叫你们有个好果子吃!”   她是王妃身边极得用的人,小丫头们没有一个不怕她的,这话音还没落地,几个丫头立刻做鸟兽散。   李妈这才稍稍缓了脸色,握住桃子的手亲切地拍了拍对桃子说:“好桃子,娇杏这孩子被我宠坏了,她讲的那些话你莫放在心上。”   桃子摇了摇头道:“李妈妈,我倒是无所谓,可娇杏姐那些话要是传到主子耳朵里,她怕是要吃挂落。”   “王妃果然没看错你,是个稳重妥帖的。来,你跟我过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交代。”李妈亲切地拉着桃子的手,领着她走到了院子外头。   李妈妈积威深重,几个小丫头心里痒痒,又不敢跟过去听到底她们说了什么,只好挤眉弄眼的过过干瘾。   不多时,桃子就又回来了。丫鬟们见李妈没跟着,胆子又大了起来:“诶,桃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妈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也教教我们呗,说不定我们哪天也能进清风苑呢!”几个丫鬟推推搡搡、嬉皮笑脸的。   “不过是些别辜负了王妃的期望,好好照顾世子罢了。”桃子脸上的笑意仔细看来有些勉强,“本也不必避着人,只是李妈心细,担心碍着诸位做事,这才拉了我出去。”   这话说了丫头们都不信,若是这些话何必避开她们呢?   “你不想说就不想说,何必说这些敷衍我们呢!”   “就是就是!你可真没趣儿!”   “这种事,我又何必说谎呢?你们实在不信,问李妈去就是。”桃子就像是个滑不溜秋的鹅卵石,手里握不住,咬上去牙疼。   桃子把话说到这份上,丫头们面面相觑,也不好问下去了。   正这时,侍墨在厨房外头不耐地问:“收拾好了没有?我待会儿还要跟世子出去呢!”   桃子冲几人略带歉意地笑笑,同侍墨道:“您略微等等,我马上就好。”   说是收拾东西,可桃子还真没什么好收拾的,无非是几件衣裳、攒下的些许体己钱罢了。   侍墨瞧瞧桃子那个小小的包袱,狐疑道:“你就这么点东西?”   桃子点点头。   “那也成吧,我就带你过去一趟,回头你要是少了东西自己回来拿就成了。”   “这回麻烦您了。”   “别您来您去的,我听着起鸡皮疙瘩,我长你两岁,你喊我一声侍墨哥吧!”韩承景面前得用的小厮里数他年纪最小,平日里就爱听旁人唤他哥哥。   桃子眉眼弯弯:“侍墨哥那麻烦您给我说下世子的忌讳吧。我这冷不丁就去了,要是犯了忌讳,受罚事小,耽误世子事大。”   侍墨看了眼桃子,心说这丫头还挺会说话的。   他想了想道:“世子老成持重、性子又极好,只要按规矩做事,便不会受罚。只一点,书房重地,未经世子允许,千万不可乱进!”   桃子点点头,又问侍墨平日里世子爱吃些什么,有何口味偏好。   侍墨想了想说:“世子饮食清淡,平日倒也没见他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侍墨哥跟我这么一说,我心里有底多了,今日劳烦您了。”   “嗐这有啥,只要你一心对世子就好,有什么事不清楚的过来就问我就是。”侍墨笑了笑,“旁的我也不多说了,只一点进了清风苑那就是世子的人。什么该说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桃子低着头温顺道:“侍墨哥您放心我省得的。”   “嗯,以后你便住在这里吧,回头去针线房领两套衣裳去。”说话间这住的地方的就到了,侍墨把她带到门口便离开了,“你收拾吧,世子那边另派了活计给我。”   “诶,好嘞。”   清风苑里有两间单独给丫鬟住的屋子,桃子是第一个进清风苑的丫鬟,挑了向阳的那间。   虽说是下人房,但桃子仔细瞧了瞧:外间桌子椅子都是全乎的,也不曾缺胳膊少腿,里间除了床铺之外另有两个柜子,瞧着也都挺结实的。   这环境比她想象中要好上不少。这会儿院里没人了,桃子总算是放松了些。   进清风苑这事儿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故意把萝卜皮换成青笋不过是为了引起王妃的注意方便以后行事罢了。可这招也太成功了些,王妃直接把她送这里来了!   换了旁的丫鬟这会儿该欢天喜地了,偏偏桃子有着自己的安排,被派到清风苑了,反而于她的行事不利。   “小桃子对不起了,答应你的事儿这么长时间都没个影儿。”桃子低声叹息。   她前世原是个美食记者,一朝车祸,再睁开眼睛却成了王府里染病的小丫鬟。可桃子继承的不仅仅是小桃子的身体,还有她的记忆和执念。   桃子自认欠了人家一条命,小桃子的执念,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帮她达成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掐指一算今日宜开文 恐龙实在是没灵感,先往后放放吧   ☆、第 2 章   年跟前,平常人家尚且逃不掉酒水应酬、王府世子就更是如此了。   今个儿韩承景又是忙到深夜才回府里。   “让厨房赶紧弄些吃的过来,这个点了也不拘什么食材了,关键是要快,最好带汤水又暖和好下肚的。”侍墨赶紧吩咐小厮,“最最要紧的赶紧弄些水来。冻着世子我要你好看!”   小厮诺诺应是。   “诶,这么晚了,让小厨房做吧。”韩承景淡淡道,“已经这么晚了,不好惊动太多人。”   这话若是被桃子知道了,大概是要腹诽几句的,不好惊动旁人就好惊动我么?   “是。”   “过年不好好跟家人团聚不好么?大雪天的弄什么诗会,我看啊,这分明就是‘湿会’!”侍墨不满地皱皱鼻子,他是韩承景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小孩儿年纪小脾气却不小,不过对韩承景最是忠心。   这话说得俏皮,韩承景忍不住乐了,刚想打趣两句,小厮便来回禀说是水和吃食都好了,问世子是先沐浴还是先用饭。   “这桃子手脚倒是麻利。”侍墨嘟囔了一句。   “先沐浴。”韩承景也不喜欢自己这满身的酒味。   等韩承景从卧房里出来,便见着桌上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汤色清澈,味道却浓厚甘醇;面条细而劲道;牛肉肉香十足,肉烂而不柴。味道着实不错。   韩承景一碗面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   过了几日,韩承景邀了友人来家中小聚,要小厨房做些下酒菜。   “今个来得这位可是大人物,桃子姐您这菜可得做好了。”清风苑除了桃子怕是连蚊子都是公的,来传话的不出意外也是个小厮。   “行啊。”桃子爽快的应了,“只是不知道这位大人物有无甚忌口的、不能碰的。”   小厮愣了愣,他只是个传话的,还真不知这些。   “那劳烦您再帮我跑一趟,问问清楚。”见小厮面上有些犹豫,桃子又补了句,“既是重要的客人,若出了什么纰漏可就不好了。”   “那行,桃子姐你等着,我这就再去问问。”   “有劳了。”   小厮虽然答应帮桃子问问,却也只敢问问侍墨。   不过事有凑巧,小厮正问侍墨时,正好遇上了刚回院里的韩承景和齐磊。   “这现成的人在这儿你不问,你问他?他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小厮赔笑:“原是该亲自问问齐公子的,只是小人卑位低,不敢打扰两位,这才让侍墨哥哥帮我问一句。”   “告诉厨房的,齐大公子好应付的很,没有忌口也不挑食,让他们随便上来便是。”   “好你个韩承景,我满心期盼而来,你却这般糊弄我!若不是诚心请客何必邀我过来!”   韩承景笑道:“当我……”   “既然哥哥不是诚心请客,齐公子不若到我那小院子里坐坐。”来人身着月白色上锈银纹长衫、脚踏同色同款云纹靴、头带一顶脂玉发冠;若只看五官,颇为俊朗,可惜肤色偏黄偏暗、气质又带着些阴邪,这一身月白穿到他身上不很协调。   “思明你怎么来了?”韩承景挑了挑眉毛。   “怎么?许哥哥招待客人,不许我见见齐兄?”韩思明虽然脸上带着笑,可这话音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   “这话说的,你想见我,我乐意见你么?我跟你哥是兄弟,跟你可没关系。”齐磊生性耿直,半分面子都不肯留给韩思明。   “齐公子,你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韩思明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哥,你就这么看着别人埋汰我?你忘了爹说的兄友弟恭了不成?”   韩承景淡淡道:“齐公子什么想法我可控制不了。你要是想见齐公子给他下帖子就是,犯不着到我这里堵人。”   “你、我、我要将此事禀告给父王!”   “二弟不妨将今日之事报与父王,看看父王怎么说。我这还要待客,便不留二弟了。侍墨,送客。”   侍墨早就看这齐磊不顺眼了,当下痛快的应诺一声,扭头对韩思明道:“二公子,请吧!”   韩思明气得五官俱歪,却硬是不敢冲侍墨动手,猛地一挥袖子,走了。   瞧他走了,齐磊这才抱怨:“你这二弟可真烦人。”   旁人怕这位王府二公子齐磊却是不怕。   齐磊父亲齐仲源乃是江西府巡抚,主管一府军政大事,是真正的封疆大吏。而韩思明虽是王爷之子,但自成祖起朝廷便有意压制藩王权柄,今上对赵王这位叔父更是提防至极,偏又手段高超,几次找借口削了赵王府进三成的护卫。如今赵王恨不得蜷着缩着生怕给皇帝借口削番,怎么敢染指军政大事?   何况虽然韩思明是王府二公子,其母只不过是个歌姬罢了,齐磊却是正儿八经的嫡子。   “还好,思明虽然脾气急了些,好在性子单纯。”。   性子单纯?齐磊抖了抖身上起的鸡皮疙瘩,他瞧了眼还站在一旁的小厮道:“你跟厨房里的人说。我还真没什么忌口的,就是口味重,爱酸爱辣。”   小厮得了回复,就想回去跟桃子说一声。   齐磊却说:“你告诉厨房里的,若是不问,吃好吃坏看在你们世子的份上我定不会怪。可既然问了,那要是做不好,那就该我问问了。”   小厮听了一虎:“这……”   韩承景挥了挥手让小厮下去:“齐公子怎么说的,你就跟小厨房怎么说。”   “诶。”   因天色不早,小厮担心误了二人吃酒,急急忙忙将这话回了桃子。   这小厮原以为桃子很要头疼一番,却不想桃子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这倒是简单。”   这丫头好像是有几分本事的模样?小厮心中一动:“桃子姐姐您这一个人做菜也不方便,不如我帮你吧?”   桃子笑笑:“你叫什么?”   “桃子姐姐你叫铁牛就成。”   “那行,铁牛你帮着我烧火吧。”桃子能看出铁牛是想偷师,不过她没这时候的手艺人觉得手艺外传自己就要被饿死的想法,有人帮她,她乐意至极。   客人喜酸爱辣,大概率是个肉食主义者。桃子瞧了瞧大厨房送来的菜,很快就决定了菜单:松鼠鱼、香辣牛柳、水晶虾仁、清炒菠菜最后再来一个珍珠翡翠白玉汤。两个人,这些菜足够足够了。   “会杀鱼么?”桃子问铁牛。   “会的会的。”   “帮我把这鱼杀了,记得别坏了这鱼的形状。”   桃子初见这鱼时还有些震惊,这时节居然也有如此肥美的鳜鱼,果然统治阶级无论是在哪个时代都能活得很滋润啊!   “好嘞。我听厨房张妈说过,这鳜鱼肉嫩刺少腥气也小,最适合清蒸。不知桃子姐姐打算怎么做?”   “糖醋。”桃子口中简明道,她正在处理牛肉,上好的牛肉,大致规整形状后,切成细条,在碗里磕入蛋清、少许油抓匀后静置一旁备用。   “桃子姐姐你手艺可真好。”铁牛看桃子切出来的那牛肉条,长短一致、粗细相同,单看这刀工便知道桃子的手艺不简单。   “你帮我把锅烧热了。”桃子给已经处理好的鳜鱼打花刀、拍干粉,拍完之后还要把鱼拎起来抖一抖把多余的粉抖干净。等油温七成熟时,桃子把鱼放进了锅里,同时用筷子帮助鱼定型。   ……   松鼠鳜鱼,鱼身金黄、汤汁红亮,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香辣牛柳气味辛辣勾人食欲、水晶虾仁晶莹剔透、菠菜叶色碧绿。   铁牛瞧着这几道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桃子姐姐手艺了得啊!怕是外头珍馐楼的大师傅都赶不上您的手艺。”   “这算什么手艺,熟能生巧罢了,想要做好菜就要多练。”她看了看铁牛,突然笑了笑,“你要是想学,帮我烧火的时候看我怎么做,回去自己练,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再问我就是。”   “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呢?你帮我烧火又不是瞧不见我怎么做菜的。”桃子摇摇头,随即正色道,“我这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桃子姐姐你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古人果然早熟,十岁左右的孩子就这么滑不留手了。只是滑不留手才好啊,有的事情就得活络的人才能做。桃子垂下眼睛细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毕竟是个外来的,对王府里旧事不是很清楚,王妃世子又是重礼的,我生怕自己碰了什么忌讳惹了麻烦都不知道。”   铁牛松了口气,这忙好像能帮:“您是想?”   “也没甚,帮我打听打听王府里的忌讳,或是府里有什么人尽皆知的大事儿也跟我说上几句。”桃子局促的抓着衣服。   “我当多大的忙呢,这点小事罢了,回头我就去问问我娘。”   “那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桃子眉眼弯弯的说。   她在大厨房里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这院里有个刘大娘,最是嘴碎,什么事都好打听一句。   这刘大娘的独子,就是铁牛。 作者有话要说:  家旁边的牛肉面很赞 15块一小碗,用的牛腩肉,大概四五块吧,每块半个麻将大小?有肥有瘦还有筋,炖的酥而不烂,肉味很足。辣子不是特别辣,但是很香很香,面条自己手擀面。还放了蒜苗,我头一回在面里吃到蒜苗,但一点都不奇怪,好吃   ☆、第 3 章   桃子这菜不但做的好看,味道也是极好。   齐磊尝了尝鱼,鱼肉外脆内软,酸甜开胃,丝毫没有腥味,又去夹牛肉,香辣十足、软嫩可口。   这两样都尝完了,他点点头:“这味儿对的。这松鼠鳜鱼倒是跟珍馐楼的菊花鱼有些相似。不过我尝着你家这鱼味儿倒是比他家要更好些。皮更薄、更脆,鱼肉也更嫩,尤其是这卤子,颜色更为鲜亮诱人、味道也更清爽。秒、实在是妙!”   夸完鱼他又说起牛肉,说牛肉也好,鲜嫩不失肉味:“虾仁清爽、菠菜清甜、这汤……味儿清爽,名字也有趣。”明明是萝卜青菜豆腐汤,却偏偏叫了个珍珠翡翠白玉汤,不知道该说这名儿雅还是说促狭。   “你倒是个吃家。”韩承景笑她。   “吃家又怎的了?人生除了功名利禄总该有些其他追求的,我不求色、不求财,唯独爱这口腹之欲,怎么了?”齐磊倒是光棍,一边吃菜一边喝酒,瞧着十分惬意的样子。   吃了两筷子他又说:“诶,我说韩承景,反正你又不在乎吃喝,这么好的厨子搁你这里是浪费,不若给了我,我拿名家字帖与你换!”因听着韩承景之前说是小厨房里的厨子齐磊才提的这要求。   “她不行。”韩承景拿酒杯的手一顿,解释道,“这丫头是我娘放在我身边照顾我的,若是给了你,我怕她要伤心了。”   一听说王妃给的丫鬟,齐磊便歇了心思了,自己以后多来几回王府蹭吃蹭喝就是了。不过:“果然还是王妃厉害,居然还能往你身边放姑娘。”   韩承景看了他一眼说:“你吃好喝好了么?要是吃好喝好了,我们就来谈正事。”   齐磊忙道:“没有没有,我还没吃好,再等等、再等等!”   ……   送走了铁牛,桃子给自己跑了壶茶,是她自己熏的茉莉花茶。   她做菜可以,制茶却全然是个门外汉,一大包茶叶最后熏出来能喝的不过一小罐。好在这茶叶也不是什么好茶,她也犯不着心疼。   粗瓷配粗茶,另有一碟红豆饼。这边算是桃子的下午茶了。   只可惜茶没来得及喝,饼子没来得及吃,这就又有人来了。   “李妈?您怎么来了?快请快请。”桃子忙邀人进来,只是毕竟是厨房,她一时半会竟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坐的凳子了,桃子脸上有些泛红,“这……”   “诶,不碍事我过来就是与你说几句话。”说话间,李妈的眼睛已经在小厨房里转了一圈,见收拾的还算干净整齐,心里不禁暗暗点头,“这厨房里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余人呢?都偷懒耍滑了不成?”   就知道不对!桃子心中暗暗咬牙,面上却是一片震惊:“李妈,这世子这小厨房难道还有别人不成?我一直以为这里就我一人呢!”   “唉,肯定是世子,不乐意让你进清风苑故意跟王妃置气呢。”李妈叹口气抓着桃子的手,心疼道,“难为你了,世子瞧着年少持重,可到底年轻,多多少少有些孩子气。瞧瞧这事儿做的!”   桃子直觉自己那天瞧见的韩承景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不过她没蠢到把这话说出来,只是低着头小声道:“没事的,反正小厨房里的事情也不多。我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李妈爱怜地拍了拍桃子的手。   桃子将自己的手从李妈手里挣脱出来,请李妈吃自己做的红豆饼。   李妈似笑非笑地瞧了桃子一眼。   桃子脸红:“李妈这些材料都、都是我拿月银买的,我没有昧厨房里的食材。”   “好好好,李妈信你!”李妈说着夹起了一块红豆饼。   桃子这红豆饼做得好,饼皮软糯不失劲道;红豆馅儿并不十分绵密,甚至还有红豆颗粒在,咀嚼起来既增加了口感,又突出了豆香味;甜味也是恰到好处,香甜而不腻人。   李妈原本打算尝一口就算了,没忍住,一个饼全吃了——这红豆饼吃起来清清甜甜的又好下口,实在是很合她的胃口。   “您喜欢吃,我把这些都给您包起来。”桃子笑着给李妈到了杯茉莉花茶,“这是我自己做的,虽然不是什么好茶,配着红豆饼倒刚好解腻,您尝尝。”   桃子倒茶时李妈便闻到了一阵花香,听桃子说不是好茶还以为她是谦辞,等真见了略带浑色的茶水才知道她所言不假。   也是,桃子一个才升上来的二等丫鬟,府中又无依靠,哪里去弄什么好茶?   李妈低着头喝茶,心想,这不正是王妃选择桃子的原因么?   “这茶味儿不错。”李妈笑了笑,“我吃着挺好。”   “这茶因是第一次做,怕坏了东西,不敢做多,如今只剩下些茶渣,不然必是要给您装上一点的。”   “不用不用,我那儿也不缺茶。”李妈吃了饼喝了茶,人也软和了许多,“这吃了喝了,也该说正事儿了。之前王妃吩咐你的……”   桃子蹙眉,脸上有些为难:“王妃的吩咐我岂敢不听。只是您也知道世子的性子,我连世子屋里都进不了,更别说……”帮着注意世子的行踪了。   “也是,唉王妃也是担心世子在外头受委屈。”李妈叹口气道,“王妃也是担心世子在外头受了委屈不肯说。毕竟这府里……”   “李妈您放心,桃子这条命都是王妃给的,别说是这么点消失了,就是要我这条命我桃子也绝无二话。”   李妈听了满脸的欣慰:“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丫头。但是这事儿你还得上心。”   “嗯,李妈能您放心。我肯定努力。”只是成功不成功那她说了不算。   “行,那我也不耽误你做事了,我先回去了。”   “诶。”   表里不一的世子、盯着世子的王妃、行踪不定的王爷……这府里果然是卧虎藏龙。桃子叹了口气,难怪小桃子在这府里待了三年都没查出什么来。   这边兀自感叹的桃子还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报告给了韩承景。   “怪不得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侍墨说,“看她口口声声喊我侍墨哥,没想到私底下却在偷偷给王妃传消息。”   “人家不是还没说呢么?”韩承景正在摹赵孟頫的《兰亭十三跋》,即使跟侍墨说话比也没停。   “可她进了清风苑还向着王妃那就是吃里扒外!”侍墨依旧愤愤不平,“您说要不要我找个借口把她赶出清风苑?”   “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母亲总是太过担心我。”话音刚落,最后一笔刚好写完,他端详着自己的字:古朴方正,不显锋锐。   侍墨不服气:“那就这样算了?咱们不管她了?”   韩承景搁下笔,擦了擦手:“没事儿,你盯紧点,别让她靠近书房就是。”   “诶,您放心。”侍墨接过韩承景的字儿,放到炭盆里,给烧了,“晚上王爷回来吃饭,王妃来了话儿说要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嗯,我知道了。”   赵王沉迷修道,这两年忙着在山里修道观,难得回府里一趟。   ……   因为王爷难得回来一次,大厨房很是下了功夫,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   赵王瞧这一桌菜,还不太开心:“不过几个人吃饭,怎么如此奢靡浪费!”   “爹,娘不是看你在山里呆久了心疼您么?”韩雁灵噘着嘴不开心,“您就知道您那道观,回头我就到那观里瞧瞧,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把您给勾住了!”   不过小姑娘家的抱怨罢了,赵王却勃然大怒:“怎么说话的!姑娘家家的一点分寸都没有!谁给你的胆子诋毁大仙的!?”又冲王妃道,“你是怎么教她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韩雁灵一听这话便傻了,她是王府里唯一的姑娘,又是嫡出,王爷王妃素来疼爱她,王爷更是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她一推椅子,哭着跑了。   “王爷您也是的!这丫头不还是心疼你么?至于还在么说她么?”王妃瞪了眼赵王,亲自去追自己闺女了。   赵王脸色还是难看得很,韩思明忙道:“爹您消消气啊,雁灵就是大小被宠坏了,您修道是为了大启国运昌隆,她懂什么?您那观里还缺什么?我回头给您送过去。”   只可惜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你给我闭嘴,就知道嘴上逞能,没见你做过意见正事儿!等我问了张老师,要是你这段时间在没长进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韩承景菜吃了两口,汤沾了沾唇,觉得自己今日大约是味觉出问题了,这满桌山珍海味吃着竟不如那丫头做的菜有滋味。   韩思明被骂得蔫头耷脑的,见着韩承景自顾自吃喝,心中自是不忿,他转了转眼珠道:“爹,我学没学大哥最清楚了,您……”   “爹您先吃些东西消消火,雁灵小孩脾气也不是故意的,我帮您瞧瞧她去。”韩承景说完也不待赵王反应,走了。   留下韩思明跟赵王大眼瞪小眼。韩思明只能讪笑:“爹,他们不吃,我们吃,您尝尝这鲍鱼,味儿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红豆饼……想吃   ☆、第 4 章   韩承景提着食盒进了芳草苑时才发现自己是多此一举了,人家吃喝正痛快呢,哪用得着自己送吃的过来?   “大哥,你怎么才来啊?”韩雁灵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鼻音,可脸上已经带了笑,应是王妃已经将她哄好了。   “还说呢,我这不是担心某人饿着,给你找吃的了么?”韩承景将食盒放到了桌上,“只是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说罢便拎着食盒作势要走人。   韩雁灵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撒娇:“哥~刚刚明明就是爹不对嘛,我就说了一句话,他就这么大脾气!”说着,她脸上又多了几分委屈。   韩承景生怕这丫头又不开心,赶紧打开食盒:“看看,哥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我最喜欢的五彩汤圆!”韩雁灵一看到碗里的那碗汤圆眼睛都亮了,“哥你真好!”   其实所谓五彩汤圆不过是拿各色菜汁染了面皮子,里头的馅却还是老几样,不过是讨个好看和新奇罢了。可真要说好看新奇,王府里的点心咋么会比不上外头?之前大厨房里也做过这五彩汤圆来讨好大小姐:色调的更艳、馅儿种类更多、滋味更足。可韩雁灵没吃几口却说味道不对。   “哥,你说今年爹还会陪我们逛灯会么?”韩雁灵吃了两颗汤圆忍不住问——这五彩汤圆是赵王头一回带她出去逛灯会时买给她的吃食——这才让她记了那么久。   可近几年别说带着妻儿出去逛灯会了,赵王沉迷修道连府里都很少回了。   韩承景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没事要是爹不带你去,我带你去好不好?”   韩雁灵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赖:“你说的!不许唬我啊!”   “哥什么时候唬过你?快吃吧,一会儿都冷了。”   ……   “给你请了名师大儒你就给我学成这样?”赵王冷冷道。   韩思明低着头跟鹌鹑一般,半个字都不敢说,更别说告韩承景的状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忐忑道:“爹,您别气了,我、我知道错了!孩儿也想学,只是、只是之前底子太薄。好多东西一时半会儿我就是想听也是云里雾里的。”   他说的诚恳,赵王却是半个字不信,旁人不知道,他自己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   志大才疏、绣花枕头!   “爹您信我,哪怕您不信我您也给我个机会看看我能不能变好啊!”韩思明表现的十分委屈。   赵王虽冷嘲:“那你告诉我,你要如何变好?”   “我、我想多跟大哥学。”韩思明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方抬头看向赵王,脸上做一副苦笑模样,“爹您也知道儿子好面子,有甚不会的你让我问老师我也不好意思,不如问大哥。反正大哥学问好,又是一家人,也不比老师差。”   赵王沉默了会儿,道:“你要真的有心向学这到是个主意。”   “那您这是答应了?”韩思明大喜,忙道,“那大哥出门时我也可以跟着么?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我想着多跟大哥待一会儿就多学一点。”   赵王似笑非笑地瞧着韩思明,韩思明禁不住一颤,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亲爹面前仿佛无所遁形一般,他犹豫道:“爹……”   “行,便依你所说。你给我好好看看你大哥是怎么行事的!能学到他半分,我便也放心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韩思明的错觉,他爹似乎在“看看”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他没多想这事儿,只说:“爹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   次日一早,赵王便赶回了山中道观,竟是连早膳都未用。   韩雁灵一早没见着父亲,又把嘴给噘起来了:“娘,爹今年不会在到道馆里守岁吧?”这离除夕可也没几天了。   王妃苗氏给自己闺女夹了块红灿灿、颤巍巍的山楂糕:“他不回来不是更好,咱们娘三守岁不是更自在清闲?”王爷回来了,那守岁还得带着几个姨娘,王妃早就过了拈酸呷醋的年纪,却也懒怠瞧她们,除了初一十五外她连请安都不让姨娘们来。   韩雁灵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尝尝这山楂糕,这几日瞧你没胃口,你哥哥大早上便眼巴巴地送了过来。”   听到是韩承景送过来的,韩雁灵提起了些精神,她夹起了山楂糕,尝了尝。刚入口眼睛便是一亮,这山楂糕味跟旁的不一样!   一般的山楂糕只有一层,这个却是两层的。上层软弹易融,牙齿轻轻一碰便化在嘴里了;下层酥松香软,入口化渣。酸甜适中的口感更是勾着人一口接着一口。   韩雁灵吃了王妃夹的那一块,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还跟王妃说:“娘,这山楂糕不像是府里的口味,哥从哪里拿来的。”   “怎么不是府里做的?就是你哥小厨房里的丫头做的。”王妃笑了笑,“早知道你也喜欢这丫头的手艺,我便不把她给你哥哥了,跟着你多好?怎么说你对她还有活命之恩呢。”   韩雁灵好奇的说:“活命之恩?我怎的不知道?”   “你忘了三年前咱们从承恩寺回来路上碰到的那个冻晕过去的小姑娘了?”   这么一说,韩雁灵记起来了:“就是那个逃荒的小丫头?”   “可不就是她,当时我不同意她进府里,如今再瞧,这倒是个听话又懂事的。”   回到自己院子后,韩雁灵对这个曾经卧倒在冰天雪地里的小丫鬟现如今的状况十分好奇,便想着见一见。   这不是难事,一个传话,桃子便跟着来了。   “小姐。”   “快起来。”韩雁灵饶有兴趣的盯着桃子,桃子眼皮微微下垂,盯着青花石地板,并不言语。   “听说你现在在大哥小厨房里做事。”韩雁灵歪着脑袋问。   “是的,还是这几日才调过去的。”桃子细声细气的回答。   韩雁灵突然笑了:“你不是说家乡闹了灾,不得已才往外逃么?那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这一关要是过不了怕是后面的日子难过了。桃子想,还好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小姐,我确实是逃荒出来的,只是、只是,我父亲是个老童生,外祖家却是做酒肆生意的,我娘做的一手好菜,我跟着她耳濡目染也学了些。后来家里闹了灾,父亲想着还要养活弟弟、要准备科考,便想把我卖进……我实在没办法才逃了出来。”   韩雁灵眨眨眼:“你爹那么坏的么?”   这话桃子不好接,只能低头不语。   “怪我不好,说到了你的伤心事。都过去了,不说这个了。”韩雁灵忽然又笑了,“对了,我想给我哥做道点心,你看什么合适?”   桃子想了想:“看小姐想做什么了,简单的好比杏仁豆腐、山楂糕,好吃又好上手。”   “你直接说我哥最爱吃什么我就做什么。想那么多,麻烦。”   桃子忙福了福身:“回小姐的话,之前侍墨哥倒跟我说过世子口味偏清淡,可世子最爱吃什么他却没说,怕是得您亲自问问。”   “那还是算了吧,我哥那个人,木头一根,肯定说自己不挑食,什么都吃。”韩雁灵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想到了回头找你。”   “是。”桃子想了想,还是真诚的对韩雁灵道了个谢,“小姐,谢谢您,当时不是您我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桃子是真的狠,十二岁的丫头,裹着破烂衣衫在大雪天说躺就躺,一躺就是一个时辰;但凡韩雁灵狠心一点,小桃子估计就要假戏真做了,更别说等到几个月前自己过来了。   韩雁灵笑了笑:“你好好做事就是回报了。你今天做的那山楂糕不错,兰儿。”   圆脸杏眼的兰儿领着她出了芳草苑的门,又给了她两个花形的银锞子:“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样子倒是漂亮,你收着玩吧。”   桃子犹豫了下,没太好意思接。   兰儿把那银锞子硬是塞进了桃子的手心里:“拿着吧,这是小姐给你的。”   桃子这才笑着接了,又说谢谢小姐。   “嗐,我们小姐再好不过的一个人,你认真做事不会少了你的。小姐那里离不得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好嘞,兰儿姐姐你赶紧回去吧。”   兰儿回院里之后,韩雁灵便问她:“你看这桃子怎么样?”   “小姐,您可是为难我了,这才见了一面我哪里知道她怎么样?不过,”兰儿顿了顿,又说,“给她的赏她还推了两回,我说是您看她活做的好赏的,她这才接了。看着是个实心眼的。”   “去了这么些日子,还没打听出我哥最爱吃什么,我看她不是实心眼是笨。”韩雁灵撇撇嘴,“不过也不怪她,我哥那个人,整个一锯嘴葫芦,她要是真的能打听出我哥最喜欢吃什么,我还真要防着她呢。”笨一点不碍事,错了心思可不行。   兰儿夸韩雁灵友爱兄长。   “去的你!”韩雁灵笑骂。   韩雁灵见桃子是为了确认这丫头有没有坏心思,府里那么多丫头都盯着清风苑,怎么偏偏就一个桃子进去了呢?三年前是她求了王妃才让桃子进府里,她自然有义务保证这人不会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是,世子丰神俊朗,咱们院里不就有个盯着的么?”兰儿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院里。   韩雁灵脸上的笑淡了下来:“去了旁处这丫头怕是更无法无天了,先放在我这里吧,如果不是怕伤了母亲的心,就凭娇杏说的那些话我就要送她到庄子里去!”   “小姐您放心,我已经放紫鸢和铃儿盯着她了。她闹不出什么风浪的。”      ☆、第 5 章   约莫是韩承景觉得下马威已经给够了,这几日总算是给小厨房配齐了人员,桃子做起事来轻松不少。不过眼看着没两天就要过年了,小厨房的使用频率骤然低了不少。倒是韩雁灵偶尔会让桃子做些新奇的点心送过去。   “娇杏姐,今天是您来拿点心啊?”桃子笑着将碟子放到了食盒里,今天她做了和果子,颜色粉嫩、味道清甜,应该很受小姑娘的欢迎。   娇杏瞧着一脸笑容的桃子,咬了咬唇,她有心刺上一句,却怕这话被有心人听到了又要告她一状,只好勉强扯扯嘴角:“你最近倒是过的不错嘛。”   桃子看着面色难看的娇杏,突然道:“娇杏姐,咱们好久没见了,有空过来找我玩呀。”   娇杏狠狠地横了桃子一眼,拎着食盒,扭头便离开了。   “桃子姐,这娇杏怎么这样啊,都是下人怎么就她趾高气扬的?”铁牛为她抱不平,娇杏是家生子,他也是家生子,谁还比谁高贵了不成?   “练你的切菜去。”桃子也不知铁牛用了什么办法,直接成了小厨房里烧火的。   铁牛讪讪,连忙说:“马上马上。”   “要我说这娇杏啊,就是聪明脸蛋笨肚肠,你说说看前面桃子进清风源里哪个丫鬟不眼红啊?可结果呢,只有娇杏傻乎乎的跳了出来,可不就是笨肚肠。”张娘子撇撇嘴,要不是姓李的,这娇杏早就该被送到庄子上了!   桃子没接这话,自顾自地揉着面团,铁牛则是埋头切菜。   张娘子见没人搭理自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心里却埋怨起了桃子不识好歹,自己可是为她说话,还反倒落了个不是了!   她脸一拉,嘴巴一撇,站起来,扭着屁股走了。   铁牛看瞧不见张娘子的背影了,这才跟桃子说:“桃子姐姐,你别信她的,这人最好搬弄是非,你今天跟她说什么明天她就能闹得阖府皆知。”   “你倒是有心。”桃子瞥了他一眼,“不过你还是先练练这切萝卜的手艺吧?什么时候练好了,我就教你雕花。”   “好嘞,谢谢桃子师傅!”铁牛见过桃子雕出来的花,像真的一样,漂亮的不行!   ……   就在娇杏犹豫着要不要去找桃子时,除夕悄然而至。   大厨房里准备了足够的水饺,确保府里今晚每人都能分到一碗,一碗里头是十二个。   桃子那碗,铁牛帮她端了回来:“大厨房那里太挤了,桃子师傅你别过去了,我把饺子给你端回来了。”   “谢谢了。”桃子给了铁牛一盒自己做的点心,“拿去吃着玩吧。”   “嘿嘿,谢谢桃子师傅,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帮着您守着厨房这里。”   “不用了,我在屋子里也是一个人,何况厨房的事情你又一窍不通,真交给你,万一有事我还得回来。”   铁牛挠挠头,话是如此,但是……   “赶紧回去吧,刘大娘等着你回去呢。”桃子笑着说,“帮我给他们带个好。”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有事就喊我。”   桃子点了点头,让铁牛放心。   一个人过年在这个时代听着凄惨,在后世却再常见不过,值班再怎么说要比加班好得多。桃子心里头也没有多少独在异世为异客的愁思,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感叹今晚大概率是不用动锅动灶了。   铁牛跑得很快,饺子还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是三鲜馅儿的,皮薄馅大,虾仁鲜弹、鸡蛋滑嫩、韭菜鲜美,一口下去还会有汤汁冒出来。桃子一边吃的很满足,一边心里感叹果然不愧是王府的厨子,手艺可真好,这馅怎么就能调的这么咸淡适中呢?   她胃口不大,十二个饺子吃完,胃里已经满满当当。可今天毕竟是过年,之前加班吃外卖都要多叫几个菜了,现在年夜饭就一碗饺子,那也太磕碜了点。她对怎么过年并不纠结,但对年夜饭却有些执念。   拿出了自己提前做好的点心,泡了一壶茉莉花茶。坐在屋檐下看雪喝茶,实在是风雅至极。   风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桃子就冻得脚丫子疼,忙不迭地把摆在屋檐下的东西都收了回来,窝在灶头后头,借着火光微弱的炭盆才觉得手上暖和了点。   果然风雅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桃子叹口气,这时候就不奢求空调暖气了,哪怕给她来个大热水袋也很好啊。   就在桃子迷迷糊糊就要睡着时,门外却有了动静,桃子身上的懒劲儿还没过,心里头不想动,却还是勉强自己走到了门边上,瞧瞧是谁。   “世子?”您怎么来了?桃子把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匆匆行了个礼。   “这么晚了还在厨房?”   桃子偷偷抬起眼来瞧了一眼韩承景,摸不准这位现在的心情。   “回世子的话,我怕回头您还有什么需求,厨房没人,便想着等您回来了我再回去。”小厨房里只有三个人,张娘子是早就回去了的,铁牛被她打发回去了,可不就剩她了?   韩承景点点头,默不出声。   眼见气氛尴尬,桃子便问了句:“世子您有什么想吃的么?我给您做。”   想吃的?韩承景瞥了桃子一眼:“那你给我做碗牛肉面吧。”   牛肉面?桃子有些后悔问韩承景想吃什么了。   这时代牛肉很是难得,就是王府也不是什么时候想吃就吃、想有就有的。偏巧,这几天送过来的食材里都没有牛肉。没牛肉,做什么牛肉面?   暗地里咬咬牙,桃子还是很诚实地告诉世子:“这几天没往厨房里送牛肉,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做个新奇的?”   世子没动声色。桃子就当他同意了。很不舍得的从柜子里掏出了两个红彤彤的、长得跟灯笼似的小东西,又拿了两个鸡蛋。   “番柿?这个也能吃?”若是让世子分辩五谷他不一定能分得出来,可这种王妃格外喜欢连房里都要摆上两颗的番柿他却不会认不出。   “能的。”桃子抿抿唇,“世子做饭油烟大,您看您要不要先休息下,我做好了给您送过去。”她做事不喜欢别人盯着。   世子默默看了桃子一眼,桃子看着地面,露出了一些雪白的脖颈。   他笑了笑:“好,做好了送过来吧。”说罢转身走了。   桃子这才松了口气,明明这韩承景也有三头六臂也没有恶形恶状,她怎么就觉得心理压力这么大呢?之前他跟王妃一起时她还不觉得,如今一看,他的威慑力比王妃大多了。   她越发确定了这样的人不会无聊到要给她下马威。可既然这样,为什么之前他要把小厨房的人都撤走呢?桃子百思不得其解。   多想无益,韩承景若是有什么打算自然会说出来,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就是了。桃子想通了便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上活计上来。   所谓番柿其实就是番茄,在大启还算很常见——作为观赏植物。   桃子头一回见到这东西的时候心里还挺激动的,可当她知道这是拿来看的不是拿来吃的,便有些一言难尽了。难怪冬天也有番茄,原来是为了观赏种在暖棚里了。   这东西说精贵也精贵,可要比起那些名花异草来,实在是好养活。在桃子掏出了一把铜板后花农很痛快的就应承下来帮她额外种上几颗。   桃子之前是喜欢吃番茄,可也没到非它不可的地步,现在愿意花这份钱,多多少少有些想证明她曾在另一个世界存在过。   思绪翻腾之际,番茄炒蛋面就已经好了。这本来就是个快手菜,做出来却是红的、白的、绿的,好看好吃。   做好了面条,桃子想了想,把面条端过去了。   这是桃子第一次进清风苑正房,感觉……没啥感觉。   “世子,面好了。”桃子将面放到桌上,便垂头立在一旁,听候吩咐。   “你做事倒是麻利。”韩承景笑着说。   桃子发现侍墨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她有些莫名其妙。   韩承景没有急着吃面条,而是问:“你怎么知道番柿能吃?”   “回世子,是我娘教我的。”   “你说你外祖是做酒肆生意的?”   “是的。”   “你娘肯把这些本事都交给你,想必该是很疼你,你逃荒怎么不带着她一起?”   “当初就是我娘把我关在了柴房里,叫我安心等着好人家把我领回去。她说是她是娘,不会害我。”桃子低着头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如果不是我弟弟偷偷给我开了门,我今天可能没办法呆在这里了。”   侍墨听了桃子的话面上略有动容,可韩承景却依旧不动声色:“你还有个弟弟?”   桃子这时却不肯跟韩承景玩一问一答的游戏了。   “世子这是怀疑我么?若是不信您大可以去查。我家就在顾县……”   “我没说不信你。你这丫头倒烈性。”韩承景笑了笑,吃了口面条,“味道不错,侍墨。”   侍墨脸色诡异的将一个小荷包递给了桃子。   桃子也没客气,当下接过荷包口称:“雕虫小技当不得世子夸奖。”   “这么个机灵人,一直放在厨房倒也可惜了。明天起便跟着我吧。”韩承景突然说。   “世子!”侍墨诧异道。   桃子也被这神来一笔给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实话实说我不想吃饺子,我想吃红烧带鱼了……   ☆、第 6 章   桃子拿着小荷包,端着碗,带着满脸不可置信恍恍惚惚的出了房门回了小厨房。   “世子,您明明知道这丫头别有用心怎么能还把她放到身边?”   韩承景随手拿起桌上的书慢慢的地翻,随口说:“就这毛躁的性格我怎么放心放你出去?”   侍墨眨了眨眼睛,一下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心里闪过一个令他不敢相信的念头。   看着侍墨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韩承景笑着摇了摇头,侍墨平时看着一副鬼精鬼精的模样,可其实今年也不过十五罢了。对于韩承景来说,跟了他九年的侍墨要比韩思明更像是弟弟。   “怎么,不是天天闹着要出去么?现在我放你出去了你又不想出去了?”   “没有没有,世子您要派我到哪里去呀?是不是去帮捧砚哥?”韩承景手里有不少产业,但是大多数他都是做出了个样子后便丢开手让手下人去管了。   所谓手下人,便是他最信任的几个小厮:捧砚、弄笔、裁纸,另有一个侍墨因为年纪小便一直跟在韩承景身边。   “要出去也是年后,再过几日他们收账盘账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你好好跟他们问问,看看要跟着谁。”侍墨年纪小,韩承景对他总是要多几分纵容,“这段时间你就专心帮我把桃子带出来。不然等你们都出去了,我可要成孤家寡人了。”   “世子您真要把那桃子待在身边呀?”   “娘总是为了我好,不是她也是别人,不如留下她好叫娘安心。”   “可是……”   “好了,莫可是了,小心我还让你跟着我。”   侍墨这才不讲话了。   ……   大年初一,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雪,总算是有了要停的意思。府里的洒扫的丫鬟婆子们瞧瞧天上的太阳,略微松了口气,心里盼着这是冬天最后一场雪了。   赵王急着回观里,年初一早上这顿饭便是他在府里的最后一顿饭,因此府里的厨子可谓是费尽心思、用尽手段,这才整治出一桌不输年夜饭的吃食。   只可惜饭菜虽好,吃饭的人却没几个有心思的。赵王是难得不受影响的,夹了几筷子自己爱吃的菜后,淡淡道:“待会儿就有人送红绸进府里,她有了身孕,王妃你多看着她一些。”   “好,王爷看把她放到合欢苑如何?那儿地方大也清净,正好让红绸养胎。”王妃面色淡然得仿佛不是自己夫君多了个女人,而是家里多了个摆件。倒是两个姨娘和韩雁灵脸色难看的很。   韩雁灵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一旁的韩承景就悄悄拍了拍她的手。她只好抿了抿唇,愤愤地拿筷子戳碗。昨天的年夜饭就被这所谓的红绸给毁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今天自己父亲居然还会提这个人。   韩雁灵低着头掩饰自己突然泛红的眼圈:“我吃饱了,爹、娘,大哥你们慢慢吃。”   韩思明看了韩雁灵一眼,大哥?果然是大小姐啊,一点都没把自己这个二哥放在眼里!   “坐下。”赵王的声音成功让韩雁灵的身形一顿,“你这才吃了几口就说吃饱了?”   “雁灵这几天不太舒服,胃口不太好,爹你让她先去休息吧。”韩承景为韩雁灵打圆场。   “身子不舒服?”赵王筷子一放,“我怎的瞧不出来?倒是瞧出来她有意跟我置气了。这么大的孩子一点规矩都没有,长辈还在桌上你就要离席了?像什么样子!”   被赵王这么一说韩雁灵使劲憋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颗泪珠止不住地砸到桌上。   “王爷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成?”   赵王眉毛一皱:“王妃这是何意?”   “不是遇到了麻烦怎的拿孩子撒气?雁灵是个姑娘家,何必用这么重的话来刺她?”   赵王深深地看了王妃一眼,“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慈母多败儿。”   王妃笑了笑:“我儿身体不舒服,我让她回去休息怎么就慈母多败儿了?”   赵王和王妃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两位姨娘忍不住面露紧张之色,倒是韩思明按奈不住:“雁灵不是哥哥说你,爹在外打拼已经够累了,你又何必为了些许小事让他费心费力呢?母亲您……”   “我跟你爹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王妃神色淡淡地瞧了一眼韩思明。   路姨娘赶紧站起来给王妃行礼道歉,说是自己没有教好韩思明。   王妃却道:“我却不知王府的公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养了,是王府请的师傅不够好还是我这个嫡母不用心?”   这话说得重了,路姨娘身上一软,差点要给王妃跪下。一旁的韩思明瞧了瞧软弱的生母,咬了咬牙:“母亲我只不过是好意罢了,我知道您心中我比不上大哥和小妹,可您何必这般对待姨娘呢?她又做错了什么!”   路姨娘就差跳起来捂住韩思明的嘴巴让他别说了。   满脸小聪明藏不住的、眼泪汪汪掉的、吓得掉了魂儿的、低着头听戏的……赵王闭了闭眼,好好一顿家宴弄成现在这样子,还吃什么吃?   他冷着脸,袖子一挥便离开了饭厅。   王妃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想必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了,来人呐,把这些都撤了吧。”   满屋子的下人刚刚吓得喘气都不敢,这会儿王妃的吩咐反倒是让他们悄悄松了口气,赶紧应是。   “路姨娘,既然你想教养思明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好好教教他怎么说话,何时该说话。若是下次他在这样,我可是要怪到你头上。”王妃说完带着韩承景和韩雁灵也离开了。   张姨娘瞧瞧面色难看的路姨娘和韩思明,撇撇嘴:“有的人啊,就是不知道什么叫自知之明。”说罢,扭着腰也走了。   偌大的屋子里,除了撤盘子的下人便只剩下韩思明和路姨娘。   韩思明面容扭曲仿若恶鬼,总有一日,他要将这些瞧不起他的人都推到地狱去!   “思明,算姨娘求求你了,别再惹事了成么?”路姨娘的眼泪将原本细心涂抹的脂粉糊的乱七八糟。   韩思明嫌恶又埋怨:“姨娘,你刚刚是干嘛?明明就是韩雁灵她唔唔唔……”路姨娘硬是把韩思明的嘴给堵上了,不让他接着说下去:“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就敢乱说话!”   韩思明使了点劲才把路姨娘的手给掰开,他现在才知道路姨娘劲儿不小:“姨娘你这是干嘛呢?”   看着一脸愤怒又懵懂的韩思明,路姨娘脸色变了又变,终是咬了咬牙,拉着韩思明道:“你跟我来!”思明这性子若是再不掰过来以后不知道会闯下多大的祸事。   而另一头,王妃也在教导自己的一儿一女。   儿子精明能干,用不着王妃费多少心思,只有一样,王妃一定要韩承景记住。   “承景你自小就聪慧懂事,这么些年来我几乎没为你操过什么心。是为娘的疏忽了。”王妃抬了抬手,截住了韩承景欲言又止的言语,“日后你有什么出息那是你自己能耐,我半分不能贪功。但仗着我是你娘,有件事,你今天无论如何你要应承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韩承景如何能不应?当下便道:“娘有何吩咐只管时候,儿子绝无二话。”   “我要你这辈子无论如何保你妹妹平安顺遂。你可答应?”   “娘!”韩雁灵惊讶地看着王妃,她可是王府千金,怎么会不平安顺遂呢?而且还将话说的这么重,她不安地看了看自己兄长。   韩承景冲韩雁灵点了点头,郑重应下:“娘你放心,我韩承景发誓定会让韩雁灵此生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王妃点点头:“好,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旁的我也不嘱咐你了,桃子那个丫鬟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还把她调回去。”   “娘给的丫鬟很好,那丫头确实有几分手艺。”   王妃一愣,像是没想到韩承景还会这么说。不过这样就更好了,她按了按眉心:“如此便好。娘总归是为了你们两个的。你先回去吧,娘有事要跟你妹妹说。”   韩承景朝王妃行了礼,退了出去。   王妃又将房里的丫鬟婆子都打发了出去。   眼见左右无人,韩雁灵那股委屈劲儿便又冒了出来,她忍不住扑到王妃怀里:“娘。”   王妃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摸着韩雁灵的脑袋:“我的好姑娘,今日受委屈了。”   “爹怎么可以这样!”她记忆里的爹才不是大过年就给娘找不痛快的大坏蛋!   “雁灵,你知不知道外头有很多人羡慕娘?”王妃笑着说,“她们羡慕娘有个乖巧的闺女、争气的儿子;她们还羡慕王爷待我一心一意,这么些年府里只有两个姨娘,连个侧妃都没有。你呢,也觉得你爹待我一心一意么?”   韩雁灵脱口而出:“当然不是!”若爹对母亲真的一心一意怎么会在大年初一就让别的女人进门!   “灵儿,娘不求别的,只求你这一辈子平安喜乐。”王妃喃喃道“你莫因为我跟他起冲突知道么?”   “可是娘爹他……”   “大人的事儿你不懂,你总不想好心办了坏事对不对?”   韩雁灵这才不甘不愿的咬唇应了。   “你一定会比娘过得好。”王妃笑着将韩雁灵脸颊旁边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娘一定会给你找个最好的相公。”   “娘!”韩雁灵耳朵上泛起了红,她今年十五了已经是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好啦好啦,年纪大了别再哭鼻子了,好好收拾下,待会儿还要跟娘出门呢。”王妃笑着说,“我闺女要做最漂亮的那一个。”   韩雁灵跺跺脚红着脸从王妃房里出去了。   过了会儿,才有个装扮颇为精致的婆子进了王妃房里。   “王妃”这婆子瞧着王妃一脸的心疼。   王妃脸上依旧古井无波,过了一时,她突然闭上眼睛,轻声道:“嬷嬷,我不后悔,我不能后悔。”      ☆、第 7 章   韩承景离了王妃那儿也没往别出去,径直回了自己院子。   桃子见他跟侍墨回来了,赶紧上前迎他:“世子。”   韩承景见到她脸色有一瞬间的微妙,随后才想到自己昨晚上说过的话。他随口吩咐侍墨:“你今天带她好好熟悉熟悉,别等你走了她却一时接不上手。”   “世子您放心。”侍墨虽然经常想着要跟几个哥哥一样出去闯荡一番做出些成绩来回报世子,可韩承景真让他出去了,他却又担心世子身边无人照顾心情不畅了。对于桃子,他是怎么都瞧不上眼,可既然世子说了,他就不会反驳。   反正时日还长,自己非得叫这丫头知道些天高地厚不可。侍墨暗想。   桃子敷了些粉,可眼下的青黑还是没有完全遮去,人瞧着有些憔悴。韩承景身边的活桃子不怎么插得上手,侍墨小意殷勤比自己靠谱的多。   看她那无所适从的样子,侍墨就一肚子火,哪有这样的丫鬟呢?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别的活不会,伺候人还不懂么?   桃子还挺无辜,她打小学的是怎么做饭,不是怎么伺候人。   韩承景见状开了尊口:“桃子你去做些吃的来吧。”   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业务范围内,桃子松了口气,赶紧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就去。”   “世子您瞧她那样。”侍墨道。   韩承景却没多说,只是让他备好礼品:“待会儿和我一起去见见老师。”   “早就准备好了。要带着桃子么?”   韩承景斜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开始不还叫人家喊你一声侍墨哥么?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侍墨心说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她要跟王妃通风报信啊!别看侍墨是王府的小厮,可他认定的主子只有世子一个,王爷王妃在他心里那都得排在韩承景后头。   “好了,知道你忠心,只是你有你的忠心,她有她的为难。一个小丫头罢了,犯不着为难她。”   桃子回到小厨房时,铁牛已经来了,张大娘却不见人影。   “说是昨晚着了凉身子不舒服,这才没来。”铁牛撇撇嘴,私下跟桃子告状,“我娘告诉我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就是昨晚喝大了,今早爬不起来罢了。”   “你管她作甚?你只管瞧好了我是怎么做的。”桃子点了点铁牛的脑袋,这么些日子相处向来,她是真的把铁牛当半个弟弟看了。   铁牛抓抓头,憨笑,认真看起了桃子的动作,过了一时,瘪瘪嘴,突然问:“桃子师傅,您真不在小厨房待了啊?”   桃子揉面的手顿了顿,韩承景再次打乱了她的计划,她现在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桃子师傅?”铁牛将桃子从沉思中唤醒。   桃子抿了抿唇:“没事,我估摸虽然要跟在世子身边,可真要用到小厨房,那还得我来。”今早不就是么?   听到桃子这么说铁牛才算松了口气,紧接着又为桃子高兴起来,桃子师傅可是第一个进清风苑的人,以后哪怕是看在世子的面子上都没有人敢欺负桃子了。“这下我看那娇杏还牛个什么劲儿。”   桃子瞧他一眼:“你跟她比什么?她可是个姑娘家。”   “那我还是小人家呢!”铁牛分外理直气壮。   桃子一乐,随后又绷紧了面皮:“来你来擀皮,世子等着吃,咱们手脚得快点。越薄越好。”   “好嘞,今天就让桃子师傅瞧瞧我的手艺。”说罢铁牛兴致勃勃的接过桃子手上的擀面杖。   桃子自己则是先洗米,把粥先熬上了,这才斩肉调馅儿。今天她打算做个干蒸再配个瘦肉粥——这个时候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做多了怕影响午膳。   这两样都是简单却又要费些心思的小食,桃子耐下心来一点点跟铁牛说其中的窍门:“粥里的肉丝是滚熟的,千万不能煮多了时间,不然会老。”又说,“干蒸的馅料要三肥七瘦,最好用五花、梅花,这两块肉质细腻,番薯粉一定要少加。虾仁要摆在最上面”等等,不一而足。   铁牛边听边看,恨不得把桃子的动作都刻进脑子里。他忍不住跟桃子感叹:“桃子师傅我长大了一定要孝顺您,您这可是把看家的本事都交给我了。”   桃子听了忍不住乐了:“行啊,我等着你孝顺。”   干蒸和粥做起来都快,不一会儿桃子就能端着两样东西走了。她特意给铁牛留下了两个干蒸。   “桃子师傅这个……”   “你拿着吃吧,做成这样我可不敢拿到世子面前。”桃子笑着说。   铁牛知道这是桃子为了让自己安心的说法,他感激一笑:“桃子师傅您以后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铁牛,我一定没有二话。”   ……   桃子将一碗粥、一碟干蒸并一碟小菜放到桌上,接着便拿着托盘乖乖站到一旁。   粥是好米好水煮的,肉丝又滑又嫩,桃子还切了写细细的笋丝进去更增风味。干蒸皮薄肉嫩,丰润而不油腻、细腻而不失口感,鲜而不腥。小菜则是一碟摆成花型的萝卜皮。   韩承景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空荡荡的肚子总算是有了着落。   “侍墨。”   侍墨这次没掏出荷包来,直接往桃子手里塞了锭银子。   桃子被韩承景这大手笔吓到了。   “世子待人向来大方,只是有一点,如果有那不知好歹的、叛主的,别说世子了,我第一个就要让她好看!”侍墨虽然说是在敲打桃子,但是脸上倒瞧不出对桃子的不喜了——这桃子纵有千般不是万般不好,能让世子舒舒心心吃顿饭,他侍墨就勉强能忍了她。   桃子略一犹豫,还是把银子接了过来:“谢世子。”   “世子,我回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侍墨眼睛一亮,赶紧扭头看向韩承景。   韩承景唇边也牵起了几分笑意却是对桃子说:“你先下去吧。”   桃子将桌上的碗碟收拾干净出门时正巧与门外出声的男子擦肩而过。   那男子见桃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又面色如常的冲韩承景行李:“世子,属下办事不利,一点小事居然拖到此时才回来。”   韩承景赶紧去扶要下跪的男子:“弄笔和裁纸呢?他们两个怎么还不回来?”   “世子您放心,弄笔和裁纸先……”   后面的话桃子没听清,心中却想,这位就是捧砚了?瞧着是和府里一半的小厮不太一样。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儿能让韩承景把这三人一起派出去,到现在才回来?   屋里捧砚还想说话,韩承景却说:“去书房。”   捧砚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怪他,离开的时间长了,规矩都不晓得了:“是,世子。”   三人进了书房,侍墨特意吩咐人在外头守着,不可让人靠近。   韩承景不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头一句便是:“弄笔跟裁纸呢?”   捧砚心中一暖,忙道:“世子您放心,他们两都没事,只是还在扫尾,我眼大心粗,这才被他两先叫回来了。”   如此韩承景才跟捧砚细问起此行具体经过。   捧砚不愿意把事情说得太过惊险,便把大体情况说了说:“那陈总镖果然狡猾,裁纸和弄笔查了好几天硬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我们只能登堂入室了。一开始他还小意殷勤的很,可我跟他开门见山,问他为什么账目不对,他立刻就发作了。”   原来韩承景产业颇多,其中有一样便是镖局。因为不长看管,韩承景原本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动,可年前镖局把账本送来,韩承景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不对——今年的进项竟比去年少了三成还多。   镖局是刀口舔血的生计,平日里账目略有出入,韩承景便也只做不知,当是对镖师们的补贴。可谁知这反而让总镖头认为主家软弱可欺,一次比一次胆子大,到最后居然直接截留了三成的收益!   拿到账本韩承景也没急着发作,他让侍墨出面安抚了一番送账之人,扭头就把弄笔、裁纸和捧砚全都给派出去了。   想到当时的场景捧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还想跟我们玩什么摔杯为号,也不想想凭他们那三脚猫功夫,能不能拿的住我们!”   捧砚说是这么说,可事实上双拳难敌重手,他们三的武功是自小跟着世子一起练得比起镖师们要好上不少是不假,可十几个人一起扑上来还是叫他们吃了些亏。不过不管怎样,最后还是他们赢了,捧砚眼中闪过一丝血色,就该叫这些背信弃义的小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这趟辛苦你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诶,好嘞。”捧砚笑着点头,又说,“世子之前那帮子小人截留下的银子一部分我已经送到了庄子上,另一部分则是留在了镖局。”   这回镖局失了不少人手,想要重建自然要花钱。韩承景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若是不够了,直接去大通钱庄取。”   “足够了。您不知道那伙小人偷偷藏了多少好东西!”想到这里捧砚就牙痒痒,本来那都是世子的东西,却差点被那群小人给抢了去,之前还不知道没下了多少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有双更   ☆、第 8 章   韩承景让侍墨带捧砚先去休息。   侍墨跟捧砚刚出书房,后者的大巴掌就狠狠地拍到了前者的肩膀上:“几个月不见,你小子看着倒是长高了一些啊?”   捧砚除了肤色跟名字能搭上一点以外,整个人都跟这名字毫无关系:肤色黝黑、身形高大,一只手比抵得上旁人两只手大!侍墨被他一拍,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可他还是格外兴奋又羡慕地瞧着捧砚:“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制服那个陈总镖的呗!”   捧砚一把揽过侍墨的肩膀:“行啊,不过你先告诉我,刚屋里那姑娘是谁?咱们院里什么时候能进姑娘了?”   捧砚撇撇嘴:“她啊,叫桃子。具体的我回去跟你说。”   被人提到的桃子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心说自己这可真是被人惦记的不轻。   “娘,这是桃子师傅给我的干蒸,我吃了一个,这个您尝尝。”铁牛捧着桃子给的点心眼巴巴地献宝。   刘大娘瞅了眼,干蒸?这不就是饺子皮包肉没收口么?心里这么想着,她嘴上却没说出来,桃子做的东西她吃过两回,确实有些地方跟人不一样的地方。   “您快吃啊,这东西凉了味道可就不对了。”   “好好,我这就吃、这就吃。”   “娘好吃么?”铁牛开心地问。   “好吃好吃,就是样子有点丑了。”刘大娘心说这难道是桃子新想出来的点心,手不熟才做成这样?之前桃子也让铁牛拿过点心回来,也没那么丑啊。   铁牛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我做的,不是桃子师傅做的。”   “是你做的?”刘大娘现在后悔自己那块点心自己吃的太快了,没能好好品味品味,这可是自己儿子第一次做的点心啊!   “嗯,馅是桃子师傅调的,但是皮是我擀的、包是我包的。”铁牛顿了顿又说,“桃子师傅已经仔细教过我了,下次即使是我自己做也能做个差不离。”   刘大娘原本以为桃子说教铁牛做菜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真是用了心教的!她转了转眼珠子问:“铁牛你觉得你桃子师傅对你好么?”   “好啊,桃子师傅对我再好不过了。”   “那,娘讨她回来做媳妇儿,让她永远陪着你好不好?”刘大娘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合适,虽说桃子比铁牛大些,但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啊!年纪大更知道疼人啊,何况桃子有这么这样的好手艺,将来何愁不被主人们看重呢?   铁牛差点以为自己听差了,他掏了掏耳朵:“娘您说什么?”   “怎么,你不喜欢你桃子师傅啊?”   铁牛头痛:“娘,您也不想想我配不配得上人家。”   刘大娘却不以为然都是奴才谁还比谁能耐了不成?何况她儿子相貌堂堂、脑袋瓜子又聪明,怎么就配不得一个无依无靠的丫鬟了?   铁牛被自己母亲的异想天开给吓到了:“娘,桃子师傅现在是世子的贴身丫鬟,您觉得我够得上人家么?而且人桃子师傅压根就是把我当弟弟看!你要是真起了这年头,我是真不敢跟桃子师傅继续学厨艺了。”   一听桃子成了韩承景的贴身丫鬟刘大娘没话说了,沉默了一会又说:“幸亏我还没提,这么厉害的丫头,你怕是压不住。”   生平第一回,铁牛知道了什么叫做哭笑不得。可不管怎么说,能叫亲娘打消不切实际的年头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想了想又问刘大娘:“娘之前我让你打听的事儿你打听出来了么?”   刘大娘狐疑道:“我打听倒是打听了,问题是你要知道这事儿干嘛?是不是你桃子师傅叫打听的?她要打听这个作甚?”   “不是不是,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是我自己想知道的,你想想看我总不能一辈子烧火洒扫吧?我这多了解一点府里头的事情才好冒头不是?娘,你就告诉我吧!”   刘大娘虽然不太相信自己儿子会这么上进。但是铁牛这话哄得她开心,她也就不计较这些了——往日里她就是想和铁牛说这些事儿铁牛都不乐意听她说,如今有人听她讲古她再乐意不过了。   当下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都倒给了铁牛,其中夹杂了不少道听途说就罢了,还有许多她自己的推演发散。   说实话铁牛听这些听得很是痛苦,但是想了想桃子师傅,还是决定把娘的十箩筐的废话全部牢牢记住。   好半天刘大娘才不甘心的舔舔干燥的唇瓣,阶段性总结:“这府里的水可深着呢,你知道知道这些也好,免得什么时候又除了岔子,娘救都救不了你。”   “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刘大娘觑他:“最好是这样!”她想了想说,“你等等再去做事。”说完扭身进了自家房里。   没一会儿,刘大娘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拿给了铁牛。   “你帮我把这个给桃子。”刘大娘自认是守礼的人,桃子既然认真教铁牛了,自家也该有所表示。   铁牛想拆开看看,手却被刘大娘狠狠拍了一下:“这个可贵了,是杏花楼的四色花糕!”她看了眼纸盒子,脸上满是不舍,但还是坚持这点心得给桃子。   铁牛并不喜欢杏花楼的点心,总觉得太甜太腻,这点心给了桃子他半点不心疼,当下就痛快地的应了,让刘大娘放心,自己一定会好好送到。   希望这盒四色花糕能弥补弥补他娘肖想桃子老师的过错。铁牛默默地想   “阿嚏!”桃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娇杏嫌弃地扭过身,避开桃子。   桃子干笑:“最近天气有些冷,我可能染了些风寒。”   娇杏不耐听她说这些:“你感冒是你的事,只是你要敢坏了小姐的点心我定要叫你没好果子吃!”   张娘子瞧瞧娇杏,又瞧瞧桃子,嘴角微微上翘,看戏看的很是痛快。   桃子看了眼烧火的张娘子,笑了笑:“张娘子,厨房里没有冰糖了,这和果子非得冰糖不可,你去帮我借点来?”   “我这还要烧火呢。”张娘子不想去,这好戏才刚刚开场,她要是走了可就少了一大笔谈资呢!   “让你去你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娇杏瞥了眼桃子,心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能找出什么借口来。   张娘子敢反驳桃子,却不敢对娇杏说二话,当下不情不愿的起身了:“现在这世道,年轻小娘子随随便便就指使长辈了。”   “呸!你算哪门子的长辈?叫你拿个糖便推三阻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金贵的太太呢!”   这张娘子也是倒霉,娇杏最近正是不顺的时候:桃子抢了她梦寐以求的差事、小姐对她也冷淡了许多、亲娘没少训她……这积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张娘子不正好撞枪口上了么?   张娘子被娇杏虎了一跳,麻利的就去拿糖了。   桃子瞧着张娘子的样子,若有所思的想,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啊。   娇杏虽然在张娘子身上泄了一通火,可见到桃子还是没什么好脸色:“有什么废话快说,我还得给小姐送点心。”   “娇杏姐你还觉得我抢了你的差事?”桃子不想自己以后做什么事都有人盯着,特别是盯着她的这个人还是王妃信任的人,这才想找娇杏把话说开。   娇杏本想说难道不是么?可想了想,这话说不出口了。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她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她是小姐院子里的人,再怎么样也进不了世子院子里,不是桃子也是其他人。   桃子又问:“这几天小姐是不是对你诸多挑剔?”   “是又怎样?现在你成了世子的贴身丫鬟,要来嘲笑我不成?”   “娇杏姐,我要是嘲笑你早就该去了,何必等到今日?”桃子叹口气,“只不过我进府时李妈没少照顾我,我这才想帮你一把。”   “帮我?怎么帮我?”娇杏才不信桃子能帮到自己。   “这天下没有透风的墙,大小姐最近这么疏远你肯定是知道你说过的那些话了。娇杏姐,你跟大小姐请过罪么?”   娇杏脸色一白。   看来是没有了。桃子叹口气:“娇杏姐你想想,为什么王妃不点别人单单点了我来清风阁?别说我使了手段,我要是真的有点手段我还能当那么长时间的三等丫头么?”   见娇杏面露不解,桃子苦笑着:“你看看这张娘子的样子,我刚刚来这边时,可就连她都是后补的,我刚来这小厨房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呢。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哪里的差事是好当的?”   听到这里娇杏总算是回过点味儿来了,合着王妃是看桃子没根基好欺负才把她放到清风苑的啊?   “这点事儿其实不难琢磨透,可你发火时不跟你说透了反而怂恿你的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娇杏姐你好好想想吧。”   娇杏面如黑漆,却还是强撑着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总归是你进了清风苑,当了世子的丫鬟!”   桃子将蒸好的点心去了出去来小心摆好:“话我该说的都说了,娇杏姐怎么想就是你的事儿了。”只要别再找她麻烦就行。   ☆、第 9 章   娇杏拎着一食盒和果子离开的时候正碰上拿着四色花糕的铁牛。   见她脸色那么难看,铁牛还担心他桃子师傅被娇杏给欺负了。“桃子师傅你没事吧?”   桃子摇了摇头表示这位就是过来拿个点心的。   “哦,那就好。”铁牛松了口气,“桃子师傅这个给你。”   铁牛把四色花糕递给桃子。   “这是什么?”   “我娘给的点心,桃子师傅你收着吧。”铁牛说。   这回铁牛从刘大娘那里打听到了不少东西。不过他也说了:“桃子师傅我娘说的话只能做参考不能完全当真的。”虽然揭自己亲娘的短很尴尬,但是他还真怕桃子师傅把自己说的话都当真了。   “没事你说吧。”总算是等来自己想要的消息,桃子松了口气,“刘大娘能帮我已经很感谢她了。”   铁牛这才松了口气。   “王妃笃信佛法,每年四月初八王妃都会在法兴寺做一场大法事,初一十五还要吃斋。”   “王妃不喜甜食,平日里甚至听不得糖字,连下人也不用姓唐的。”   “世子从不过生日,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为了瞒住阎王爷,所以不能过生日。”   ……   铁牛说的口干舌燥,桃子眼中却是异彩连连。   “桃子师傅接下来这些事,我说过你听过就算了,可千万别往外传。”铁牛对于接下来要说的事儿有些犹豫。   “我跟谁说这些去?说出去我能讨的了好?”   铁牛一听,这才算有些心安了。   “我娘说王妃怀世子时曾被王爷的宠妾冲撞过,世子差点就没了。也是因为这个王爷这么多年来也没有立侧妃,可王妃对王爷已经心冷了。”   “宠妾?我怎么没听过?”   “别说你没听过了,我在王府出生都没听过什么宠妾。”大概是都已经说出口了,铁牛说话就没什么顾忌,“不过我娘在府里已经待了四十来年了,她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刘大娘老蚌生珠近四十才有的铁牛。   桃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世子呢?除了不过生日,还有什么?”   铁牛瞧瞧桃子,舔了舔嘴巴:“桃子师傅你不是对世子……”   大概是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桃子一时还没明白铁牛是什么意思。见铁牛满脸欲言又止她才反应过来。当下给了铁牛脑袋一下:“你想到哪里去了?你桃子师傅还没那么大出息!”   铁牛偷偷觑了眼桃子,见她表情不似作假,这才松了口气,讪讪道:“我这不是看你问起世子么。”   生活不易桃子叹气,现在世子是她老板,她当然要摸清人家的的雷点了。   “原来如此。”铁牛挠挠头说,“说起世子的话。桃子师傅你来的晚所以不知道。咱们世子……他、他克妻!”   韩承景年过弱冠又是王孙贵族,家中莫说娇妻幼子,竟是连个未婚妻也无!这在大启不说绝无仅有也是屈指可数了。   桃子之前没察觉出不对是因为后世男子二十岁甚至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咱们世子前前后后都找了三个未婚妻了,可每次女方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了。所以啊,但凡是家里要些脸面的,便不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世子。”免得被人戳脊梁骨说拿闺女的命换前途。   “那差一等的人家,咱们王爷王妃又不愿意委屈了世子。世子的婚事便这么僵住了。”铁牛一脸可怜惋惜之色。古人早熟,他今年才十二便觉得娶不到媳妇儿是顶顶令人难过的事儿了。   “怎么想娶媳妇儿了?”桃子见状忍不住打趣。   铁牛傻笑。   这次得到了不少情报,桃子也开心的很,应承铁牛回头给他做好吃的。   然而心情愉悦的二人却不知道,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报告给了韩承景。   “世子,我看这桃子所图不小,把她放在您身边我不放心。”捧砚直白道。   “我就是想瞧瞧她到底图什么。”韩承景淡淡道,“之前她说过她家在顾县,你找个人去顾县查查看。”   为了个丫鬟特意去顾县一趟?捧砚皱皱眉,觉得没有必要,有威胁除掉就是了。   韩承景却说难得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随随便便除掉,太可惜了。   捧砚弄不懂韩承景到底在想什么,但无论是否认同他总会用尽全力执行韩承景给的任务。   “随便派个人就好,用不着你亲自去。还有侍墨,我打算让他明年开始跟着你。”   “侍墨那小子要是知道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韩承景看了他一眼,合着白养这几个小子养到这么大了,都想着往外跑。   捧砚讪笑:“那不也是为了帮您么。”   桃子和侍墨的事情不过是韩承景随口一提,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正事。韩承景将桌上的书一合,面色凝重地对捧砚说:“有件事需要你帮我查一查。这件事存在一定的危险,你可以拒绝。”   捧砚拳头一抱,单膝跪地:“世子我五岁那会便发过誓了,这辈子这条命就是您的了,别说是帮您查件事情,哪怕是您要了我的命,我捧砚也绝对二话没有。”   “这件事用不着你的命。”韩承景定定地看着捧砚的眼睛道,“我要你记住一句话,宁丢勿扰。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见世子如此郑重其事,捧砚也不由自主的认真起来:“世子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给您查个清楚明白!”   韩承景笑了笑,心中却想这件事怕是查不出什么结果来才是最好的结果。   ……   当贴身丫鬟的日子比桃子想的还要难过些。   韩承景卯时便要起来练武,桃子不得不比他起得更早。   “闪开,连梳头都不会!”侍墨一把把桃子给挥开,有从她手里抢过了牛角梳。   桃子手里握着好几跟韩承景的黑发,不知所措。   “你倒是让让啊!”侍墨换了一边给韩承景梳头,呆站着的桃子便显得有些碍眼了。   桃子诺诺应了,赶紧挪到一旁去留出空间来让侍墨施展。   侍墨却眼睛一瞪:“你站那么远怎么学得会梳头?难道以后还要世子自己梳头不成?”   桃子心说怎么不成,我就是自己梳头的。可想归这么想,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凑上去,跟侍墨学习怎么给尊贵的世子大人梳头。   说实话桃子穿过来这些日子连自己的头怎么梳都没弄明白,天天顶着一根乌黑的大辫子,也是厨房对于发型没有统一要求,不然桃子怕是要受二次教育。   韩承景梳好头后便去了演武场,桃子原本可以趁着这时候偷个懒。但韩承景说要吃她做的早饭,还指明了想吃豆腐脑跟油条。   “世子要练一个时辰的武,一个时辰要是见不到豆腐脑和油条……”   桃子其实也不知道侍墨是怎么了,原本对自己还挺和气的,偏偏这段时间老是阴阳怪气的。   泥人也有三分火性,桃子被侍墨弄得不耐烦了,压根不理会他的威胁,冷笑:“既然是世子要用,那你还不让开,耽误了我做饭你担待的起么?”   侍墨鼻子都气歪了,怎么会有这么刁钻古怪的丫头!   桃子才不管他怎么想,一路小跑进了小厨房,准备包包子、做油条。   一个时辰过去了,韩承景从演武场回来了,果然桌子上就摆好了早膳。   一碟子白白胖胖的包子、两根金黄的油条,另有一碗浇了咸卤的豆腐脑。每一样都冒着热气,看着是刚做好的样子。   韩承景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捧砚,挑了挑眉,捧砚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他这就知道这里头是有些门道了,只是他全做不知,自顾自用起早膳来。   包子是青菜香菇的,馅料里还加了些小虾皮增鲜,外皮喧软内馅多汁,味道不错。油条金黄酥脆又不显油腻,韩承景三下两下就解决了一根。豆腐脑的卤子不算浓,仍然而汤鲜美味,爽脆的木耳丝、粉嫩的豆子、软嫩的鸡丁配上软滑的豆腐脑,很是相得益彰。   虽然有刁难之意,但这顿早餐倒是很衬韩承景的口味。他痛痛快快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对侍墨道:“你先领着她学学我房里的规矩,捧砚,跟我去老师那儿。”   这里的老师指的是陈捷,文采风流不说,更是一位久经宦场又洞明世事的人精!   当初为了能做陈捷的弟子韩承景着实下了一番苦功,为了能入陈家大门他就等了一天一夜!更别提入门后还要应付陈捷各种各样的考验了。   原本韩思明还想跟着韩承景沾光,可陈捷却让家丁直接把韩思明丢出了门外,并言明绝对不会收韩思明这样厚颜无耻的学生。韩思明丢了个大仇从此更恨韩承景。   说曹操曹操到,韩承景带着捧砚刚卖出王府大门,韩思明便跟了上来:“大哥,您要去哪儿?”   韩承景似笑非笑地瞧着韩思明。   韩思明不禁一阵心虚,随后又暗恼自己胆小怕事,当下故意挺直了胸脯,梗着脖子道:“大哥,爹说叫我跟着你多见见世面学学东西。”   “我要去老师家,你跟我一起去吧,正好叫老师考教考教你的功课。”韩承景笑着说。   一听老师,韩思明心中便涌上一阵畏惧,他可不想再丢一次人!但,韩承景真的是要去陈捷家?韩思明不信。   “哎,父王总说兄友弟恭、兄友弟恭,我过去做的不好,大哥不要见怪。陈老师的门我没资格登,但送一送大哥总是好的。我便送大哥到门口吧!”   一旁的捧砚瞪大了眼睛,被韩思明的无耻给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除非特别的菜,我应该是不会往这文里加菜的做法了……因为都是百度的到的东西啊,我再换了词写一遍好像有点无趣?   ☆、第 10 章   韩思明说到做到,还真把韩承景送到了陈府大门口。见着韩承景亲自进去了,他还不放心,让身边的小厮守在陈府门口看着韩承景是不是中途换了别的地方。   “哪怕是他的小厮出来了,你也得给我跟着,回来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少爷您放心,我肯定紧紧地盯着。”   韩思明点点头,又恶狠狠地盯了一眼陈府,这才走了。   这厢没了韩思明的干扰,韩承景总算是能问捧砚了:“刚刚用早膳那会儿你干嘛做那怪形怪状?”   “世子,您早上吃的豆腐脑根本就不是那丫头自己做的,她是买的!”提起这事儿捧砚还是觉得荒唐,这丫头胆子怎么就那么大,敢用外头的东西糊弄人?   韩承景挑挑眉:“买的?”   捧砚点点头,他可是亲眼所见。   “哪里买的?味道还不错。”韩承景琢磨着自己下次也可以去买一回。   “豆腐脑是买的,卤子是她自己做的。”捧砚实话实说,心中越发认定了世子果然仁厚宽和。   “什么自己做的?”齐磊恰好听到最后一句,眼睛登时一亮,“是不是你家那厨子又做出了什么新的好吃的?”   自打上次在赵王府里吃过一次桃子做的松鼠鱼后边对这道菜念念不忘,可惜让家里的厨子试了好几回那个味儿都不对。   “你们家那鱼酸味要更水灵,我们家的,太老气。”齐磊用词也是很灵性了。   “你们聊什么呢?”赵仁来得晚了一步没能听见两位同窗之前说什么。   齐磊两手一翻,指了指韩承景:“还能说什么,说他家的松鼠鱼呗。诶我说赵仁上次你没能去真可惜,韩承景也不知道从哪里挖到这么个宝贝丫鬟,厨艺可真好。”   丫鬟?赵仁惊讶地瞧着韩承景。   韩承景无奈:“长者赐不可辞。”   赵仁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想来看来也是被家中长辈荼毒不轻。   三人比肩而立,皆是相貌堂堂、气宇轩昂的好模样。只是韩承景更贵气、齐磊更精致、赵仁更健壮。   陈捷毕竟曾是朝廷重臣,膝下弟子不知凡几,可看到眼前三位弟子他还是忍不住抚须,心中颇有老怀大慰之感。   “老师。”韩承景眼睛尖,第一个看到了拿着太极剑的陈捷。   “你们今日来的倒是早。怎么,之前叫你们写的文章都写完了?”   “不写完我们哪敢来找您?”   “油嘴滑舌。”陈捷瞪了一眼齐磊,“待会儿我非要好好看看你的文章,要是我瞧出来你偷懒耍赖,胡乱敷衍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老师我们三人的文章都摆在桌子上了,请您过目。”赵仁赶紧请陈捷坐下。   陈捷把剑往书案上一放,看起了三位弟子的文章。上次他出的题目是如何举荐有过之臣。三人的答卷,陈捷不用看姓名只看文章内容便知道是谁写的。   这个崇尚就事论事、以功抵过的,是赵仁的卷子;而第二张施之狡言、减其罪责的必然是齐磊的。而最后一张写着“用而杀之”的,除了韩承景不做他想。   陈捷当然没有认错。他人老成精,对这三个学生再了解不过:   齐磊天性聪颖个性却散漫,非要人压着不可,好在家学渊源,倒也不担心他在官场混不开;赵仁则是家贫志坚,更难得心胸开朗、大智若愚,是陈捷最放心的一个学生。   而韩承景……陈捷叹了口气,他这个弟子少年老成、智多近妖,若是走了邪路怕是要成一大祸患!   韩承景看着一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模样,可心思极重,哪怕是陈捷有时候也不能瞧出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当初如果不是见他虽老于世故却也心怀赤忱,陈捷怕是根本就不会收他——饶是如此他的考核也比赵仁和齐磊难上许多。   将韩承景的卷子单独放到一旁,陈捷先拿了今年预备参加科考的齐磊和赵仁的文章讲评起来。   韩承景也不在乎陈捷没拿自己的文章,一字一句听的很是认真。   ……   “世子宽厚,平日里要你做的事也不多,所以你更要做好。而且我单子都给你列好了你更不该漏了。”   桃子拿着侍墨列好的足足五张纸的单子,双手颤抖,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叫不多么?”   “这有什么多的?大部分都是需要注意的事项而非你要做的事情!”侍墨恨铁不成钢地的说,本就目的不纯,现在连这些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要她何用?   桃子松了口气,仔细翻起了侍墨给的纸张。见果然如他所说条款不多,多是细则条款这才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   但是这份条例的细致程度依旧超乎了桃子的想象:粗至她起床睡觉的时间;细至韩承景不同时节、不同材质熏什么香熏多长时间都有标明!   这不是一本《丫鬟守则》,而是一本《世子生活全解》。   “今天第一日就算了。明日起你要是再梳断世子的头发看看!还有你的头发,既然跟了世子就莫在成天梳个大辫子了,忒丢面儿。”   桃子诺诺。   侍墨正教导桃子呢,王妃面前的二等丫头石榴突然跑了过来说是要跟桃子叙旧。   侍墨觑她一眼,随后笑了笑:“去吧去吧。跟她们好好聊聊!”   石榴赶紧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原以为世子出去了桃子没事才来找她的。她既然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桃子我回头再找你哈。”   桃子赶紧点头。   “你一个厨房的怎么跟王妃房里的丫鬟有旧可叙了?”   桃子笑了笑:“许是因为名字的原因,我们头一次见面就觉得投缘,总是在一个府里做事的,时间长了也就熟了。”   “这样啊。”侍墨笑了笑,“那你人缘不错。”   桃子讪讪,她人缘是不错,但也仅仅局限于厨房。她过来统共也就三个月不到,能跟厨房里的人混熟已经是废了大功夫了!如果能笼络王妃的丫鬟她何必把自己弄到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她心里头猜测,这石榴过来,八成是替王妃传话的。   “行了,今天就学到这里了。”侍墨撇撇嘴,“凭你的脑子今天再学也是浪费时间。”   虽然智商被人小瞧了,可桃子不得不承认听到今天可以结束了的时候,她心中不禁产生了一阵轻松愉悦之感。   “桃子,看在你叫过我一声哥的份上我教你几句,你且记住了,做丫鬟就要尽做丫鬟的本分,你可千万别生出些什么不该想的念头!”   桃子悚然一惊,心想,难道她为王妃打听世子行踪的事儿暴露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   ☆、第 11 章   桃子原本以为石榴会过几天再来找自己,没想到自己回屋后,不久她就又找了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我刚刚还想要不干脆明天找你好了。”       “不好意思,久等啦。”桃子泡了茶、拿了椒盐酥来待客。       毕竟是在王妃跟前的,就算是个二等丫鬟那也是见过世面的,桃子拿出来的东西并没有引起石榴的注意。       桃子自己倒是一口一个,吃得起劲——这椒盐酥她特意将大小做的跟一口酥差不多——她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这会正是饿的时候。石榴见状,话也说不下去了,也拿起一个椒盐酥来吃。   香酥可口,入口化渣,芝麻和椒盐的香气在口中久久萦绕,咸咸甜甜的味道非但不奇怪反而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一时间两人都不怎么顾得上说话,光吃椒盐酥去了。不一会儿,一碟子椒盐酥竟然被两人吃干净了!       石榴这时候才觉得有些口渴,拿起桌上的花茶一口喝下,总算是肚饱胃暖,心情舒畅。正这时石榴听到了桃子的一声轻笑。她微微一怔,脸上微微发红,可跟桃子眼睛一对上,却也是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一松。       石榴拿帕子按了按嘴,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把你的点心都吃完了。”       “这点东西值当什么呢?石榴姐姐你要是喜欢,我给你装上一盒。”椒盐酥简单易做,材料又易得,味道好还管饱,桃子做了不少放在屋里,“这椒盐酥只要别沾了潮气能搁上不少时间呢。”       石榴想说不用了,但是张张嘴,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那我就谢谢你啦。”       “石榴姐太客气了。只是不知道你找我是为了?”       “其实也没有别的事儿,就是李妈有事找你,让你明天有空过去一趟。”       果然是因为这个。桃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半分不露,只做出一副惊奇不解的模样:“李妈找我?姐姐可知道是因为什么?”她瞧好处的露出一丝不安,“石榴姐你知道是因为何事么?可是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刚刚吃了人家那么多点心,石榴也不好什么消息都不透露给人家,只是李妈虽然叫她过来传个信,但是为了什么,李妈还真没告诉她。她回忆了下李妈当时脸色,笃定道:“你放心吧,肯定不是坏事。”       “那就好、那就好。”       ……    韩承景在陈府待到很晚才出来,捧砚看了眼门口,韩思明的小厮还守着呢。他附在韩承景耳边说了两句话,韩承景挑挑眉,朝韩思明的小厮看了一眼。   那小厮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被韩承景看了一眼,居然撒腿就跑了。   韩承景一乐,对捧砚说:“瞧瞧人家这反应能力,下次遇到什么事儿你也学他。”       捧砚望天不说话。       “刚刚那个谁呀?我来的时候就瞧见他了。”齐磊好奇地问。   韩承景对这几个朋友并不讳言家里的情况,只是人家不问他也不会故意提起。因此齐磊问了,他就答了:“是思明的小厮。不放心我,估计都守了一天了。”寒冬腊月的吹了一天的风,也是辛苦。   “又是你那个弟弟?他怎么那么烦人呢?”齐磊撇撇嘴。       一旁的赵仁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忧心忡忡道:“承景你……”       “噗,赵仁你是忘了韩承景这小子的性格了么?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份儿,谁能欺负到他头上啊?”       “不吃亏归不吃亏,委屈是委屈。”       这下齐磊不说话了。   捧砚见气氛不太好,忙开口道:“饕餮楼年初七便开门了,据说又出了几道味道十分独特的新菜,不如让世子做东请二位少爷尝尝?”       韩承景觑了眼自己捧砚:“你倒是会替我花钱。”       “那这顿饭你是请还是不请啊?”       有齐磊在,捧砚顺理成章向后退了一步,深藏功与名。       “请,齐大公子开口了,我便是借钱也要请。”跟朋友在一起时,韩承景的情绪要放松的多。       今日才初八,可饕餮楼中已经是人满为患了,举目望去,竟然没有一个空桌   “这没位置可不是我不请客。”   “这可不一定!”齐磊话音刚落便有小二迎了上来。   “嘿齐公子您来的巧,正好二楼还剩一个靠窗户的雅间,地方宽敞又能赏景,是在好不过的位置了。您几位要不然就去那儿?”   齐磊摆摆手:“什么位置不打紧,听说你家厨子新学了几道菜?都跟我说说!”   “好嘞。”小二一边跟齐磊介绍新菜,一边引着四人上楼,间或还要嘱咐韩、赵二人,“几位客官小心脚下,咱们楼里楼梯高。”   赵仁跟着齐磊来过好几次饕餮楼了,可每次还是会被饕餮楼的小二给惊到:“怎么能做到如此面面俱到!”   韩承景笑笑:“你如果是靠这个吃饭,你也行。”   “我肯定不行的。”赵仁摇摇头,若说叫他作诗写文他还有些许把握;招呼客人?他的木讷怕是要把客人给吓跑了。连他都这样,就更别说韩承景这样的天皇贵胄了:“你头抬惯了,怕是也低不下来。”   韩承景笑而不语。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雅间。   “赵仁,既然他都说了他请客了,咱们今天非得好好宰他一顿不可。”齐磊率先坐了下来,“菊花鱼、太极羹、溜肉段……还有你家的新菜,挑两个好的上来尝尝。”   “好嘞,您几位稍等,我这就让厨房加紧跟您做,几位先喝口茶,润润喉。”小二为四人到好了茶,便小心退了出去。   饕餮楼人多,齐磊点的又多是大菜,一时半会儿上不来。   齐磊便跟赵仁说起上京会试的事儿来。原本乡试过后齐磊就该进京了,可赵仁却一直没有攒够进京的盘缠,齐磊讲义气,非要等着赵仁一起进京。可这眼瞧着就要二月了,会试在四月,无论如何两人都该启程了。   “早就说了你跟我一起去就行,实在不行,这盘缠算我借你的还不成么!”正过年呢,齐磊在家天天被爹娘催着上京,心气有些不顺,说起来话来也带着几分□□味,“我也是奇怪了,人家都说穷秀才穷秀才,我倒是真没听过穷举人的。你说你,寒窗苦读十余年好不容易考上了举人,结果居然连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   赵仁脾气好,齐磊冲他,他也不生气,反倒是愧疚起自己拖了兄弟的后腿,不过:“盘缠已经攒够了,本来是过了元宵便走的。”从江西到京城满打满算一个月足够了,出了元宵走正合适。   “攒够了???”齐磊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你这是抄了几本书啊?手没抄断?”   赵仁挠挠头:“承景给我介绍了个活儿,能读书,钱也不少,我攒了两月攒够了。”   齐磊瞧瞧韩承景,又瞧瞧赵仁,指责他们瞒着自己“私相授受”。   “不是不是,承景认识的富商家里有孩子需要启蒙,他便把我给介绍过去了。”赵仁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两个朋友闹得不愉快。   齐磊还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赵仁能攒够盘缠他比谁都开心。要知道原本他是打算实在不行就把赵仁打晕了抬上马车的。   三人正聊着呢,却有不速之客上门。   “客官,这里头有人,您换一间吧!”   “让开我哥在里面呢!我怎么能不进?”   这声儿齐磊觉得耳熟,他一扭头就问韩承景:“韩思明?”   韩承景脸上的笑也淡了:“齐磊赵仁,这顿饭我先欠着,回头再请回来。”说罢便站起身来打开了雅间的门。   “大哥?你果然在这里!”韩思明笑得让齐磊眼睛一痛,这要是桃子在这,就会告诉他,这叫辣眼睛。   还好自己派了人守在了大门口。韩思明心中得意,他一直觉得韩承景不太对劲,却怎么都找不到证据。这下好了,自己能自己天天光明正大的跟着他,迟早他要露出马脚!   “思明你来的正好。”韩承景笑着说,“我正好要回去。”   韩思明脸上笑意一僵,回去?“大哥不是要跟朋友一起吃饭?”   “原本是的,只是你专程过来喊我回府,我怎么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不是,我是想……”他话没说完,就被捧砚连拖带拽带出了雅间。   韩承景冲两个朋友点点头,也跟着走了。   赵仁担心地看着外头:“承景他会不会被王爷责怪啊?”   “放心吧,韩承景他不会吃亏的。”齐磊跟韩思明接触的多,对他的评价也更准确,“韩思明又毒又蠢,十个他捏起来也算计不过韩承景的一根手指头。”韩思明现在能这么蹦跶也是没踩到韩承景的底线,不然韩承景早就把他摁死了。   听到这话赵仁才放下了些担忧,他摇摇头感叹:“看来这王府世子也没有想象中轻松啊。”   “行了,你先担心你的盘缠够不够再担心王府世子是不是举步维艰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旧忙疯,这文没存稿,大失策。等我下班了回去再修改给各位磕头了。   ☆、第 12 章   无论韩思明怎么挣扎咒骂,捧砚皆不为所动,只管牢牢地抓住他把他往饕餮楼外带。直到离开饕餮楼老远,他才肯松开韩思明。   “好,好你个捧砚!”韩思明恶狠狠地盯着捧砚,面色扭曲仿若恶鬼,他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了下去。   韩承景赶在巴掌落在捧砚脸上之前架住了韩思明的手。   “哥你就是这么纵容下人奴大欺主的么?”韩思明这回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怎么肯善罢甘休?“你忘了爹是怎么说的?”   “你要是不嫌丢人,那就继续闹。”韩承景淡淡地说。   因为还在年里,街上格外的热闹,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韩思明跟韩承景长相不俗,闹出的动静又不小,吸引了许多目光。   韩思明才丢了个大脸,此时自然不愿意引人注目,只好将自己的手放了下来。韩承景也顺势松开了自己的手。   “韩承景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我非得告诉爹不可!”韩思明越想越气,这口气怎么都吞不下去,这次他一定要让父王认清韩承景的真面目!   说就说吧。韩承景面无表情地瞧了他一眼,冲捧砚使了个眼色,捧砚朝韩思明抱了抱拳,便跟在韩承景后头走了。   韩思明有心想追上去,又没那个胆子,还有刚刚韩承景那个眼神……   韩思明心中一凛,这韩承景这么有恃无恐怕不是手上握了自己什么把柄?要知道自己手头可不干净!如果真把这事儿捅给爹知道了,惹急了韩承景把自己那些事儿都咬出来该怎么办?   可真要就这么放过韩承景他又心有不甘……   就在韩思明苦苦揣测韩承景的心理时,韩承景和捧砚早就走出老远了。   等瞧不见韩思明了,捧砚才问:“世子咱们现在去哪儿?”   “都这么晚了,你饿不饿?”韩承景问。   捧砚愣了愣,怎么说到这件事儿上了?   “我也饿了,咱们去吃豆腐脑。桃子在哪家买的豆腐脑?离这里远么?”   远倒不是很远,但是……   “那就去那家,你在前面带路。”见捧砚欲言又止,他挑了挑眉毛,“怎么不记得地方了?”   捧砚只好老老实实带路。   等到了地方,韩承景看看大门紧闭的铺面,沉吟一会儿:“说好的豆腐脑呢?”   “可能晚上休息吧。”   “那你不早说?”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韩承景也没了瞎折腾的心思,“回府里吧。”   “世……子?”   这声音听着倒是有几分熟悉?韩承景扭过头去看,看到略有几分熟悉的面孔,他挑了挑眉毛:“你怎么在这里?”王府的规矩什么时候这么松散了,丫鬟可以随随便便出府?   王府规矩森严,哪怕是小丫鬟也不能随便进出。但事有特殊,清风苑为了韩承景进出方便,单独开了一扇侧门。因清风苑人员精简,又都是男子,门口守卫便多有懈怠,这就让桃子钻了空子。   桃子心中暗叫倒霉,怎么这么寸,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碰上了这位。   “世子问你话呢!”捧砚对桃子偏见不小,眼神跟刀一样往桃子身上扎。   桃子心念急转,思忖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我、我是来……来吃面的。”   “吃面?”   “世子不知,这附近有家不起眼的面馆,面条的味道跟我娘做的很像很像。”桃子低声说,“今日是我弟弟的生辰,往年我娘都会给我们做一碗面。世子我求您了,您就放过我这一回吧!”   韩承景闻言笑了笑:“那走吧。”   桃子一愣,走?走去哪里?   “不是说要去吃面?”   “啊?哦哦,我、我这就带您去、这就带您去。”桃子一边应着,一边用眼神搜寻着周边的店铺,心里头暗暗祈祷着这路上一定要面馆。   大概走了一盏茶功夫,桃子总算是瞧见了一家面馆,她如释重负道:“就是这家了,世子,我之前吃的就是这家。他们家味道很是不错,料也足。”   韩承景瞧了瞧幡子,看了看门脸,自己先走了进去。   “呦,三位吃什么?”小二格外的热情,又是擦桌子又是倒水的。   桃子心说这小二怎么跟没见过客人似的?她定定神先问世子要吃什么。   “我也没来过这儿,你点吧。”   她想了想对小二说:“三碗肉丝面,都多加个蛋。”   “好嘞,三碗肉丝面带鸡蛋!这就给您做了。”这小二嘴上跑马,又快又利落。   桃子跟韩承景和捧砚都没话说,一时间气氛很是尴尬。   还好面条上来的快。   桃子悄悄松了口气,见热气腾腾的碗里铺了满满一层肉丝,心想这家店看着还算靠谱,应该不会……“咳咳咳!”怎么会这么咸?难道最近盐商都发善心盐不要钱了?   “这就是你说的味道很好的面?”捧砚也吃了一口面条,差点没被齁死。   桃子干笑:“我上次来吃味儿还挺好的,这回不知怎么回事,居然会这么咸。”   这店里除了他们三个也没有别人,小二听见几人的抱怨,忙迎上来:“不好意思啊几位客官,我家老爷子这两天有事回乡去了,这面条现在是我婆娘在做。您要是觉得咸了,我再给您加点面汤?”   “我说呢,上回吃到的面条可不是这样。”   韩承景还挺好说话的,只是跟桃子说回去要给他做碗肉丝面尝尝:“我想尝尝你娘做的肉丝面有多好吃。”   桃子眼看着能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当然不会不答应。   三人准备离开时,小二,不对,是掌柜,还不停地跟三人道歉:“三位下回来我一定给几位便宜些。”却不肯说这回不收钱。   等自己手上的事儿了结了之后,她也要开个店,也要做这么精明的掌柜。桃子暗暗想。   回了王府,桃子立刻钻进了小厨房给韩承景做肉丝面。   而捧砚则是一路跟韩承景进了书房。   韩承景就说了一个字:“查。”   捧砚知道这是让他查桃子下午都干嘛去了,有没有撒谎。   “不是有没有,她肯定撒谎了。”   “那世子您……”   “我揭穿她有什么用呢,又没抓个现行。”韩承景总觉得这丫头身上有秘密,还是大秘密。可如果真的是带着目的进的王府,为何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都默默无闻,非要这段时间才跳出来呢?还是说之前那两年是桃子在积蓄力量?   韩承景很难碰到看不透的人,更别说看不透的丫鬟了,桃子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桃子的事情只分去了韩承景些许注意力,他吩咐过捧砚后便丢到了一旁,同捧砚商量起了正事儿。   “你过两天去街上找个叫做陈三的人,他应该能帮到你。”   “世子……”捧砚抬起头来瞧韩承景。   韩承景挥了挥手:“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你应当知道这件事儿有多危险,但凡能给你多一分保障我就愿意多给一分。”比起韩思明,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这几个“下人”才更像是他的兄弟。   “可此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个陈三……”捧砚有些担心陈三是否可信。   “你放心吧,陈三不知道你要查什么。他只以为你是外地来的冤大头,想好好宰你一笔罢了。”   捧砚这才略松了一口气。   ……   小厨房里没见人。桃子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切擀面、切肉、烫青菜。   不过小半炷香时间,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面条便做好了。桃子本想直接送碗面条就得了,想了想又拿了个小碟子装了些萝卜丁。之前她就发现好像韩承景很喜欢她腌的小菜,每次送过去的饭菜不论,装小菜的碟子总是空的。   虽然对桃子充满了怀疑,但是韩承景不得不承认,桃子这手厨艺还是很不错的。   面条拉得细细的,顺滑又不失劲道;肉丝也切得细细的,滑嫩鲜香;还有半熟的荷包蛋,蛋白焦焦脆脆,蛋黄似凝非凝;配上酸甜爽脆中微微带辣的萝卜丁,韩承景又一次将满满一碗面连汤带水的吃了个干净。   大冬天的,这么一碗热腾扔的面条下了肚,整个人都松范舒服了不少。   而桃子见到韩承景肉眼可见松弛下来表情,那颗心总算是安安稳稳地回到了肚子里。   ……   回房后,桃子这才敢将贴身放着的“存折”拿出来瞧。   这是一张汇通钱庄的存单,金额是五十两。   汇通钱庄是大启境内最大的钱庄,在各州府都有分店,背后靠山极为强硬,是大多数百姓存钱的首选。   桃子今天出去就是为了存钱的。五十两就换了这么一张纸。她忍不住摸了摸存单。   存单纸比平时的纸更厚,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卡纸,只是表面纹理更加粗糙,存单上还附着着不少复杂精美的花纹,她觉得这跟人名币上的花纹一样,应该是为了防盗。   桃子可以为小桃子弄清事实真相,也可以为小桃子报仇,但是桃子不想把自己这一生都搭在复仇上。她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小桃子,别怪我,我也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你想想你弟弟,想想张妈,”桃子喃喃道,“一切事情了结后,总该给他们找个去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人人都应该尝尝虾仁+日本豆腐+番茄+辣椒做成的一锅烩 虾仁鲜甜弹牙,日本豆腐一下就滑进喉咙里了,番茄要切得细细碎碎的,还要去皮(可以加一点番茄罐头)这样汤味才浓。鲜甜酸辣。好吃 另外今天也是上班忙碌的一天…… 啊为了做的错误,这章发红包   ☆、第 13 章   次日,桃子带着自己精心做的白糖糕去了王妃的院里。   李妈一见她,笑容倒比之前要真切两分,桃子心说大概是这大概是知道自己劝娇杏了。   果然李妈拉住桃子的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她不住地轻拍桃子的手背:“王妃果然没看错你,是个听话懂事又聪慧的。”   桃子低着头温顺的抿嘴笑。   “你先喝点水,王妃正在忙,要见你恐怕要等一会儿了。”李妈拉着桃子要坐,她却不肯,反而手里精致的小竹篮递给李妈:“王妃之前救了我的命,我没有什么好报答的,便做了些点心想给王妃尝尝。”   “这小篮子样子倒是有趣。”李妈也只是随口这么一夸罢了,王府里什么样的篮子找不出?桃子这个,胜在个头小、模样粗糙,有些野趣。她掀开篮子盖子一瞧,这篮子瞧着粗糙,可这篮子里头的东西还真不磕碜。   白如纸、光如玉,轻轻一晃,这糕点还会发颤,李妈都不用尝就知道这点心味道一定差不了。   “不知道王妃能不能吃得了甜口的。”桃子习惯性抿嘴巴,嘴唇旁边的梨涡又涌了出来,看着乖巧又讨喜,“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再换个别的做。”   李妈瞧着糕点喜人,顺口道:“王妃最爱甜口的点心,你这次倒是送到点子上了。”她又将篮子给盖上了,“你先等会儿,我去同王妃通报一声。”   “诶,我不急,您慢慢来。”   桃子在耳房里耐心等了一会儿,耳房里的小丫鬟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桃子见这丫头才十岁左右的模样,从荷包里拿了两颗糖给她。   麦穗好奇地瞧着糖果,她也是吃过好东西的,可这一颗颗用漂亮的彩纸包装好的糖果她还真没见过。   桃子冲她眨眨眼:“收下吧,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很好吃。”   “谢谢桃子姐姐。”麦穗脆生生的应了,一双杏仁眼笑成了弯月亮。   桃子正打算再跟这丫头套套话,李妈妈便说王妃忙好了,唤她进去。   桃子匆匆忙忙朝麦穗笑了笑,跟着李妈妈进了屋里。   “见过王妃。”桃子用余光打量了王妃。见她今日做家常打扮,面上温和,观之可亲。   “起来吧。”王妃显然今日心情不错,声音里还带着些笑意,“这点心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不知道是不是合您的口儿。”   王妃捻起一块大小适中的白糖糕放入口中,甜中泛着微酸,口感软绵中又透着一丝韧劲儿。味道属实不错,她便说:“不错,赏。”   大丫鬟芳枝便掏出一个荷包塞给桃子:“回头也教教我怎么做的,好叫我也从王妃这里骗些赏来。”   “你这滑头,你要赏我却偏不给,你待如何?”   “我还能如何呢?”芳枝做出个无可奈何的模样,“王妃既要吃,我当然得学啊!桃子,我问你这糕点叫什么?”   桃子笑着说:“白糖糕。”   王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身后的夏嬷嬷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桃子还无知无觉的说:“这糕是拿白糖跟面做的,材料简单,却有些费功夫。我不通文墨,便取了个这么个直白的名儿。芳枝姐姐想学随时来找我。”   李妈跟着王妃多年,旁的不说,揣度王妃的心思当属一流,一见王妃脸色不太对,她笑了笑指着糕点说:“我觉得不如叫白玉糕。这点心面上又白又光,可不像玉?这名儿还雅致,多好!”   芳枝念了两边这名字,也说好。   王妃这才慢慢将面上那点儿不自然给收了回去。问桃子在清风苑习不习惯、干活累不累之类的问题。   这就是戏肉了。桃子心想。见王妃没有屏退丫鬟婆子,她想了想说:“回王妃的话,我在清风苑和平日里在厨房做的事儿差不多,日子比原来还要清闲些。”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日世子外出见老师、见朋友,稍微有闲工夫就往书房里做学问,难得叫小厨房动一回手。”   王妃笑了笑:“你这丫头倒也实诚。”她又问了几句,桃子一一斟酌着答了。   “行了,我乏了,你先回去吧。你做事不错,记得照顾好世子,我这里不会亏待你。”   “谢王妃。”   “王妃,我送送桃子。”李妈说。   “去吧。”   李妈便跟着桃子一起出去了。   王妃让屋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单单留了个夏嬷嬷。   “您看这丫头怎么样?”王妃问夏嬷嬷。   夏嬷嬷想了想:“我看是个知机又聪慧的。”   “可不是聪慧么?”王妃拨弄了下指甲,“还知道去劝娇杏。我倒是小瞧她了。”   提起娇杏,夏嬷嬷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娘娘,娇杏这丫头不该留在小姐边上。这么个狐媚子谁知道将来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王妃叹了口气,担心又欣慰:“我的雁灵不是个傻的,她是担心我伤心这才不管那娇杏的。”不然照那丫头眼里揉不得沙的性子早就把娇杏给送庄子上了。   “可那娇杏……”   “她不是跟雁灵说知错了么?就瞧瞧她是不是真知错了吧。”王妃有心让娇杏做韩雁灵的磨刀石,“李妈跟了我这么些年,也要给她个面子。”   夏嬷嬷虽说有些担心,但转念一想,这娇杏总归逃不出王妃的手心,也就放下了。刚丢下娇杏,夏嬷嬷又担心桃子心太大。   王妃也只好叹叹气,说再瞧瞧,不行就换个人。   ……   这边李妈妈跟着桃子出了门,把手上的玉镯子撸下来了,非要给她。   虽说是个下人,可李妈跟了王妃多年,手里好东西不少,可即算这样,这玉镯也是她那些东西里排得上号的了。   桃子瞧了眼这玉镯,打死都不敢接:“李妈妈这东西太好了,我受不起,您赶紧收回去吧。”   “你倒是好见识。”李妈叹口气,“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羊脂玉呢!若不是当年这镯子丢了一只,王妃也不会把这一只赏给我。”   一听是王妃赏的,桃子就更不敢接这玉了。   李妈却不由分说直接将玉镯套到了桃子的手上:“我给你了你就拿着。要不是你,娇杏迟早要走到歪路上。”说实话,李妈也心疼这镯子,可她想想自己一夜之间长大的闺女,又觉得这镯子给得值。   原来那日桃子跟娇杏说开后,娇杏扭过头去便找了李妈,问她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送进小姐院里。   “怎么了?你又要闹着去清风苑?”饶是心疼闺女,李妈也觉得心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上次娇杏说的那话还是传到王妃和小姐耳朵里了,李妈妈为了给自己闺女求情废了大力气。可要是娇杏再糊涂一回,她就真的没辙了——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下人罢了!   娇杏就是个木头也瞧出了李妈脸上的憔悴了,她本来就信了桃子的话,见母亲为自己如此操心,她忍不住道:“娘,我是不是做错了……”   李妈再也没有想到还能听到自己闺女有认错的一天,当下不可置信的瞧着她:“你说什么?”   娇杏抽了抽鼻子便把桃子跟自己说的那些道理跟李妈说了。   “我真该给人送份重礼,可算让你明白过来了。”李妈叹了口气,把自己心里的想法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告诉娇杏。   “当初你吵着闹着要进清风苑怎么劝都不听,我没法子才让你把你送到小姐那里。”李妈顿了顿,母女两个私下叙话,她也不再顾着闺女的面子了,“我知道你想给世子当姨娘,可先不说姨娘好不好做,你也不想想世子能不能瞧上你!”   “娘!”娇杏被李妈臊得双颊通红。   李妈却恍若未闻,之前自己就是舍不得对闺女说重话这才让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今天她非要把话说明白不可!   这晚,李妈屋里的灯一直没熄,第二天一早,娇杏非要给韩雁灵请安。可一见到韩雁灵,她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   韩雁灵眼皮子都不抬的,自顾自让其他丫鬟给自己梳头。   娇杏这时候才相信,自己说的那些没过脑子的话小姐真的知道了!她不敢说话,就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跪着。   梳了头、画了眉、抹了脂,韩雁灵对着镜子折腾了半个时辰,这才慢慢悠悠地瞧瞧娇杏:“呦,这不是娇杏么?地上这么冷,你跪着干嘛?”却不说让娇杏起来。   娇杏说是丫鬟,可真没吃过什么苦。冬天的地板又硬又冷,饶是穿得多,这半个时辰跪下来,她觉得自己膝盖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用颤抖的嗓音说:“我、我来给小姐请罪的。”   “请罪?”韩雁灵笑了笑,“你有什么罪?我怎么不知道?”   娇杏一听冷汗都要下来了:“小姐您饶我一回吧!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以后再也不敢弄些瞎心思了。”   “什么心思?”韩雁灵不紧不慢的说,“你得说出来我才知道是不是瞎心思啊。”   大冷的天,偏偏娇杏的脸涨得通红:“我、我……我不该被人怂恿去找桃子的麻烦,更不该碍了小姐的名声。”这是李妈教娇杏说的。   听到这儿,韩雁灵的表情总算是有了些变化,而娇杏差点软倒在地。   “你既知道错了,我也不为难你。”韩雁灵轻描淡写道,“便先跪足两个时辰吧。”   “是。”娇杏低低地应了心中苦笑,曾经的自己真的是蠢得可爱。   这娇杏足足跪了两个时辰,跪的膝盖都肿了,李妈心疼得不轻,却也欣慰,经过这一遭自己闺女该长大了。也因此更加感激桃子,这才有了今日送镯子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吃了烤鱼,略咸,土豆年糕好评。另外拿方腿冒充午餐肉大概是某些店的心照不宣。我被骗了一次又一次,蠢。   ☆、第 14 章   桃子到最后还是接了玉镯:古往今来中年妇女在推拉礼品时总是实力最强的。   “回头我给您拿些点心尝尝。”桃子真不好意思,她就是不想娇杏老盯着自己,谁曾想还换了个镯子回来。   李妈笑了笑:“好,你没事多找你娇杏姐姐玩。平时也多提点提点她。”她有时也不得不感叹明明娇杏比桃子还大半岁,怎么人家就那么灵醒,自己家这个就仿佛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诶,好嘞。”   ……   这日过得比水流得快,转眼就到了元宵节。过了这一天,那就是真的出了年了。   “今日放你一天假,梳好了头便不用过来了。”韩承景突然说。   桃子拿着梳子的手一顿,随即清脆地应了一声:“谢世子。”心里激动,可她的手却半分不抖。   经过几日特训,她总算是知道该怎么对付韩承景这头及腰的长发了,不仅梳得又快又好,还不会扯到韩承景的头发。这手艺,要是回去了,做不成厨子也可以试试搞搞发型创作。   将韩承景的头发固定好,桃子端着水盆出去了,这时她面上还能端得住。等到回了屋里了,她的兴奋劲儿可就全都冒出来了。   桃子上辈子是个宅女,休息日恨不得长在床上那种;可来到这地方真被人拘着不让出去了,她反而向往着能够出去了。   这其中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前者是自己的选择,后者却是被迫。   桃子之前看过不少科普的帖子和是视频,知道元宵节晚上格外的热闹:灯会、猜谜、美食等等;可她却不知道白天居然也会这么热闹。   小摊小贩沿着宽敞的街道摆了一长溜,桃子就像是一滴混进大海里的水一样,走进人群里,别人便找不到她了。   她瞧见不少财大气粗的商家已将自家的巨型花灯摆到了门口。大白天还没点上灯呢,她就已经能瞧得出这些灯笼有多豪华精美了。这到了晚上得是怎么样的人间仙境啊!桃子心中暗自感叹。   “这个糖葫芦怎么卖啊?”桃子没想到自己能在大启朝碰见草莓的糖葫芦,她所在的那个时空可要到现代才有草莓呢。   “二十文一串。”小贩手上的草莓糖葫芦其实没几个,而且问得人多,买的人少。他连着卖了三天,这才卖出去五六串。可普通糖葫芦才三文一串,这五六串顶的上他半日的收入了。   桃子咂咂舌,这么贵啊?她想了想:“你这草莓,我是说果子,从哪里哪来的?我买这果子苗,给你五十文怎么样?”   闻言,小贩上下打量了一番桃子的衣着,心中便有了底:这姑娘不是来跟自己抢生意的。既然这样这果子苗倒也不是不能卖。这小贩心中这么想着,脸上却露出了些许为难:“不是我不卖给您,家中尚有妻儿老小,这果子样子奇特、滋味甜美,我一家老小都靠它过活哩!”   桃子一听就知道这是想抬价了。她不可想当冤大头。原先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她让花房的人帮她寻摸草莓藤不就是了?   一看冤大头就要走,小贩不依了:“诶,您别走啊!我卖您、我卖您就是了!”反正那果子苗也是他在野地里瞧见的,本就是无本的买卖,五十文他不亏。   桃子这才扭头问:“五十文?”   “什么五十文?现在一串糖葫芦都要卖到五十文了?还是大哥的下人就是这么中饱私囊,侵吞我王府财产的么?”   桃子再没想到在府里没跟韩思明正面相遇过,出来倒是碰上了。她暗叹一声倒霉,还是只能跟韩思明行礼:“二公子。”   “韩公子这是你府里的丫鬟?可够水灵的。”韩思明可不是一个人出来晃荡的,他身后还跟了好几个“跟班儿”——这几人要么跟他一样是高官庶子,要么就是小官富商之子。   韩思明之前从来没注意过桃子,确切的说他直到他在王妃那儿看到这小丫头就站在韩承景身后,他这才注意到这丫头。   当时他光顾着震惊,没注意看。今个儿一瞧,自己那跟班儿说的没错,这桃子瞧着……是挺鲜嫩多汁的。   教训不了韩承景还能教训不了个小小的丫鬟?想到这儿,他阴沉地勾了勾嘴角,冲桃子招了招手:“你过来。”   韩思明的眼神让桃子觉得有条毒蛇在自己身上爬一样,阴冷、湿滑、黏腻。她给恶心的够呛。她磨蹭着不肯过去。   韩思明刚刚还牵着的嘴角瞬间换了个方向:“怎么,世子就这么高贵?连世子身边的丫鬟都瞧不起我了?”   桃子只好慢慢吞吞、磨磨蹭蹭往韩思明的方向挪。突然,她像瞧见了什么一样,满脸惊喜道:“世子,您怎么在这?”   韩思明陡然一惊,韩承景来了?他忙扭过头去看。   桃子则乘此机会扭头就跑。   “好你个小娼妇!居然敢骗我!”韩思明跟他那群跟班回头看了半天,连韩承景的衣服角都没有瞧见!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时候再回过头去一瞧,哪里还有人在!   韩思明的脸色难看的吓人,几个跟班面面相觑,小心脏忍不住抖了抖。   原来桃子还觉得这路上人太多,走动都不方便,现在却感叹还好人多,自己只要溜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桃子跑了一阵儿,直把自己跑得气喘吁吁地,这才停了下来。这街她是不敢再逛了,热闹也不能再瞧了——万一再遇到韩思明,她可不知道该怎么逃——想什么来什么,桃子依稀又从人群中看见了韩思明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这要被她抓到那颗真完蛋了!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旁的了,随手抓过一个人的衣袖,往人家身后一躲。直到韩思明彻底消失在人海里她这才松了口气,松开那只已经被自己抓的皱皱巴巴的衣袖。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在躲些恶人,不得已才……”桃子赶紧跟人道歉,再瞧瞧别人被自己嚯嚯的不轻的衣袖,更不好意思了。她想了想,从荷包里掏出了一粒碎银子:“这点钱就当给您的赔礼吧,真对不起。”全当洗衣服钱了。   “没事。”男子抚了抚衣袖,他还真是头一回被个姑娘抓着不放。   这声音可真好听。桃子心想,她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这才发现人家不禁拥有一把好声音,连样貌都极其出色: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在桃子所见过的人中,怕是只有韩承景能跟这位媲美了。   长时间盯着人瞧不是件礼貌的事儿,何况还是陌生人。见人家确实不收钱,桃子便将碎银收了回来,又跟人道了次谢,便匆匆离去了。   这次桃子运气不错,没再碰到韩思明。   回了屋,桃子狠狠地灌了两口水才缓过气来。这段时间怕是都不能胡乱走动了。她想,不然撞到韩思明手里怕是要倒霉。只是可惜了今晚的灯会。   ……   韩承景答应了要带韩雁灵去看灯会,自然不会食言。   “哥,咱们走吧!”韩雁灵今天打扮的格外喜庆精致,雪地红梅曳地裙、毫无杂色的白狐斗篷、点翠耳环、白玉镯,还有眉心的一点红。   察觉到哥哥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韩雁灵脸上微微泛红:“哥你看我干嘛呀!”   韩承景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韩雁灵的脑袋:“我们家雁灵长大啦,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臭小子。”   “哥!”韩雁灵脸上更红,娇俏灵动的像是一只花喜鹊,可爱漂亮又惹人疼。   韩承景笑了笑:“好我不说了。走吧。”   得到准许,韩雁灵赶紧提起裙边向外走。韩承景对身后的侍墨道:“叫上桃子一起吧。”   侍墨点点头,忙不迭的去找桃子了。   “我也一起去么?”桃子疑心自己听错了。   “怎么?你不想去?”侍墨脸上写满了不耐,“我告诉你,世子唤你一起去那是疼你。你可别给我装腔作势!到底去不去给我句准话!”   去,当然去了!桃子原本就是担心会碰到韩思明才不得不忍痛放弃了灯会,现在韩承景愿意带她去灯会她怎么会错过?   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大部队,桃子拢了拢自己因跑步而散落的发丝,喘匀了气,这才“乖巧”地走到了韩承景身后。   韩承景看了桃子一眼,又将目光移到了自己妹妹身上:“跟紧了雁灵,千万别丢了。”   “是。”捧砚应了一声,往年也不是没有人贩子趁着人多眼杂拐卖大家闺秀的事儿。   “哥我想吃五彩汤圆了。”韩雁灵扭过头冲韩承景说。   “你是小猪么?不是才吃的晚饭?”韩承景取笑她。   韩雁灵有些可爱的娇纵,这时便跺跺脚,跟韩承景撒娇,非要去吃五彩汤圆。   桃子瞧瞧近在咫尺的,流光溢彩的灯火,略微有些可惜,多逛逛再吃该多好啊。   “行,我们去吃汤圆。只是回头你积了食可别怪我。”本来出来为了就是为了哄韩雁灵开心,自然一切以她为主。   “不会的不会的!”韩雁灵兴奋的说,“哥哥最好了!”   “不管怎么说,世子是个好哥哥。”桃子在心里想。 作者有话要说:  糖葫芦还是山楂、橘子的好吃。草莓应该跟就该跟蛋糕待在一起,或者直接吃或者做成果酱。 草莓还是很好吃的,水分多又方便,酸酸甜甜。   ☆、第 15 章   原本桃子以为自己的草莓要泡汤了,没想到那卖草莓糖葫芦的小贩就在五彩汤圆的旁边!   桃子立刻就不遗憾没能看到灯了,她跟韩承景说了声,便兴致勃勃地去跟小贩攀谈起来:“大叔您还记得我么?”   如果是寻常夜晚这小贩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桃子来。今日元宵节,到处张灯结彩,铺天盖地的灯火将整个街道照的亮如白昼,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白天要买果子苗的丫头。   “我认不出来谁也不能认不出你啊,我的小姑奶奶你可是差点害惨了我!”要说也算这小贩机警:白日里他见韩思明一行人来者不善,便趁着他们注意力都在桃子身上时麻溜的跑了。   原本他是打算干脆躲两天的,只是实在舍不得元宵节的这么个好时机这才又扛着冰糖葫芦出来。   “别的不说这回你要买那果子苗可不能是之前那个价了。”   给旁人带来了无妄之灾桃子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原本她并不介意把草莓苗的价格提高些,补偿补偿人家。可这小贩摆出一份想讹自己的模样,她反而不愿意让人如愿了。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韩承景,笑着说道:“你可知道我是哪家的?”   ……   韩雁灵对桃子还有几分印象,见桃子没跟他们一起吃东西,好奇地问韩承景:“哥她干嘛去啦?”   韩承景看了眼桃子的方向,淡淡道:“专心吃东西。”   “哦。”韩雁灵吃了两口,突然放下勺子失落道,“如果娘也出来就好了。”至于连元宵节都不回来的爹,早就被她扔到一边了。   “我们给娘也带一份就是了。”   韩雁灵闻言才振奋一些,正好这时桃子拿着几串草莓糖葫芦回来了。   “世子、小姐你们尝尝这个。”小贩剩的草莓糖葫芦不多了,桃子都买了回来,可还是不够一人一串的。桃子把两串最大的给了韩承景和韩雁灵,自己则是找卖汤圆的老板要了几个碗,把剩下的几串糖葫芦拆开一人分了几个。   韩雁灵好奇的瞧着草莓糖葫芦:“这个是什么?”   桃子抿着嘴笑了笑:“草莓糖葫芦,您尝尝看。”   韩雁灵有些犹豫,桃子便在她前头先吃了一颗裹了糖的草莓,牙齿咬破甜脆的糖衣后便陷入了草莓的柔软里。   比她曾经吃过的要奶油草莓、白草莓要更酸一些,但是水分更加充盈、草莓香味也更足。   这可真是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桃子心里头忍不住感慨,如果能回去,她肯定要买个一箱草莓,一半吃了、一半做成草莓酱。   红彤彤的草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韩雁灵咽了咽口水,终于忍不住自己也吃了一个。   酸涩又甜蜜的味道一下就征服了她,碗里的五彩汤圆没吃完,糖葫芦倒是不一会儿就吃干净了。   “咳咳,这果子味儿不错,哪里有卖的?咱们再去买一点回去给娘尝尝。”   韩承景偏过头去看桃子,朦胧的灯光下,他俊美得不似凡人。可惜桃子的注意力没放到这上面,她瞅着只吃了一颗的草莓糖葫芦,实在是心疼。   “这个是野果子,平日里难得见一回。我已经让小贩把剩下的果子明天一早都送去王府了。”桃子十分可惜那串草莓,却也只能乖乖回答韩雁灵的问题。   众人吃过了汤圆,便继续看起了花灯。   随着天色渐晚,这街上的行人非但没有变少,反而多了起来。   韩雁灵闹着要猜灯谜、赢花灯。对待自己妹妹,韩承景向来都是有求必应的。何况这灯谜对他来说算不得难事。   “日月一齐来(打一字)”——“胆”   “十日画一水”——“洵”   “孤鸾叠嶂层云散”——“崛”   ……   一路猜下来,韩雁灵挑了个最精巧别致的走马灯拿在手里,剩下的都给她的丫鬟们拿着了。   还好不是在一个摊子上猜的。桃子面无表情地想,不然卖花灯的小贩怕是要赔本赔死。   “桃子,你有什么想要的花灯没有?我给你猜一盏回来!”大概是见桃子两手空空有些可怜,韩雁灵十分积极地想帮桃子也赢一盏灯回来。   “好呀,小姐帮我赢一盏回来吧。”桃子笑着应道,她其实有自己相中的花灯。那是一盏兔子灯,初瞧只觉得这灯的灯光怎么比旁的灯要暗上那么多;细看才发现摊主别出心裁的在灯笼外头粘了棉花,整个灯笼毛茸茸的,十分灵动可爱。   只希望这盏灯别卖掉或者被人猜了去。桃子暗暗祈祷着,待会儿自己就给它买回去。   “你等着!”韩雁灵一眼就相中了一盏莲花灯,说一定要给桃子拿回来。   “谢谢小姐。”   “等我拿到了你再谢我不迟。”韩雁灵大气的挥挥手,说罢让摊主把花灯的灯谜给她。   摊主正拿灯谜呢,一个华服小姐走过来,指着韩雁灵瞧中的那盏莲花灯说:“哥,我要这盏灯,你帮我猜。”   摊主一脸为难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您得等等,这灯是这位小姐看中的,您得等她猜了不中,您才能再猜。”   这姑娘往旁边一瞧,惊喜道:“雁灵?你也出来逛灯会啦?”她拉了拉身旁男人的袖子,“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闺中好友。”   锦衣青年冲韩雁灵笑了笑:“韩小姐。”   韩雁灵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姑娘是谁。愣了愣才想起来,这是王同知家的闺女。今日可算开着眼界了:闺中密友还能自认的?   桃子站在韩雁灵旁边,她赶紧挤到了自家小姐跟这位姑娘之间,顺便把锦衣青年的眼神堵了个严严实实。   王小姐不满地瞧了桃子一眼,这丫头这么怎么不知礼?她轻轻踮了踮瞧见一半脸藏在阴影里的韩承景,脸上升起一抹绯红,问韩雁灵:“咱们要不一起逛吧?人多还热闹。”   “雁灵,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韩承景及时给自己妹妹解围,他的眼神轻轻从王小姐身上掠过,王小姐却有一种浑身战栗之感。   旁人都说韩承景克妻,她王慧娅却不信!这分明就是那些姑娘福气薄,配不上王府世子。可她不一样,她是高僧亲手批的命,是天生的福厚运高,她就该是天生的王妃!   “世子,相逢即是有缘,这时间还早,不如咱们再逛逛?”王公子倒是摸不太清自己妹妹的想法,但是韩雁灵美艳动人、身份娇贵,他乐于跟她多多交往。   “哥,我们走吧,我不想跟他们一起逛。”难得的好节日,韩雁灵不愿意委屈自己,还相逢就是有缘呢,鬼知道是真偶遇还是假偶遇!   捧砚不知何时蹿到王氏兄妹面前,手往旁边一伸:“二位请吧。”   王公子闹了个没趣儿,脸上很是不好看。王慧娅却是不甘心的咬咬唇,想再说两句什么。   “你没瞧见人家看不起你么?这还要凑上去?要不要脸了?”王公子硬是把自己妹妹给扯走了。   “这都什么人啊!”韩雁灵不开心地嘟嘟嘴,原本的好心情全被这两人给搅和了,“哥咱们走吧。”   “诶,小姐咱们灯谜还猜不猜了?”摊主可不愿意错过这笔生意。   “小姐,都拿下了,便猜猜看吧?”桃子劝她。   韩雁灵想想也是,便拿了灯谜看,这灯谜不算难,她很容易就猜出来了。得了这盏莲花灯她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她将这花灯递给了桃子:“给你。”   桃子赶紧接了。   “我在饕餮楼定了位置,那处可瞧万家灯火,咱们要不过去?”韩承景提议。   ……   直到亥时过半,王府一行人才回来。几乎所有人怀里都抱了一大堆韩雁灵买的东西,光花灯就有上十来个,更别提各色荷包穗子、金银首饰、竹编泥偶。   桃子帮着把东西送回韩雁灵院子里,韩雁灵让娇杏给了她一锭银子。   “小姐……”   “没事儿,今个儿我瞧出来了,你是个懂事的,给你的你就拿着。”   “那谢小姐赏了!”   “今个儿闹得也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桃子应了,刚出这院,侍墨便来了,说世子让她过去一趟。   桃子摸不透世子找她何事,但老板有请,她也没第二个选择,低眉顺眼跟在侍墨背后就过去了。   清风苑里,韩承景正瞧书呢。侍墨领了桃子进来,他放下书,冲着桃子笑笑:“今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世子能让我也一起去瞧花灯是我的荣幸。”桃子赶紧拍马屁。   “因为我让思明牵连到你,是我考虑不周,你放心以后他不敢再找你麻烦了。”韩承景很是温和。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桃子一面讶异于韩承景的消息灵通,一面忍不住松了口气。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自己在韩思明面前那就跟只蚂蚁一样,人家稍微费点心思自己就被碾死了,现在有了韩承景的保证,她总算是有了一定的安全保障。   虽然韩承景只是口头说说而已,但桃子不由自主的就很信任他——好像他说的都能做到一样。   “今日辛苦你了。侍墨。”   侍墨也给了桃子一锭银子。   桃子接过银子,口称谢世子赏赐。   “下次如果要去钱庄存钱跟侍墨说一声就好,不用偷摸跑出去。”韩承景笑着说。   桃子一惊,拿到钱的喜悦荡然无存,身上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作者有话要说:  失策,今天没写到鸡蛋糕,只能放到明天跟草莓奶油一起写 啊老家门口那家蜂蜜鸡蛋糕很油很香,好吃不贵,唯一的麻烦就是吃多了会腻。   ☆、第 16 章   “世子,我、我只是担心自己大手大脚把钱都花干净了,所以才……”桃子绞尽脑汁想借口。   “钱已经给你了,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他说完,又拿起放下来的书慢慢看。   桃子站在原地不敢动弹,韩承景的书翻了一页又一页,过了很久他从书里抬起头来,见到桃子居然还站在原地,不禁诧异地挑挑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   “没听见世子让你退下么?”侍墨喝道。   屋里炭烧的足还察觉不出来,一出门,夜风往身上一灌,桃子这才惊觉自己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她无暇顾及这些,她现在脑子都是:韩承景能查得出自己是去存钱了,会不会已经知道她是王妃派来监视他的?会不会已经查出了自己的来历?会不会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   想到自己曾经暗自庆幸过虽然成了丫鬟,但好歹碰到的老板聪明温柔还不爱搞事……桃子恨不得给过去的自己两巴掌!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愚蠢,韩承景有多么的,令人畏惧。   要记住,绝对不可以轻视任何一个人。桃子深吸一口气,发誓以后要小心再小心。   ……   小贩依约将草莓和草莓苗送到了王府侧门。   “这王府可真气派。”连屋地上的琉璃瓦都锃亮锃亮的。小贩充满了羡慕,他家可还是草屋呢。   桃子笑了笑:“你回头若是见到什么少见有趣的苗子便还往我这里送。若是我瞧上了,价格肯定不会便宜你的。”这小贩虽然爱占便宜,但是送来的草莓确实不错,个大水灵没破损。既然他做事诚实,桃子就乐意给他个机会。   “好嘞,我回头便去寻摸去,谢谢小姐。”小贩大喜,他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妻儿,能多个营生当然是好事。   “我可不是什么小姐。”桃子拿手掐了掐草莓苗,枝叶里头还有水分,应该是还能养活。就是,这草莓苗好像跟自己上辈子见过的不太一样?这草莓的叶片明显要小很多、叶片边缘锯齿锋利、而且摸上去有种毛茸茸的感觉。   算了,反正跟草莓的味道口感都一样,就当它是草莓吧。桃子心想。   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这苗就死了,桃子干脆先把草莓给种上了,这才去管小贩送来的那些草莓。   小贩这次带的草莓有足足一小篮子。桃子尝了一个,跟糖葫芦里的草莓一样,偏酸,胜在果香浓郁、汁水充盈。不过要是直接这些果子分给世子他们,怕是要把他们的牙齿都酸倒了。   桃子略一思索,怜悯地冲铁牛笑了笑。   铁牛一个哆嗦:“桃子师傅,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桃子,今天师傅教你一门绝活儿。”   说罢,她取了些鸡蛋,将蛋黄蛋清分离开来,然后把蛋清碗递给铁牛:“打吧。”   铁牛目瞪口呆地瞧着桃子,打?打什么?   当然是打蛋清了——这年代没有淡奶油,桃子想做奶油只能拿鸡蛋来冒充了。   鸡蛋清打至发泡,加入适量盐、白醋、糖;继续搅打至蛋清粘稠再加糖再搅打……   “师傅这什么时候才能好啊……”铁牛抱着蛋清碗都快哭了,他搅的手都酸了。   桃子瞧了一眼碗里的状态,没有感情的说:“继续打。”   铁牛只好苦着脸继续打蛋清。   ……   虽然说被“恐吓”了一通,但桃子还是得自己把蛋糕送给韩承景——因为侍墨不肯帮她送。   “世子,这是我做的糕点,您尝尝看。”   “哦,这点心倒是少见。叫什么名儿?”   “草莓蛋糕,因为是蛋做的。”   桃子说话间,韩承景已经动了勺子。蛋糕做的蓬松又柔软,勺子可以很轻易的做到让蛋糕分离。蛋糕口感轻盈又绵软;两种不同味道的酱汁也很有趣,一种丝绸顺滑,一种酸甜可口相辅相成,偶尔尝到的草莓颗粒就成了小小的惊喜。   “味道不错。”恰到好处的甜味并没有让韩承景觉得讨厌,他又随手掂起一颗草莓来吃。   “这个……”最好等会儿再吃!   不出意外韩承景被酸到了,即使是他也有一瞬间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因为蛋糕比较甜,所以刚吃完蛋糕就吃草莓的话会比较酸。”桃子小心翼翼的说。   “原来如此。不过桃子,”   一听到他说“不过”,后面还跟了自己的名字,桃子就起了一身的白毛汗,她低下头,提心吊胆的等着下一句。   “你不需要太紧张。你是我的丫鬟,只要不做错事,你不需要太怕我的。”韩承景无奈道,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居然把人变成了惊弓之鸟。   不过,这反应倒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桃子身上确实有秘密,并且这秘密怕还是不小。   “是,我知道了。”桃子应得痛快,可心里却是半个字都不肯信韩承景的。   “这蛋糕味道不错,往王妃和小姐那儿各送一份。”   “是。”   ……   “小姐这是桃子刚送过来的吃食,别说,样子还怪漂亮的。”   韩雁灵一下就想到了昨晚桃子说的野果子,忙放下针线:“让我瞧瞧!”   丫鬟忙将草莓蛋糕和一浅碟草莓放到桌上。   韩雁灵的目光先是被红彤彤、水灵灵的草莓给吸引了,随后才注意到一旁的草莓蛋糕。   三角形的白色糕点,分成了三层,层与层之间还抹了不同的酱料,糕点最上方放了一颗小草莓,草莓周围还有一圈像是云朵一样的物事。   韩雁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点心,可糕点的香气忍不住往鼻子里钻,她忍不住想动放在一旁的银勺。   “小姐,桃子说这个蛋、蛋糕比较甜,让您最好先吃草莓。”   “真麻烦。”韩雁灵嘟囔了一句,可还是先吃起了草莓。   这厢王妃也收到了桃子做的蛋糕。   王妃也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吃食,也觉得新奇,但她却没吃,只是说:“这东西瞧着漂亮,便给红姨娘送过去吧。希望她给王爷生个漂亮小子。”   “王妃,你何必为她费心?”夏嬷嬷深恶这红绸,别说这糕点了,她连一粒米都不想给那狐媚子!   王妃拍了拍夏嬷嬷的手背,那意思是自己心里清楚:“石榴把这送过去吧。顺便再把我平日里吃得燕窝拿过去些。”   “是。”   “王妃那燕窝可是太太特意送过来的血燕,是拿来给您补身子的,您怎么可以拿给那个贱人!”   王妃笑了笑:“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左右我又不缺这点东西,给了又如何?”   “可……”   “别可了,毕竟是王爷让照顾的,若出了什么问题我也难辞其咎。”   夏嬷嬷这才松了口,心中却又埋怨起了赵王,还说自己一心向道呢,在道观里都能搞出人命来是一心向道的模样么!?   王妃却早就把红绸丢到了一旁说起她心中的大事来:“承景年龄也大了,之前受流言所困,一直没能给他定下亲来。如今也该定下了。”   说到韩承景的亲事,夏嬷嬷也不再说红绸的事儿了:“这倒是,世子的亲事不能再拖了。”满江西府也找不到二十岁还没娶妻的公子了。   “如今我也不求什么出身名门大富大贵了。只要姑娘身家清白、承景又中意就行。”   夏嬷嬷知道这是王妃的无奈之语,都要怪那起子小人,明明是自己福气不够,却偏赖世子克妻!可此时气也无用,头等大事还是给世子找个世子妃回来。   “西郊那儿有个梅园,说是梅花开的极好,品种也多,我看您不如给几位夫人下个帖子办个赏梅宴。”   王妃想了想:“这倒是个好主意,就是不知道我们挑的人承景会不会不喜欢。”   “一定会喜欢的,您挑的还有什么不喜欢的呢?”   主仆二人便商量起了赏梅宴的事儿,一时说起要安排什么节目、一时又说要准备什么点心,最最重要的便是这赏梅宴的名单!   “王同知身份是不是低了些?”夏嬷嬷看着王妃拟好的名单有些犹豫。   “也就是咱们王府沾了个王字,五品官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了。”王妃笑着摇摇头,又说,“娶妻娶贤,只要人家姑娘好,身份低些也没什么。我听说这王姑娘很有些才情,说不定能跟承景合得来。”   “还是您想得周到。”   “养儿百岁,忧到九十九。只要他们过得平安顺遂就好了。”   “世子和小姐吉人天相,定然会平安顺遂一辈子的!”   ……   冬天里的太阳格外招人喜欢。特别是连着阴了好几天之后。   桃子拿出那块剩下的草莓蛋糕,还泡了自己珍藏的红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她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时空。可味道不够醇厚的奶油提醒了她,竹茶杯也提醒了她,这已经完全是另一个时空了。   她正满心感慨之际,却有一个姑娘冲了进来问她:“你是不是桃子?”   桃子眨了眨眼站了起来,这人穿着府里的衣裳,可她瞧着却有些眼生,应该是刚进来的丫鬟。   “你就是桃子吧。 ”她笃定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有事儿么??我明明点的存稿,居然就成发表了?? 算了,说奶油吧。 今天的更新时间控制的非常不好……因为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去查怎么把牛奶打成奶油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牛奶是打不成奶油的,淡奶油才可以。做淡奶油要有吉利丁粉…… 大概率桃子是拿不到这个了 还好我找到了蛋清淡奶油。 欸 鸡蛋糕的话,没有用炸的用蒸的,没有那么腻。 哦经评论区提议,这文完结了,咱们抽一波零食哈   ☆、第 17 章   “你是哪位?”   这丫鬟头一昂:“我们红姨娘吃了你做的点心好,要你每日做好了再送过去。特别是那红果子,现在就要!”   桃子给气乐了,也不跟这丫头多废,连推带搡把人弄到了门外边,再把门一关、一锁,任凭人家怎么叫唤就是不开门。   这丫头又是打门又是踹门,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桃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好放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好啊!你给我等着!我回头就让姨娘收拾你!”   等着就等着,怕就是怕你不来。这事儿就是说破天占理的也是她,一个姨娘没经过王妃同意大咧咧跑到世子院里,让世子丫鬟给她做糕点?哪来的那么大脸?   红绸这丫鬟声音挺大的,走得时候院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见了些。   不一会儿,侍墨便过来问了:“红姨娘那丫头怎么回事?你给红姨娘也送点心了?”   “当然没有。这蛋糕我除了世子,我只给王妃和小姐送过。您不信可以去查。”桃子矢口否认。   侍墨想了想,这丫头是王妃的人,怎么着也不至于下王妃的面子,应当是真的没送过。“那这事儿你不用管了。记住了,你是清风苑的丫头!”   “是,我知道了。”桃子确定韩承景已经知道了自己是王妃的“奸细”了,不然侍墨的态度不会前后变化这么大,更不可能五次三番提醒她“是清风苑的丫头”;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桃子越想越觉得韩承景深不可测起来。   既然侍墨说了这事儿自己不用管,桃子便真的丢开手去,自做自的事情。   过了两三日,石榴又过来了,说是让她赶紧去王妃那儿一趟。   桃子见石榴跑得气喘吁吁的,赶紧给她到了杯水:“你先喝口水,喘喘气。”   石榴也不跟桃子客气,“咕咚咕咚”一气儿喝干了一整杯水,这才觉得自己舒服了些。   “石榴姐,王妃找我所为何事呀?”   石榴犹豫了下,瞧瞧眼睛盯着灶台,耳朵却高高竖起身体还不断往自己和桃子这边倾的张娘子,她哼了一声,挽起桃子的手:“你放心不是大事儿,咱们边走边说。”   “诶,好嘞。”   “今个儿一大早,红绸姨娘就哭上门了。”石榴鄙夷地撇了撇嘴,“说是自己明明有了王爷的骨肉,却连想吃个糕点都吃不到。”   桃子一愣,面露迟疑之色。   “安心吧,我瞧着王妃没有怪你的意思。”石榴笑了笑,“何况这件事你没错。”小妇找世子院里的丫头做点心?简直荒唐!   两人走得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王妃院里。   石榴让桃子等会儿,自己先去通报一声。   可巧,今儿桃子又遇到了麦穗。桃子还想给麦穗拿几颗糖,可惜今日出来得急,没来得及带糖果。   “桃子,王妃唤你进来。”   桃子冲麦穗笑笑,进了屋子里。   这回桃子的心态还算轻松,还有心思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王妃屋里的摆设。她对古董、家具懂得都不多,瞧着只觉得这绣花帘子可真精致,那白玉瓶可精巧。   这大概就是大气庄重又不失精巧吧。桃子想。   “贱妾身份卑微,自知连王府屋顶一块砖都比不上。”红姨娘一双媚眼通红,一只柔荑捏着玉色绣鸳鸯的帕子,摁在唇边,声如玉珠落盘,“可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肚里好歹还有王爷的骨肉,怎么就连份点心都不配吃了?”   桃子听到这话也没急着反驳,等着王妃开口。   “桃子你说。”王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王妃的话,那日确实有个丫头让我做份点心送给红姨娘,可我是清风苑的丫头,没有世子同意我怎敢擅专?何况,那点心里的野果我都用尽了的,哪里再去弄一盘呢?我本来想解释两句,可那丫头出言不逊,很是说了些难听话,我这才动了气将她关在门外。”   红姨娘闻言一怔,道:“清风苑的丫头?”她扯了扯丝帕,“你不是大厨房的丫头么?”   桃子一怔。   红姨娘咬了咬唇:“不愿给我点心就算了。怎么还要骗王妃你是清风苑的丫头?”   “红姨娘,桃子确实是我亲自点到清风苑的丫头。怎么,你竟是连谁给你送的东西都没弄清么?”王妃敏感的察觉到这事有些不对劲,“我让人给你送点心时明明说清了,这点心是清风苑里的丫头做的,你怎么会觉得是大厨房里做的?”   红姨娘一张俏脸惨白:“我当时觉得身上有些软,小福说是大厨房里送过来的我就没在意。后来我尝着觉得好,就让她问问大厨房明天能不能再给我拿一份。可小福从大厨房回头后却说……”   王妃按了按额角:“来人,把小福押上来。”   小福被侍卫压着,跪在地上,一张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红姨娘忙扑了上去:“小福你告诉我,那点心到底是谁送的?”   小福懵懵然道:“是……”   “你为什么要骗我?呜呜呜,我待你如亲妹啊!”红姨娘忍不住扑上去捶打小福。   “姨、姨娘,我……”小福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行了。”王妃不想再看这场闹剧了,“把这丫头给我押下去,关到厨房里,明日把她给我远远地发卖了去!我不许王府里有这样心思不正的丫鬟!”   “王妃,我是冤枉的!我是……”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李妈指着小福道,又忙着帮王妃拍背、顺气。   王妃示意李妈放开手,李妈面色僵硬的往后退了一步。   “红姨娘,你现在还怀着孩子,我便不怪你失察之罪了。只是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多用用眼!”   “我、我哪里会料到从小陪我到大的丫鬟居然会有心害我!”红姨娘跌坐在地上,眼泪流了满脸,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是美丽的。   夏嬷嬷恨不得红绸这小狐狸精就这么死了,可她又担心人要是真的出了事儿王爷会怪罪,只好捏着鼻子吩咐道:“快去把红姨娘扶起来。”   ……   这场闹剧的结果就是,小福被发卖,红姨娘院里新进了两个小丫鬟。而桃子则是继续当她的清风苑小丫头,王妃为了安抚她,还给了不少赏赐。   “知道你喜欢吃,这可是王妃特意赏给你的。”石榴指了指五香酱鸭,“饕餮楼出品必属精品。这五香酱鸭可是他们家里的招牌,鲜而不咸、甜而不腻、骨酥肉烂,实为佳品。”石榴说的自己都要流口水了。   桃子笑眯眯地掰了个鸭腿给她:“你吃。”   “真给我啊?”   “不然我掰下来好玩么?”   这石榴是馋嘴的,见桃子面上不似作假,还真接过鸭腿吃了起来。   桃子笑着说:“吃了我的鸭腿就是我的人了。今日不许回王妃那里了,须得留下来陪我。”   石榴挥挥手:“我要说还是你这里最松快,有吃有喝事又不多,岂不是神仙日子?”   “既我这里松快,你和不跟王妃讨个情儿,也过来清风苑?”桃子边说边乐,毫不意外自己得了个石榴的白眼。   石榴翻了白眼,却又是一叹,手中的鸭腿也没味儿了:“说到底为奴为婢,就是低人一头。你瞧瞧那小福,刚进来时多么威风凛凛?可现在呢?还不是说卖就卖?”   桃子眼里也没了笑意,她老觉得红姨娘这事儿不对劲。小福是红姨娘的丫鬟,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的小福会故意陷害红姨娘呢?   可若是红姨娘下的套,那小福可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她作甚要害自己的丫鬟换两个王妃的眼线呢?   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出来个答案,桃子索性撩开手去。只是想到小福的下场,她还是忍不住唏嘘,这要是搁在自己那会儿,小福也就是个需要教育的熊孩子,可到这里说发卖便发卖了。   “桃子,你说小福会被卖到哪里去啊?”石榴忍不住问,小福这个年纪的丫头要是被卖到什么腌臜之地……   桃子勉强扯了扯嘴角,说:“我也不知道。”   那厢红姨娘还去瞧了瞧小福。   “我会让人给你挑个好地方的,你别怪我。”红姨娘脸上泪水涟涟,“谁让你行为不端?”   小福“啊啊啊”说不出话来——她昨晚已经叫人给药哑了——她死死地盯着红姨娘不放,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不像是个小姑娘,倒活似个阎罗王。   红姨娘被喝了一跳,捧着个不显怀的肚子,往后退了好些步。好一会儿缓过神来,把头偏到一边,冲人牙子道:“赶紧的,把她卖出去!越远越好!”   “红姨娘我办事您放心!您这丫头虽然哑了,可模样齐整、活计也做得好,我必给她寻个好去处。”   到底还感念着一丝主仆之义,红姨娘犹犹豫豫道:“她毕竟跟了我那么些年,我不要你卖身钱,再额外贴补你些银子。只是你不许把她卖到那等脏地儿去。”   “姨娘可真实菩萨心肠,您放心,我指定给这姑娘挑个好地方。”这人牙口中奉承心中却是鄙夷,既然卖都卖了何必这幅作态?   又说王妃此时正在小佛堂里“嘟嘟嘟”敲木鱼,夏嬷嬷进了小佛堂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王妃念经的声儿微微一顿,接着又“阿弥陀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有酱鸭吃,可惜答应帮买的人醉驾了……还好没出事 喝酒莫开车,开车莫喝酒啊大家 酱鸭我喜欢吃,但是难吃到好的,腥、咸就不好吃   ☆、第 18 章   王妃和夏嬷嬷盼呀盼呀,总算是盼到了赏梅宴的日子。   “娘,这赏梅宴你跟妹妹去就是了,何必带着我呢?”韩承景无奈道。   “你还说呢!”王妃埋怨地拍了拍韩承景,“你这孩子,性格也忒闷了些,平日里不是埋头学问就是舞枪弄棒,便是出去了也只是往老师那儿跑!我若不再带你散散心,我怕你闷出病来。”   韩承景无从反驳,只好苦笑。   韩雁灵瞧着自己大哥吃瘪,非但不同情,反而捂着嘴偷笑。   “行了行了,这回赏梅宴不可单单只有女子,江西府有名的青年才俊我可都是邀请了!”王妃安抚韩承景,“到时你与才子们玩在一处,雁灵与其他姑娘们玩在一处,岂不是各有所乐?”   韩承景隐隐约约猜到了王妃的意图,可母命难为,也只好乖乖听话。   “桃子,把你做的点心拿出来给我瞧瞧。”马车一动,韩雁灵便兴致勃勃地说。   “是。”原本这赏梅宴是轮不到桃子的,毕竟韩承景那儿有侍墨跟着了,韩雁灵身边也有大丫鬟。   只是韩雁灵记起了桃子的好手艺,许诺道;若是桃子能做出让她满意的花糕便带她一起去赏梅宴。   可第二天她还没见着这花糕便使了人来通知桃子一起去赏梅宴了。   桃子正式认证大小姐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姑娘。不过自己应该也不会让大小姐失望吧?她缓缓打开了食盒。   “哇,这梅花做的仿佛跟真的似的,可真好看。”兰儿忍不住惊呼。   桃子腼腆的笑了笑:“因为是赏梅宴,所以我就做了梅花糕。”   由花心至花瓣渐渐变白的花瓣,一丝丝的仿佛真的一样的黄色花蕊,还散发着丝丝的梅花香。   “这花做得好,不出奇,郑记糕饼铺子也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花来。”茉莉是韩雁灵的另一个大丫鬟,比起兰儿,她要伶牙俐齿一些,“不过这梅花香味却难得的很,桃子你是怎么做的呀?”   桃子也不藏私,指着花糕说:“这外面的皮子里加了泡梅花的水,里头的馅儿里有蜜渍过了的梅花花瓣。”   “小小的梅花糕居然有这样的心思,难怪小姐看重你,把我们都丢到一边了!”茉莉说完还作势嗔了一眼韩雁灵。   “好你个茉莉,竟然还打趣起我来了,我今天就叫你知道个乖!兰儿,帮我制住你茉莉姐姐!”   桃子见她们笑闹起来,赶紧盖上食盒:“你们闹归闹,可别伤了我的花糕啊。”   马车外骑着高头大马的韩承景听到从马车里传出来的笑声,嘴角也忍不住轻轻上扬,心想平日里还是把雁灵这丫头给拘得太紧了,出来一趟便如此开心。   梅园这名字取得如此直白,那自有其底气。   桃子一进这院子,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山满海的梅花,到叫她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偶像剧,痴男怨女纠纠缠缠让她沉迷了不少时间。   “香雪海。”她不知怎么的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可事实上她早就记不住香雪海是由什么花组成的了。   韩承景正好从她身边走过,听见她的呢喃忍不住挑了挑眉。   “桃子想什么呢?还不快跟上来?”   “诶,这就来了。”桃子忙跟在韩雁灵后头。   “世子你瞧瞧桃子这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小姐的丫头呢。”侍墨不满的说。   韩承景敲了下侍墨的脑袋,他可没那么小气。   跟在后头的王妃和夏嬷嬷见韩雁灵像只真燕子一样快活又灵动,都觉得这次来的值当。   “王妃咱们这日子挑的好,你看看这梅花开的多好呀。”   挑的日子可不是好么,再过两天这梅花怕是要谢尽了。   因为是王妃下的帖子,江西府有头有脸的夫人都来了。   一时间尽是“张夫人”、“李夫人”、“钱太太”打招呼的声音络绎不绝。因大部分夫人都带了闺女出门,这个灵巧、那个温婉,一个个都跟花骨朵似的鲜亮水灵。一时间这冬日梅园倒变成了春日花园,香风阵阵。   “王妃来了。”   场面一时静了静,紧接着又隐秘地骚动起来。   韩雁灵跟在王妃后头,细步蹁跹,仪容端庄,叫人瞧了忍不住赞一声好一个气质卓然的大家闺秀!   只桃子啧啧称奇小姐这变脸功夫堪称一绝。   王妃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她游刃有余地跟众位夫人交际着,既有自己的风度又不高高在上;既温柔亲切又不轻浮无状。韩雁灵低着头装羞涩,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恨不得把母亲这些本事全部学到手。桃子也是看的目不转睛。   “韩小姐这样的人品,将来也不知要便宜哪家公子!”华服妇人脸上挂着有些夸张的笑,“我家倒有个……”   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顿时一静,韩雁灵闻言连羞涩都装不住了,飞快地抬头瞧了一眼口出狂言之人。   “要我说你这梅花宴办的忒晚了,要不是这梅园地势高,我怕今日赏梅宴要变成落梅宴了。”齐夫人(齐磊娘)拍了拍王妃的手嗔怪道。   “我却觉得王妃该再晚些下帖子,只是赏梅宴名字不太好,该变成桃花宴。”   王妃笑着指指二人:“我好花好菜招待你们还错了不成?这样挤兑我?你们给我评评理,她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有人说王妃请客该主随客便,有人却说既然此次时辰不对,不如等桃花烂漫王妃再下次帖子。   一时间众人言笑晏晏,那“口出狂言”的妇人未竟之语被堵了个严严实实,脸上涨得通红。   说笑一阵,便有婆子来报说是戏台搭好了,各位夫人要不要先听戏。   “我们几个老婆子喝茶看戏就算了,这些姑娘们却不必拘着他们。叫她们瞧瞧这漫山遍野的梅花,写诗作画。这才是女孩们的情趣。”   “王妃这是打算就白白瞧了人家的诗、赏了人家的画?这未免不厚道了罢?”齐夫人打趣道。   “偏你会说话,好我便加个彩头,这写诗写的最好的,画画画的最好的,我这儿都有赏,可好?”   “倒也不好叫王妃一个人做好人,我这儿也加些彩头。”一时间众位夫人都表示自己要加些彩头。   姑娘们也是兴奋的脸通红——都是大家闺秀,倒也未必看中那些彩头了,才华能被这些夫人认同才最重要。   ……   韩雁灵知晓哥哥的亲事是母亲的一桩心病,也晓得此次赏梅宴的缘由。因此难得没跟几个要好的姑娘跑到一边,而是耐着性子跟其他姑娘交际。   她心里韩承景自然是顶好顶好的,就是拿天仙来配也不差的,只是偏偏被克妻的名头害了,如今还不曾娶亲!   正想着该怎么挑嫂子呢,却有人耐不住走动了——这回出来的多是娇小姐,没走多少路便有人气喘连连了。   韩雁灵眼睛一转便指着不远处的亭子建议道:“之前娘还说要咱们作诗作画比个高低,眼前不就是个写诗作画的好地方?”   姑娘们一看,眼睛一亮,精致的小亭子四周布满了梅花树,风轻轻一吹,这梅花花瓣就漫天飞了起来。好看又浪漫,确实是姑娘家喜欢的好景致,当下便都说好。   这亭子远处瞧着小,走进来地方却挺宽敞,小姐丫鬟站了十余人竟绰绰有余。   这边她们一进来,那边梅园的下人们便拿炭盆过来了。冬日天冷,若是这些娇小姐伤风着凉了那可不得了。   韩雁灵道:“我让丫鬟做了些点心正好配今天的赏梅宴。咱们吃饱喝足再赏花作诗不是更好?”   她是王府小姐,自然没人跟她过不去,当下都应好。   “不愧是韩小姐,想的就是比让人周到些呢!”   桃子眉毛一跳,这话说的可够“别致”的。她抬眼一瞧,说话的还是个熟人,正是元宵节那天遇到的王同知之女,王慧娅。   王慧娅见韩雁灵的眼神放在自己身上,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更大了些。她跟娘说过想进王府的事儿,谁知道娘非但不想办法帮她还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   若单单是这样也就罢了,偏生今日娘还在王妃面前帮着哥哥问韩小姐的亲事!果然娘心里只有哥哥!   王慧娅知道想进王府只能靠自己了,她现在只希望韩雁灵不要因为刚刚母亲说的话而对她有偏见。   韩雁灵最讨厌别人捧高踩低,哪怕这个人捧得是自己。她正待开口说话,她身旁的姑娘轻轻拽了拽她的手。看清是谁拽她后,她便不说话了。   拽着韩雁灵这姑娘也没对王慧娅尖词利语——人家正眼都没给王慧娅一个——只是跟一直跟在她们后面的梅园下人说:“去给我们拿些点心茶水来。”   说罢这姑娘又点了点韩雁灵的鼻子:“你做了多少东西够这么多人吃?”   韩雁灵笑着说:“还是林姐姐想的周到。”   捧高踩低的王慧娅脸上的笑容不由僵硬了起来,明明是大冷的天,她却觉得脸上又热又烫。   偏偏有人还要火上浇油:“要我说韩小姐心善,林小姐周全,都好。”   “钱玲玲!”王慧娅地羞恼顿时冲着钱玲玲去了,“你什么意思!?”   “怎么?许你称赞韩小姐,不许我们夸奖林小姐不成?”钱玲玲不禁冷笑,“好生霸道啊!”都是同知的闺女,谁还比谁低一头了不成?   韩雁灵不喜欢王慧娅不假,可对于咄咄逼人激化矛盾的钱玲玲也没啥好感,便皱皱眉道:“行了,你们一人少说两句!娘是让咱们写诗作画陶冶情操,可没叫我们吵架。”   钱玲玲跟王慧娅只得低声应是。   眼见气氛有些僵硬,林小姐开口道:“这点心怎么来的这么慢我都饿了。”   “不如先尝尝我带来的点心吧。”韩雁灵笑着说,“可不比郑记差。”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其他姑娘也捧场,气氛这才又热络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是梅花糕,爱的是冷吃兔,肖三婆冷吃兔好吃,麻辣鲜香,过瘾!刷新了我对冷吃兔的映像。 另外之前有个错误同知是五品,我前面给写成三品了。惭愧。 这章发红包哦,截止到十九章上线。   ☆、第 19 章   桃子做的梅花糕貌美味佳,得到了闺秀们的一致好评。   韩雁灵得意地瞧了一眼林姑娘,林姑娘却笑着夸奖桃子:“是个灵秀的丫头。”   桃子做的点心不算多,将将够这些闺秀们分的,还好这时梅园准备的点心也上来了。   梅园接待惯了达官贵人,茶水点心自然也是不差的,只是比起桃子做的,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桃子自己倒有自知之明,并不是自己的手艺比其他大厨好,而是因为梅园的点心样式和这群大小姐们素日里吃得差不多,自己却占了个新字罢了。   茶水点心用过,韩雁灵便说起了“正事儿”,写诗作画:“各位若有灵感的,大可现在便动起笔杆子;若是一时想不到也不妨事,这周边如此好景致,多转转自然才思泉涌了。”   林姑娘年纪最大,想的更周全:“在这附近转转倒是无妨,只是有一点,别走的太远了。万一下人看顾不及迷了路可就麻烦了。”还有一个她没说出来,今个儿来梅园的可不止她们这些姑娘家;虽说大启男女大防没有前朝那么严重,但是能避嫌的还是避嫌的好。   “既是要比个高低,那不如定个题目?不然你写个天高云淡,她抒个见物伤人,这怎么比呢?”何小姐细声细气的说。何家乃是书香世家,何小姐也素有才名。   “既然是来赏梅,这诗也好画也罢,总该有梅才好。”王慧娅笑着提议,她来之前准备了好几首咏梅的诗,就是打算在此次赏梅宴上一鸣惊人。   “俗不可耐。”钱玲玲这是跟王慧娅杠上了。   “我倒是觉得王小姐这提议不错,能写景、能抒怀,多好啊。”韩雁灵也是诗词歌赋从小学到大的,只是这东西她志不在此,这些东西学的不过稀松平常。真要找个偏门的题目她还真写不出。   一听韩雁灵也这么说,钱玲玲立马闭嘴了,她不像王慧娅那样嫌自己命太长,非要嫁一个克妻的男子。但是得罪王府大小姐这种蠢事她还是不会做的。   既然定下了主题,那接下来就好办了,心中有了主意的便开始写诗作画,那没灵感的,瞧了别人写的东西,自己心里也着急。   何小姐不愧是书香世家出生,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寥寥几笔这漫天梅花便都进了这画里。   一旁的王慧娅瞧着这画,再默读了一遍提在画上的小诗,想想自己准备的诗词,咬了咬唇,总觉得自己的赢面不是很大。   她见四周没有人注意自己,偷偷往后退了几步。   韩雁灵眼睛尖,一下就发现了王慧娅的动静,她转了转眼珠,悄声对桃子说:“给我盯着她。”她才不信王慧娅会只在周边转转。”   桃子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悄不做声的隐进了梅林里。   梅园占地面积极广,又被梅花塞得满满当当的,如果没有熟悉的人带路,很容易迷路。   王慧娅没离开多远,她身后的丫鬟便提醒道:“小姐,咱们是不是走得太远了呀?”   “我就在这附近逛逛,找找灵感,你们别跟着我了。”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王慧娅脸一沉,身后两个小丫鬟吓得一颤。她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姑娘,在家没少拿丫鬟撒气,丫鬟们怕她怕得不行。她说不让跟,她们还就真不敢跟着了。   说是为了找灵感,可王慧娅瞧着还真不像是找灵感的样子——她是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的,半点停顿都没有。   今天来的赏梅宴世子也来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王妃打算给世子找夫人这件事可没多少人知道。   如果能遇上世子,再……王慧娅的脸蛋红扑扑的。   可再怎么样的少女情思,小半个时辰却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也要焦躁了。   “为什么还没有见到世子?”她气喘吁吁的嘀咕道。   大概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王慧娅走到快要放弃时,她总算是听到了人声。   她忍不住往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她没敢走太多,怕被人发现。如果能听出是世子的声音就好了,王慧娅忍不住想,可惜她就跟世子说过一回话。   见王慧娅停下来,桃子也停下了脚步,还特意找了棵粗壮的大树,隐藏自己的身形。跟了这么长时间,她其实也挺累的了。   老实说桃子的跟踪技巧非常的拙劣,但是她运气不错,碰到个警惕性全无,脑子里还装着一堆少女心事的王慧娅。   王慧娅喘匀了气,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又瞧了瞧自己的衣裳,确定了自己身上没什么问题了,这才缓缓朝人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有人么?”王慧娅大声问着,“我迷路了,这有人么?”   桃子这才知道王慧娅打的什么注意。别说,这王姑娘演技真的不错,台词情绪非常到位,听着便是焦急又惊慌的感觉。   王慧娅朝着人声的方向边走边喊,没走两步,便瞧见了韩承景一行人。   连老天都在帮我!王慧娅忍不住这么想着,她没有急着迎上去,反而是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惊慌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王慧娅长得清纯动人,这时两只大眼睛染上了惊惧之色,格外惹人怜惜。   当下便有那怜香惜玉的公子上前道:“姑娘莫怕,我姓周,我们都不是歹人,今日聚集在此是为了赏梅宴。”   说到赏梅宴,王慧娅的表情略微轻松了些,她低着头,低声说:“我、也是来参加赏梅宴的。只是没想到被花迷了眼,不小心迷了路。”世子可是这次赏梅宴的东道主,有女客迷路了,怎么他一丝反应都没有?   “原来如此。既这样你莫担心,我这就让下人送你回去。”   好不容易见到韩承景王慧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可若这时冒昧说不的话……王慧娅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好,谢、啊!”她竟是乘着给人行礼的机会故意把脚给扭了!   眼见王慧娅跌坐在地,这心善的周公子原本是打算去扶的,可想到男女有别,一双手伸到半空中,欲扶不扶,很是尴尬。   韩承景原本没打算掺和王慧娅的事儿,可现在人受伤了,他这个东道主少不得过去问上两句。   “不知这位姑娘府上是……?”   总算是和世子搭上话了,王慧娅心中一喜,面上却还是“弱小、可怜、无助”的模样,她小声说:“家里姓王。”   韩承景点点头,侧首对站在一边的侍墨吩咐了两句。侍墨点了点头,很快就离开了。   “我已经吩咐了人通知王夫人了,王小姐等等便是。”   王慧娅怯怯地点点头,又强撑着站了起来冲二人行了个礼:“劳烦而为公子了,我、呀!”她一个站不稳竟是要倒向韩承景了。   韩承景想都不想就往旁边退了两步,眼看着王慧娅就要扑空,摔到地上,桃子赶紧跑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王慧娅。   韩承景瞧瞧突然冒出来的桃子,再瞧瞧俏脸通红、一脸羞愤的王慧娅,挑了挑眉。   王慧娅不重,可桃子也不过才十五岁而已,差点就被王慧娅给扑倒了。她满脸涨得通红,废了老鼻子劲儿才把王慧娅给撑起来,还要一脸关切地问:“您没事儿吧?”   王慧娅勉强笑了笑:“我、我没事儿,你是?”   “这是我的丫鬟。”韩承景突然说。   “呦,世子您这是还俗了?”   何祐笑嘻嘻地调侃着韩承景,他与何小姐同出一脉,素日与韩承景关系不错,经常调侃韩承景那院里是个和尚庙。如今和尚庙里进了女子,这才有了还俗一说。   而王慧娅听到桃子是韩承景的丫鬟后,脸色便有些难看。周公子还以为王慧娅脚疼得厉害,还问她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王慧娅脸色勉强道:“不必了。”请了大夫难道要让她在这么多男人面前脱靴除袜么?她还要不要脸了?   “桃子你怎么在这里?”韩承景问。   “回世子的话,因久不见王小姐,小姐怕出了什么事儿,特意让我过来寻她的。”   韩承景点点头,道:“你在这里陪着王小姐,我已经让侍墨通知王夫人了,一会儿就该有人带王小姐回去了。”   “是,世子。”   王慧娅抬头瞧了眼韩承景,欲言又止。   韩承景全当自己是个选择性瞎子,半点没有瞧到她送过来的秋波。倒是周公子不太放心:“就把她们两个弱质女流留在这里,这……”   “周兄,既是王妃做东,这梅园当然是再安全不过了!”有人权周公子,“再说了,人家可是姑娘家。”一大群男人陪着个姑娘家,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被人说的多么难听!   “好了好了,想进清风苑的丫头没两分本事可不行,咱们就放心吧!”   这话说得,韩承景似笑非笑地瞧了瞧何祐。   “玩笑玩笑,走吧走吧,不说这梅园有八大奇景么?咱们这才瞧了二景呢!”   一群公子哥们便都走了。   周公子即使有怜香惜玉之心却也不好显露太过,只好恋恋不舍地随着众人离开了。   “王小姐,您的脚还好么?能不能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回家吃到了令人想哭的羊蹄子……二十年老店果然不是吹的,Q弹爽滑啊、劲道十足,处理的非常干净、羊肉味也很正!我有朝一日要写一个卖羊的主角 另外更新拖到现在是因为我刚下班!!!   ☆、第 20 章   “我、我没事。”   桃子做出松了口气的模样:“以后姑娘可别再轻易乱走了,这次还好是遇上了我,不然您可怎么办?”   王慧娅笑得勉强:“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跟着世子一起走了!   “对了,您兄长没来着梅花宴么?”   什么身份也敢对她问这问那?王慧娅心中对桃子极为不屑,但一想到她是韩承景唯一的丫鬟,便还是忍了那口不甘不愿的气,换上一张笑颜:“兄长因要准备乡试正在家闭门苦读呢。”这只不过是好听点的说法罢了,她哥没来参加这次梅花宴仅仅是因他觉得自己被韩雁灵和韩承景下了面子。   想到兄长被母亲痛骂的场景王慧娅不由得扬唇一笑,可转念一想,即使兄长没来,母亲都要费心为他筹谋;反观自己,母亲平日倒是没少说疼自己的话,结果呢?到头来还是要靠她自己?   “王小姐?”   桃子没忽略王慧娅脸上一闪而过的奇怪表情。   “小丫头我回答了你这么多个问题,你是不是也得回答我几个问题呀?”王慧娅笑着问,“你都告诉我了,我给你糖吃。”   桃子本想噎一噎王慧娅,可转了转眼珠,却又爽快的说:“王小姐您尽管问。”   “你是怎么进清风苑的?”   ……   王夫人见女儿受了伤便急匆匆地要带闺女回去瞧大夫。   可王慧娅却说自己不想走:“我不忍因这点小事扰了母亲的兴致,我脚受伤了,便陪您坐在这里听听戏吧。”   这话说的漂亮,但是王夫人却还是担心女儿的脚,坚持要走。   王慧娅的脸色有些难看,王夫人只当她是疼的厉害,全然不知自己闺女是因为想留下来。   王妃和齐夫人一个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王慧娅还是跟王夫人提前走了,只是临走之前,王慧娅忍着脚疼,硬是给王妃行了个礼,说是谢谢王妃的款待。   “可怜见的,好好养伤吧。”王妃叹口气,将原本打算拿来做彩头的珍珠头面给了王慧娅。   王慧娅再三推拒后才羞涩地接了。   王夫人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只是顾忌着这是在外头,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僵着脸带着女儿出去。   ……   回家后,王夫人勉强压抑着的怒气一下子全爆发了出来。   “你是要翻天了不是!?”王夫人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震得茶杯直抖。   王慧娅勉强笑着说:“娘,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女儿脚好疼啊~”她跟王夫人撒娇。   王夫人却不吃这一套,她冷着脸问:“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去找赵王世子的?”   王慧娅心中一突,脸上却表现的十分气愤:“娘你胡说什么呢?我真的是迷路了!何况我怎么会提前知道世子往哪里走?”   王夫人狐疑地打量着自己闺女:“你真的不是故意迷路的?”   “娘!你当我是个傻子么?那赵王世子再好也有个克妻的名头,您当我活得太长了么?”为保安全,王慧娅不得不违心地说。   王夫人却越发觉得不对,上回她这么劝闺女时,闺女可不是这么回答的。   “娘难道希望我一直钻牛角尖不成?”王慧娅反问。   王夫人觉得按照王慧娅的性子不像是能被她一顿劝便能劝好的。可闺女的说法她又反驳不了,便干脆快刀斩乱麻:“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养伤就好,哪里都不许去!听到没有?”   “娘!”王慧娅不满道。   “就这么定了,珍儿,待会儿看完大夫就把小姐送回房去,她要是敢偷偷出来,我就揭了你的皮!”   小丫鬟一抖,忙答应了。   花开两支各表一枝。   这赏梅宴直到日头西落才停下,王妃和各位夫人的彩头被何、林两位小姐尽数分了去——一位画得最好、一位写诗写的最好。不过王妃倒也没让其他人空手而归,另外准备了“安慰奖”给其他闺秀带回去。   回王府时,桃子还坐在韩雁灵的马车上。   “快快快,跟我说说,那王小姐到底打了什么主意?”韩雁灵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八卦”二字就差写在她脸上了。   桃子心说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她组织了下语言,一五一十的将王慧娅一路上的举止都说了。   “果然如此!”韩雁灵撇撇嘴,她就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不行,她得告诉娘,可千万别让哥哥娶这么个女的回来!   韩雁灵知道自己哥哥讨媳妇儿难,可真上赶着算计着相进世子后院的,她却又觉得人家城府太深,心地不好了。   可巧,王妃也正在跟李妈说王慧娅的事儿:“这姑娘是个上进的,但我瞧着不适合承景。”王妃跟韩雁灵的看法一样,王慧娅心思太多,娶回来怕会招祸。再一个:“承景本来就心思重,就得找个心性舒朗大气的。”   “可不是么。”李妈妈小心伺候着王妃,因为娇杏的缘故她被王妃冷了好一阵子,直到娇杏跟三小姐道了歉,王妃这才对她有所回转,“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还想肖想世子?不自量力。”正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李妈妈还真瞧不上王慧娅。   王妃似笑非笑地瞧了眼李妈,手上的茶盏往小几上一放:“怎的,你是觉得自己比朝官还硬气了?”   李妈赶紧站起来想要跪下给王妃请罪,只是她忘了这可不是府里而是马车上,她一站起来头就撞到了马车顶上。   王府的马车为了安全起见,都是特制的,四面都加了厚铁板,李妈这一撞可把自己撞得不轻。她禁不住“哎呦”一声。   王妃见她龇牙咧嘴的滑稽模样,心情反而好了些,也不再抓着不放了,只是还是嘱咐李妈:“祸从口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这样的老人了,比我更清楚。“   李妈诺诺,表示自己一定牢记。   王妃点了点头,李妈这才又坐回去小心翼翼地给王妃按着额头,见王妃没有说什么她这才松了口气。   没按几下,王妃又跟她问起了其他闺秀的表现。   李妈一一将闺秀们的表现如实告知王妃,不过这次她不敢随便发表意见,说完后便闭上了嘴。   王妃叹了口气,她心里原本最属意林若诗:性子大方、行事稳重,只可惜这姑娘早早地定了亲,如今只等着出嫁了。至于其他人,她想了想问李妈:“你看那何小姐怎样?”   “是个有才的,看着那画我能闻到花香似的。”   这点王妃倒也认同,只是就是怕这姑娘读书读太多移了性情,她可不想找个对月流泪的儿媳。   说起来若不是当时闹得太难看,她也没必要非在江西府找儿媳不可。王妃一想到这里火就止不住的往上冒。   李妈瞧出来王妃心绪不佳,心里一跳,忙把桃子跳出来守护韩承景“贞洁”的事儿给说了。   果然王妃听完之后情绪有所扭转,笑着说:“当时这丫头指给承景没指错,是个伶俐的。真让那丫头扑到承景身上那可就说不清了。”她想了想又道,“你回头找几件实惠的东西给她。”   “您放心,我省的。”   ……   桃子没想到自己出去一趟竟然得了三份赏。   王妃给的是一个赤金镯子,模样粗粗笨笨的,没甚纹饰,但分量十足,真有了个什么万一,这镯子很值些钱。韩雁灵送来的则是一根红宝翠鸟银簪,这根簪子的工艺十分精湛,翠鸟的羽毛根根分明,眼睛上的两粒红宝更是点睛之笔。桃子见了不由得十分庆幸,还好自己学会了梳头,不然这么好看的簪子放到自己这里怕是要落灰了。至于韩承景给的东西就比较直白了,他直接给了桃子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这回许你半日假,好叫你去存钱。”韩承景戏谑道。   桃子听了面皮涨红,可下午还真光明正大从小门走出去存钱了!   哪怕是平行时空,大启和其他的封建王朝也一样,奴隶是不许有私产的。只是大户人家或多或少有些自己不方便出面又不放心交给旁人的生意。这时候,他们手里的奴隶便成了最好的选择——身家性命都属于自己,不用担心被背叛;而且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还能把锅甩个干净。所以奴隶不许有私产这条铁律竟成了民不举官不究。   钱庄存钱取钱更是只认凭证不认人,管你是奴隶还是王公贵族,只要凭证对了,那钱庄就凭票取钱。   若非这样,桃子上回那五十两怎么能存进钱庄?这回这五十两银桃子还是存到了汇通钱庄里,只不过这笔钱她存了另一个户头,又拿一块小小的碎银子换了铜钱。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晚上时,韩承景说大厨房里送来的东西没意思,让桃子另做一份。   “世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食材?或者偏爱的口味?我给您做。”才存了钱,桃子心情很不错,便投桃报李,对待韩承景格外热络殷勤。   韩承景瞧瞧她,忍不住道:“存钱就这么开心么?”桃子在他身边已经待了一段时日了,虽然这丫头每天都是笑脸迎人,但韩承景知道,她心里压着事,时常笑着笑着就走了神,但因为这丫头从来不误事,他也就没有点破。像今日这样单纯的开心,还真是难得一见。   桃子闻言一怔,呐呐:“有钱还不开心啊……”   她上辈子是个孤儿,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替自己打算。她想吃好穿好、还要用好;想要买车买房,甚至还想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馆子。而这些,没一样离得开钱。来了大启,她的安全感更低,存钱的癖好反而更严重了。   韩承景闻言一笑:“是啊,有钱怎么会不开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铁锅炖大鹅了……肉要炖的一丝一丝的才好吃,要放土豆和粉条 QAQ 上一章和这一章都发红包啊   ☆、第 21 章   难得能在清风苑里瞧见捧砚,桃子还挺新奇。说起来也怪,明明捧砚是韩承景的贴身小厮,可偏偏这小子似乎比韩承景还忙,平时难得见到他。   “你瞧什么呢?”桃子偏头的动作做得挺光明正大的,韩承景问的也光明正大。   “哦,就是难得见捧砚哥一回,有些好奇罢了。”桃子笑了笑,又问韩承景,“您尝尝这个味儿怎么样?陈夫子会喜欢么?”这是昨个儿韩承景给她下达的命令,说是先生最近有些没胃口,让她做些合口的小吃来。   “老师口味比较重,嗜辣。”   重口味还嗜辣?桃子一时有些犹豫:也不知道韩承景这位夫子多大年纪了,万一吃她做的东西吃出毛病来那……   “放心,老师身子骨硬实着呢,只是……”韩承景摇摇头,“老小孩儿罢了。”   桃子琢磨了半天,又看到厨房里送过来的那块牛腱子,这才想起灯影牛肉丝这道菜来。还好大启已经有了辣椒,只是用的相对少。不然桃子怕是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说回韩承景面前这盘灯影牛肉丝,肉丝颜色偏紫红,浸在红油里头,油亮亮的,像是会发光,香辣的气息扑面而来,很是勾人食欲。他瞧了眼桃子,桃子立马把筷子放到韩承景手里:“您尝尝。”   麻辣鲜甜脆,细嚼之,回味无穷。韩承景一尝就知道这就是自己师傅会喜欢的味儿。   “做的不错。”他放下筷子,“说吧,要什么奖赏。”桃子素来恪尽职守是不错;可如果不是有什么目的,这丫头可不是个会小意殷勤、贴心伺候的。   韩承景是真觉得桃子很有意思。不能说她不尽忠职守;毕竟吩咐她做点烹菜,她总是做得又好又快;也不能说她尊卑不分,毕竟她瞧上去听话极了,也从未在背后抱怨哪个主子,哪怕自己刻意刁难她了,她只做不知。   可韩承景总有种感觉,桃子是不一样的,她好像并不把自己当下人看?   桃子可不知道韩承景怎么想自己。她确实是有事想求韩承景,现在人家主动提出来了,哪怕心惊于他揣测人心的能力,桃子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世子,过两日便是我弟弟的生辰了,我想去佛寺为他供一盏长明灯。”   韩承景眉毛一挑:“你这是要出府?”   桃子点点头:“您知道要不是我弟弟我也没有今日。”她苦笑了下,“我也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只能为他供上一盏灯,保佑他一辈子平安喜乐。”   韩承景想了想:“你弟弟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就在后天。”   “我前两天才允了你的假,现在又让你出门对其他人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桃子只好说:“心诚则灵,只要我有这个心,佛祖一定会保佑弟弟的,也不一定要挑他生辰去。”   “这样吧,四月初八那天母亲正好也要去法兴寺。我许你跟母亲一起去怎样?”   桃子眼睛一下就亮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当然好了!王妃是有福之人,能跟王妃一起去佛寺是我的福气。多谢世子!”   韩承景把这灯影牛肉丝带给了陈捷,果然这东西十分符合陈捷的口味。几筷子下去这一小碟就空了。   “逆徒!既是孝敬师傅,怎的只带这么点?”陈捷十分不满。   “老师莫小看这点肉丝,我那丫鬟说了这东西做起来工序繁琐颇为费力,加上牛肉难得,统共得了这么些我全给您拿过来了。”   陈捷一惊:“丫头?你真要还俗了不成?”竟是和何祐说了一样的话,“还俗好,只是你需记住娘子才是你一生伴侣,可千万别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听自己老是越说越离谱,韩承景原本不打算理会这时也不得不说一句:“老师,您想多了。”见陈捷似乎还想说什么,他连忙道,“也不知道齐磊和赵仁这会儿到哪儿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们这时候应该是已经到了京城了。”   说起另外两个学生陈捷也没有了调侃的心思:“他们两个的学问,我是不担心的。齐磊乃名门之后,心思又机敏,我更不用担心了。就是赵仁……”这孩子心思太纯、心地太善,又不善拒绝,万一被牵扯进什么事里,他怕自己远水解不了近渴救不了他。   “您放心。”韩承景笑了笑,“赵仁那儿会有人盯着他的。”   不仅仅是陈捷不放心赵仁,韩承景也不放心自己的师弟,赵仁和齐磊离开时他便指了两人跟在赵仁身边。赵仁不是个主动惹事的性子,又有两人能护持在他身边,料想他应该无事。   陈捷听了韩承景的解释,定定地瞧着他。   “老师?”韩承景被瞧得浑身不对劲,“可是弟子身上有什么不对之处?”   “承景,是老师错怪你了。”陈捷突然说。   韩承景微微一怔。   “你生在膏粱之家又智多近妖,老师一直担心你会走上歪路。如今看来,是师傅错怪你了。”陈捷拍了拍韩承景的肩膀,“你心中有情、有义。你是个好孩子。老师向你道歉。”   “老师……”   陈捷挥了挥手把韩承景的话又挡了回去:“今年是先皇十周年圣祭,届时你必要进京。那时估计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你千万记住,不要锋芒太露。”他现在甚至有些庆幸赵王沉迷修道了。   韩承景知道这是掏心之语,当下便笑着请师傅放心,他自有分寸。   “你总是一副万事不过心的模样,我居然好奇你会因为何事、何人而色变了。”不得不说陈捷是有些恶趣味的。   ……   “世子世子、裁纸哥和弄笔哥回来啦!”侍墨难得如此不稳重,由走变跑,由跑变飞。   屋内的韩承景也难得开怀大笑,连道:“快让他们进来!”侍立一旁的桃子心说,这下“四大天王”算是齐了。   比起捧砚来,裁纸和弄笔要人如其名的多,两人长得都斯斯文文的,一身儒衫,不似下人倒像是书生。   “世子,属下回来了!”两人见到韩承景也很是激动,衣袍一撩就要给韩承景跪下。   韩承景赶紧去扶二人:“你们这一路辛苦了。”   “好在幸不辱命。世子您看……”弄笔话说到一半被裁纸撞了下,弄笔这才瞧见一直站在一旁的桃子。   本来韩承景一直没让桃子走,桃子便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私密之事,可这弄笔欲言又止的样子……桃子立刻知情识趣的说:“世子我去泡些好茶来。”   韩承景瞧着她愣了愣,点了点头,他刚刚居然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站在自己身边。   弄笔眼瞧着桃子走出去、关上门,连正事儿都忘了,脑子就想着:“世子,这姑娘是?”   “是个刁钻的丫头,世子对她很有几分不一般。”捧砚抢答道。一旁的侍墨连连点头,比起其他人桃子要宽容的多。   “好了好了,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也值当你们说了一回又一回的?”韩承景挑挑眉,“赶紧说正事儿。”   闻言,弄笔不敢在八卦,忙把袖中的账本拿了出来:“这是镖局这两年的真账本,我和裁纸已经查过了,保证无误。”   韩承景接过账本随意翻了翻,搁在一旁,问:“如今镖局是谁在管?”   “是原来的三镖头。”裁纸解释说,这三镖头是个聪明又识趣的,之前总镖头要闹他就没有跟着,后面还帮着他两一起稳定镖局局势。   韩承景听完点了点头,见裁纸有些欲言又止,笑笑,问,是不是镖局人手不够了。   “世子英明。”   “这时候人少反而是好事,咱们的摊子铺的太大了,是该往回收收了,顺便好好打扫打扫。”   四人都知道这意味着韩承景要有大动作了,几个年纪大点的倒没什么,毕竟这么些年他们跟世子经过的事儿太多了,倒是侍墨年少气盛,心中非但不怕,反倒是有几分跃跃欲试。   韩承景让侍墨带弄笔和裁纸先回去休息,独独留下了捧砚。   “我让你查的事儿可有眉目了?”   捧砚轻轻点头,神色十分凝重:“世子那陈三确实是个本市人,他带我找遍了江西府的木材商人和石匠铺子,确实是有些奇怪之处。”   “你细细说来。”   捧砚立刻把自己查出的那些蛛丝马迹一一向韩承景禀告。查的越深他就越是心惊,时至今日,他总算是明白了当初世子为什么会说“查不出结果才是最好的结果。”可他还怀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毕竟光凭木材和石匠也不能说明什么。   “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   “可世子,目前还没有证据……”捧砚心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   韩承景知道捧砚在想什么,可这事儿他真说了,反而像是此地无银:“再查下去不知道会牵连些什么出来。过两天你带着侍墨去扬州一趟帮我查查茶楼的帐,顺便在那里好好玩玩。没有两三个月莫回来了。”   世子这番举动分明是……捧砚心头一紧当下道:“属下,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  求安利灯影牛肉的品牌啊……我好像没有吃到特别好吃的牌子,遗憾。 顺便今天吃到了南瓜子酥糖……太甜了,不可   ☆、第 22 章   王妃提前了大半个月就开始为韩雁灵十五岁的生辰忙活。她绝对不允许女儿的及笄礼出一点点差错。大到请什么宾客、小到摆什么花瓶,全都要一一过问。   韩雁灵心疼母亲,几次劝解却毫无作用。   反而是夏嬷嬷劝韩雁灵:“小姐,你就让王妃忙吧,她心里头不舍得你哩。”姑娘十五后,能留在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少了,“何况这不是还有我在么?我会看着王妃不让她太累的。”   韩雁灵叹口气,只得吩咐厨房多做些滋补的汤水,别让王妃伤了元气。   “小姐一片孝心,您就放心吧。”   日子便这么晃晃悠悠晃进了春日,待到三月初八那日,天气虽然还冷着,可桃花儿已经吐了蕊,柳叶儿也冒了牙。王府的小湖里,懒了一冬的鸳鸯、野鸭也出来活动身子了。   在这像画一样的日子里,韩雁灵十五岁的生辰,终于到了。   开礼唱词,赞者入席。   王妃特意请来的赞者是何夫人,江西何氏主母,何裕的亲娘。   何夫人净了手,动作十分熟练地替韩雁灵梳头。不愧是世家大族的主母,哪怕是梳头,其举止动作依然端庄典雅,自有一股风华气度。   桃子侍立在一角,瞧着明媚少女的鬟髻改为成年发髻,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感慨。才十五岁呢,搁在以前那个时代,还是在为中考烦恼、偷偷摸摸在课堂上传小纸条的年纪;在这儿却已经是可以结婚生子、主持中馈的大人了。   三拜三加、乃醮、赐字。   赵王给了“婉柔”两个字,希望韩雁灵温婉柔顺,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   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盈盈下拜,王妃眼眶发红,脸上却带着笑,今日起,她的闺女终于要长大成人了。   笄礼完,本该是大宴宾客之际,却又有门童来报:“外面来了天使,说是有圣旨到!”   “还不快快请人进来!”王妃忙道,一面请诸位宾客见谅,一面让下人设香案。   “天使到!”   赵王正欲跪下,这天使却快步走到赵王和王妃前头,将二人扶起:“舅舅、舅母,快快起来!”   “你是……星驰!?”王妃惊讶道,“圣旨怎么是你来颁?”自己这个外甥变化颇大,王妃很费了点劲才从他脸上找出一些熟悉的痕迹。   “这是皇上的吩咐,原是担心其他钦差不够尽心,耽误了时辰,这才把我派了过来。”   赵王听了微微一笑,王妃心中却忍不住松了口气,听这话便知这次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到底接旨重要,三人也不敢怎么寒暄,除赵王和王妃外,王府其他人依旧需要跪着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赵王韩朱源之女韩雁灵聪慧敏捷、端庄贤淑、柔嘉淑顺,今封为烟霞郡主,并赐珍珠十斛、金银珠玉……钦此!”   桃子跪在老后头,莫名觉得这个“天使”的声音很是耳熟,但现在似乎不是个抬头看的好时机。   王妃听完圣旨乐得合不了嘴。   先帝曾下旨:王公贵族之子女若想获得赐封须得年满十五。这举措一是怕少儿早夭;二是恐其品行不正,堕了天家威名。   按流程来说,该等韩雁灵过了十五之后,赵王为其请封皇帝再下旨。如今皇上特意再韩雁灵生辰之日赐封,可见其对韩雁灵的看重。   “因皇上吩咐我千万要赶在表妹生辰当日将圣旨送到。我只好带着圣旨先过来了。”纪星驰眉眼中带着些许歉意,“这赏赐还在后头呢,舅舅舅母不会怪我吧?”   “这正皇上的一片心意呢,我哪里会怪你?”王妃笑着说,“一路奔波累了吧?赶紧先休息休息。”   “多谢舅母疼我。”   韩雁灵悄悄抬起头来看了看纪星驰,可她的眼光溜得太慢,不小心就被纪星驰抓到了。   韩雁灵心里一跳,想挪开眼睛,又不服输,干脆把偷看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瞧。   纪星驰冲她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主动放过了韩雁灵。   倒是韩雁灵,明明是不战而胜,却心跳加快,耳朵发烫。   这还有一院子的客人,总不能接了圣旨就不管客人们了。好在这事儿是喜上加喜,宾客们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倒是觉得与有荣焉。   至于韩雁灵这个新出炉的烟霞郡主,原本就是江西府闺秀中的头一份,如今更是受追捧。好在这丫头还算压得住,既没有因高兴过头而弄出什么笑话。也不曾身份加重而目中无人。   林小姐跟韩雁灵关系最好,她冲韩雁灵眨了眨眼睛,行了个福礼:“参见郡主。”   “好啊连林姐姐你都打趣我,瞧我怎么收拾你!”   其他闺秀不管心中是羡是妒,一时间都上去凑趣讨巧,倒是让韩雁灵不好再跟林小姐计较了。她想了想,让桃子把之前准备的点心拿上来。   “好嘞,您稍等。”桃子麻利的应了。   “这就是世子的丫头?”林小姐小声跟韩雁灵咬着耳朵,“你怎么老使唤她呀?世子会不会不开心?”既然是房里唯一的丫头想必是有些看重的,不一定乐意被她被别人这么使唤。   韩雁灵轻轻叹口气:“她们都奇怪我为什么跟你最好。可她们也不瞧瞧你是怎么待我的?这些小事,如果不是真为我着想怎么会提醒我呢?”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放心我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桃子还是他主动借给我的呢。”桃子刀工手艺不一定比得上王府的大厨,但是在新奇上远胜他们。   韩承景就是要桃子想出些新菜来帮着韩雁灵在及笄礼上挣面子。为了提高桃子的积极性,韩承景还许下了重赏。只是他还不知道“创新”菜这事儿对桃子来说并不是难事,拾人牙慧罢了。     “郡主同林小姐说些什么呢?不若也说给我们听听?”何小姐素来打扮的清淡雅致,今天却难得的喜庆:水红色的裙子、金色的钗,眉心贴了花钿,耳坠上镶了红宝,整个人从清新婉约的水边兰变成了枝头怒放的桃花。   韩雁灵笑了笑:“倒也没有别的,说说点心的口味罢了。”   何小姐向来知情识趣,之前她绝对不会问这种问题。可现在她不但问了,韩雁灵答了,她居然继续问了下去:“这点心是那个世子那个叫桃子的丫鬟做的?她倒是个能干的丫头。”   韩雁灵似笑非笑地瞧着何小姐:“你对我家的状况倒是很了解嘛。”林小姐知道桃子是哥哥院里的丫头是自己说的,这位何小姐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何小姐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止有多么无礼。她面上泛红,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意,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好。好在这时桃子的点心上来了。   桃子做的是蛋挞。众所周知蛋挞这种东西一定要趁热吃才香。外头酥酥脆脆的一口掉渣,里头柔软滑嫩,一口下去就滑进肚子里,一不小心还会烫了喉咙。可就是要这样的蛋挞才好吃。   “这个味儿好特别,之前从来没尝过。这叫什么?”有人就问。   “这个啊,叫蛋挞。别瞧它样子普普通通,做起来可麻烦了。”韩雁灵也知道为了这个点心桃子还专门叫人做了个炉子。   “我瞧这丫头眼熟,上次那个梅花糕是不是也是她做的?”   “可不就是她咯,打从小姐吃了这丫头的点心都要把我们甩到脑后去了。”兰儿故意做出一副呷酸喝醋的模样。   “莫说你们郡主了,就是我有这么灵巧的丫头也要叫你们靠边站。”林小姐只作没听见刚刚何小姐的疑问只把桃子当成韩雁灵的丫鬟来打趣。   何小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韩雁灵明明瞧见了,但她刻意没理会。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觉得肯德基蛋挞是最好吃的……而且我巨喜欢吃超烫的辣种蛋挞!!会非常有满足感! 另外今天状态不太好,(感冒+姨妈)脑袋昏昏沉沉的。今天只有这么多了,如果有错别字大家多多担待呀,我后面再改改! 啊求一发收藏、评论!   ☆、第 23 章   晚上王府少不得为纪星驰接风洗尘,就连原本打算为女儿办完及笄礼就回山上的赵王也留了下来。   “这么多年不见星驰你的变化可真大。”王妃笑着说,“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她用不易察觉的的眼光打量着纪星驰,见他眉目俊朗、目光清正,心中越发满意,倒也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埋怨赵王的。   赵王想了想道:“星驰你这是第一次出京吧?让承景带你好好逛逛,咱们这里虽然繁华不如京城,倒也有些特别的景致。”   韩承景冲纪星驰笑了笑,还不待说什么,韩思明便道:“若说旁的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论起吃喝玩乐来,整个赵王府怕无人能及。”韩思明笑着说,“纪表哥如果要找写什么好玩的去处大可来找我。”   韩雁灵悄悄翻了个白眼,几日不见韩思明怎么更讨厌了?   “多谢,只是皇命在身,我怕是不能在王府多待。”纪星驰生来表情匮乏、性格冷淡,好在他礼数上从不出错,又长了一张占便宜的面孔;旁人只觉得他性子淡了些,却不会觉得他目中无人。   “再天大的事情你也不能一夜从江西飞回京城吧?总要休息调整的时间吧?我不信皇上这点时间都不给你。”王妃巴不得纪星驰多留一段时间好近距离观察他,哪舍得他就这么走了。   “没听到皇命在身么?你非得拉着人留下来不是为难人家?”赵王皱眉道。   王妃这才不劝了,可餐桌上的气氛也变得僵硬起来,还是韩承景从中圆场才让气氛又渐渐活络起来。   宴毕,天色已晚,赵王自然不可能再回山上,这段时间事务颇多,他也没什么心思去找姨娘,干脆直接去了王妃那儿。   “王爷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王妃忍不住质问。   赵王一顿,随即皱眉:“什么想什么?”   “王爷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初我就不同意你随随便便将雁灵的婚事许出去,可你偏偏不听!”王妃冷笑,“好在星驰瞧着是个好孩子,不然我就是死都不会依你!可我原想叫两个孩子好好相处相处,你却偏偏催着星驰回京?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   “人家是有皇命在身,我怎么帮你留人?若是耽误了皇上的事儿你让人家怎么想雁灵?”赵王怒道,“原来在王妃心里我就是个不顾妻女之人!?”说罢拂袖而去。   王妃摇摇欲坠,勉强撑着桌子才没有倒下去,她凄厉道:“王爷,你莫忘了你可就雁灵这一个闺女!”   赵王闻言脚步一顿,反而走的更快了。   王妃彻底没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候在门外的夏嬷嬷赶紧进来扶着王妃:“小姐,您没事儿吧?”   夏嬷嬷是王妃的奶妈,“小姐”这个称呼自从王妃嫁给赵王后她有二十多年没有唤过了,刚刚也是见王妃面色惨白,情急之下才脱口而出。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妃无神的眼睛里总算是有了一丝光,她扭过头去看夏嬷嬷,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嬷嬷。”   “王妃,王爷刚刚说的我都听见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您别跟他着急上火,慢慢聊就是了。”夏嬷嬷虽然心疼王妃却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王妃这次反应这么大。   王妃没有说话,她轻轻瞌上眼,屋内落针可闻,好一会儿她才道:“明天一早让世子来见我。”   虽然弄不清王妃这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可夏嬷嬷却还是应了一声。   “还有世子身边那个丫鬟。”王妃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提起了桃子,“你帮我瞧瞧她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   “这丫头怎么了?”   “承景已经三番五次为她破例,雁灵也说这个丫头好。我倒想瞧瞧她好在哪里。”此时的王妃虽然面上还有些憔悴,可她的眼睛亮的吓人。   “是,王妃。”   桃子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王妃惦记上。她这会儿正犹豫要不要把自己见过搞纪星驰的事儿说出来——纪星驰就是帮她躲过韩思明的人!   明明很早就到了江西,却在接旨的时候说自己是快马加鞭先赶过来的……   桃子不知道纪星驰为什么要撒谎,又为什么要暗中到江西来。但直觉告诉她,这里头有事儿且事儿还不小。她本来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把这事儿告诉韩承景的。   但她子转念一想,要是不告诉韩承景,万一自己被杀人灭口了都没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那也太惨了。   因此几经犹豫,桃子还是把自己之前见过纪星驰的事儿给说了。   韩承景的表现比桃子想的淡定许多,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又让桃子帮他泡壶茶。   桃子乖顺的应了一声,泡茶时却故意多加了一把茶叶——叫你晚上睡不着!   韩承景喝了一口茶,抬头看了眼桃子。   桃子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她静默地站在角落里,平视着前方,注意到韩承景的视线,她偏过头轻声问:“世子您有什么吩咐么?”   “这茶泡得不错。”韩承景笑着说,一口将茶杯里的茶都喝干净了。   “您喜欢就好。”桃子脸上挂着笑,心中却唾弃自己无能,眼瞧着生命都要受威胁了居然只敢用一杯浓茶来报复人,可真没用。   “纪星驰的事情,你放心。”逗够了桃子韩承景总算是善心大发,“我的人还不还不敢动。”韩承景说的平平淡淡,可说的确实不容置疑。   “不过为了避免争端这几日你莫跟着我了,在小厨房待着吧。”   “是。”桃子微微犹豫了下,道,“谢谢世子。”   韩承景摇摇头:“谢就不用谢了。”他举了举茶盏,“下次莫在晚上给我泡这么浓的茶了。我怕是要睡不着。”   “啊?茶泡浓了么?”桃子惊讶的说,“抱歉世子,我下次肯定注意。”   韩承景一眼就瞧出了她伪装的不安,可这点小事他还懒得开口拆穿,一杯浓茶罢了:“下去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先这样了,最近忙到人畜不分五谷不识!!!错字等我回头改 另外为啥这章叫香辣鸡翅是因为上一章的天使。古代天使=天子使者。不是鸟人没有翅膀→香辣鸡翅好好吃(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章有红包!爱大家!!求个收藏!废话够多了我滚去工作了!   ☆、第 24 章   事关自己的小命,桃子觉得自己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打从韩承景说自己可以暂时不用跟着他以后,桃子便安安分分地缩在了小厨房,轻易不肯挪位置。   可旁人却不知道她这是为了保命,还当是她犯了什么错,惹了世子的厌弃,这才只能窝回小厨房。   “所以我才说,这人呐,得往长远了看,切莫一朝得势便仗势欺人,毕竟谁知道日后的事情呢?”张娘子难得出现在小厨房里,可一张嘴说话却是阴阳怪气的,叫人听了很不舒服。   桃子没理她,铁牛却忍不了自己师傅被人欺到头上来,他眼珠子一转冲桃子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做人的规矩可多了,好比说这做下人的,最重要的就是做好主家吩咐的事儿。那等偷奸耍滑、成天颠倒是非的……主家不知道便罢了,若是真知道了,必定会狠狠罚她!”铁牛笑了笑,冲张娘子说,“张娘子说是不是?”   张娘子气得将面一摔,腰一插:“你什么意思?”   “张娘子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我又不是说你。难不成你就是那等偷奸耍滑、颠倒是非之人?”   “你!”张娘子憋了一肚子的气。可她偏偏顾忌着刘大娘,不敢把话顶向铁牛,只能跺跺脚,恨恨道:“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不然这些贱蹄子们都要翻天了!一个个成天痴心妄想不说还到处勾勾搭搭,弄得一整个院子里都是一股骚狐狸味儿!骚狐狸做的东西别说端给主子吃了,就是主子闻着味儿都要嫌弃!”   “铁牛我看在刘大娘的份上劝你一句,可得离那些野畜生远点!要是被世子闻到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桃子把手上的大菜刀往菜板上一扔,张娘子吓得浑身一颤,却还是强撑着一口气说:“怎么?我又没有指名道姓!你这是心虚了,想杀人灭口不成!?”   桃子拍了拍手,冲张娘子笑了笑:“娘子气性大,我这小庙里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我这就禀了世子给你换个好地方。”   桃子长得眉清目秀、温婉怡人,且她平日里笑着的时候居多,瞧着便是柔顺又好性的模样。张娘子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几句酸言酸语而已,她却如此烈性,居然要闹到世子面前!   张娘子心中怕得很,面上却不肯示弱,只做出色厉内荏的模样:“你、你以为你是谁?世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铁牛你在这里好好招待张娘子,我这就去找世子。”   “好,桃子师傅你去吧,我就在这里好好守着张娘子。”别看铁牛信誓旦旦的模样,其实他心里可也打着飘呢。   纪星驰这事儿不能往外说,铁牛也以为桃子是世子给厌弃了这才不得不窝在小厨房里;只是桃子是他师傅,他自然不好下师傅的面子,这才硬撑着跟张娘子杠了起来。   可桃子这回还真没玩虚的,她就是找世子告状去了。桃子自认气量狭小、肚子也不大,撑不了船。此前她对张娘子再三忍让也不过是因为机会不合适罢了。   可今日应该是个不错的时机,她才给韩承景带来了重要的情报,想必换个同事这种简单的要求,他不会拒绝。   但桃子并没有想到,仅仅是从小厨房到世子的房间这段距离就能让她碰到纪星驰——她连清风苑都没有出!   “这丫头便是清风苑里唯一的丫头?”纪星驰问侍墨。   侍墨忙笑了笑:“正是她了,只是这丫头虽然是个女子,行事却粗率得很。这不,前几日才惹恼了世子,被罚到小厨房了。”说罢,他瞪了眼桃子,“世子不是让你老实在小厨房带着么?你过来作甚?”   韩承景并没有把纪星驰的事情告诉侍墨。侍墨还以为世子终于认清了桃子的真面目,打算把她赶出清风苑了。他心里头正高兴呢,谁知道这丫头又冒出来碍人眼了!   桃子头都埋到地心了,若是知道纪星驰今日回来找韩承景,她是打死都不会过来的!   “哦,是么?”纪星驰的眼神流连在桃子身上,“我瞧这丫头倒是挺眼熟的。”   “桃子,你怎么才过来?”韩承景不知何时从房里出来了。   听到韩承景的声音,桃子心里头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抬头看了一眼韩承景,飞快地挪到韩承景身后。   韩承景淡淡地就看了桃子一眼,又笑着对纪星驰说:“表弟可别忘了明日之约啊。”   纪星驰寡言少语习惯了,此刻也只是点点头道:“表哥放心。”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见纪星驰走远了,桃子这才松了口气。韩承景却肃着一张脸对桃子说:“你跟我进来!”   桃子心肝儿一颤,她是头一次见到韩承景这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这个男人好像面对什么都是言笑晏晏、游刃有余的样子,要是有什么事儿能让他也皱了眉、慌了神,那必定是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儿。   侍墨瞧了眼桃子,又瞧瞧世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侍墨,你去找找捧砚,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几日后去扬州。”韩承景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世子!?”虽说侍墨心里早就想着出去闯荡了,可韩承景这么突然地派自己出去,侍墨心里倒是慌大于喜了。   韩承景脸上微微一顿,又扬起了令人熟悉的、叫人放心的微笑:“怎么?你这是不想出去了?那我回头叫裁纸跟捧砚一起去?”   “别,别换成裁纸哥,我去!我去!”虽说还是有些奇怪世子怎么会突然派他出去,但眼见韩承景还是那副淡然又自信的模样,侍墨心中的恐慌感散了不少。   待在韩承景旁边的桃子却将韩承景的表情变化看了个清清楚楚,她心中猜想这回大概是韩承景大概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这才想着把身边的人派出去。   韩承景回头瞧了瞧桃子,嘴边的那一丝笑纹又压了下去:“你跟我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连上九天班……已经疯了,这章还是短了些,你们别见怪,明天双更奉上,做不到拿头来见。 就是求你们多点点收藏!!!!多留言!!感谢!   ☆、第 25 章   “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小厨房么?”韩承景面无表情道。   桃子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为了告状才过来找人的。   见到桃子小小的一个人,低着头一副沮丧的样子,韩承景突然问:“你过来是为了张娘子?”   桃子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韩承景,脸上仿佛写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过来找我。”韩承景笑了笑,“不错,比我想的时间要长。”   “那世子,”桃子咬咬唇,“您的意思是?”果然张娘子是韩承景故意派到小厨房的。   “一个张娘子算得了什么呢?”韩承景笑着说,“你帮我做件事,我就将她调到庄子上去。”找张娘子过去不过是为了做戏做全套罢了,当时他没想到她还有二用。   好生狡诈!明明是他将张娘子调过来的,现在他把人调走倒成了施恩了!?桃子觉得韩承景让自己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还不如自己继续跟张娘子呆着呢!   想到这里,她忙反悔道:“张娘子本事不小,我、我跟她一起在倒也合适。”   “那回头我再找个刘娘子、李娘子过去?”韩承景这时有些后悔没让侍墨跟进来了。王府里头谁踏实肯干、谁刁钻耍滑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当初把张娘子调到小厨房就是他提的主意。   “不、不用了!”桃子连忙说。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韩承景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要你做的事情不难。”   桃子想说自己没有答应,咽了咽口水,没敢说不。   “你只需要在四月初九那日,跟着王妃就好。”韩承景手里拿着茶杯,低着头闻茶香,叫人瞧不清他的神色,“最好是能跟着她进小佛堂。”   法兴寺里有不少专供达官贵人礼佛的小佛堂。   王妃也有一间,每年四月初七她除了会要让法兴寺做一场大法事之外,还会在小佛堂潜心礼佛一日。   小佛堂!?桃子闻言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没想到我要你做的事情会这么简单?”韩承景放下茶盏,抬起头来又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世子模样。   “世子何不自己去问问王妃呢?”桃子突然问,“我听说王妃是为了替世子祈福这才又是做法事、又是吃素的。”   韩承景彻底收了脸上的笑,冷声道:“做好你的事儿,别的事不需要你多管。我要收拾一个丫头,并不费力。”这大千世界的特别之处多了去了,丢了这处还有那处,他可不会纠结于一处。   桃子被那句“收拾一个丫头,并不费力”给惊出了一身冷汗——看韩承景的脸色,她就知道他说的不是假的。她脸色发白、浑浑噩噩地应了一声:“是。”   “你先下去吧。”   侍墨守在房门口,见桃子出门了,眉头一挑:“你今天又准备弄什么鬼?我可告诉你,世子宅心仁厚我可不是好骗的。”   桃子没有搭理侍墨,径直走了。   “嘿,这个死丫头,什么意思!”侍墨还真是头一回见桃子这么肆无忌惮。   “侍墨,进来。”   “是。”   桃子惨白着一张脸回了小厨房。张娘子见她身后无人,面色又难看,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立刻落回了肚子。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骚蹄子就是骚蹄子,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张娘子洋洋得意地说,“还说要把我请出小厨房,呵呵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铁牛担心的瞧着桃子:“桃子师傅你……”没事吧?   桃子摇摇头,她连笑都懒得对张娘子笑了:“我劝你还是尽早收拾东西的好。”今日本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偏偏张娘子还是又跳又叫,让人厌恶。桃子实在烦极了她。   “还说大话呢!?好啊,你叫人来赶我啊!我今天就站在这儿了,看谁赶我张翠芝走!”   “呦,张娘子好大的威风啊,那我请你走,你走不走?”侍墨不知何时从窜了进来,一张脸似笑非笑的,叫人瞧了害怕。   “侍、侍墨公子,您怎么来了?”张娘子脸上的洋洋得意迅速变成了谄媚,看着滑稽又可笑,“我这就给您倒茶。您稍等、稍等。”   “喝茶,还是改日吧。今日我过来是为了……”侍墨笑了笑,“送张娘子一程。”   “送、送我一程?”张娘子面色惨白、磕磕绊绊地问,“送我去哪里?”   “这话说的,张娘子是府里的老人了,还能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不成?当然是送到庄子上去了。”   “不、不可能的,你们不要听信这个骚蹄子的谎话!”听到自己要被送到庄子上去,张娘子身上一下就软了,她扑向侍墨,“侍墨公子我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别把我送到庄子上!王妃呢?你到我去见王妃!”   侍墨忙往旁边一躲,叫张娘子扑了个空:“王妃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张娘子跌倒在地,一直嚷着:“我不去庄子、我不去庄子”她像是魔怔一样,翻来覆去的念叨着这句话,突然她猛地朝着桃子扑了过去“是你,都怪你!我要跟你拼了!”   铁牛及时挡在了桃子面前:“你这个疯女人,明明是你自己乱嚼口舌、颠倒是非,如今倒是怪起别人了!”   侍墨眼瞧这张娘子闹得不成样子,皱皱眉,直接唤人把张娘子给拉走了。   其实也不怪张娘子这般反应,庄子上和府里过的日子天差地别,她这种犯了是非被送到庄子上去的更是会被特别“照顾”。   婆子们把张婆子拖离了小厨房,铁牛原本还十分兴奋来着,可瞧桃子的脸色苍白,他的兴奋之情顿时消失殆尽:“桃子师傅,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桃子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我……可能是吹了风,身上不太舒服。”   侍墨瞧了桃子一眼:“你真病假病呀?真病了,那你可得离世子远点。”   桃子现在心里头乱的很,抽不出精神来应付侍墨,因此她随口敷衍道:“知道了侍墨哥,我身体是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好,师傅你赶紧回去休息吧!”铁牛忙说,“这里有我看着呢。”说完铁牛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侍墨。   他担心侍墨对桃子印象不好,回去给桃子上眼药,因此又补了一句:“侍墨哥,桃子师傅自打来了小厨房后可一直都是尽忠职守的,这次要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肯定不会擅离职守的!”   侍墨瞅了眼铁牛:“你小子倒是讲情义啊。”   铁牛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我桃子师傅教我良多,我自然也要对他好。”   ……   桃子回了自己屋里头,连着灌了好几杯冷茶,才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够小心谨慎了:她恭敬地面对王妃、世子;站在安全圈内小心试探着各方反应;偷偷摸摸的搜寻线索……   可她错了,时至今日桃子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多么重要的前提——现在可不是什么法治社会,她更只是一个身杀大全都掌握在他人手里的奴仆!她完全错估了报仇这件事的难度和危险程度!   但,也许不是错估,而是桃子根本不愿意细想。   小桃子查了三年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不说,还将自己赔了进去。她现在手里倒是有些线索,可是她真的该顺着这些线索继续查下去么?   桃子直觉就算自己查出真相也不一定有能力报仇,甚至很可能丢了自己的命。那自己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桃子很可耻地犹豫了,她怕了:好不容易能活第二次,哪怕是在另一个时空,她也想活,活到寿终正寝!   可她这条命,本来就是借来的,如果再不能完成别人的心愿,她怕是没有办法安安心心活到寿终正寝。   还有那个韩承景,他到底打了什么主意?想看王妃在法兴寺的小佛堂自己跟着王妃一起去一趟不就是了?为什么非要叫自己去看?   ……   次日大清早,韩承景便遣了人来通知桃子,今天要出门。   “出门?去哪儿?”桃子昨晚没睡好,眼睛红彤彤的,眼下还有一圈黑,瞧着很不精神的模样。   “世子叫你跟着你就跟着。”侍墨不耐烦的说,“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记得,时辰到了就去门口守着。”   桃子可没忘了韩承景曾说过,收拾自己很简单,所以就算再憋屈,她也只能乖乖说了声:“是。”   侍墨通知了桃子变回去给韩承景回话。   韩承景点点头,问了一句:“她什么反应?”   侍墨奇怪地瞅了一眼韩承景:“反应?什么反应?世子为什么想要知道她的反应?”   韩承景敲了敲侍墨的头:“还敢问起我了?还不快说!”   侍墨想了想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昨晚好像没睡好,气色不太好。”   “气色不好?”   “嗯,昨日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脸色就不太对劲儿。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   原来胆子这么小么?韩承景摸了摸下巴,他开始有点期待今天桃子的反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会写到烤鸭哒……突然想吃烤鸭QAQ 另外跟大家说下,按照我的大纲,这篇文现在还没进入主线orz,后面的剧情里男女主的互动会慢慢增多的。 今天也是爱大家的一天呀! 另外今晚应该有双更,不过会很晚,大家明早起来看吧!   ☆、第 26 章   韩雁灵、韩承景、韩思明、纪星驰。   桃子看到这四人的组合下意识地把脚往后一缩……   “桃子,你快过来!”韩雁灵冲桃子招了招手,“来我这里!”   桃子顿住了脚步,眼神却不住地往旁边飘——确切的说,是往韩承景身上飘。明明昨天才威胁过自己,可今天却能若无其事的对自己笑。这份功力,自己可真是……望尘莫及。   “你今日就跟着郡主吧。”韩承景大概是还指望着桃子帮他做事,便十分好心地给桃子判了个“死缓”。   “是,世子。”桃子赶紧跑到了韩雁灵的身后。   “呦,哥你怎么还留着这个贪墨王府家产的丫头?我早就说了,你该把她赶出府去!”韩思明读书记性不怎么样,记仇倒是很厉害,之前桃子耍他那茬儿他可没忘了。只不过,桃子一直躲在清风院里,他找不着机会报复罢了。   韩雁灵看了眼韩思明,撇撇嘴:“桃子怎么了?我就觉得她机灵又忠心,她人好极了!”她揽过桃子的胳膊,头一扭,“桃子咱们走!”   “嘿,你这丫头,谁是你哥哥啊,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还是为了个丫头?”韩思明不可思议地盯着韩雁灵。   韩雁灵心说,我哥哥就韩承景一个,你算哪门子的哥哥?她懒得理韩思明,拉着桃子的手自顾自地大步往前冲,兰儿跟在后头直说:“小姐您慢点儿啊!”   瞧着自己妹妹莽莽撞撞的样子,韩承景替她向纪星驰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妹妹啊,被宠坏了,性子实在是有些野。”   纪星驰却说,郡主是天真烂漫、率性可爱。他夸的不咸不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叫人一眼就能瞧出来是客套话。   春风和暖的日子里,大街上行人如织、贩者成列,很是热闹。   韩雁灵虽说是千金小姐,可平日里还真少有这样大大方方出来逛街的机会。因而免不了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瞧瞧。   “你们觉得这个簪子怎么样?配我么?”韩雁灵随手拿起一根木簪子,在头发上比了比,兴致勃勃地问兰儿和桃子。   兰儿犹豫了下,没好意思说话,她看得出韩雁灵似乎挺喜欢这簪子的。可说实话,这木头簪子怕是连王府的粗使丫鬟都瞧不上;更别说跟郡主那些巧夺天工的首饰相比了。   桃子看看簪子,点了点头,说了句:“颇有拙璞之意。”她打量了眼这摊子,突然眼前一亮,对韩雁灵说,“郡,小姐,您瞧,这荷包上绣了个桃儿!”   “哪儿呢?我瞧瞧。”韩雁灵也兴致勃勃地翻起荷包来,“我想要一个绣了大雁的!”   桃子没找到大雁倒是找到了小燕子,她问摊主:“这两个荷包多少钱?”   “两个十八文。”   桃子也没有讲价,痛快地付了钱。   韩雁灵也买下了那只木簪。   “雁灵可真是的,明明是带星驰过来游玩的,她倒是玩的比谁都起劲!”韩思明不满地说,“还有那个丫鬟,目无尊卑、可恶至极!”   “表弟你看到那栋楼没有?正是江西府赫赫有名的云霄楼,楼高几丈、雕梁画栋无一不精美;其间又有云背、揽云、踏星几处,风景景致各有不同。我们这儿人常说江西十分景致七分尽在这云霄楼。”   “既然来了,当然不可错过如此美景。”   “也是表弟不能多待几日,这江西虽说不若京城繁华,但民风淳朴、风景秀丽,是个难得之处。”   “皇命在身,我也是无可奈何,他日等表哥到了京城,我必扫榻相迎。”   韩思明看着韩承景和纪星驰谈笑风生,对自己却视若无物的模样,心中自是一番郁愤不平,当下也不再追着韩雁灵不放,而是硬生生挤进韩承景和纪星驰的谈话中:“表弟你可不知,江西风景秀美是不假,于饮食一道亦是出彩。好比今日咱们要吃的吊炉烤鸭,皮脆肉嫩、入口丰腴却又不油腻、鲜香味美,那鸭架或椒盐、或做汤又是另一道好味……”   见韩思明说的起劲,韩承景干脆往后退了一步,任他同纪星驰攀谈。   韩思明得意地看了一眼韩承景,却见他依旧是那副笑若春风的模样,韩思明忍不住脸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愤恨。韩承景总是这么目中无人的模样!   韩雁灵可不管三个男人之间氛围如何暗流涌动——反正她哥哥不会吃亏就是了——她逛个摊子就要买些玩意儿,很快就让兰儿和桃子身上都挂满了东西。   “小姐,您别买了吧?”兰儿手里头实在是拿不下了,只好说。   韩雁灵一听这话,扭过头一瞧,两个丫鬟是真的拿不下任何东西了,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呀,买了真是不少。不如……”   兰儿和桃子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来人呐,把这些东西送回去!”韩雁灵大手一挥,准备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再接着买。   桃子把身上的东西都卸了下去,刚松口气,又见韩雁灵瞄准了下一个摊位,还准备买,她有些受不住了——不单单是东西难扛,走路也是很累的。绝对不能再让郡主这么逛下去了。桃子心里想着,脚上已经动了:“小姐,咱们也逛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买了不少东西,可您还没为夫人挑选什么礼物呢。”   兰儿知机,也忙凑上去说:“是啊是啊,这摊子上的东西虽说有些野趣,可要配夫人,那也差的太远了些。”她指了指几步之外的一个门脸道,“夫人最喜欢兰香阁的胭脂水粉了,还有个珍宝楼的金银首饰设计最为巧思,夫人经常他们送些新款式,咱们不如这两处瞧瞧?”   韩雁灵一想,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还要跟大哥说一声才是。“你去跟大哥说一声,就说我要给娘挑些东西,咱们中午的时候再饕餮楼汇合。”三个大男人估计对胭脂水粉也没什么兴趣,分开了大家都玩得痛快。   桃子嘴上应着是,心里却是呜呼哀哉,心说早知道还不如接着陪大小姐逛呢!   韩承景听了桃子的话,随手将自己的钱袋丢给了桃子:“帮我也挑一样东西,要精致秀气些的。”   她忙接过荷包应了一声,又抓紧跑到韩雁灵那儿去了——再不跑她怕纪星驰真认出她了会杀人灭口。   “我看表弟似乎对大哥的丫鬟很感兴趣?”韩思明察觉到了纪星驰对桃子的注意,他恶劣地笑了笑,“哥,反正也只是个丫头而已,不如你就给了表弟?”一切能让韩承景不开心、不痛快的事情,都会让他开心又痛快。   韩承景扭头去看纪星驰。   纪星驰也看着韩承景。   见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头,韩思明心中越发激动,他恨不得纪星驰跟韩承景打起来才好!“哥,一个丫头而已,你不是连这个都舍不得吧?叫别人瞧了还以为我们府里多么小气呢!”   纪星驰突然笑了笑,他说:“不用了我府里头不缺丫鬟,我只是觉得她好像有些眼熟。”   韩承景也笑了,说若是其他丫鬟倒也没甚,只是这丫头是娘亲给的:“我却不好擅自决定她的去处。”   眼见一场争端消弭于无形,他二人又是和和气气的表兄弟,自己却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滑稽又可笑。韩思明心中万般不甘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韩雁灵先去了珍宝楼,给王妃挑了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自己挑了两副耳坠。桃子则是买了一只嵌珠银簪——这东西当然是为了完成韩承景给的任务了。   买完首饰,三人又去了兰香阁。韩雁灵也不废话,直接先让掌柜的包了些最好的胭脂水粉,又许了跟着她来的两个丫头,一人挑两件东西。   桃子有些不好意思,兰儿却说:“挑两件怎够?小姐莫忘了,家里可还有几只雌老虎。本来不让他们跟着出来就已经够闷闷不乐了,你连胭脂水粉都不给她们带,她们怕是要掉进醋桶里咯!”   韩雁灵笑骂兰儿贪得无厌,却又许了她给自己房里的大丫鬟都挑两件,还让桃子也多挑两件:“你们尽管买,今个儿我请客!”   得了郡主的允许,兰儿冲桃子眨了眨眼。桃子一愣,这才知道兰儿是为了不让自己不好意思。桃子心中十分感激,却也忍不住感叹,果然大家出人精。   虽然韩雁灵说了她可以多挑两件,桃子却没有贪心,只拿了一罐手霜。小厨房里洗洗涮涮难以避免,她拿手霜也是为了防止手上皴裂。   兰儿看不过眼,硬是又塞了盒面脂给她。   韩雁灵瞧见了也不过笑着来了句:“就会拿我的东西做人情。”   “这还不是因为小姐宽宏大量?”   主仆三人挑了不少东西,正准备付账呢,一只纤纤玉手伸到了掌柜与韩雁灵之间:“哪能让郡主出钱呢?不如让我来付吧。”   韩雁灵一怔,扭过头去一瞧,眉头一皱,怎么是她?对于不喜欢的人,韩雁灵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在这里?我又不是没钱,要你帮我付干嘛?”   “郡主……”   桃子赶紧插到了女子和郡主中间:“王小姐,您慢慢逛,我们这都买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天写着写着睡着了,双更放在今天了。写得完6点放,写不完十一点之前放……最近真的挺忙,我状态也不太好,会努力调整的,大家见谅!   ☆、第 27 章   “我跟郡主说话,你一个丫头掺和什么?”王慧娅面露不快,她好不容易才哄得娘亲放她出来,又这么幸运遇上了郡主,她怎样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说起来,既然郡主在,那世子……   “别探头探脑了,我哥不在。”王慧娅的心思藏的不好,韩雁灵一眼就瞧出来了,打从赏梅宴后她对这姑娘印象就很不好,她绝对不允许王慧娅进王府大门。   “郡主,您这是何意?我、我也是来买胭脂水粉的。只是碰巧遇到了郡主而已。”王慧娅再也不会想到自己瞒过了母亲却没瞒住韩雁灵和王妃。   “那行,你慢慢买,兰儿、桃子,咱们走。”韩雁灵不欲与王慧娅纠缠,拿了东西就想离开。王慧娅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早有护卫把她跟韩雁灵给隔开了。眼见着韩雁灵越走越远,她却无计可施,只好恨恨地跺跺脚,放弃了。   好好的兴致全被搅和了,韩雁灵也没心思再逛下去了,带着两个丫头径直去了饕餮楼。   桃子其实没少从铁牛耳朵里听到饕餮楼三个字。按照他的说法,饕餮楼里就没有一样不好吃的东西,就连茶水都要比别处清甜些,只有一样不好,价格贵了些。“不过就跟您说过的一样,价格贵是我的缺点,不是它的。”铁牛砸吧砸吧嘴,他其实也就去过一次饕餮楼,可那滋味却让他回味至今。   一进饕餮楼,桃子就知道铁牛所言非虚,因为偌大的酒楼里,放眼望去竟是座无虚席!   饕餮楼里的小二出了名的眼明手快,韩雁灵三人刚进门便有小二前来招呼她们。   因着韩承景早就提前定好了雅间,兰儿报了个姓,小二便引着她们上楼。   桃子心说小说里果然是骗人的,怎么她们没遇见个傻子说“明明是自己先来的,怎么她们先上去了”之类的话?   “明明是我们先到的,怎么她们倒是先上去了?”   桃子身形一僵,心中默默许愿小桃子的仇人被天雷劈死,自己从此解放。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她们是提前预好了地方这才能进去的。您可能还得稍微等等。”小二陪笑道,“再不然咱们饕餮楼旁边的珍馐坊也不错,不如小姐去那儿看看?”   “表姐,我、我想吃饕餮楼的吊炉烤鸭。”身量小小的姑娘可怜巴巴地拉着少女的衣袖,眼神里充满了对烤鸭的渴望。   “那就吃,咱们等等就是了。”   “可、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进去等?”女孩儿不解地指着已经快走到楼上的韩雁灵一行人,“她们比我们后来都进去了。”   何允芝心平气和地笑了笑,对小姑娘说:“是我的过错,我竟然不知道和县与府中会有这么大的差异,你竟然连话都听不懂。”   “表姐?”   “既如此,我说的慢一点,你再听一遍。”何允芝还是那副不紧不慢地模样,那个所谓的表妹却已经是面色通红,泪盈于睫了,“她们提前订好了雅间才可以进去,而你却是突然闹着出来的。现在明白了么?”   小二听了何允芝的话忍不住一乐,这位小姐可真有个性。   “表姐!我早就知道你瞧不起我,可却没想到你欺我至此!我要告诉舅母!”小姑娘说罢飞奔而去,她身旁的丫鬟冲着何允芝福了福,匆匆追了过去。   “小姐真让她这么跑回去了?夫人若是知道了……”   何允芝面色疲倦地摇摇头:“无事的,娘不会说我的。”说罢她冲着韩雁灵点点头以示歉意,带着丫鬟也走了。   韩雁灵眼见没戏可瞧,这才意犹未尽地上楼去。待进了雅间,小二退了出去,她才对兰儿和桃子说:“这何小姐真有意思,上回见她,她可没这么厉害呢。”   “郡主这么说是夸她呢,还是损她?”   韩雁灵白了一眼兰儿:“当然是夸她了!”谁家没几个糟心的亲戚?韩雁灵性格强,每每见到这些人都恨不得直接打回家去。偏偏王妃说什么要以和为贵,不许韩雁灵乱来。何允芝的做法就很和她的胃口。   桃子也觉得这回见到的何小姐跟之前见到的大有不同。   “下回我要做东,定要下份帖子给她!”   “下帖子给谁呀?”   韩雁灵回头一瞧,原来是韩承景他们回来了。   按照韩雁灵的性子,韩承景晚到了,她肯定要撒撒娇讨讨好处的。今天顾及着还有外人在,她不得不端起郡主的架子,她淡然一笑:“没什么,哥你还是赶紧点菜吧,我都饿了。”到底是没完全藏住,尾巴上还留了一点娇憨。   纪星驰看了她一眼。   韩雁灵没发觉有人看她。韩承景站到了自己妹妹面前,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们怎么不先点了吃?”   “还不是等你们?哥赶紧点菜吧~我要吃烤鸭、还要吃金丝卷!”   “雁灵,不是我说你可得控制着点,万一真吃胖了可就嫁不出去咯!”韩思明在惹人讨厌这件事上是真的有天赋。   除了烤鸭和金丝卷,韩承景另外又点了酥炸鹌鹑、菊花鱼并两个素菜、一份羹汤、两样点心。   饕餮楼不愧是城中最有名的酒楼,不仅菜品色香味俱全、服务体贴周到,上菜速度也非常快。   可惜桃子只能看着一道道菜上桌,自己却是一点儿都碰不到。   韩承景瞟了眼站在一旁桃子道:“这里不用丫头伺候了,你们两个也吃饭去吧。”   兰儿还有些犹豫,桃子却是眼前一亮,她脆生生的应了,便带着兰儿出了雅间。   吊炉烤鸭色泽油亮、皮脆肉嫩、油脂丰富又没有鸭腥味,不输后世北京烤鸭;酥炸鹌鹑配得上酥字,骨头都炸酥了,鹌鹑肉还是又香又嫩;素菜做的也很棒,清爽可口又不寡淡。   桃子一顿饭吃完,没忍住拍了拍小肚皮,饕餮楼果然不愧饕餮二字,味道确实绝佳。   兰儿瞧了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府没给你吃没给你喝呢!”   桃子摇摇头:“兰儿姐姐你不懂,做饭是种享受,吃饭那是另一种享受。”她做菜时享受的是做菜的过程,而不是吃自己做的菜。   “倒也是,比起自己做的,那肯定是吃别人端上来的更舒服。”   桃子笑了笑,没反驳兰儿的话。   ……   回到王府后,桃子将韩承景的荷包还了回去。   “还有这个。”桃子把一个细长木盒也给了侍墨,“这里头是世子让我帮他买的东西。”   “你怎的不自己把东西拿给世子?”   “不过小事一桩,很不必特意打扰世子。侍墨哥你跟世子亲近,你送过去就是了。”   侍墨狐疑地瞧着桃子:“你这盒子里不是装了什么毒药吧?”边说他还边晃了晃盒子。   “侍墨哥你若不信,我打开给你瞧瞧就是了。”桃子无辜的说。   “怎么了?”   “世子。”两人齐齐向韩承景行礼。   “怎么了?我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闹闹的。”   “世子,这是您让我买的东西。”桃子把木盒拿给了韩承景。   韩承景打开盒子看了看:“这就是你帮我买的东西?”   桃子的眼光出乎意料的不错:银簪做工很细,雕花精美又雅致,而顶端镶嵌的那颗粉色珍珠圆润光亮,如果不是个头小了些定然是件珍品。   “对,我也不懂这些,便挑了个瞧得顺眼的。也不知道您喜欢不喜欢。”   “不错,我挺喜欢的。”桃子这簪子买的挺合韩承景的意的。   桃子刚松了口气,就听韩承景说:“给你了。”   “谢……啊?”桃子疑心自己听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桃子总算是吃上烤鸭了 ε=(?ο`*))) 我不会故意水字数或者写无关剧情的……如果不是超级大bug那就是我埋得梗_(:з」∠)_希望大家多给桃子和世子一点时间。 推荐基友的文《攻略病娇大反派》 文案: 苏苒苒穿书了,成为男主身边的打手女配,是个身先士卒嫁给反派冲喜、一心要弄死反派却被反杀的胸大无脑·蠢炮灰…… 正好穿到洞房花烛夜的苏冉冉:生无可恋.jpg 此刻的反派还装着大尾巴狼,是世人眼中的无用废物、是马上要嗝屁还被迫娶亲冲喜的小可怜……拥有上帝视角的苏苒苒怒摔:谁特么小白花?!谁特么无用的?!这明明是书里最腹黑的大大大反派! 为了保住小命,苏冉冉不得不走上攻略这只大反派的苦逼路。 第一次穿越,经验不足一集就领了便当; 第二次穿越,收获一枚病娇小可怜; 第三次穿越,成了反派的白月光。 食用指南: 1、女主是现代医生,携带随身医疗空间,金手指粗壮,爱□□业两把抓; 2、男主黑莲花,总在黑化的路上被女主拦截; 3、1V1,女主一直是男主的隐藏白月光 传送门:   ☆、第 28 章   “给我?”桃子就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   “怎么?不喜欢?这可是你自己挑的。”   “不、不是,只是无功不受禄。世子我、我……”   “给你的就拿着吧。”韩承景笑着说。   桃子觉得手里的木头盒子有些重,重到她都快拿不动了。   “怎么?世子给你的,你还敢不拿不成?”侍墨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世子要把这么漂亮的簪子送给一个丫头,但世子是不会错的,错的是桃子不识好歹。   桃子看了看韩承景,勉强笑了笑,接过木头盒子:“谢、谢世子。。”   “今天你也累了,赶快回去休息吧。”韩承景笑着说。   桃子心说拿了这簪子今晚怎么可能睡得好?这事儿还没办呢,东西先收了,要是到时候没把韩承景交代的事儿给办好了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收拾呢!   见桃子走远了,侍墨终于忍不住问韩承景为什么要送簪子给桃子。   韩承景瞥了侍墨一眼:“你最近话是越来越多了啊,连我的事儿你都要管了?”   侍墨低着头不说话,他不是想管世子,他是觉得世子对这丫鬟太与众不同了;而且他老觉得桃子心怀不轨,他担心哪一天世子会被她给害了。   韩承景不知道侍墨和桃子都脑补了些什么,他送簪子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之前他许诺过:只要雁灵的及笄礼上桃子能拿得出像样的点心来,他便有重赏。这根簪子就是他许诺的重赏。   至于这里头是不是还怀了些故意恫吓桃子的心思……那就知道他自己才知道了。   ……   “娘,您瞧瞧看,这些都是我给你买的东西。您喜欢不喜欢啊?”   “喜欢,都喜欢,我闺女买的,我怎么会不喜欢?”王妃笑眯眯地拉过韩雁灵的手,“雁灵,娘问你今天跟你纪表哥出去感觉怎么样啊?”   “特别开心!我们逛了好多地方,哥哥还带我去饕餮楼吃东西了。娘下次您也该一起去的。”   王妃满脸慈爱的听着韩雁灵的嘀嘀咕咕,好一会儿,才拍拍她的手,让她别装傻。   韩雁灵脸蛋慢慢红了:“娘……”   这还有什么瞧不出来的?王妃笑着点了点自家闺女的头,还想跟娘还耍花腔。见韩雁灵扭捏着不肯说话,她又叹了口气:“一眨眼你都十五了。当年那个吃饭睡觉都要娘抱着的丫头一下子就长大啦,都是要嫁人的年纪了。”   “娘……”   “按理说,娘早就该给你相看人家了,知道娘为什么一直没动作么?”王妃看了眼韩雁灵,道,“因为你爹给你定了一门亲事。”   韩雁灵惊得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娘,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娘本来是想在眼皮底下给你找个人嫁了,门第虽稍微低一点儿,但起码不用担心受人欺负。京城那个地方,水深得很,大长公主又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如果你有个什么万一,娘想帮你都鞭长莫及!”   王妃这一片慈母之心直接叫韩雁灵红了眼眶:“娘,我不嫁,我谁都不嫁!我要一辈子陪在您的身边!”   “傻丫头,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留来留去留成仇了怎么办?”王妃笑着说,“而且星驰这孩子比我想象中要出色不少,嫁人嫁人,到底图的就是他这个人。他要是真的值得托付,你倒也不是嫁不得。”她爱怜地抚了抚韩雁灵的头发,她女儿漂亮聪慧、身份高贵,配谁配不得呢?   “我跟他才见了几面啊,哪里就谈得上值不值得托付了?”   王妃笑了笑:“今年是先皇三周年圣祭,你哥哥必要上京祭拜。倒时候,你跟他一起去。”   “那您呢?您跟爹不一起去么?”   “你爹心里,元始天尊那才是他亲哥,且同姓王不可轻易离开封地,你爹必不回去的。我到时候写封信给大长公主托她照看你。”   韩雁灵心里头明白,这是给自己和纪星驰创造机会。她听了心里有些害羞又有些害怕迷茫。年轻小姐们总是偏爱帅气公子哥的,但是这个人真的会是自己的良配么?他们毕竟才见过两次。   “雁灵,你不用怕也不用担心。娘都会为你准备好的、都会为你准备好的。”   “娘……”韩雁灵依偎在王妃怀里,“我还早着呢,哥哥的亲事才比较紧急吧?您有没有看中的姑娘?”   “你这丫头,就会转移话题。不过我还真看中了一个姑娘。你觉得何允芝如何?”   “我今天还遇到她了!”韩雁灵兴奋道。   ……   因为纪星驰有皇命在身,所以等皇帝送的各色赏赐都到了赵王府,他便要回京了。韩朱源特意从山上赶回来送他。   “一路小心,代我问候你母亲。”大概是回来的急,赵王身上还穿着道袍,他身形瘦削有力、目光清明,风将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看上去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我娘身体倒还康健,只是来之前她也曾托我同舅舅说一声,希望过两月与舅舅在京城团聚。”   赵王抚须:“只要心中相互惦记又何必在乎团聚不团聚呢?”他顿了顿又说,“我会抄经千遍,慰先皇之灵,更为大启祈福。京城,我怕是去不了了。”   “舅舅高义。”   “星驰你路上千万要小心,宁愿慢些也别晚上赶路。”王妃将自己整理好的包袱递给纪星驰,“也不知道你缺些什么。我自己整理了些东西。你拿着,路上万一有个不便之处,说不准用的上。”   王妃竟然对自己如此上心?纪星驰面上难得闪过一丝惊讶:“多谢舅母。”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纪星驰跟王府众人辞别后,踏上了返京的旅程。   而知道纪星驰已经离开了的桃子,终于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担心被杀人灭口了!   这日韩承景要吃点心时,她便格外下功夫,把千层饼给做了出来。   层层酥脆中带着柔韧软糯,适当的盐味提出了面的甜香,葱香不争不抢默默添彩。韩承景原本是看书饿了,想填填肚子,到后头却变成了吃完东西再看书。   “饼做的不错。明早给娘和雁灵那儿也送一碟去。”   桃子赶紧应是。   “怎么?表弟走了你就这么开心?”韩承景翻了两页书突然问。   桃子一愣,自己表现得很明显么?   “嗯,明显。”   她讪讪道:“我是死过一回的人,对活总是执着一些的。”   “怎么?你还担心星驰杀了你?”   桃子不说话了。   “你好像很聪明。”   “世子谬赞了,我……”   “那你猜猜看,为什么星驰要隐瞒自己到江西的时间?”   平平无奇的话语却让桃子惊出了一身白毛汗,她咧了咧嘴角,勉强道:“纪少爷天人之姿,他的心思我一个丫鬟怎么猜的中呢?世子您快别为难我了。”   “哦,是吗?可我一直都觉得你很聪明啊。”韩承景笑了笑,“不如我给你一点提示?他……”   “世子!茶冷了,我、我去给你添茶!”桃子说完,抱着个茶壶就往外冲。   捧砚立刻闪进了房间里:“世子。”   韩承景这会儿早就收了笑容,面上一片冷凝:“她果然不是个一般的丫头。”   “那要不要我……”他拿手做了个往下砍的姿势。   “先不用,我要她还有用。而且你们马上就要去扬州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她……”   “放心吧,那丫头贪生怕死的很,她比你更担心事情会漏了风声。”韩承景微微抬起嘴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   赵王刚进正房,就被王妃拦住了。   “你这是作甚?”赵王衣袖一甩,面色不佳。   “王爷,红姨娘快要生了,怎么说也是您的孩子,您该去瞧一眼。”   赵王一怔,他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红姨娘是谁。   “王爷,妇人生产期间最是容易胡思乱想,既然您带她进了门,总该对她多几分怜惜之情。”王妃轻声劝解赵王。   赵王定定地瞧着自己结发二十多年的妻子,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王府已经好些年没有喜事了,该重视些。”王妃笑着说。   “好,好你个苗若兰!”赵王显然是火气上来了,一双剑眉几乎竖直,眼中喷火,扭头便走。   “恭送王爷。”王妃恭顺的行了礼。   赵王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   夏嬷嬷见王爷走了赶紧过来扶王妃:“您这又是何苦呢?他毕竟是您相公啊!”夏嬷嬷还是希望王妃跟王爷能再养一个自己的孩子。   王妃笑了笑,让夏嬷嬷去备水、香露等沐浴之物:“今日够累的了,我要好好解解乏。”   “王妃!”夏嬷嬷急得不行,可对上王妃坚定的目光,她最后还是退让了。她叹了口气:“我这就去。今晚我给您好好捏一捏、解解乏,可好?”   “还是嬷嬷疼我。”   而夹杂着满腔怒气的赵王在看到月下为腹中孩儿做衣服的红袖后,心里似乎也没那么大火气了。   红绸肚子已经很大了,起来时很有些艰难。   “王爷。”她撑着丫鬟的手起身。   十八岁正是像花一样的年纪,加上红绸怀了孩子,身上更多了几分母性,瞧着更是温柔可人。   赵王的火气终于散了。他甚至亲自去扶红绸。   红绸有些受宠若惊:“王爷……”   “最近怎么样?这小家伙有没有折腾你?”   说起孩子来,红绸就没那么紧张了,她的脸上充满了幸福的光彩:“没有,他很乖、很懂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千层饼是大学校门口的……话说大家多收藏好不好?想拿小钱钱买千层饼吃   ☆、第 29 章   赵王面容越发柔和:“这段时日辛苦你了,你好生修养着,给本王生个大胖小子。”   红绸也没有问如果生个闺女怎么办,她乖顺的依偎在赵王怀里:“好,我一定给王爷生个乖巧又听话的孩子。我要教他友爱兄长、敬爱嫡母,最最要紧的是要孝敬他英勇的父王。”   赵王听到前面时面色还略有不虞,等红绸说完,方才回转过来。他又问红绸有无甚缺的东西。“想吃想喝的,大大方方的要。”   红绸有些害羞地摇了摇头:“哪有什么缺的呢?王妃为人宽厚公正,有事都想到我前头了。平日里吃的穿的,我都不缺。这都快四月了,我房里还放着银霜炭。王妃说女子怀孕生产最怕着凉,短了谁都不能短了我”   赵王心中一时不知道该感叹王妃细致妥帖又大度,还是吃惊于王妃大度到似乎心里完全没有他似的!   因为红绸有了身孕自然不好再伺候赵王,好在赵王也不是那等□□熏心之人,两人安眠一晚。第二日红绸起来时赵王就已经走了。   “姨娘,您起了?”金枝笑着将红绸扶了起来,“王爷把您放在心上呢,早上特意说不要叫醒您。”   红绸瞧了一眼自己的丫鬟:“你是王妃派来的,我原以为你是个明白事理的。”   金枝笑脸一僵:“姨娘……”   “王妃那样聪慧的人居然还没能叫你明白,可见你是个蠢的。”红绸看了眼金枝,见她一脸惊慌,又掩嘴笑了,“你放心,我这儿也容不下太聪明的。笨点儿活得才长、才痛快。只是我这里有一点你要记住:说什么话之前都先想想。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就不要说。王爷心里有的是王妃,可不是我。”   金枝白着一张脸,不敢说话。   “扶我起来吧。”红绸肚子大了,起来费劲。   金枝诺诺应是。   红绸这头才跟金枝说完话,那头就有人把她跟金枝的对话报到了王妃耳朵里。   夏嬷嬷听完,撇了撇嘴:“还算她识趣儿!”   “我早就说了这是个聪明人。”王妃对红绸不过略略一提,却问起了桃子,“你瞧那丫头怎样?”   虽然觉得无需对一个丫头如此上心,但夏嬷嬷向来以王妃为尊,当下便把她打听到的消息尽数告诉了王妃:“这丫头在府里头风评不错,虽然话少又不善交际,但做事踏实本分,也没听她跟人结什么仇。不过她半年前病了一场,原本都打算抬出去了,她却渐渐好了!而且病好了之后仿佛跟开了窍一样,手艺大进不说连性子都活泼了不少。”   见王妃面上若有所悟,夏嬷嬷又劝:“一个丫头罢了,左右翻不起大浪,王妃何必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何况我瞧这丫头还算心正,前些日子叫她破了那姓王的诡计,却也不见她有什么轻浮举动,也不曾歪缠世子。可见不是个有糊涂心思的。”   “这是李妈托你说好话了?”   夏嬷嬷一噎,这其中还真有李妈的缘故——李妈感念着桃子指点过自己闺女,知道王妃想查桃子后,便托夏嬷嬷帮着说几句好话。   夏嬷嬷跟李妈虽说是竞争关系,但这么多年下来了也不是没有感情;何况夏嬷嬷也觉得自己老对手被亲闺女坑的有些惨,又没从这桃子身上查出什么,这才答应了。不想这才说了几句就被王妃发现了端倪。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都说这丫头是好的,那我便再瞧瞧,回头你们把这丫头给我叫过来。”王妃心里头总是觉得桃子这丫头太活络了,担心她不安分。   ……   这次见王妃的待遇没有上次好。桃子没能见到李妈,带来的点心她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人给拿走了。她还想跟之前一样把糖果分给麦穗,麦穗却不肯接了。   桃子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唤她进去。   进去时,她飞快地瞟了一眼王妃,见王妃正在翻经书。她心中略略松了口气,经书有助于平心静气,想必王妃不会太过为难自己。   桃子给王妃行礼。   久久没有回应,桃子只能辛苦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心里头还要担心王妃究竟要对自己做什么,没多久额头上都快冒冷汗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桃子是总算是听到了王妃的声音。   她这才敢站直。   “桃子你可知今日我为什么找你过来?”   桃子想了想,回了句,是不是关于世子的事儿。   王妃挑了挑细长而锋利的眉毛,她顺势道:“世子最近身体怎样?有没有什么为难之处?”   桃子为难道:“回王妃,我做事粗笨,惹了世子不高兴,这几日世子让我在小厨房好好反省反省,轻易不肯见我呢。”   “哦?你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桃子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王妃叫你说你就说!还敢搪塞主子不成?”夏嬷嬷皱眉。   “不、不是的,我这就说!我这就说!”桃子忙道,“因我小时候学过一些饮食庖厨之道,知道这人吃须得五谷杂粮都用、水果蔬菜皆不可少、味清油淡才能身体康健。若是一味精米细粮、鲍参翅肚反而不宜身体。所以做菜时往往少盐少油,又多叶菜。世子吃不太惯我做饭的口味,这才、这才……”   王妃听了,纵使想怀疑也不知道从何怀疑起。二十年的母子,她对韩承景的口味并不算清楚,只知道韩承景小时候很喜欢吃桂花糕,可想想也知道,二十年前跟二十年后口味肯定是不同了。   见王妃又沉默了,桃子的心跳震荡着鼓膜,咚咚作响。   “虽说世子喜欢口味重些,但你既是他的丫头,就要肩负起劝诫之职,切不可万事随他。一切以世子身体为重知道么?另外于口味上也要多费些心思。”   桃子乖乖点头应是,心里头猜想这关大概算是过了。   王妃又问最近世子的动向。桃子想了想说:“世子平日不是埋头苦读,便是练武不休,很少出府。”   “哦?我怎么听说承景手下的侍墨和捧砚都出去了?”   桃子眨眨眼,一脸茫然,此事她并不知情。   王妃见状心里有底了,当下道:“你做的不错,只是心思还需放细一些,平日里世子有什么为难之处需及时想禀告。”又让夏嬷嬷给了桃子几粒银花生。   桃子赶紧谢恩。   “你下去吧。”   “是。”   桃子从王妃房里出来,才觉得自己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虽然府里的人都说王妃和善又公正,可对桃子来说,见这位的难受程度一点都不比见韩承景低。   屋内:   王妃忍不住叹口气,手中的经书也没心思再读下去了:“为母二十载,连个丫头都知道我儿爱吃些什么,我却不知道他的偏好。”   “王妃,这本不是您的错。而且哪个世家主母还亲自给儿子做饭了不成?不都是底下厨房给做的?”夏嬷嬷安慰她。   王妃摇摇头,那怎么能一样?别人虽然不一定给儿子做过饭,但是起码都知道自己孩子喜欢吃什么。可她,连这个都不知道。   见王妃眼眶有泛红的意思,夏嬷嬷赶紧道:“王妃您可别哭,这哭最伤人了,小心又头疼!”   王妃摇了摇头:“嬷嬷说的不错,这桃子是个好的。虽说胆子小了些,好歹有一条忠心为主。做下人的,有这一条就够了。之前承景说让她跟我一起去法兴寺,我还担心这丫头是不是要弄什么鬼。现在想来,她八成说的是真话,离开这么久了还记得要给她弟弟供个长明灯,倒是个长情的孩子。”   “她可是王妃救回来的,王妃的眼光哪能有错呢?”   “四月初八那日就捎上她吧。”   ……   四月初八,桃子又盼又怕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天还没亮,王妃便带着桃子赶往法兴寺。原本韩雁灵闹着也要跟去,一贯纵容女儿的王妃这次却说什么都不允许。   韩雁灵虽然满心不解,却也无可奈何——这不是第一次了,平日里母亲去佛寺都会带着她的,只有四月初八这日,她谁都不会带。   法兴寺与王府相距甚远——一个在城东郊,一个却在城西。桃子的身份够不上坐马车,只能跟在马车旁边走。不过要她说,她情愿走路也不想跟王妃坐在马车上。好在一路上都是大路,出了城也是夯实的土路,走起来并不十分费劲,桃子虽然觉得累,却还能接受。   可等马车行至山脚,王妃却突然从马车上下来了。   桃子这才知道法兴寺原来是在山上的,每年四月初八这日,王妃都会亲自从山脚走到法兴寺,以示自己的虔诚。   王妃都下马车了自己走了,其他人就更只能自己走了。法兴寺海拔高、山路又崎岖,虽然砌了台阶,也很不好走。才走了一半桃子就忍不住气喘吁吁了,她偷偷瞧了一眼王妃,不出意料的,王妃也是面色苍白、香汗如流。   这未免也太虔诚了。桃子忍不住心想,到底是什么谁、是什么事儿值得王妃如此费心费力?难道真的是为了让佛祖保佑韩承景平安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承承,娘都不记得他的口味了   ☆、第 30 章   四千二百五十六个台阶。   桃子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数错了,因为这山路太长、这台阶又太陡峭,她数到后头时常又数回去,又或者多数了。   “怎么样?还撑得住么?”李妈见桃子满头大汗、面色通红的模样,掏出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擦汗。”   桃子忙接过帕子,感激地冲着李妈妈笑了笑。   “现在的年经人啊,就是没经过事儿,这才走了多少路就吃不消了。”   桃子脸上更红了。好在这时法兴寺的方丈赶来迎接王妃,李妈和桃子忙跟在王妃后头,自然也没机会聊天了。   方丈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瞧着便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见了王妃,他先是念了一声佛号,方缓缓道:“王妃。”   “慧济大师。”王妃也冲方丈行了个佛礼,“不知法事的事情布置的如何了?”   “王妃放心,万事俱备。”慧济方丈走在前面为王妃带路,“您这边请。”   哪怕是猜到了这场法事的规模不会小,可猛地瞧见上百个个头、身板都差不多的大光头,那还是挺震撼的。桃子不过瞧了一眼,就被这些光头反射的光芒刺的低下了头。   法事持续了两个时辰,桃子一开始觉得嗡嗡的念经声吵的耳朵疼,后面听入了耳,心里头那些焦虑与恐惧还真散去了不少,整个人都变得心平气和起来。   等法事结束后,慧济方丈领着王妃去了法兴寺后专供达官贵族所用的小佛堂,李妈没让桃子跟着一起去:“你不是说要给你弟弟供一盏长明灯么?还不快去!”   “可王妃那儿……”   李妈笑了笑:“王妃在小佛堂时不喜他人打扰,你尽管做你的事儿便是了。”   桃子不太好意思地应是。   因还要跟着王妃,李妈也不过匆匆跟桃子交代几句就离开了。还好桃子身边留了个小沙弥,不然法兴寺这么大的地方,她连北都找不到。   “檀越是想供长明灯么?”小沙弥脸蛋圆圆的,身量不高,瞧着很是可爱。   桃子赶紧点了点头:“对,大师我想给弟弟供一盏长明灯,只是不知道需要多少银子。”   “我对佛法研究还不深,檀越用不着称我为大师。”小沙弥脸蛋红彤彤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很开心的样子,“我这就带施主去找谦明师兄。”   许是因为桃子叫了这小沙弥一声大师,长得又和善,桃子很快就从他手里套到了不少消息。   只是小沙弥也不是傻的,大概是桃子有的没的问了太多,他突然就不回答桃子的问题了,狐疑地瞧了眼桃子,“你不是王妃的丫头么?怎么连今日除了王妃没有其他香客的事情都不知道?”   “我是头一回跟王妃来法兴寺,有许多规矩都不太懂。这才问了这么许多。”桃子抿着嘴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啦谦和小师傅。”心中却是暗暗咋舌,这是说王妃为了一场法事直接包场了整个法兴寺?   “原来是这样啊。”谦和笑了笑,带着桃子走进了一个大殿里,她抬头瞧了瞧殿上挂的牌匾:思正。   “谦明师兄,有檀越要供长明灯。”   正在给长明灯添灯油的僧人闻言转过头来:“将生辰八字和姓名写给我。”   ……   人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王妃的小佛堂不说雕梁画栋也该是佛祖菩萨俱全。但王妃这佛堂却很有些奇怪:只供了一尊白玉观音倒也正常,可观音旁却还放着一尊无名灵位牌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王妃是一个人进的佛堂,李妈都只能在外头守着。   她将准备好的祭品一一放好,又将自己抄写的往生经烧了,又烧了不少纸钱。接着又默默念起往生经来,念着念着,王妃突然落起了泪。她却依旧自顾自的念着往生经,仿若不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妈敲了敲小佛堂的门:“王妃,吃些东西吧。”   好一会儿,李妈才听到熟悉的却又沙哑的女声:“我不饿,你们吃吧。”   明知道门关着,自己看不到什么,桃子却还是忍不住轻轻踮起了脚,往佛堂里头瞧。   “你这是作甚?”李妈皱眉。   桃子抿抿唇有些担忧地问:“李妈妈,王妃没事儿吧?我听她声儿好像有些不对呀。”   “没事儿,王妃每次来法兴寺都要难受一会儿。”李妈却不说为什么王妃会难受,“你先去用些东西吧,我在这里守着就是。”   桃子早就饥肠辘辘了,可她惦记着佛堂里的情况,怎么肯轻易离去?当下便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主子不吃东西,我们做下人的哪好动筷子?我陪您一起等着王妃吧。”   “真不去?王妃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出来。”李妈妈问桃子。   “真的不用,李妈妈,您别把我当孩子看了。”   李妈见桃子神色坦然又认真,心中再一次叹息,娇杏若是有这丫头一半懂事,她就要谢谢满天神佛了!不过上次桃子劝过娇杏后,娇杏的性格已经回转了不少,自己说话她多少也能听进去一些……   想到这里,李妈从怀里掏出一个素色荷包,又自荷包里掏出了一样用油纸包着的物事:“桃子你过来。”   “嗯?”桃子刚张嘴,嘴巴里便被李妈妈塞了些什么东西进去。   酥、香、甜,桃子都不敢说这是什么,生怕喷出一口渣。李妈自己也从油纸里捡了一块桃酥吃:“你们年纪小,不知道提前准备,咱们虽说不能撇下主子去,可垫垫肚子却不防事儿。怎么样?这桃酥味道如何?”   桃子默默地点了点头,跟这桃酥比起来,前世她吃过的什么宫廷桃酥可都弱爆了。   到底是在佛门清净地,王妃与她们又只有一门之隔,桃子和李妈分食了两块桃酥后便分立在小佛堂门两旁,不再言语。   桃子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长时间——等到她腿都快麻了,总算是等到了门开的声音。   “王妃。”桃子赶紧跟着李妈行礼,起身时她悄悄抬头往小佛堂里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V前要控制一下字数啦,这章有些短小,麻烦大家啦! 然后好吃的桃酥真的很好吃啊……不要小瞧这种古老的糕点哦!   ☆、第 31 章   桃子瞧出了王妃的眼睛好似有些泛红,不过她也不敢多瞧王妃,只不过一眼就低下了头。   倒是王妃主动问起了她供长明灯的事儿。   “供了一钱银子一个月的。”桃子小心翼翼地扶着王妃,解释道,“多大头戴多大帽子,那一两银、十两银的先不说我能不能供得起,就是供得起我也担心他小小一个受不受得了这么大的福气。”   王妃点点头,心里对桃子的观感又好了几分,只是也没有完全信她。她冲李妈使了个眼色。   李妈会意的点点头。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对桃子来说这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倒是轻松得多。大概是上山时只见山高,总觉得前路漫漫;下山时却有归途,心中有底。   回到王府后,王妃赏了桃子一支桃花模样的银簪。桃子不解其中缘由,问李妈,李妈却说:“王妃不过是瞧着这簪子与你的名字相合罢了。既给了你,你安心收着便是。”   主人赏赐原也容不得桃子推辞,她只好收下了。原本打算谢了王妃以后就回清风苑,李妈却拉着她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桃子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懂的样子。   “你今年都十五了!难不成对未来一点算计也没有?”李妈见桃子一副不开窍的模样干脆把话挑明了说,“你没想过嫁人?你跟李妈妈说,想要个什么样的!看在娇杏的份上李妈妈帮你撮合。”   桃子努力了一下,发现自己这个震惊模式要转化成害羞模式,有点点困难。   李妈见桃子久久不曾言语,眉头一皱心说这丫头莫不是真存了什么痴心妄想吧……   她却不知道桃子是在想怎么回答她,毕竟这问题是一道送命题,回答不好,说不定就毁了自己一生。她左思右想决定走“实话实说”路线。   “李妈,我跟您说实话我不想嫁人,也不敢嫁人。”   李妈一怔,试探道:“难道你是对世子……”   桃子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李妈说的什么。待她反应过来便是哭笑不得:“李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对世子有想法!”见李妈面上尤有不信之色,她忙又加了一句,“世子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我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怎么会妄想世子?”   “那你说不嫁人?”   “您知道我是被父亲逼出家门的。男人对亲骨肉尚能如此,何况对异姓人呢?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好男人。只是我从小运气就不好,我不想赌。何况现在的日子也不错,等我老了,就收个小丫头做干闺女,给我养老。”这话说的一分真,九分假,真就真在桃子是真的不想嫁人。   李妈见桃子表情不似作假,也不知道该说异想天开,还是该说她深谋远虑;更可怕的是,李妈居然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就说自己吧,现在倒是人人都觉得自己嫁了个好人了,可当初自己受的那些委屈、吃的那些苦,谁又在乎了呢?   她勉强丢下一句:“你倒是想法奇特。”便神思不属地回去找王妃汇报去了。   王妃听了桃子的“胡言乱语”也是一阵沉默,良久才来了一句:“这丫头,脑子倒是清醒。”   桃子原本以为李妈还会继续劝她呢,没想到这才两句话,她自己先跑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不用多费唇舌了那就是好事。桃子把簪子收进怀里,便去找韩承景了。   这回去佛寺的情况她得赶紧向韩承景汇报,不然她拿不准韩承景又会找出什么法子来吓自己。   可进了清风苑,她才发现韩承景居然不在。桃子只好先回房间休息。   韩承景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到四月初八他就不愿待在王府。他乐意找个破落的小酒馆,叫一碟子花生米,一壶黄酒,一个人慢吃慢饮。待到夜色漫漫,明月孤垂,这才带着五分醉意回府里。   平日里韩承景要做甚事情,并不会刻意顾忌避讳侍墨他们。这日,他却不愿有人跟着。   往年都没出什么差错,可今年韩承景运气不太好,才刚坐下不久,不等唤来小二,便有人凑了上来。   “呦,这不是世子么?我还以为世子吃饭只会去饕餮楼、珍馐楼呢,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瞧见您。”陈三不久前才接到了韩承景介绍给他的一笔生意,见到他自然多有奉承,“您要吃什么?来来来,我请客、我请客。”   这陈三便是之前韩承景让捧砚去找的人。   韩承景心中并不耐与他纠缠,面上便有些淡淡的:“改日再同陈兄喝个尽兴,今日就算了吧。”   可陈三此人向来皮厚心黑、一心只往钱眼里钻,见韩承景面色不佳,他却依旧不依不饶:“我还没谢谢您给我介绍的生意呢!别说,那赵老板还真是奇怪:你说他阔气吧,木材铺子、石匠店里他每一家都要问;而且还问的特别细,什么家里还剩多少库存呀、怎么运货呀等等等等都要问一遍,就连人家石匠家里有几个人做石匠的他都要问问。   可说人家吝啬吧,他又是真大方,一千两的木材,说买就买了!您瞧瞧,这气魄,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啊?”   陈三此人,重利轻义、做事既不计后果又毫无底线,实为不可深交之人,唯有二点好处:一为消息广,二是要钱不问因。   也就是这点好处才让韩承景在这么些人里头选了他。至于韩承景和陈三是怎么认识的,那就是另一个有趣的故事了。   听出了陈三话里有话,韩承景挑了挑眉毛,平淡的表情里多了几分生动:“我跟赵老板相识已久,他性子确实谨慎。”   陈三笑了笑,突然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世子,今日怎么就您一人?您那几个手下呢?往日里我瞧着他们可都陪在您边上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世子……”陈三瞧瞧周围,即使这破落酒馆里只有他和韩承景两位客人,他还是一脸的为难,“在这里说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说吧。”   这陈三五官长得还算端正,偏偏目光闪躲、举止猥琐,只瞧着便让人觉得不是个好人。他凑近的时候,韩承景下意识地往旁边歪了歪身子。   “世子,上回那木材是你手下买的吧?”陈三得意洋洋地在韩承景耳边留下这么一句,期待着看到韩承景勃然色变的模样。   可出乎意料的是,韩承景别说勃然色变了,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陈兄有什么话不如一回说完吧。”韩承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陈三心中不禁暗叹这韩承景不愧是王府世子,果然心机深沉!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敲诈韩承景是不是个好主意,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欲还是让陈三丢掉了小心谨慎。   他故作豪爽地说:“世子果然痛快,只是您私下捣腾木材的事儿若是被王爷知道了怕是不好吧?毕竟有那么句话么?‘父母在,无私财’。”   韩承景闻言却是指着陈三笑了,他样貌极盛,笑开了便有骄阳烈烈之感。可陈三在这“烈日”之下反而心生寒意。   “哈哈哈哈哈,陈三啊陈三,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些?”韩承景好久都没笑得这么开心了,“‘父母在,无私财’,也难为你翻出这么句话来。”   陈三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这个威胁手段对韩承景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他还是幻想着能从韩承景那里榨出个一文半文的,便强撑着说:“怎么?世子你不怕么?我要是把这事儿告诉你弟弟,他在去王爷那里告你一状,怕是世子也要头痛了吧?”   “哈哈哈哈好,那你觉得你这个威胁值多少钱?”韩承景反问。   一个敢问,一个敢笔画,陈三没含糊地伸出了五根手指头,说到底对这些王孙贵族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陈三觉得比起被王爷训斥一顿,韩承景肯定更乐意拿钱了事。   “五两?”   陈三咧了咧嘴:“五百两,世子,我好意思要五两,您也不好意思给啊!您金尊玉贵的人,出手太小气了也不符合您的身份啊。”   韩承景点了点头,口中说着你说的也对,可脚下不知道怎么动作的,竟然是已经来到陈三身边了!他猛地伸手扼住了陈三的脖子,一只手仿佛钢浇铁铸一般,任由陈三怎么挣扎,都不能从韩承景手中逃脱半分。   直到陈三面色青紫、直翻白眼,韩承景这才松手。   “咳咳咳咳”陈三捂住自己的脖子不断地咳嗽着,看向韩承景的眼中满是恐惧。   “陈三,你该庆幸自己够蠢。”韩承景淡淡地瞥了陈三一眼,“不然现在你该找我要纸钱了。”   “世、世子,您大人不计小人国,我、我知错了,您放心这件事儿我保准烂在肚子里,求、求求您饶我一命……”陈三吓得连连给韩承景磕头,他以为韩承景是个好说话的,没想到这人不动手则已,动手却是要人的命!   “掌柜的,陈兄的钱,我替他给了。”韩承景自掏出一粒碎银放在桌上,又蹲下来拍了拍陈三的脸颊,“记得来王府要你那五两银子。”   韩承景走了好久,酒馆的掌柜的才哆哆嗦嗦地从柜台后头出来去拿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吃猪肉炒饭…… 我可真是个大户人家·jpg   ☆、第 32 章   既然被败了兴致,韩承景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干脆选了打道回府。   行至一半,韩承景便遇上了王府中出来寻他的人。   “世子,可算找到您了!王爷回来了,正寻你呢!”四月初,天气还有些凉,这小厮却跑得满头大汗,一瞧便是真急了。   “我爹回来了?”韩承景皱皱眉,“你可知为的什么事儿?”自两年前赵王说要在山上修建道观后连过年过节都很少回府,更别说平时了,能让他专门跑回来一趟,还派人出来找自己的,怕不是小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厮有些为难,“王爷只是说让我找到您后要您立刻回府呢。”   韩承景心中诸多揣测,面上却不露痕迹:“既然爹已经在催了,我们赶紧回去就是了。”   赵王突然回来不仅仅是韩承景就觉得吃惊,连王妃都觉得措手不及。   “王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本王的王府想回来还得挑时辰不成?”大概是上回在王妃这里积攒的怒气还没散完,赵王的口吻不太客气。   若是平日里王妃不会为了一句话同赵王起口角,只今日正值她心情郁愤,当下便冷笑着说:“你的王府当然是想回就回想走就走,倒是我这个外姓人本不该赖在此处不走。”   赵王不料王妃的气性如此之大,一句话她便翻脸不认人,心中更是怒火腾腾。好在他并没有忘了此番回来的目的,因此便强压了怒气坐了下来,只是脸色极为难看。   偌大的荣安堂里头悄无声息,丫鬟婆子们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韩承景还没进荣安堂便觉得这气氛不太对劲,他脚下微顿,顶着赵王和王妃犀利的眼神,迈进了大门。   “爹,娘。”韩承景冲二人行礼。   “哼,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都在外头干什么勾当!我平时不怎么管束你,你就反了天了!”赵王在王妃身上没撒完的火,全冲着韩承景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嘛去了!你那两个随从怎么不见了?说,他们干嘛去了!?”赵王两只利眼锁在韩承景身上,非要他说出个结果来。   韩承景面色恭敬却神情自若:“之前跟父亲说过,我在外头开了间茶水铺子,过年时掌柜一直没有吧账本送过来,我便遣了人去瞧瞧。”   赵王并不相信韩承景的话,可这两年他忙于修道,加上小皇帝有意为之,他对省内之事尚有掌控之力,可到了外头就如同被斩了手的巨人,瞎了眼的剑客,有心却无力。   他深深地看了韩承景一眼,索性不再提这糟心事,只是警告韩承景:“你最好是别给我热出什么事儿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虽然赵王声色俱厉,韩承景却一点都不担心。他是个习惯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人——早在做生意之初,他就赵王商量好了,每年收益的“五成”都会上交到王府。   这个数目是他精心算过的,既不会大到让人见利忘义,又不会小到让人觉得可有可无。   而赵王虽然觉得韩承景是玩物丧志,堂堂一个世子非要去沾那铜臭,可出于某些小心思和看在韩承景上交的“保护费”的份上,他也不会让韩承景把手头的生意都停了。   所以陈三所谓“父母在,无私财”对韩承景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他要真敢同赵王说这件事,第一个要对付他的就是赵王。   “王爷专门赶回来一趟莫不是为了教训承景的?若是这样,不如把思明一起喊过来,好好听听王爷的教导。”王妃当然是向着韩承景的,左右她今日已经得罪了赵王,也不怕多得罪一回。   赵王瞪了王妃一眼,黑着脸把丫鬟婆子都黑赶了出去,这才说:“我给承景订了一门亲事。”   王妃心头一跳,这赵王给韩雁灵的亲事是福是祸还不知道,现在又要给韩承景说亲……她赶紧问:“是哪家的千金?”   “何府二小姐,今年十五岁,模样性情都不错,家室又清白。和承景很是相配。”赵王抚须,面上得意之色一闪而过,显见是很满意这门亲事。   王妃一怔,何府二小姐?难不成是何允芝?   “正是她。前些日子我在路上碰到了何尚书,顺口说起了这事儿,他老人家当时没说什么,这两天才给透了意思。”   这何尚书便是何允芝祖父,原是户部尚书。前两年他深感年老病弱无法为朝廷效力,便上了乞老的折子;皇帝苦留不成,只得放归。   可这头放了何尚书那头他便升了何尚书两个儿子的官。这就是叫众臣都知道:何尚书虽说告老还乡了,却依旧简在帝心,不容他人欺辱。   “这可是再好不过了。”王妃原本心里头的人选就是何允芝,只是诸多顾忌之下才不好同何府开口。如今赵王已经和何尚书谈好了那自然再好不过!   要知道何尚书哪怕告老还乡了,那他也是是皇帝心腹;他愿意同王府结亲,某种程度上也是说明了皇帝对赵王的信任。   只是王妃还有一点担心:“这件事何允芝爹娘知道么?他们同意了么?”   赵王笑着说:“不必担心。何尚书这样人老成精的人物若不是已经方方面面都确认过了没问题怎么会给我露消息呢?”   王妃一时惊喜于自己儿子终于能讨到老婆,一时又心酸于赵王肯为儿子的亲事百般费心,对待女儿的亲事却又那般随意,果然世人都是重儿轻女。自己女儿自己疼,她打定主意要为女儿好好筹谋哪怕是真嫁进发长公主府中也不能叫自己闺女吃亏!   明明是韩承景的亲事,王妃同赵王自顾自商量地热闹,待两人定下了提亲的日子,才想起来问他一句:“你觉得这亲事如何?”   韩承景压根没见过何允芝,可他自知自己年龄已经到了,成亲是迟早的。既然这姑娘各方面都合适,那成亲也没什么不可以。当下他便说:“全凭爹娘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西北风是我吃的。 双十一过后大家手还好么? 本来就很穷了,牛肉面还涨价了sad 可以猜下接下来的剧情走向,猜对给红包!!!   ☆、第 33 章   亲事是结两姓之好,不仅仅是赵王想给自己儿子找个好儿媳,何尚书也不想自己孙女嫁个不喜欢的人,因此他特地把何允芝叫到了书房。   “允芝啊,爷爷最后问你一次,你想不想嫁给韩承景,你要是不想嫁,我帮你去说。”   何允芝却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全凭您做主。”这意思就是愿意嫁了。   何尚书叹了口气:“那韩承景我见过两次确实是一表人才的麒麟子,可他身上有克妻的名头,你不怕么?”   “子不语怪力乱神。祖父您不是还教导我要明辨是非么?”何允芝曾远远地见过韩承景一面:翩翩公子、玉树芝兰,一眼就足以惊艳。若是何尚书没有提起这门亲事,何允芝或许只会将梅树下男人的回眸记上一辈子,可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何允芝不想错过。   何尚书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好,我会让你如愿的。”他瞧瞧何允芝,又笑了,“我们家允芝这么漂亮又这么懂事,祖父舍不得你嫁出去呢。允芝想要什么嫁妆?只要我有的,肯定给你。”   到底年纪小,受不住长辈这么直白的调侃,何允芝跺跺脚,娇嗔:“祖父您说什么呢?我不理你了!”说罢便问捂着脸逃跑了。   何尚书看着何允芝活泼得像只燕子的背影,笑了,罢了,如了允芝的愿又如何?何家总不会护不住一个小姑娘。   何允芝急匆匆从何尚书的书房里跑出来,正想去找娘亲,却不想碰到了自己表妹,罗丽。   “表姐,听说你要嫁给王府世子了。”罗丽手中的帕子都快扭成了一朵花了,她不知道自己满心嫉妒,即使是勉强笑起来也很不好看,“你运气可真好,就不知道我有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见着罗丽,何允芝也不着急去找母亲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罗丽——她身上穿的是何允芝母亲给的绫罗绸缎,耳朵上挂的是何允芝的红宝耳坠,手上戴的是大伯娘给的翡翠玉镯……几乎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何家替她置办的,甚至连她身后的丫鬟都是何家的丫鬟。   罗丽的一切都是何家给的,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不满足。何允芝扯了扯嘴角:“我可不知道我要嫁谁,我的亲事自有爹娘筹备。怎么你家中没有爹娘替你筹谋么?”   “你!”罗丽脸上一僵,“表姐何必如此讽刺我?我要告诉舅母去!”   “正好,我也要去找娘,不如我们一起去好了。”好叫娘知道她这外甥女非但贪婪爱财,现在还惦记起了自己的亲事。原本娘就在为找不到借口把这块牛皮糖撕下去而烦恼,有了这个借口她想必会很开心。   罗丽早就知道自己舅母对自己已经不耐烦了,自然不会遂了何允芝的愿,匆匆丢下一句:“表姐跟舅妈有话说,我就不跟着了。”便落荒而逃。   何允芝嗤笑,也就这点本事。   ……   面对成亲这种大事,韩承景表现得实在是平淡的过了头。桃子也没察觉出他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她只是把自己在法兴寺的发现一一告诉了韩承景。   “没有刻字的灵位牌?”韩承景低声说,昏暗的灯光下,他微微低着头,大半的脸都陷在昏暗中,桃子看不到他的眼睛,心跳却猛然加剧了。   “世子,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桃子勉强的说,她的直觉告诉她,走,尽快走。   “帮我下碗面条吧。”韩承景却突然说,“我这一天了都还没吃饭呢。”   桃子只得应是,又问他有没有想吃的浇头。   “都可以,你看着做吧。”   “是。”桃子实在是弄不懂韩承景,刚刚还是一副深沉可怕的模样,这会儿他靠在椅子上,头仰着,说话也懒洋洋的,又像是一只失去了防备的大猫。   桃子没想做牛肉面;厨房里倒是有牛肉,但她事先不知道韩承景要吃,所以没有提前炖上,这一时半会儿要吃肯定是来不及了。她见今日送来的扁豆厚实肉头,五花肉又格外漂亮,想了想决定做个扁豆焖面。   扁豆焖面其实不难,主要是靠对火候的掌握。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桃子都不用担心这道菜会失败,因为火力大小很容易调节,可放到还在烧大灶的大启,她心里就有些没底了。   不过最后成品表现还不错:面条光亮油润、劲道十足;五花肉肥而不腻、香而不柴;最好吃却是豆角,吸满了油水,本身又厚实,一口咬下去香得不行。   味道是对的,这让桃子松了口气,但是这焖面的模样并没有自己以前做的菜来的精致,她有些担心韩承景挑刺。   好在,桃子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韩承景非但没有挑刺,反而几口就将那一碗焖面吃了个干干净净,桃子为了搭配焖面做的西红柿蛋汤也被他两口就灌进了肚子里。   从小养成的习惯让韩承景即使吃得很快也丝毫没有粗陋之感,但异于平时的用餐速度还是让桃子有些吃惊。   大概是肚子里终于有了东西,韩承景的表情舒缓了许多。而桃子见到韩承景略略放开的眉眼,不知怎么的,心中也松了松。   她将韩承景吃好的碗筷收拾好,准备拿到厨房去,却听韩承景突然问:“桃子,你没进王府之前叫什么?”   桃子一顿,接着才说:“我弟弟倒是有个大名,至于我?爹娘给我口饭吃,不让我饿死已经是大恩大德,更别说给我取名了。”   “那你本家姓什么?”   桃子本来想编一个,张了张嘴还是吐出一个“唐”字。   “姓唐?”韩承景今晚的疑问好像特别特别多,桃子回答完一个就有下一个,“你父母待你好不好?”   桃子两辈子没有父母缘,因此韩承景这问题真让她回答,她肯定不知道怎么回答,可现在却有个答案是现成的:“如果好,我也不会差点被冻死在雪地里了,更不会卖身进王府。”   韩承景似笑非笑地看着桃子,把桃子看得浑身都不对劲了,她强忍着转身就跑的冲动,勉强笑着说:“世子您还有什么吩咐么?”她心里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韩承景却似乎没有刁难她的心思。   “今晚这面条做的不错,明天你再做两份给娘和雁灵那里都送一些过去。”见桃子应了,他又把身上的荷包解了下来,“拿去吧。”   一开始接赏桃子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但韩承景太大方了,隔三差五就要丢点什么银子给她。她存在钱庄里的那些钱,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韩承景贡献的。因此这时面对一个荷包她也不心虚,大大方方接了之后,又认认真真地说了句:“谢世子赏。”   韩承景说:“我就乐意听你说这句话,感觉你说这句话时最真诚。”   桃子尴尬地笑了笑。   “下去吧。”   ……   隔日韩雁灵也知道韩承景就要定亲的事儿,她迫不及待地跟王妃请示要做个小宴。“把未来大嫂请过来,到时候让大哥跟她来个偶遇。”她兴致勃勃地说。   王妃却敲了敲她的头:“你呀,就顾着你哥哥,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也不知道星驰有没有到京城……”   韩雁灵冲王妃撒娇:“娘,他人又不在这儿,你提他干嘛?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哥哥的亲事么?”   王妃只好笑着拍了拍闺女的胳膊:“行行行,依你依你。只是有一点,我是不反对他们见个面,你不要给我弄些其他的事情出来!”   韩雁灵吐吐舌:“您放心我才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扁豆焖面好吃!   ☆、第 34 章   韩雁灵几乎是刚下了帖子,何允芝那边便有回音说一定过来。   韩雁灵便拉着桃子定菜谱:“这可是我未过门的大嫂呢,这回的菜一定要雅致又好味。”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口音,说出来有些四不像,自己拿丝帕捂了嘴吃吃的笑。   “世子定亲啦?”桃子虽然是清风苑里的丫头,可这消息实在是不灵通,阖府皆知的事情,她却半分不知。   “是呀。”韩雁灵一双笑成弯月的眼睛透过丝帕瞧着桃子,“我哥终于要定亲了,桃子你开心不开心呀?”   桃子做出一副促狭的模样:“我开不开心有什么打紧?反正世子肯定是开心了。郡主您说是不是?”   韩雁灵脸上又添了几分笑,她很喜欢桃子这丫头。可这丫头要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惹到哥哥头上,那她就容她不得,如今看来,这桃子恐怕还没开窍。她又拖着桃子一起定菜单:“让我未来大嫂满意了,回头我一定让哥哥重赏你。”   “诶,您放心。”桃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怎么人人把那韩承景当个香饽饽,李妈问过一回不说,韩雁灵又来试探一回。天地良心,她可真没起什么坏心思。   花开两支,各表一枝。   何允芝正为去王府穿什么衣裳而发愁。她的衣服向来以淡雅为主,少有艳色张扬的,难得一件艳色上回去及笄礼已经穿过了,她总不好再穿一次。   “哟,这是在干嘛呢?翻箱倒柜的,不知道我还以为咱们家招贼了呢!”   何允芝年纪小,禁不住打趣,忍不住跺了跺脚娇嗔:“娘!”   何母笑着摇摇头,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这般时光,因而也不过分打趣何允芝,而是以眼神示意让身后的丫鬟把包袱皮放到床上。   “小姐,您看看这是什么?”这丫鬟一边打开包袱皮一边问何允芝。   何允芝是个聪慧女子:“娘您给我做新衣裳了?”   “不是我,是你大伯母。”何母感慨,“允芝,为人处世上你若是有你大伯母五分,我便是立刻闭了眼也没有遗憾了。”   何允芝不乐意听见娘亲说这话:“娘,您说什么呢!您要长命百岁呢!”   “好,娘要长命百岁,你快去瞧瞧衣服你喜不喜欢?这料子可是娘亲自给你选的。”   何允芝原本担心料子太艳,不合自己的心意,打开一瞧,鹅黄的色极正,仿佛树梢上第一支悄悄发了的芽,鲜妍明媚;活力活现的喜鹊昂着头,仿佛能听见它的叫声;大大的裙摆像是一朵盛放的花瓣。   最令何允芝满意的是,这件裙子仿佛就专门为她第一次等王府的门而准备的一样:清新婉约却又不过分隆重。   “喜不喜欢?”何母瞧着何允芝明知故问。   何允芝用力点了点头。   “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这次肯定能把那世子迷得神魂颠倒。”   “娘~”   ……   虽然今年才二十,但韩承景心态却像是个老叟,不,哪怕是老叟面对自己的未婚妻时也不会像他这一般,心如古井,毫无波澜。   “世子,您要是真不喜欢那姑娘,不如就跟王爷实说了,把这婚事给推了把。左右这都没提亲呢,也不会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裁纸实在是忍不住了,弄笔拉了他两回,还是没拉住。   韩承景最后一拳打出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又静静的平息了一会儿气息——他今日练武的时间比以往长上很久——现在的他就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被汗湿了。   “你们怎么会这么想?我对何小姐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你打从知道要向何小姐提亲后,您每天打拳练武的时间增长了一倍有余,而且郡主说今天让您跟何小姐见上一面,您一点都不激动。弄笔你说是不是?”   弄笔对于裁纸这种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给拉下水的行为很是不满,可他又不敢跟韩承景撒谎,因而面对韩承景询问的眼神,他只能咬咬牙、点点头:“世子,您这段日子……是有些不太正常。”该死的裁纸,回去再收拾你!   “想象力这么丰富倒不如去写话本子,说不定能给我赚一笔。”韩承景嗤笑,将擦汗的手巾随手一丢,弄笔赶紧追过去接。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就知道世子不太对头。”裁纸小声和弄笔嘀咕。   弄笔狠狠地敲了敲裁纸的脑袋:“就你废话多!”世子一看就是心有所属,却不得不为了王府的未来而迎娶自己不爱的姑娘,他本来就已经够难过了,这傻子还得在世子胸口在捅一刀!   要是韩承景知道弄笔的想法,大概会把弄笔关在小黑屋里让他好好写话本!   毕竟运动量不小,韩承景痛痛快快冲了个澡后便听到了腹中轰鸣声,他沉吟了会儿,让裁纸去小厨房里要些吃得来:“记得让桃子亲自送!”上次他可能真的把这丫头吓到了,这几天自己要什么吃得,她都是做好了差别人送,她却想方设法地躲着自己。   裁纸见状,跟弄笔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韩承景皱皱眉,“怎么?我现在使唤不动你们了?”   两人连忙说:“不敢不敢。”裁纸见韩承景面色不虞,赶紧补充道,“世子,桃子被郡主拉过去做今天的小宴了。”   韩承景这才想起来昨天韩雁灵跟他说过要借桃子一天。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先去厨房给我那些吃得来,我待会儿有事儿要跟你们说。”   这回弄笔跟裁纸不敢弄什么幺蛾子了,连忙退了出去,弄笔还小心翼翼地把门也给带上了。   “世子这两天属实不对劲。”裁纸忍不住跟侍墨说,“你什么时候见他乱发脾气、迁怒于人了?”   弄笔也察觉出来了,但有些事儿只能放在心里嘀咕却不能随意说出口:“你别什么都往世子面前倒,明知道世子不开心你还往前凑,你这不是毛病么?结果呢,你被骂就算了,还连累我也被骂!”   “这怎么能怪我?我这不是为世着想么?诶,你说世子的心上人会不会是桃子?我看他对桃子似乎有些不同的意思。”   弄笔恨不得把裁纸那张嘴巴给缝上;明明做账算数那么聪明灵醒的一个人,怎么那嘴巴就没个把门的!?“你可给我闭嘴吧,你都不担心哪天就因为你这张破嘴丢了命么?”   裁纸讪讪,这才不说了,可心里到底有些不服气,本来世子对桃子就还挺特殊的。   因桃子去了大厨房帮忙,裁纸和弄笔便干脆也去了大厨房,让桃子给韩承景做些吃的。   桃子眨巴眨巴眼睛,想说自己正在忙,没空做。可一想到是韩承景要吃东西,她又不敢说了。   “世子可说了要吃什么?”   “这倒没有,桃子姑娘看着做吧。”弄笔原本对桃子就比另外三人待桃子要更为客气,可桃子还是被“桃子姑娘”惊得不轻。   一边裁纸也说:“麻烦桃子姑娘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被穿越了还是重生了?对她那么客气是不是说明她后来走上人生巅峰了?倒也不是桃子骨头轻,受不得别人客气。只是事有反常必有妖,这两人的行为让她觉得很奇怪罢了。   弄笔、裁纸面面相觑,还是弄笔反应更快,当下便笑着说:“世子那儿还等着您的手艺呢,您快去忙吧。”   听侍墨的口气韩承景似乎饿得不轻,桃子倒也顾不得计较称呼的问题了,她看了看食材决定给韩承景下一碗馄饨。   这些馄饨本是为了今天中午的小宴准备的,包了不少,分给韩承景一碗绰绰有余。   馄饨的模样是桃子按照上海馄饨模样捏的,只不过个头要小很多,一个个胖嘟嘟、白生生的长得跟元宝似的,模样很是可爱。至于内馅儿更是桃子特别调出来的,保管外头尝不到。   馄饨个头小熟的快,厨房里高汤又是时刻备着的,不过片刻,一碗高汤小馄饨就做得了。桃子怕韩承景不够吃又给拿了咸口的点心,这才让两人端了回去。   裁纸乘着桃子拿点心的时候仔仔细细地瞧了瞧她:眉毛不浓不淡,眉尾还有些毛茸茸的乱,眼睛挺大、皮肤挺白;鼻子、嘴巴、脸蛋都小小的,瞧着挺精致、挺可人。   这丫头确实是挺漂亮的。裁纸心说,可世子什么漂亮女子没见过?怎么就单独对她特殊?   桃子被裁纸盯得浑身发毛,却又不好说什么,还是一旁的弄笔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才让裁纸回过神来。两人总算是端着点心走了。   桃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有厨房里的婆子夸桃子:“你这丫头年纪小小,手艺却真不错,不然也不能叫世子惦记着你。”   桃子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当下便笑着说:“哪来的惦记不惦记,只是世子习惯了这个口味罢了。要说手艺当然是大厨房的师傅们手艺更好。”她一个小丫鬟被世子惦记?嫌命长么?   “好了好了,一个两个那么多废话!不用做事了?”掌厨的师傅发话了,这才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桃子悄悄松了口气,李师傅虽然性格严苛了些,但人品却没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真不是故意不更新的,牙太疼了,脸都肿了,别说鸡汤小馄饨了,喝粥我都费劲,昨天吊水今天还吊水。大家万万保护好牙齿!   ☆、第 35 章   韩承景对馄饨还算满意,汤鲜味美,番柿虾仁馅儿的馄饨足够特殊,味道也不错;两样点心也是酥香可口。他很快就把东西给吃完了。   吃饱了的人总是比饿着肚子的人要好说话一些的。裁纸弄笔二人心中皆是松了口气。   却见韩承景擦了擦嘴,将丝帕放到一旁,自袖中掏出两张纸示意裁纸二人去接。   两人面面相觑一番,最后还是裁纸伸手去拿了那两张纸,一瞧,傻了眼:“世子,您不要我们了?”   弄笔一听,忙从裁纸手中把那张纸抢了过来,一瞧也怔住了,这居然是他们的身契!   见两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韩承景也是无奈:“堂堂七尺男儿缘何做这模样?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将来有儿有女了难不成也要让他们供人使唤?”   “可……”   “别可了,侍墨和捧砚的身契我也都给他们了。我是叫你们去脱籍,又不是让你们离开王府,我还有事儿差你们去办呢。”   裁纸和弄笔第一反应都是:“什么事儿,您只管吩咐。”   “最多再过一月,我们便要上京,你们两个先去京城给我探探情况,把各家情况给我摸个大概。特别是大长公主家,纪星驰的为人作风你给我查清楚了。”   裁纸和弄笔原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儿,结果一听就这点小事儿,心里头认定了韩承景是要甩开他们了。   韩承景没顾上裁纸和弄笔的表情,又说:“另外,去了京城后,你们想办法开两间铺子。”   说到开铺子,裁纸的态度就要热情多了,他不爱钱,但是他享受赚钱的过程:“世子您要开什么铺子啊?不过您前些日子不还说要把手里的铺子好好整理整理么?怎么今日又要到京城开铺子了?……”眼瞧着裁纸说个没完,弄笔直接给裁纸来了一脚,“嗷!你踩我干嘛?”   韩承景按按眉心:“你们去找那鱼龙混杂之处,开间小茶水铺便是,其余的,等我到了京城自然会告诉你们。”   弄笔比裁纸沉稳得多,当下便应了是。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记得早点去脱籍。”   ……   新衣服、新鞋子、新首饰,何允芝是带着满满地期望和向往来王府的。   王妃和韩雁灵也不曾让她失望,两人都是明事理又好相处的人,说起话来很是轻松惬意。特别是韩雁灵,对她笑得很是真诚。   “何姐姐,我先带着你到花园里头逛逛,我们这院子里可有不少好景致呢!”韩雁灵兴致勃勃得拉着何允芝去逛花园。   何允芝瞧了瞧王妃。   王妃笑着说:“快去吧!你们在这里玩的不自在,我却也觉得拘束呢。年轻人就该活活泼泼的才是!”   “娘也年轻着呢!不过何姐姐是我请来的客人,我应该把她照顾好才是。”韩雁灵俏皮的说,“回头我再给您请罪。”   何允芝只来得及对王妃笑笑,就被韩雁灵给拉了出去。   赵王府很大,因为王妃惜花爱草的缘故,花园更是不小。又因为细心规划过,风景格外的迷人,饶是何家花园也十分漂亮,何允芝也忍不住啧啧称赞。   “何姐姐,你可得紧紧跟着我,我家这花园里呀有山有树,还有湖,你要是一个不小心迷路了,我还真怕你找不到我了。”王府里除了有奇花异树之外,假山、人工湖等等景致也一样不缺。特别是韩雁灵带着何允芝走得这段路,虽说绿树香花景致十分动人,却也蜿蜒曲折,若是生人一不小心落了单,还真不容易找到出路。   何允芝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脚下,一边紧张兮兮地应是,可也只是一抬眼的功夫,韩雁灵却突然没了人影!   “小姐!”跟着何允芝的丫鬟面上忍不住露出了些焦急的神色,王府这么大,这没有人带着她们,她们该往哪里走啊!要是走到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可怎么办?   倒是何允芝心中却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她示意丫鬟不必多说,跟着自己走就是了。   果然没走两步便有豁然开朗之感,一座精致的临水小亭赫然出现在何允芝面前。亭内有一锦衣公子,正是韩承景!   何允芝遏制不住脸上飞红、心中急跳,将惊讶的、准备说话的丫头拉到身后,她没有急着进亭子里,而是远远地朝韩承景福了福:“见过世子。”   韩承景这是第二次见到何允芝了。上次匆匆一瞥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女子会成为他的妻子。他细心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   何允芝被韩承景的目光弄得不好意思极了,她连头都不好意思抬,却还是强逼着自己尽量落落大方地问:“世子可知郡主现在何处?”   “你认识我?”   “之前赏梅宴上见过您一次。”   “原来如此。”韩承景笑了笑,“我也见过你一面。”说罢又让丫鬟送何允芝去韩雁灵那儿。   何允芝道谢后,韩承景说不用谢,又无声的对她说了句话。   “轰”何允芝心里的烟花一下就都炸开了,脸上仿佛用胭脂涂了面一般,红的娇艳欲滴。   “何小姐,您这边请。”桃子笑着给何允芝带路。   何允芝迷迷蒙蒙好一阵儿才清醒过来,跟桃子道谢。   桃子只憨厚笑笑,表示不用在意。   “我曾听闻世子不近女色,身边除了一个王妃赐下的丫头,全留些小厮伺候。想必姑娘便是……”   若是旁人问起,这话有些无理,可既然何允芝是要嫁进王府的,这话问的就理所当然了。   桃子不想开罪未来老板娘,更不想让老板娘以为自己对老板有什么想法,当下便笑着解释:“可担不得小姐一句姑娘。我确实是王妃给世子的。之前世子公事繁忙,茶饭不香。因为我做的小菜做得尚能入口,王妃一片慈母心肠便把我放到了世子院里。   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多大的能耐,能当了世子的丫鬟。其实不过是换个地方做烧火丫头罢了。就连今日,也是世子瞧着您一个姑娘家让小厮送不方便,这才提前……”桃子说到这儿便掩住了嘴,只做出一副一不小心说漏了的模样。   何允芝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她原本以为桃子韩承景的通房。   “郡主,我把何小姐给您带来啦。”   “何姐姐可算找到你啦!这回可真对不住,都怪那些树太碍事了,我回头就叫人把他们都砍了!”韩雁灵揽住何允芝的胳膊,表现得十分亲密。   何允芝当然知道这只是客套话,所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安抚”完何允芝,韩雁灵这才瞧见桃子,她虎着一张脸问:“好你个丫头,不是让你在厨房准备吃食么?你到处乱跑干嘛?”   “您还说呢,不是我,您到哪里去找何小姐?”桃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机灵古怪极了,“我把何小姐送回来,您不说谢谢便罢了,还怪我。”   “好你个桃子,居然敢编排起主人来了,瞧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何允芝连忙拦住韩雁灵,表示如果不是桃子自己就真的迷路了,心中对桃子的话又更信了两分:若桃子真是韩承景的通房丫头,郡主不可能跟她关系这么好。   “看在何姐姐的份上,我便饶了你这一遭,只是待会儿要是你做的菜不好吃,那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您放心吧。”桃子信心满满地表示自己做的东西味道绝对不差。   ……   何允芝刚一回府,何母便迫不及待地跟了过来,仔仔细细地问了她今天的情况。   “有没有见到世子?世子待你如何?王妃和郡主好相处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何允芝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好。可何母见到何允芝脸上娇羞的表情就知道这回王府之行定是让女儿十分满意。   她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何允芝的脑袋,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她的闺女一定要平安幸福。   “娘,您问那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啊?”   “你先告诉我,世子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一说到“世子”何允芝满脑子里都是韩承景那句无声的“等我去娶你”,她都没来得及回答自己母亲的话,脸上就已经烧的不行了。   何母见状还担心世子是不是孟浪了自己闺女,就听何允芝脸埋在手里,含含糊糊的说:“哪有什么好不好的,我跟世子才见了两面。今日他也不过是问了我两句话罢了。”   那脸怎么这么红?何母狐疑地将实现转到何允芝的丫鬟身上。丫鬟忙点头,表示何允芝说的不假。这才让何母消解了疑心。   但既然只不过是说了两句话:“你脸红什么?”   “娘!”何允芝忍不住微微提高了声音,随后又垂下肩膀说:“总之,王妃很和气,郡主聪明懂事,世子……世子,人正派极了。”她忍不住又捂住了脸,“娘,您别问了。”   “好好好,娘不问了不问了,你今天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何氏笑得合不拢嘴得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叫我标题党,我只是想吃凉面了而已。 另外这文这两天快v了……你们期待的感情戏稍微还要点时间。但是没办法剧情线在这里,我不能瞎跳orz 其实之前评论里有猜不是亲儿子的,你们可以猜的再大胆一点。我不太会写伏笔,所以其实很多东西都已经按时的很明显了_(:з」∠)_ 原谅我这段时间更新不稳定吧……破事儿太多,身体也出了些乱七八糟的毛病,谢谢各位观众老爷们啦!   ☆、第 36 章   何允芝去过王府后不久,王府便遣了官媒来上门提亲。   因为两家人私下早就说好了,官媒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何府那边按照女方的矜持推拒了一次,第二回便痛痛快快的应了下了。   既然亲事已定,王府便大张旗鼓地采买起聘礼来。这时,王慧娅才知道原来自己心心念念想嫁的人早就已经跟别人定亲了!   她怎么都不信:“世子不是克妻么?何家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他?娘,我是不会嫁给表哥的!你不用骗我了!”   “嫁给你表哥?”王夫人怒极反笑,“那也要看看你表哥乐意不乐意娶你!”   王慧娅一怔,却还是咬着牙表示:“除了世子我谁都不嫁!”   “妹妹,不是我说人贵自知之明,你想嫁也要人家肯娶你啊,人何小姐有个阁老祖父,有个侍郎父亲,还有当大官的叔伯兄弟,你呢?你有啥?你既不比旁人长得漂亮;家里又没有旁人有权有势,人疯了才选你。”   “你!”王慧娅羞愤欲死,却又无法分辨,干脆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娘,你看看妹妹!从来嫁娶之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大家小姐像妹妹这样没脸没皮的!”王慧娅的兄长跟王夫人告状。   王夫人也是被王慧娅气得胸口发疼、眼前发黑:“把、把她给我关起来!我就不信了,把她关在家里她还能怎么闹腾!”王慧娅这性子再不掰过来怕是全家都要跟着她遭殃,“谁也不许把她放出来,谁要是把她放出来我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屋里头丫鬟婆子跪了一地,一个两个本就瑟瑟发抖,一听王夫人的话,更是把头都磕破了,一个字都不敢吐。   王夫人带着人浩浩汤汤的走了,就给王慧娅留下了个丫头。   王慧娅红这一双大眼睛问这倒霉丫头:“你说,世子是不是跟别人定亲了?”   丫头被王慧娅凶恶的表情吓得不轻,但也不敢撒谎骗人,犹豫半天最后还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外头都传说世子跟何小姐定亲了。”   王慧娅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不、不可能,不会的,之前我见世子时他明明对我还很有好感!一定是王妃逼着他娶亲的!不行我要找他去!”   丫头见王慧娅疯魔的样子心里直发抖,小姐莫不是疯了吧?   ……   韩承景定亲了这是件大事儿,他本人虽然不觉得什么,可他身边的人情绪都多多少少因此事而受到了影响。   好比韩承景的老师陈捷。   “你小子好样的,我总算是不用赔个孙女给你了!”陈捷一激动,甚至将自己珍藏的前朝砚台给了韩承景,当做新婚贺礼。   “老师,珠儿今年才5岁!哪怕是我讨不到媳妇儿,我也不能把她拐跑了!”韩承景无奈道。   陈捷膝下单薄,如今只剩一个小孙女儿跟在身边。之前韩承景因为克妻传言而无人敢嫁时,陈捷曾经开玩笑说韩承景若实在找不到老婆便把自己的小孙女托付给他。   玩笑过后便是正事儿,陈捷对于韩承景这桩婚事在满意不过了。何恪这只老狐狸愿意把孙女嫁给韩承景背后必定有皇上首肯。不管皇上是相信赵王不会生事;还是单纯为了安抚诸王,有这么一门亲事,无疑韩承景这次上京会顺利很多。   “我原本还担心你上京会碰到许多刁难,如今你有了个礼部侍郎的岳父,想来是我想多了哈哈哈哈。”陈捷拍拍韩承景的肩膀,“婚期定了么?”   “明年四月二十日。”   “王爷王妃倒也是等得起,你这都多大了,他们还能让你明年再娶!”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反正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早一年晚一年也都无所谓了。”   韩承景能说什么?还不是只能请老师保终身体,下次再来看望老师。   “快回去吧!”见韩承景转过身去,陈捷的心脏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跳了两下。他张了张嘴,想提醒韩承景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捷袖子一甩,觉得自己应该是杞人忧天了。谁还能让韩承景这样的人精吃亏栽跟头不成?   回王府的路上,韩承景遇到了何祐。何祐拉着韩承景不肯放,一定要跟他喝酒:“你小子倒好,不声不响就把我妹妹娶走了,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何祐自小和何允芝一起长大,感情很是不错。   韩承景推托不得,只好跟何祐一起朝饕餮楼走去。   赶巧,在饕餮楼门口碰到韩思明。   “哟!这不是大哥和何公子么?”韩思明笑得格外的灿烂,“大哥正好,我有要紧事儿要找你呢!”   “什么事儿?咱们边吃边说吧。”何祐对韩思明观感一般,但毕竟这遇都遇上了,总不好让人家离开吧?   这韩思明看了看何祐,又看看韩承景,一脸的欲言又止,半天才说了一句:“这,不好吧?”   何祐心中不屑,面上却依旧是笑容满面:“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说了,你回头再跟世子说去,我们两个先去吃饭。”   韩思明没有想到这何祐居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了。等韩承景二人都要进门了,他才匆匆忙忙拉住何祐的手:“事关你妹妹和我大哥。你就不想听听?还是叫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叫破了?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事儿我一说,大家脸上可就都不好看了。”   一听这话,何祐脸色全黑了,第一反应便是:“你敢!”王府二公子又如何?他何家难道是吃素的?   韩承景也有心想看看韩思明又要弄什么鬼,便拉着两人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韩思明得意地看了眼何祐,那意思还不快放开!   何裕刚刚是被韩思明的胡言乱语给气昏了头,现在回过神来一想却又觉得韩思明是无稽之谈,不说韩承景,自己堂妹他还能不了解么?在端庄守礼不过的一个人,她还能弄出什么不合礼的事儿么?不可能!   只是如今还是得听听这韩思明到底要说些什么。毕竟人言可畏,他可不想自己堂妹以后生活在流言蜚语中。   韩承景带着两人去了个破旧的酒馆,明明是饭点,里头却没几个人。   何祐头一回来这种地方,眼中有些好奇,韩思明却是面露厌恶:“咱们就在这种地方说话?”   “不想说,那就不用说了。”韩承景面无表情道。   韩思明皱皱眉还是选择进了酒馆。   韩承景则是挑挑眉,看来这回韩思明想说的东西不简单。   三人坐下后,何祐便道:“如此,二公子可以说了?”   韩思明手中扇子一合。往掌心一敲:“急什么?这不是菜还没齐么?”   韩承景将茶杯往桌上一磕:“说。”   他素来以温和文雅的形象示人;哪怕是面对韩思明,也少有疾言厉色的。突然见他满面寒霜的模样,不仅仅是何祐吓了一跳,韩思明也是眼皮不停抖动,当下也不敢再摆谱了,老老实实说:“我刚刚碰到了王同知的闺女,人家正嚷嚷着要见你呢。”   说到这里,韩思明的语气陡然兴奋起来,幸灾乐祸四个字直白的写在了他的脸上:“大哥,我说你可是艳福不浅啊,我来的时候碰到了王同知的闺女。人家可是说了非你不嫁。不过你到底怎么人家了?她可一直说你辜负了她的心意呢。”说完他还看了一眼何裕,果然何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极了。   韩思明得意地笑了,韩承景我看你这回还怎么说!   “世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祐并不相信韩思明的一面之词,但是事关堂妹的幸福,他不会掉以轻心。   韩承景示意何祐稍安勿躁,又问韩思明那位姑娘现在何处。   “这,我哪知道呢?”韩思明吊儿郎当地拿起一粒花生米往嘴里一丢,又说,“怎么说你也是我哥,我总不能随便暴露你的行踪叫人给你难看吧?”   “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她身边有没有带着人?”   韩思明一怔,眼神略有些飘忽,随即又理直气壮道:“我就看到她一个人了。至于什么时候……我早就忘了,怎么你还要教训人家小姑娘不成?”   “先通知王家吧。”何祐皱皱眉,一个姑娘家独自跑出来说不准会遇到什么危险,“世子,虽说现在一切以王小姐的安危为主,但是你和王小姐到底有没有私情,还是要给我王家一个交代的!”   “王小姐的事,等到找到她人后,我自会当面同她问清楚。”   韩思明拦着韩承景跟何祐,不让他们去通知王家:“她若没出什么事情就算了,若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兄弟二人岂不是要惹得一身腥?”毕竟他说不准就是最后见过王慧娅的人;而韩承景则是跟韩承景有桃色绯闻。   “那是一条人命?”何祐瞪着韩思明道,“如果说为了区区名声就对她不管不顾,简直是枉读圣贤书!”   “与你的名声无关你当然能这么冠冕堂皇了,可……”   “让开。”韩承景不耐与韩思明多废话。   韩思明盯着韩承景冷冷一笑:“好不愧是我的好大哥,果然是仁义之辈!可你别后悔!”   “韩某做事,从不后悔。”   当下韩承景和何祐便去了王府,将王慧娅的事情同王府的人说了。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他们两个大男人跑出去找个未婚姑娘,实在是不合适,“但愿那位王小姐平安无事吧。”   然而“但愿”往往不过是没好的愿望罢了。   王慧娅,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安利!!!超级肥的古言! 基友的!超肥古言!!! 古言汉朝帝王爱情文 《汉武帝他娘》,讲述汉武帝刘彻父母的爱情故事:成熟心机女x冷漠腹黑高冷太子,   ☆、第 37 章   王慧娅死的很不体面:荒郊野外、衣衫不整, 面上都被刮花了, 身上的金银首饰都被撸走了。   好在听闻死的是个官家小姐, 现场的捕头赶紧找了个人将   见到王慧娅的尸体时,王夫人仿佛脑袋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一般,眼前发黑、脚下不稳,若不是王同知在后面撑了她一把, 她怕是要直接跌在地上。   “王同知您看看这是不是王小姐。”虽然已经确认了尸体的身份,但基本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王同知还来不及说话,王夫人已经尖叫着扑到尸体上了:“我的慧娅啊!到底是谁杀了你!到底是谁?”   她那声嘶力竭的模样让人瞧了便心生酸涩悲痛之感。   因为死的是官员的家眷,知府十分重视,也亲自到了案发现场。“王老弟,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他拍了拍王同知的肩膀,“眼下最重要是抓住杀害你女儿的凶手。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得知女儿死了, 还是这么不体面的死法后,王同知一下就老了十岁, 才三十来岁的人,面上已有了衰败之气。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女生性胆小, 平日里难出深闺,属下实在不知他……”   “是韩承景!一定是韩承景!”王夫人发出了凄厉的叫声,“绝对是他,我女儿就是偷偷跑出去找他的!”   “夫人!”王同知恨不得把王夫人的嘴巴给堵上, 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然而王夫人被丧女之痛冲昏了头脑,她不管不顾地咬了王同知一口,恨恨道:“就是韩承景!知府大人, 慧娅就是偷偷溜出去找他的,府里的丫鬟可以作证,而且后来也是他通知我们说慧娅不见了的!”   “你女儿为什么要去找世子?”   王夫人一愣,被恨意冲昏了的头脑总算是有了两分清醒,女儿已经走了,她不能再让身负骂名的走。因而她对知府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趴在女儿的尸身上痛哭道:“慧娅你走得冤枉啊!你睁开眼瞧瞧啊,瞧瞧这世道,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只是碍于他位高权重就不敢去抓!呜呜呜呜呜,我的慧娅啊!”王夫人悲痛欲绝,无论王慧娅身前犯过什么错,那也是她怀胎十月才生下来,又如珠似宝的养了十几年的闺女!   见知府面上略有尴尬,王同知赶紧向上司道歉:“无知妇孺扰乱大人办案实在是对不住。”说罢又让家丁将王夫人扶回去。   知府见王同知一脑门子汗,眼中亦是悲痛难忍,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尊夫人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办案讲究证据,不是夫人一句话我就可以随判案的。”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只是万一有真凭实据……”   “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要能拿的出真凭实据,我定然会将凶手捉拿归案!”   这厢知府与同知尚在讨论案情,那厢赵王世子薄情寡恩、□□的消息已经在城内传遍了!   桃子出去存钱的时候也没少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说实话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过此中情况,就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模样,她说不定还真信了。   另外这回死的可是官家小姐,死相据说还十分不体面,官府和王家瞒着都来不及,怎么就闹得满城风雨了呢?这里头肯定不简单!她都能查觉的到,韩承景想必不会毫无知觉,只是到底是谁呢?非要这样整韩承景?   桃子长期待在内院,对韩承景外面的交际情况并不了解,可要叫她说认识的人里头有谁这么恨韩承景,那就只有一个韩思明了。   “唉,也不知道韩承景能不能平稳度过这一劫。”现在百姓们已经把杀人凶手的锅扣在韩承景头上了,这个时候他的世子身份非但不是助力反而容易引起民愤。一个处理不好,韩承景肯定会栽个大跟头!   ……   “知道错了么?”拇指粗细的皮鞭轻轻一甩便有破空声传入耳中,叫人清晰明白地看见这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韩承景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背打的直直的,面上不见惧色:“爹,我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方便的话,您告诉我?”   赵王一噎,随即咬牙道:“好、好你个韩承景!你翅膀硬了是吧?居然敢顶撞我!”说罢一鞭子便打到了韩承景身上。   被打之后,韩承景第一反应是痒、再之后是烫,又烫又痒最后才是疼。   “知错了么!?”   韩承景还是那句话。   “好好好。我看你是你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赵王显然是被韩承景给气着了,又是一鞭子下去,还不忘问韩承景知不知错。   “您倒是告诉我哪里错了,我才好认啊。”   比起一直犯错的坏孩子,好孩子偶尔犯错好像更容易让父母生气。韩承景的回答让赵王彻底没了理智,鞭子不停地打到韩承景的背上,直到赵王气喘吁吁、无力挥鞭,他才不得不停下来。   而此时韩承景背上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   一旁站着的韩思明看得却是心旷神怡,十分爽快!他早就想一脚把这个哥哥踹进尘埃里再狠狠地踩上一脚了!他眯着眼瞧着韩承景的模样,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嘴角,只是这样还不够,他要韩承景彻底跌入地狱!   韩雁灵得到消息匆匆赶来时,赵王已经休息好了准备再动手了。   “爹,你这是要打死大哥么!?”韩雁灵一看韩承景鲜血淋漓的背部便觉得心中一颤,她忙挡在了韩承景的面前,“你要打他先打我!”   赵王阴着一张脸道:“你们一个两个都反了天了!还不赶紧给我让开!”   “不让!”韩雁灵看着那跟黑乎乎的鞭子心里都发颤,何况是真得打在韩承景背上!   “爹,大哥什么品行你不知道么?他怎么可能杀人!而且那个王慧娅,大哥根本就不认识她,怎么可能跟他有私情?”韩雁灵苦劝赵王,“您看看大哥伤得有多重,咱们赶紧给他找个大夫吧!”   “小妹,话可不是这么说,虽然说我也相信大哥不会是外头人传的那样是个杀人凶手,但是咱们赵王府的名头确实是因为大哥而蒙羞了呀!”韩思明巴不得赵王直接打死韩承景,怎么可能让韩雁灵轻轻松松就把韩承景救下来?   “你闭嘴!”韩雁灵恨恨地盯着韩思明,“我还说是你为了栽赃陷害故意杀了王慧娅呢!”   韩思明眼皮一跳:“小妹你这话可就……”   “谁是你妹妹!”韩雁灵厌恶道。   “雁灵,怎么跟你哥哥说话呢?”   “我哥哥只有一个!就是现在被你打得半死不活的这个人。”韩雁灵倔强地仰起头,“爹,你要打死我哥就先打死我吧!左右您又不是没有儿子!”她眼眶里蓄满了泪,不过是强忍着不掉下来罢了。   赵王瞧见闺女泪盈于睫的模样,终究是心头一软,把鞭子放到一边。   韩雁灵这才松了口气,软倒在地。   韩思明不死心地说:“爹,这次哥犯的错可……”   “你给我进来!”赵王阴着一张脸对韩思明说。   韩思明一怔,嘀咕道:“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王眼睛一瞪,韩思明立刻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说罢他便跟在赵王身后离开了——左右这回自己已经看够了戏,不亏。   见赵王已经离开了,韩雁灵赶紧让人去叫大夫,又让人把韩承景扶回房里休息:“你们千万慢着点,要是让世子伤了我扒了你们的皮!”韩雁灵平时很少放这样的狠话,这回是真的急了。   下人们赶紧去扶韩承景。   韩承景冲韩雁灵笑了笑:“谢谢。”   这时韩雁灵的眼泪是真的忍不住了,她哭着说:“哥你傻呀!你就不知道先认错么?你看看你被打的!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娘又该怎么办呀?”   “好丫头,哥哥不会让你们有事的。”韩承景刚刚都被打木了,鞭子停了,那股疼劲儿才渐渐的返上来,额头上全是汗珠,嘴唇发白、说话牙齿都在抖。   韩雁灵哪曾见过无所不能的大哥这副模样,立时急得跳脚,又是问大夫来了没又是让下人们动作轻些。   好在这次大夫来的还算及时。   大夫一看到韩承景就问:“这伤是王爷打的?”这是教训儿子还是行私刑呢?也就是韩承景底子不错,不然怕是直接给打废了、打没了!   “大夫很严重么?”韩雁灵见大夫表情不对,便有些心惊肉跳。   “我要把他衣服剪开,看看里面的伤口,来个人帮我。”   虽是兄妹,总归男女有别。韩雁灵便避开了去。韩承景身边得用的人都被他派的七七八八了,就剩个桃子还顶了个二等丫鬟的名头,当然只能由她来帮大夫。   韩承景的外衣已经被血渗的不成样子,可剪开外衣,露出里衣那就更吓人了——整个背部白色的衣料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桃子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下了多么重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 38 章   “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我?”大夫皱着眉让桃子把剪刀拿过来。   “哦哦, 好的好的。您说我该做什么。”桃子忙凑上前去, 韩承景真要出事了她估计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伤口太多, 衣物同伤口粘连的厉害,只能先把背上的衣服先剪下来,然后一把扯掉。”   桃子都听愣了,这该多疼啊!   “另外你让人备些热水、烈酒和干净的棉布来。”   “是。”桃子拿着韩承景的衣服的手都在抖。   而另一边赵王将韩思明带到书房后, 直接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韩思明被踹蒙了,只呆呆的喊了一声:“爹”   “说!王慧娅是不是你杀的?”赵王紧紧地盯着韩思明,那眼光就像是要把韩思明看透一样。   韩思明忙从地上爬起来:“怎么可能呢!我跟她无冤无仇我就见过她一次,我干嘛要杀她?”说罢,他露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爹,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么?再说了现在外面可都是在传是大哥杀了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王冷笑:“你大哥是什么人你当我不清楚么?他会跟别的姑娘有私情, 甚至因情杀人?这绝对不可能!”   “那你刚还打大哥?”韩思明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王。   赵王又踹了韩思明一脚:“我问你有没有杀人!”   “没有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韩思明满脸的冤枉,“我那天是第一次见她!后面知道她是要找大哥, 我、我就故意给她指了个错的方向,后面就去嘲讽大哥了。我真没杀她!我还提醒大哥别把这事儿告诉王家免得被牵连呢!可他就是不听我的。”   “真不是你?”   “爹您怎么就信大哥就不信我呢?我到底是不是您儿子!?”   赵王疲惫地挥了挥手:“不是你就好。你出去吧。”   “爹您注意休息, 大哥的事儿……反正不是大哥杀了人,风头过去也就好了。”韩思明叹了口气,揉了揉被踹的生疼的胸口,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韩思明推开大门时, 赵王突然幽幽的来了一句:“思明,你身边的来福呢?”   韩思明手一抖,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   等大夫给韩承景处理好伤口、开好方子天色都暗了。   “这张是药方, 一日两次,这张是禁忌。”大夫将两张纸递给桃子,“另外今晚世子这里得一直有人守着,以防他发热了却无人知晓。另外刚刚给他灌下去的药有安神的药材,你们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千万别惊了他。”   “是,大夫。”   这大夫见自己说什么桃子应什么,满意的点点头,又说自己刚刚给世子把脉,发现他“思虑过甚、忧思太重,若是长期以往怕是于身体无益。你们有空便多劝劝他。”   “忧思过甚?”一旁的韩雁灵原本提高的嗓门在桃子指了指床上的韩承景后又压了下来,“你说我哥忧思过甚?他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这我可不知。”大夫表示他只会瞧病,却不会读心。   韩雁灵又看向桃子,桃子也说不出什么来。   还是兰儿,见气氛不太对,赶紧找人取了诊金给大夫,又说了些感激的话,客客气气地把人给送走了。   韩雁灵见韩承景久久不醒,也不好一直留在哥哥的房间,只得再三吩咐桃子要好好照看韩承景。   “郡主放心。”桃子现在只期望韩承景不会发烧。   可怕什么来什么,晚上韩承景真发烧了!   半夜三更,桃子也找不到大夫,她只好一遍又一遍地给韩承景换冷帕子、又用烈酒擦拭韩承景的手心脚心。   韩承景迷迷糊糊之际,见有一缕乌发垂在自己耳边,他有心睁开眼来瞧瞧,可眼皮太沉,最后只能无能为力的闭上了眼。   陷入黑暗里时,韩承景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好一个孟浪女子   也不知道是韩承景的身体素质过硬还是桃子的法子起了作用,第二天他的烧总算是渐渐退了下去。   桃子一颗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却依旧提着,直到昨天来的大夫又上了门,说韩承景没有恶化,这才叫她把另一半的心放下。   睡了一夜,韩承景的脸色却依旧苍白,好在眼神尚算清明:“多谢大夫。”他的伤大部分在背上,坐卧皆是不便,如今只能趴在床上跟大夫道谢。   “老夫只是行分内之事罢了。”大夫又留下了一瓶子药丸,“如果世子再发烧就给他喂这个。”   “诶我知道了。”桃子低声应了一句。   大夫正跟桃子交代注意事项,李妈妈来了。   “世子您没事儿吧?”李妈妈满脸的焦急,“王妃可是担心死您了!”   “咳咳咳,没大碍,让母亲担心了。”韩承景笑着说。   “都这样了,哪是没大碍啊!”李妈赶紧问一旁的大夫韩承景伤在哪里、伤得重不重,又说:“只要能将世子治好了不拘什么药材,哪怕是千年人参、万年灵芝王妃也不是拿不出来。就请您看在王妃一片慈母之心的份上多尽尽心!”   “请王妃放心,世子的伤虽说严重,但世子底子好,只要好好调养便不会有事。”   李妈这才拍拍胸脯做出一副放心的模样。   韩承景让桃子领着大夫出去。   这大夫跟着桃子走出门去,边走边想,这王妃可真有趣,昨个儿世子伤得那么重都不见她来瞧一眼,今天居然派了个婆子过来!嘴上说的倒是好听,可让人看在眼里就跟世子:“不是亲生的似的。”   一旁的桃子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还是大夫扶了她一把。   “诶这位姑娘你没事吧?”大夫见桃子面色青白、嘴唇发白,忍不住问。   桃子勉强笑了笑:“不碍事的,我可能是昨晚一晚没睡有些没精神。”   大夫看了看桃子硕大的黑眼圈,忍不住皱眉:“世子身边难不成就你一个下人不成?怎么叫你一个人照顾他?”   桃子愣了下,对啊,虽然四大金刚都走了,可是韩承景院里又不是没有其他小厮在了,怎么就只有她一个人照顾韩承景呢?原本心中就惊涛骇浪的她,此刻更是仿佛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里,冰冷又窒息。   “姑娘?姑娘?”   “哦,大夫您这边请。”   ……   桃子送完大夫后便被告知暂时不用去伺候韩承景了。   “你昨个儿也累了一晚上了,王妃怜惜你,让你休息两日。”来通知桃子的也是个丫头,模样水灵、穿得鲜亮,胸前鼓鼓囊囊的,很是招人,说话做事间自有一股傲气。   桃子正是心绪复杂之际,确实也没精神再照顾韩承景,只是她瞧这姑娘怎么看怎么不像会照顾人的……   不管心里头怎么想,桃子面上一点都没漏,还没忘了跟这丫头说多谢王妃体恤。   这丫头原本以为桃子会大吵大闹,自己正好趁机收拾了她,谁曾想她这一拳就跟打进棉花里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怪不得不是家生子也能当世子的丫鬟,果然不是好惹的。   不过管她好惹不好惹,这回她都一定会拢住世子的心,到时候……漂亮丫鬟不屑地瞧了桃子一眼,到时候谁还会在乎个烧火丫头呢?   桃子脸上的笑直到回房才从脸上卸下来。她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事情还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王妃之前那些叫人无法理解的行为:派丫鬟监视韩承景;明明韩承景生日在九月份,她却要在四月份做法事;小佛堂还供无名灵牌;儿子都快要被打死了,做母亲的却置若罔闻……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韩承景他根本就不是王妃的儿子!   而自己一直苦苦追查的仇人,不出意外就是王妃!   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王妃明明爱吃甜的却听不得“糖”这个字——小桃子本名就叫唐宁!   桃子将自己搜集到的信息和小桃子的记忆整合了下,大致得出了王妃派人灭口的过程:   王妃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腹中胎儿不稳,找来唐爷爷看病保胎,可最后孩子还是没了,唐爷爷怕惹祸上身,便找机会跑了。王妃明明已经落胎,但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却硬是假装孩子没事,并且抱来了韩承景冒充自己儿子。而唐爷爷带着家人逃跑后平平静静地过了二十年,没想到居然又被王妃碰到了!王妃做贼心虚怕事情败露就找人杀了唐爷爷一家。   但王妃万万没有想到唐家人居然还没有死绝!小桃子居然就凭着一块碎玉硬是查到了王府,甚至还成功混进了王府!如果不是一场大病让桃子乘虚而入,说不准小桃子会在查清真相之前就忍不住拉着整个王府下地狱!   厨房里一个不起眼的丫头,想要动些手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特别是当她存了死志时。   而桃子在读取了小桃子的记忆之后,也没办法站在道德制高点说小桃子不该这么做——因为如果是她,也不可能放过王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 39 章   小桃子的本名跟桃子一样都叫唐宁, 桃子有时候也会想或许相同的名字就是她穿越过来的契机。   不过不同的是, 桃子孤零零的来孤零零的走, 而小桃子原本却有着美满幸福的家庭:温婉美丽的娘亲、疼她的爹爹、医术很厉害、很厉害的爷爷,哦,还有一个调皮的弟弟。可所有的这一切,在三年前的晚上, 彻底毁于一旦。   那天晚上突然下了很大的雨,小桃子半夜被打雷吓醒,她揉着眼睛想喊奶娘,却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关在了什么东西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   “娘!娘你在哪里啊!”小桃子吓哭了,哭了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来接她出去, 她只能试着自己推开箱子走出去……   “爹、娘,你们在哪里呀?”小桃子喊呀、喊呀, 就是没有人应她,直到一道足以照亮整个天际的闪电突然出现——   小桃子看到她的爹娘都躺在地上, 把她当女儿疼的奶妈倒在雨里、很会打理药材的忠叔闭着眼睛动都不动,她冲进雨里去摇他们、晃他们,可是没有一个人理她。   小桃子被吓蒙了,她一边哭一边喊, 喊到嗓子哑了都没人理她。   ……   桃子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直不停地在做噩梦,梦里头什么都没有,满天满眼的都是红色。桃子心想, 这是小桃子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报仇的事情。   而如今,首恶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自己该怎么替小桃子报仇呢?站出来替唐家人告状申冤么?   可是一来她手头没有证据,二来掌权者未必会把庶民的命放在眼里,这件事真爆出去了也未必能让王妃偿命。   但若是拿到王妃混淆皇室血脉的罪证,那王妃就肯定要以死谢罪。可这样一来,韩承景又该如何自处?皇室不会放过王妃难道就会放过这个赝品?   算了算了,还不知道哪里去弄证据呢,其他的事情又何必想那么多?   桃子拍了拍胀痛的脑袋,昨晚一夜未眠,希望今晚还能睡着吧。   ……   韩承景对王妃新塞来的丫鬟有些不习惯,但就一个丫鬟的职业素养来说新丫鬟其实比桃子高出了不少。   桃子有点木头。如果渴了,那自己必须主动告诉她,否则哪怕是等到天荒地老,这丫头也绝对不会主动给你端茶倒水。但很有趣的一点是,她这么做并不是故意或者摆谱而是她似乎天生就不知道怎么揣测主子的意思。   新来的丫头跟桃子正好相反,她很精通这门技能。韩承景刚刚觉得口渴,水就送到了嘴边,温度正好不说,茶的种类也细心挑选过。   “大夫说您要好好休息,我没给您泡绿茶,泡的普洱。据说这茶养人呢。”声音也娇翠欲滴,比桃子的声音好听。   “世子您饿了么?我让厨房给您送点吃得来。”桃子可从来不会主动问自己是不是饿了,要吃什么,每次都要自己说,她才动手。   紫藤已经很努力的跟韩承景搭话了,但是韩承景似乎是因为伤得比较重,人没什么精神,话也很少,十句话里头他能回一句都是好的。可是紫藤也不敢说很多话,她怕韩承景会厌了她。   久久等不到韩承景回答,紫藤便以为韩承景不饿,她正想问问韩承景是不是觉得无聊了,自己可以给他念书。   “是有些饿了,让厨房送些粥来吧。”明明是受了重伤,可韩承景的状态却比没受伤时更松弛,说起话来懒洋洋的,“记得让桃子做好了送过来。”   紫藤脸上的笑僵了,自己这么小意服侍怎么世子还惦记着那个臭丫头!她想了想但:“世子桃子昨晚照顾了你一晚上,王妃特意让她休息休息,您要吃粥,我去给您熬?或者陈师傅给您熬?他的手艺可是王妃都称赞过呢!”   “都这个时辰了,该休息好了。”韩承景突然“很不讲理”,“我想吃桃子做的鸡丝粥了。”   “可……”紫藤依旧垂死挣扎。   “记住要她亲自送过来。”韩承景直接给紫藤下了命令。   紫藤纵使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点点头应是。   桃子这一觉本就睡得极不踏实,紫藤来喊她的时候,她还恍恍惚惚宛若在梦里一般。   “也不知道世子看中你哪一点了。”嫉妒与不屑明晃晃地写在了紫藤脸上,“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让世子一直对你恋恋不舍,我告诉你,啊!你、你给我放开!”   桃子紧紧握住紫藤的手腕。紫藤只觉得手都快断了,直喊着让桃子放手。桃子冷冷道:“把你嘴巴放干净点!手也给我安分点!”这才把将紫藤的手给甩开。   紫藤手得了自由,第一时间便扬起了手腕要给桃子一个巴掌,桃子的速度却比她更快,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反手就给了紫藤一个巴掌。   “你居然敢打我!”紫藤捂着脸不可置信地说。   “打的就是你。”桃子嫌手脏,皱着眉狠狠地在身上蹭了蹭。   “好啊,我要跟你拼了!”   “世子可还等着我的粥呢,你确定现在要跟我闹?”桃子一句话便让紫藤没了言语。良久,紫藤才跺了跺脚,恨恨道:“你给我等着!”   桃子耸耸肩,无所谓地表示,等着就等着。   ……   鸡丝粥很快就做得了,桃子按照韩承景的吩咐送了过去。   只是她去的时候不巧,正好碰上了知府找韩承景问话。   桃子想了想,没进门,打算待会再把粥端过来。   却不妨韩承景已经见到她了:“桃子,你进来吧。”   桃子犹豫了下。   “没事儿,知府大人大人有大量,不会介意的。”韩承景笑着说,“知府大人,您说是不是?”   知府脸上略有尴尬,却还是点了点头:“没事的、没事的。这位……进来吧。”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桃子,便把称呼含糊过去了。   桃子只好将鸡丝粥端了进来,放到桌上,又冲知府行了个礼:“知府大人。”   “世子,麻烦您说说看,王小姐遇害那天您都去了哪里,见了谁?”   “怎么?知府大人来之前没查过我那日的行踪么?”为了避免触碰伤口,韩承景是斜靠在床档上的,一直梳的整整齐齐的长发尽数散开,往日里妥帖的华服锦衣不再,伤口被布条缠好,隐隐约约露出几分十分具有线条感的胸膛,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可瞧着却不再是从前的温和,而是隐隐带了几分邪气。   看着这样的韩承景,桃子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土掉渣的词语:邪魅狂狷。   “这……”知府脸上越发尴尬,他非但查过韩承景的行踪,还不止查过一次,可是无论怎么查,韩承景的行踪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完全找不到他的作案时间。   “既然您问了,我再说一遍就是了。”韩承景倒也给知府面子,“早上我去了师傅家里,后来遇到了何祐及我弟弟。喝酒时我弟弟告诉我说王小姐为了找我离家出走了。虽然我并不认得这位王小姐,但考虑到一个姑娘家,在外总是不安全的,我和何祐便把这事儿告诉了王家。紧接着我便回了王府,此后再也没出去过。”   这行踪跟自己查到的完全一样!韩承景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可说不定,韩承景是雇凶杀人?毕竟王慧娅跟韩承景有私情……   “大人,你们说的是王同知的千金么?”桃子突然说。   “是,就是她!”知府兴奋地挑了挑眉,难不成这丫头要“大义灭亲”?他兴奋的成语都不会用了。   桃子看了看韩承景,斟酌道:“我曾经见过王小姐一面。”   “哦?你说来听听!”知府更加兴奋了。   桃子于是将几个月前赏梅宴的事情一一告知了知府。   知府铁青着脸道:“你说世子根本不认识王慧娅?是王慧娅假装摔倒要……”   “对,是她要碰瓷世子。旁人我不敢说,但王小姐,绝对跟世子没有私情。这事儿也不仅仅是我知道。您去梅园问问当日女眷在哪里、世子又在哪里,你就知道了。”   知府原本还真听信了王夫人的话以为韩承景跟王慧娅有私情,现在一看这是王慧娅在自作多情!?   当然他不会只听信这丫鬟一面之词,事后也会查证桃子说的是不是实话。可是既然人家说的这么信誓旦旦,那人家肯定是有底气的,王家所谓王慧娅和韩承景有私情说不准就是骗人的。   “知府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大可一次性问出来!只是还望抓到凶手后知府大人能帮我说两句话。我可不想一辈子背着负心汉、杀人凶手的名头。”   知府听出了韩承景口中的怨气,但实话实说,这事儿要搁在知府自己身上,他肯定也得生怨:明明与此事毫无关系,甚至还抱着善心通知了苦主,可最后,非但好人没好报,还又丢名又差点丢命!   知府叹了口气,刚想安抚韩承景几句,脑子里却又不期然想起韩承景说的那句:“世子,您是说你弟弟跟王小姐见过!?”   “没错,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通知王家。”韩承景扯了扯嘴角,“怎么?您又开始怀疑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完毕,虚脱中 写得急肯定有错,明天改 有红包 人设没崩都被刺激坏了(我也是)   ☆、第 40 章   知府拿着新到手的线索兴冲冲地去找韩思明了。   “世子, 您这粥还吃么?”桃子小声问。   “吃啊, 怎么不吃。”韩承景似笑非笑地瞧着桃子, “只不过我这伤还没好,动手容易牵扯到伤口,得麻烦你了。”   这就是要桃子喂他了。   “世子说笑了,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桃子木木然的说。   韩承景挑了挑眉, 这丫头今天不对劲啊?   桃子拿勺子搅和了两下粥,又摸了摸碗壁,自觉温度应该是不怎么烫了,便端着粥走到韩承景床边试图喂他。   也不知道昨晚是不是有绝世高手给桃子灌了顶,一夜之间她就由懵懵懂懂的新手变成了伺候人的高手,瓷白的勺子里有容量合适、温度合适,连节奏也正合适。   如果不是桃子那些小动作还没变, 韩承景就要怀疑是不是有精怪附了桃子的身了。   一碗鸡丝粥吃完,韩承景唇上染了些热气, 瞧着总算不那么惨白了。   “今天这粥有些咸了。”   咸了?不会吧?把粥端上来之前她明明尝过味道的呀,非但不咸反而比平时要淡上两分——伤员不好吃咸的东西。   “那就是淡了。”韩承景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桃子这才知道自己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了:“世子, 您……”她觉得韩承景这次受伤是不是激发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   “这两日辛苦你了。”韩承景心情突然就好了点,“好好休息休息吧。”   桃子也察觉出了韩承景情绪的变化,心中不由十分复杂。说实话,就算搁在韩承景算是个不错的老板:出手大方, 不干涉下属工作,甚至还不会让自己加班。   可现在,这个人天然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如果王妃混淆皇室血脉的事被揭露的话, 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他!而且,桃子心里隐隐约约有个想法,韩承景未必不知道自己并非王妃亲子,不然的话他也不必苦心孤诣在王妃面前维持人设、又派她跟着王妃去了法兴寺……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韩承景未免也太可怕了——他可是一点情绪都没在人前表现!   “怎么愣神了?”韩承景问桃子,“看来是真累了,赶紧下去休息吧。”   “诶,我知道了。”现阶段桃子也不想在韩承景身边多待,一待她就容易多想。   桃子走了,紫藤想进来,却被韩承景喝住了,说自己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紫藤只能心有不甘地应了。   傍晚,何祐来找韩承景了,来了他才知道韩承景被赵王打了个半死。   “你不知道我受伤了,你上门作甚?”君子坦荡荡,韩承景虽然自认算不上君子,却并不耻于以被罚受伤的姿态与人相见—错的又不是他,他何必要羞耻呢?   “我只是来帮我堂妹传个话罢了。”何祐一面惊讶于赵王的狠心,一面又将原本已经消失的差不多的对韩承景的怀疑重新找了回来。若不是犯了大错,赵王何至于这么鞭挞自己亲儿子?   韩承景知道何祐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懒得解释。本来也用不着他解释,大概不用几天,事情的“真相”就会水落石出了。他不顾何祐有些僵硬的笑,直接问:“何小姐有什么话托你带过来的?”难不成要解除婚约?   “你把我堂妹当成什么人了!”何祐愤怒道,“亏她说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还在祖父面前为你说了那么多好话!”   这还真有些出乎韩承景的意料了,他愣了愣,偌大的房间里能清晰地听到何祐的粗喘,可见他确实气得不轻。   “何兄,实在是对不住。”韩承景叹了口气,面容暗淡,“只是,我最近有些心灰意懒了。”   何祐一怔。   “外人说什么我倒无所谓,只是我爹……”韩承景挑了挑嘴角,“何小姐与我只有一面之缘尚且信我,可我爹却只听信流言蜚语。”   如果韩承景与此事无关,那他确实是挺冤的,明明什么都没做就丢了名声又挨了打。这么一想,何祐又觉得韩承景的态度是情有可原了。   何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韩承景,半天只能干巴巴地来了句:“清者自清,赵王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韩承景只是摇头苦笑:“如今我也不求别的了,只求能早日抓住杀害何小姐的凶手,好还我一个清白。”   花开两支各表一枝,这厢何超在安慰韩承景,那厢知府依旧在为找出杀害何小姐的凶手而努力;为了这个案子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所有证人、目击者他都一一问过,唯恐漏掉了任何蛛丝马迹。   这倒也不是他多么尽忠职守,所有的案子都亲力亲为,而是官员家眷伤亡实在是大事,如果他不想来年吏部考评是一个大大的“差”,他就非把这事儿查清楚不可。   可已经查了三天了,事情都没什么进展。韩承景那里没有线索就罢了,韩思明也是滑不留手什么都问不到。   “韩公子现在您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王慧娅的人。如果你一直这样,你的嫌疑可就大大提升了!”顾及对方是赵王的儿子,知府也不敢把口气放的太生硬。   韩思明却是一脸不耐:“我知道的我都说了!还要我说什么?说我杀人?行啊,你拿出证据来我跟你走就是了!”   知府脸色难看的不行,如果能拿出证据来,他早就抓人了!   经仵作验尸,杀王慧娅的人必定是个新手,来来回回捅了好几刀都没有捅到致命处。可偏偏现场却处理的十分干净,捕快就差掘地三尺了,也没找到有关人员的痕迹!   韩思明见知府的脸色实在难看,摇了摇扇子:“我说你们怎么不去找我哥啊?莫不是因为他是世子你们故意找我顶罪吧?”   “韩公子休要胡言!”知府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一直跟在韩思明旁边、默不作声小厮突然犹豫道:“大人,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知府连忙道:“说!”   这小厮瞟了眼韩思明,韩思明懒洋洋地说:“看我干嘛?没听见知府大人让你说么?让你说你就赶紧说,免得知府大人又要说我妨碍办案,让我吃牢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晚餐就是这个。认真说,昨天写太多今天写不动了,少一点。明天会多写一点。   ☆、第 41 章   “那日说起来也巧, 我家少爷将王小姐打发了后, 就径直去寻世子了。”这小厮顿了顿, “因为少爷还吩咐了我其他事情,所以我就没跟着去。等我办完事情去寻少爷时,又碰到了王小姐!”   知府的眼睛陡然瞪大了:“你细细说来,王小姐当时正在做什么?身边还有没有别人?”   “有, 她当时正在跟一个老太太说话呢!我看着她两说的还挺热乎,估计她们是认识的也就没管。”   “那你可还记得那老太太长什么样子?”知府呼吸急促、瞳孔微张,他有预感,这次一定会大有收获。   “这……”小厮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这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我当时也没认真看,哪里还记得一个老太太长什么模样呢?”   “还不快仔细想想!”跟在知府身后的捕头忍不住吼了两句, 吓得小厮抖了抖肩膀,更是一句话不敢说了。   知府见状瞪了捕头一眼:“怎么跟这位小兄弟说话的?”他又生生挤出一点笑容对小厮道, “小兄弟,你再仔细想想?要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甚至牵连了你家少爷!一日查不出凶手你家少爷便一日有嫌疑!”   “我说知府大人,你这就过了把吧?我你吓唬他干嘛?敢情你们抓不到凶手还怪我的下人了?说破天也没这个理的!”   “啊,我想起来!那个老妇人左眼上长了一块胎记,黑青黑青的!她一转过脸来, 我还吓了一跳呢!”小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对了,她好像腿脚不太方便, 我看王小姐一直扶着她来着。至于其他的,我是真想不出来了。”   “你已经帮很大忙了,”查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有了新线索,知府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行了行了,线索我也提供了,我可以走了把?”   ……   虽然因为技术手段等原因,古代官员办事效率比较低,但是真的套根绳在他们脖子上,那他们的效率还是非常惊人的。仅仅三日桃子便从铁牛口中得知杀害王小姐的凶手被抓了。   “据说那伙贼人都犯了好几起命案了,专门针对王小姐这样心地善良又单纯的闺秀。师傅你不知道,他们有专人假扮成老妇人,骗取同情心后便将小姐们带到隐秘处,先……”铁牛脸上愤愤,“你说王小姐多冤啊!她本来是去拜佛的,不过是心善之举,却被害了性命!桃子师傅你以后出去肯定也要小心,可千万别去帮什么老人家,指不定人家就是冲着谋财害命来得!”   桃子笑他年纪不大,想的倒是挺多。   “哪里是我想得多!那王小姐要是不去扶那老妇人不就没事了么?”铁牛振振有词。   “好了好了,别说了,去练你的到刀工去。”不扶老妇人就没事了?桃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又轻轻摇了摇头。   她之前见过王慧娅一次。说实话,那可不是个心善到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性子,另外哪个大家闺秀出门不是身边跟了一大堆丫鬟婆子呢?哪至于大小姐亲自去扶人?就算那王慧娅不是去拜佛的,而是偷偷流出去找韩承景的,可是她急着找韩城景,又怎么会有心思去扶个老太太呢?   这里头不经想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但老百姓们只需要个正义的结果就好;知府只需要一个交差的犯人;哪怕是对于王家来说,闺女出门拜佛被害也比偷溜出去找男人好听的多。   桃子一点都不喜欢王慧娅,可是不得不说,这种大家齐心协力粉饰太平的感觉,真的是烂透了。   虽说桃子自诩公私分明,个人情绪从不带到“工作”中去,但可能是桃子的掩饰功夫不到位,又或者是韩承景天赋异于常人,他还是察觉出了桃子情绪不太对头。   这段时间这丫头的情绪好像一直时好时坏的,韩承景心想,大概是豆蔻年纪的姑娘总是多些忧思吧。   他倒是察觉到最近自己花太多心思在桃子身上了,可他觉得这件事情很正常:受伤了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可不就把心思花在研究自己身边的人身上了?   直接问桃子,她肯定是不会答的,韩承景翻了页书,开始找茬:“今天的粥又咸了。”   “世子您别说笑了。”桃子无奈,“这几日的菜品我都刻意放淡了,怎么会咸呢?”   “哦?我还以为你熬粥时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随便下的料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注意了咸淡。”   桃子愣了愣。   “杀害王小姐的人明明已经查到了,怎么你好像反而不开心了?”   “世子说什么呢,凶手绳之以法,您能洗脱冤屈我开心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开心?”   “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桃子斩钉截铁的说。   既然得到了答案,韩承景也就不再问桃子了,反而是桃子,忍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忍住。   “世子,您真觉得时流匪杀了王小姐么?”   “证据确凿,不容不信。”韩承景淡淡道。   “可是,明明这其中……”   “桃子办案是讲证据的,不是靠你所谓的推测和疑点。这次死的是官家小姐,如果不是证据齐全,能把凶手定死了,知府压根不会把这件事往上报。”   “那,您的意思是,我多心了?”   “那倒也不一定。”韩承景笑了笑,“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流匪不是杀人凶手,那么是谁能把证据捏造得天衣无缝呢?这需要……”   “世子,您别吓我了。”桃子忙道,“我一个小丫头那懂得这里面的门道,总归流匪都不是好人,都该抓了砍头!”再听下去就危险了,桃子再怎么为她人不平,说到底还是最在乎自己。   “你这丫头有趣,明明是你要问,我答了你却又怪我吓你?道理可全都在你那里。”   桃子敷衍地笑了笑:“世子您渴了么?我给您倒水去。”   “去吧。”韩承景又开始翻他那本一百年了都没翻完的《大启游记》。   说起来韩承景受伤这些日子,除了韩雁灵之外,居然没有一个主子来看看他!可桃子冷眼瞧着,韩承景并没有因为此事而灰心丧气,就像是心中早有预料,亲人都不会来看他一样。   桃子暗暗猜测:也许韩承景真的知道了自己并非王妃亲生?   ……   韩承景底子好,伤好得比大夫想象中快很多,很快他就能下床走动了。   这日天气晴好,韩承景在床上呆腻了,便要带桃子出去逛逛。   “这就不必了吧……”桃子才不想跟着韩承景出去。   “怎么?你担心跟着我路上有人冲你扔鸡蛋?那你不用担心,如今满城没人再把我当杀人凶手了。”韩承景似笑非笑道。   桃子想说自己手头还有“工作”没做完,但一想,自己主要“工作”不就是给这位做饭么?这借口不成立啊!她便从另一个角度出发:“您背上的伤可没全好呢,大夫都说了让您多休息几日。这时候出去,万一伤口又裂了,王妃不得扒了我的皮么?”   “王妃在不在意我的伤口你不知道?”   桃子心头一跳,忙抬起头看韩承景,韩承景却又是一脸的温和笑意了:“这是命令。”   桃子浑浑噩噩地应了,心想自己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放心吧,我们不走远。我就是想去珍宝楼看看。”   “世子,您刚刚……”   “嗯?怎么了?”   桃子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韩承景摸了摸桃子的脑袋,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桃子可真是个聪明丫头。”   桃子被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硬是动都不敢动。   紫藤原想跟着一起去,却被韩承景一个眼神给吓得半个字都不敢说。   直到韩承景和桃子的背影都消失了,她才不停地拍着胸口,安抚自己快要跳到喉咙口的心脏,不是说世子为人温和么?刚刚那个跟刀子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韩承景没有说假话,他带桃子出了府之后便直奔珍宝楼。   “桃子,你说姑娘家都喜欢什么样的首饰?”   这可真为难桃子了,她对首饰没什么研究,最多就知道是金的、银的还是语的,然后款式漂不漂亮。   “世子您要买首饰送人么?是不是送给郡主和何小姐的呀?”桃子觉得何小姐挺好的,在赵王都不相信韩承景的情况下,她还能说出等韩承景来娶她的话,可见其真心。   “嗯,你帮我挑两件好看的。”韩承景倒也不扭捏,并且提到这两个姑娘时,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不少。   “郡主大概喜欢明媚鲜艳一点的;至于何小姐,应该更喜欢素雅简洁些的吧?”桃子瞧瞧这个也觉得好看,瞅瞅那个也觉得不错,最后挑花了眼才挑中了一对红宝耳坠、一支白玉花簪。   韩承景又让掌柜的拿了块玉牌,痛快地付了钱。   掌柜的也有意思,说韩承景买得多,非要送他一对银耳钉。韩承景原本不要,见了那耳钉是的桃子花样,就又改了主意。   “这个给你了。”韩承景将桃子耳钉给了桃子。   桃子犹豫了下,还是乖乖接了。   次日,韩承景仔细看了看桃子的耳朵,没发现那对桃子耳钉。   “怎么?不喜欢?还是嫌它是添头?”   桃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韩承景在说什么,赶紧摇了摇手说:“不是不是,只是我好久都不带耳饰了,耳朵眼都长起来了。”   “不过何小姐带那个发簪肯定特别好看。”   看着桃子带着由衷的笑的脸,韩承景一时居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啊……想吃豆腐脑!!! 今天更新晚了,因为我忘记把存稿放手机上了抱歉啦,有红包哦   ☆、第 42 章   虽然桃子对首饰没什么研究, 但不得不说她挑的两样东西还是很合两位姑娘的心意的。   韩雁灵就不必说了, 一见到那夺目的红宝就直接换到了耳朵上, 还特意到韩承景面前显摆了一番。而何允芝虽说没办法在韩承景面前显摆,可连着几天她脑袋上都钗的都是这根簪子。   “小姐您瞧瞧,这簪子雕工、色泽,哪样不是一等一的?”   “要我说, 这簪子不是贵在价格,而是贵在世子的一片真心。世子定是仔细了解过小姐,知道小姐喜欢素雅大方的款式呢。不然他怎么不送个金簪子、银簪子,偏偏送个玉簪子呢?这是真把小姐放在心坎里啦。”   何允芝听得面上发红,娇嗔道:“你们一个两个胆子都大了,就会打趣我,回头禀了母亲, 把你们都放出去!”   “好小姐,我们不说了、不说了就是。”丫鬟促狭, “那您今日还戴不戴这簪子了?若不戴,我就给您换根金的?”   “你还说!”何允芝跟丫鬟打闹起来。   几人正闹得开心, 突然听见有人说:“表姐你可是大家闺秀,跟下人们打打闹闹成何体统呀?”   一听这声儿,何允芝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眼中皆是闪过一丝鄙夷——她们是下人不假——这表小姐那没脸没皮的样子可比下人们难看的多。   “你怎么来了?翡翠你去问问外面的丫头怎么回事,怎么表小姐来了也没人通报一声?”   “表姐,您这话说的, 咱们可是表姐妹,这么亲近的关系,哪里用得着通报啊?”罗丽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名奇人:前几日才跟何允芝吵过,今日却又能摆出一副跟亲亲热热的样子同她讲话。   何允芝对罗丽是又恶又怕,所恶者,恶她厚颜无耻;所怕者,怕她毫无底线。   本来她不愿与罗丽有些什么沟通交流,然而她不看着罗丽,罗丽就要去缠着堂哥何祐了!大伯母向来宽待自己和母亲,何允芝不愿意让罗丽伤了一家人的情分,加上不想让母亲难堪,这才对罗丽诸多忍让。   可自打母亲说这两日便要把罗丽送回老家,何允芝便懒得再同此人虚与委蛇了。总归再相处不了几日了。   “说罢,你找我作甚?”   “表姐瞧您说的,没事儿我便不能找你了么?”   “哦,那正好,我要去给母亲请安了。你既然没事儿,便先回自己的院子里吧。”   “诶,表姐,有事儿、有事儿。”罗丽忙拦着何允芝不让她走。   “说罢,又瞧上我哪副耳坠子或者哪根簪子了?还是说看上了我的镯子?”不然怎么说罗丽厚颜无耻呢?好歹也是个姑娘家,仗着自己是亲戚没少从何允芝这里“借”东西。好在何允芝也不是个吃素的,普通玩意儿她懒得计较,可自己喜欢的、看中的,她一件都没让罗丽拿去。   罗丽脸上一僵,心说:我们本是亲戚,你又有那么多金银珠宝,给我两件又如何?便是不给也不该如此羞辱我!   她虽自觉受辱,但因心中尚有所图,所以只能“忍气吞声”,谦卑地请何允芝将世子送的那根簪子借给她瞧上一瞧。   何允芝不敢置信地看了罗丽一眼,见罗丽一脸恳求竟不似说笑的模样,心中越感荒唐。当下便说:“琉璃、翡翠,你们把她给我轰出去!以后记住了,别让她进我院子!”   “表姐!”罗丽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便被两个丫鬟联手“请出”了何允芝的房间。   罗丽被丢到何允芝院子门口的场景被不少下人瞧见了,她不得不捂住了脸,心中恨极了何允芝:下在人面前被丢出院子,她还有什么脸面呢!自己只是想瞧瞧簪子罢了,至于这么对她么?   房内,何允芝气得连喝了两杯茶都缓不过来,这罗丽如果不是自己表妹的话,她早就叫人把她乱棍打出去了!   “小姐您别气了,要做世子妃的是您,又不是她。她再怎么嚣张也就嚣张这两天了。”   何允芝又喝了杯茶,顺了顺气这才说:“你当我是为我自己生气么?我是在心疼娘。本来爹就……娘家人又是这个模样,你说我娘这些年来受了多少苦?”   丫鬟不敢接这话,只好给何允芝续茶。   “呦,这是怎么了?谁惹了我妹妹让她发这么大的火啊?”   “哥,你怎么来了?”何允芝同何祐自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非同一般,只是现在两人年纪都大了,见面不如从前。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啦?”   “哥!”何允芝赶紧让翡翠给何祐倒茶。   “诶,不用不用,我过来就说个事儿,说完我就走了。”何祐让翡翠别那么麻烦了,“人家世子给你送了东西,你也该给人回礼啊,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没把他放在心上呢!”   何允芝俏脸通红:“哥,哪有你这样的啊?”   “我怎么样了?难不成你对世子没意思?”何祐斜着眼看何允芝,“那你还特意托我带话给人家说你等着人家来娶……”   “哥,你别说了!”何允芝跳起来去捂何祐的嘴巴。   何祐笑着将堂妹的手拉开了:“好好好,我不说了,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回礼给人家啊?”   何允芝扭扭捏捏地让丫鬟把自己绣的那个荷包拿过来。   “哟,这是早就准备好了,擎等着我出现呢?我今天要是不来,你准备怎么办?”   何允芝咬咬嘴唇,小声说:“那就遣人去找你呗。”   “果然是女生外向,这还没嫁人呢,就想着差使哥哥了。”何祐感叹道,当年粉团子一样的小姑娘如今也是要嫁人了。   丫鬟很快就把荷包拿过来了,何祐看了看,绣的是翠竹,里头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虽说定了亲,但有些事总是小心为上的——这才收了荷包。   “行了,这东西我帮你带了,有话要带么?”   “就,告诉他送的簪子我很喜欢就是了。”   “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没了没了,你快走吧!”何允芝羞得满脸通红,硬是把何祐给推了出去。   何祐自诩心胸宽广,即使被人推了出去也没有发怒,而是老老实实将这荷包送了出去。   “我妹妹对你可真好,我都没收到过她送的荷包呢。”何祐不乏嫉妒的说。   “回头我让她给你绣一个就是了。”韩承景让桃子把荷包好好收好。   桃子却说:“我才不收好呢,眼看着明天就要用的东西,我收起来了明天可不难找么?”   何祐看了眼桃子,见她脸上没什么拈酸吃醋的模样,眼里也是纯然的欢喜与调侃,这才故作愤怒道:“嘿你可真能,我妹妹还没嫁给你呢,你想摆谱还早了点。”   桃子悄悄松了口气。   韩承景笑而不语,只是扬了扬手里的荷包。   何祐瞬间就没话说了。   调侃几句后也该说正事儿了。桃子都怀疑王小姐的死有问题,何祐更不会像一般老百姓那样说被骗就被骗过去了。   只是韩承景对何祐就没有对桃子那么实诚了,只是说判案讲求证据,既然证据齐全,那定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我听说……”何祐看了眼韩承景,见他面色淡然便又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算了,左右那伙流匪不是好人,死了也活该。只是你以后离你那弟弟远些。”   桃子眼皮不易察觉的颤了颤。   韩承景看了桃子一眼:“你先下去吧。”   “是。”桃子出门时还不忘把门给带上了。   何祐跟韩承景在房里待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桃子一直守在门口,紫藤三番五次想要进去,却一直被拦住了。   何祐出来时见到花枝妖娆的紫藤皱了皱眉:“不是说世子院里就你一个丫头么?这丫头是怎么回事?”这妖妖娆娆的样子一看就没安好心!   “何公子,我是……”   “你闭嘴,你叫什么?你说!”   “回何公子,我叫桃子。这位叫紫藤,是王妃派来暂时照顾世子的。”   “我看你家世子不是都好的差不多了么?怎么还要她照顾?而且她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模样,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桃子低头不语,紫藤脸上笑意勉强。   因着不是自己家里,何祐也只能随口抱怨两句,心中却想着回头一定要提醒韩承景,在他妹妹没有进门之前,千万不能胡搞乱搞!   男人嘛,贪花好色他能理解,可放在自己妹夫身上……那他就是理解但不能接受了。   日子就在何祐隔三差五给韩承景和何允芝互相递话中过去了——也不好太频繁——不然是要被长辈们训斥的。两家长辈又不是睁眼瞎,不过是对于何祐的“偷渡”行为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眼看着韩承景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他上京的日子也渐渐近了。   按原定计划韩承景是要跟韩雁灵一起上京的,但赵王突然变卦表示今年全家都要去京城。让韩承景轻车简行先去京城,他们把家当都收拾好了再过去。   韩承景对此可有可无,反正他一个人还快些的,临走前一天,韩承景特意约了何祐,让他把一个平安扣给何允芝。   “让她等我回来娶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中午吃糯米饭=w=   ☆、第 43 章   既然说了轻车简行, 韩承景便没有多带人, 除了桃子这个贴身丫鬟外只另带了两个小厮;赵王又给配了两队护卫, 如此这出行人员便齐活了。   其他人什么想法桃子不知道,反正桃子是不想跟着去京城的。先不说就自己一个丫鬟跟过去实在是太扎眼,她去了京城还怎么找证据?   只是这件事上她并没有发言权,韩承景说了要她去, 她就非去不可。   因韩承景身上伤还没好全,他只能坐马车,而桃子又不会骑马,当然是也跟着韩承景坐马车了。   其实很韩承景一起坐马车,气氛没有桃子想象中的尴尬。因为一路上韩承景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就是翻翻书,很少跟桃子搭话。   对此,她当然是乐见其成。   江西地域辽阔, 车行两日才将将出了省界。   桃子掀开马车上的小窗帘往外瞧了瞧,霍, 好一个绿树成荫、漫天飞尘啊!   “接下来的路怕是比不上官路好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韩承景难得开口。   “多谢世子提醒。”桃子心有戚戚焉,看这漫天黄土和坑坑洼洼的地面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路肯定不好走。现在只能期待最近都是晴天,千万别下雨了!不然湿泥路会更难……咦?   “世子我好像看到何公子了!”   “何公子?你说何祐?”   “……对。好像是他。”   桃子话音刚落,何祐已行之车前。他猛地一拉缰绳,两只马蹄便高高扬起, 同时马鞭也甩到了马车上:“吁!姓韩的你给我出来!”   若不是桃子躲得快,那鞭子已经甩到她脸上了!   “世子,要不我先……”桃子仍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右手紧紧地捂在胸口。   “不用,你给我好好待着。”话音刚落,韩承景已经掀开马车帘,走了出去,矫健得不像个伤者。   见到韩承景,何祐二话不说又是一鞭子甩了过来,韩承景面色一沉,眼疾手快地握住了马鞭:“何祐,你知不知道自己买做什么!?”   “知道,再知道不过了!韩承景今日我非要了你的命不可!”见马鞭被抓住,何祐立刻丢了马鞭抽出长剑来。   而护卫们也总算是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将何祐团团围住,还是韩承景喊了句住手才没让何祐被扎成刺猬。   可即使如此何祐手中的长剑依旧没有放下。   “你来真的!?”韩承景不明白前几日还处的好好的兄弟怎么突然就发了疯,非要他的命不可!   “什么真的假的,我今日就是要你狗命来的!韩承景,是男人就跟我真刀真枪的比,让你这些狗腿子们退远一点!”他的手一动,护卫们就将包围圈又缩小了些。   桃子小心翼翼地从马车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大声说:“何公子你说要公平,可我们世子身上还有伤呢!”   何祐闻言一愣,手中的剑也往下垂了垂。   韩承景挥了挥手让护卫退下,护卫却只是稍稍往后退了几步。“退下!”   护卫们这才不得不退了回去,可每个护卫都是神经紧绷、手握在刀上。   何祐见状握剑的手一松,剑直接掉到了地上。   ·   “这到底怎么回事?”韩承景让桃子拿了袋水给何祐。   何祐接过水,一口气灌了一半,桃子这才发现何祐的眼睛通红,面色十分难看。   “怎么回事?”何祐冷笑着问,“你问我怎么回事,我还要问你怎么回事呢!允芝死了!她死了你知不知道!?”   桃子呆住了,韩承景也愣了。半天桃子才干巴巴的说:“何公子这种事可不敢随便开玩笑的。”   “玩笑?我多么希望这就是一个玩笑!我妹妹还好好待在家里,而不是悄无声息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你把事情说清楚了。”韩承景面上一片寒霜,说出来的话都掉冰碴子“她是怎么死的?”   ……   自打韩承景走后,何允芝便经常摩挲那块韩承景送他的平安扣,原本就精致的平安扣越发莹润剔透。   这日,何允芝正做着绣活,她的贴身丫鬟却提了个精致的篮子进来:“真是奇了怪了,这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不成?”   “怎么了?叽叽喳喳的。”何允芝责怪丫鬟害她分心。   “还不是表小姐。”翡翠将篮子放在桌上,“居然说要给您赔罪,还巴巴地拿了几道糕点过来,说是自己亲手做的。”   “给我看看。”何允芝惊讶的连绣活都放到了边上,“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模样做的还挺精致的,不过小姐,您瞧瞧就瞧瞧,可千万别碰。谁知道表小姐往里头放了什么。”   “说什么呢,她毕竟是我表姐。”何允芝训了两句丫鬟,但那点心她确实碰到没碰。   等到日上三竿,何允芝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便让厨房上了些小点来。   旁的她倒也无所谓,只是其中有道桂花小圆子是她的最爱,一小碗她都吃尽了。   可谁也没想到,原本香甜可口的美食此刻却成了夺命的利器!   何允芝吃完小丸子后不久就觉得头晕胸闷,她本以为是太阳光照的,可过了一会儿她竟然抽搐起来,甚至口吐白沫!翡翠吓得半死,哭着去请大夫,等她带着大夫回来,何允芝的尸体都凉了!   而何允芝死时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韩承景送她的那个平安扣。   得知自己女儿没了,何母直接晕了过去。何家一片大乱,而何祐也是得知自己妹妹死时手里还握着韩承景的平安扣后不管不顾的策马追了过来。   韩承景听完了何祐的叙述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何祐抹了把脸:“我知道我妹妹不是你杀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如果不是你她是不是就能好好活着,是不是就不会死的这么惨。”   “我跟你回去。”韩承景说,“我该送她一程。”   “你是该去送她一程。”何祐眼睛红彤彤,“她那么喜欢你。”   桃子在一旁也是听得心情复杂,虽然她觉得克妻之类的说法是无稽之谈,但是有时候命运就是那么的巧合,生生把人逼到绝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份便当送到,心情复杂。 何允芝是个很好的小姐姐。 但是按照大纲……她又必须死。 不能剧透,但是她的死绝对不单单是为了让男女主组cp   ☆、第 44 章   韩承景是想回去没错, 但是护卫们却不肯让他走。   “让开!”   “恕属下无礼, 世子您现在不能回去。”领队的护卫和他的下属们将韩承景的去路牢牢挡住, 任由韩承景和何祐施为,就是不放行,“王爷说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将您安全送到京城。您莫让属下为难了。”   “如果说我今天非走不可呢?”   领队冲韩承景行了个抱拳礼, 便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好好好,我今日倒是要瞧瞧你们能不能拦住我!”韩承景怒极反笑,反手便将剑抽了出来一把架到护卫领队的脖子上,“你到底让不让开?”   领队脸色微变,脚下却依旧是动都不动。   就在韩承景真的要一刀子下去的时候,突然又有人策马而来,高喊:“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哥, 你住手!”   桃子踮起脚轻声对韩承景说:“是二公子。”   韩承景皱皱眉,韩思明?他又来干什么?   “哥, 你先把剑放下,他也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你又何苦针对他呢?”   “二公子,您怎么也来了?”桃子仰着头问韩思明。   早就说过,韩思明这人文不成武不就,记仇确实一等一的厉害,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曾忘记桃子曾经“羞辱”过自己的事情,当下冷笑道:“我跟我哥说话,哪里轮到你一个下人插嘴?大哥, 我早就说了这丫头是个惹祸精,你可千万被美色所……”   韩承景长剑一转,隔空对上了韩思明的鼻尖:“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明明那把剑没有真的碰到自己,韩思明却还是下意识地拉了拉缰绳又往后退了两步,讪讪道:“爹说你可以回去给何小姐上柱香,但是上完香后必须立刻进京。”   韩承景沉默地看着韩思明。   韩思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可又一想,这明明是父亲的决定,又不是他说的,他干嘛害怕?便又梗着脖子瞪了回去。   可韩承景这时却把头一转,问护卫领队:“现在我可以回去了么?”   领队沉默了会儿,韩承景耐心地盯着他。   “既是王爷的命令,我们自会让开。世子,刚刚多有得罪,还望您海涵。”领队让到一边,其他护卫们也向两边退去,给韩承景他们留出了空位。   韩承景和何祐二人赶紧走出“包围圈”,桃子及韩承景带的那个小厮也紧随其后。   “诶!等等!爹说了,哥只能一个人回去,上完香后马上回来。”   何祐猛地回头看着韩思明:“什么意思!?”   韩思明怕韩承景却不怕何祐,当下冷笑道:“什么什么意思?你妹妹又不是我哥杀得,看在两人曾经的感情的份上,我爹能让他去烧柱香已经是很对得起何府了。难不成你要我哥为何小姐披麻戴孝,守孝三年!?她可没过门呢。”   “你!”何祐被气得脸上通红,脖子上青筋毕露。   “当务之急是先回去看允芝。”韩承景不想多浪费时间,便说了一句。   不想何祐却恨恨道:“不用你假好心,你们赵王府的人,一个个都虚情假意,没一个好东西!”   “嘿,你个何祐你知不知道好歹啊?我……”   韩承景让韩思明闭嘴,又从护卫手中要过一匹马来,和何祐快马加鞭往城里赶了。而韩思明不知道是反应太慢,还是故意的,居然没第一时间追上去,反而下了马,朝着桃子他们走来。   桃子一看韩思明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要糟,她赶紧低下头,快速地朝马车走去。   韩思明见状只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脚步依旧是不急不缓。   很快,桃子就走到了马车边上,但是她没有上马车,反而是拔腿就跑!开玩笑,这时候再不跑等着韩思明来收拾自己么!?   可见着桃子拼命的跑,韩思明非但没有着急追上去,他甚至停了下来,直到桃子快没影了,他才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说:“追。”   跟着韩思明一起过来的几个护卫闻声策马欲动,韩思明又补了一句:“给我慢慢追!”今天他非玩死这个丫头不可!   桃子是个厨子,手劲儿因为刻意训练过还算大的,但是耐力真的不行,没跑一会儿,她就有些气喘吁吁了;渐渐地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心脏像是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一样。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韩思明追过来没有,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几匹马缀在自己身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忍着胸腔的不适加快了速度。但很快她就发现她跑得快、马就跑得快;她跑得慢、马就跑得慢。   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跑过四条腿的?这韩思明是摆明了整自己!桃子咬了咬牙索性不跑了,就站在原地等着四条腿们追上来。   可护卫们因为韩思明的“慢慢追”又顾忌着桃子毕竟是韩承景的丫鬟,一时间居然不敢直接围上去。   “哟,怎么不跑了?继续啊!说不定你跑得快我就放了你呢?”韩思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扇子,自诩风流倜傥地轻摇扇子。   桃子稳住呼吸,低着头谦卑道:“二公子,您又何必跟我个小丫头计较呢?虽说城里离这里挺远的,但世子也只是上柱香而已,想必很快就能回来了。”   “怎么?你威胁我?”桃子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韩思明连装都懒得装下去了,他面色阴沉地捏着桃子的下巴,“你是韩承景的丫鬟又怎么样,小爷便是杀了你,他还能叫我抵命不成?”   桃子下巴被韩思明捏得很痛,但她不敢说话,此时说多错多。   “把她给我绑回王府……慢着把她给我绑到城西那座宅子里去。”若是真把桃子绑回王府了他怕韩承景知道了会找他麻烦。   “二公子,这丫头可是世子的丫鬟啊。”护卫虽说下了马却并不敢上前。   韩思明一脚踹了上去:“怎么,我的命令你也不听了是么?”   “当然不是,但……”   “呵呵,我不知道后面我哥发现她不见了会怎么办,但是我知道,要是你们现在不动手,我现在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护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选择把桃子围了起来。   就在桃子惶惶不知所措之际,自不远处有清脆的马鸣声。   “世子!”桃子激动的几乎喜极而泣。   “呵呵,上次就用这招骗了我,这次还指望……”   韩承景骑术极佳,身下又是好马,韩思明话未说完,他就已经跑到了桃子面前。   “哥,你不是回城了么?”韩思明怎么也没想到韩承景会去而复返。   而马上的人却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只是冲桃子伸出了手:“上马。”   骑马?桃子的惊喜变成了惊吓,她可没学过骑马!   韩承景没有时间跟桃子废话,见桃子犹犹豫豫的不敢伸手,他便弯下腰,一手捉住桃子的右手,猛地一提,直接将她提到了马背上!   桃子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巨力,等她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在韩承景的怀里了。“坐稳了。”韩承景的声音像是从头顶传来,又像是从耳边传过来。   桃子默默把自己变成了一块僵硬的木头。   “哥,你……”   “驾!”韩承景一声高喝,马儿应声而动,而他手里的马鞭差点甩到韩思明的脸上!   韩思明忙背过脸去,脚下更是连连后退,一个不小心差点跌倒在地,等他站稳了,哪里还能瞧见韩承景?见韩承景早就已经跑得没边了,韩思明突然从某个护卫手中抽出马鞭,狠狠地给了他一鞭子:“如果不是你们动作太慢,我怎么会受如此侮辱!”   而受了鞭伤的护卫,明明痛极,却一字不敢说。   ……   原来骑马是这种感觉,风好像被自己甩在了身后,两旁的树木也跑得很快很快,桃子小心谨慎地扭过头去看,只能瞧见树影。   “坐好。”韩承景说。   桃子赶紧将头扭了回来,眼观鼻、鼻观心。   马车走了两天的路,骑马却只需要半日,但对于没有经验的桃子来说,这在马背上颠簸的半日依旧是充满折磨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桃子的屁股都给颠麻了,总算是看到了城门。她顿时精神一震,总算是可以下来了。   看到城门,韩承景便从马上下了下来,又问桃子能不能下来。   桃子诚实地摇了摇头,韩承景干脆直接把桃子从马上抱了下来:“待会儿你不用跟着我去何府了,直接去客栈里等我。”   “是。”   “先进城吧。”韩承景面容中透着一丝冷意,退去温和的他,整个人瞧着锋锐无比,似乎一靠近他就会被割伤似的。   进了城,韩承景把桃子放在了东升客栈,自己便直接赶去了何府。   而此时的何府,本就因为小姐突然去世而一片混乱,偏偏何祐又冲动的跑了出去!如果不是何祐回来的还算及时,可能何氏就要成为何母之后第二个晕倒的人了。   可听到何祐说他把世子也给带回来之后,何氏更情愿自己当时昏了过去。   “娘!难道他不该来么?如果不是他……”   “允芝又不是他杀得,你怎么能迁怒于人?”   “阿祐说的没错!”苍老了不少的何阁老道,“如果不是他,我的允芝不会死。”   何氏无奈:“爹,话不能这么说。”   几人说话之际,有下人来报,说是罗丽想辞行回家去。   “想走!?”何氏冷笑,“门都没有,杀害允芝的凶手没有查出来之前,谁都别想离开!”何氏世家主母做了这些年也不是白做的。   之前虽然说是府里大乱,可那乱三分是真,七分确实何氏为了引出凶手而故意作态,私底下她早就派人问清了何允芝今日的行踪和接触的人员,可疑人员也早就被一一控制起来,今天所有送到何允芝屋内的食点也都被大夫拿去验毒了。   想来这大半天,结果应该也出来了。   韩承景虽说中途折返了一次,但是他只比何祐晚一点到何府。   何允芝也是何氏从小看顾到大的,虽然知道她的死与韩承景无关,可一想到韩承景身上背着的克妻二字,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好声好气的招呼韩承景。   因此也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世子来了?家中正乱,不好招待,您不如先回去吧。”   “伯母,您让我见允芝最后一面吧。”韩承景苦笑道,“我没能娶她,也该见她最后一面的。”   “你这个瘟神,如果不是你,我的允芝怎么会死啊!她还那么小,她还没有嫁人啊!”一直晕着的何母不知道怎么的从自己院里跑到了这里。她一见到韩承景就扑了上去,对他又踢又打,显见是恨毒了韩承景。   韩承景任由何母施为,脸上身上都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还是何氏看不过去硬让人把何母拉了开来。   “是我啊!是我贪图富贵!是我要让允芝嫁到王府去的,韩承景你要克就克我,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允芝啊!”何母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韩承景只能哑着嗓子说:“您放心,我一定会抓到杀她的凶手。”   “凶手就是你!允芝就是被你克死的!”   “弟妹,你冷静点!”何氏低斥道。没了闺女难过是正常的,但是何必对着一个无辜的人大发脾气呢?   何母捂着脸哭了起来,她同丈夫关系十分僵硬,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想头也就是这个闺女,现在闺女没了,那就是她的天塌了。   最后还是何阁老同意了让韩承景见何允芝最后一面:“这是你欠允芝的。”   何氏只能派人带着韩承景一起去了何允芝的房里。   大概是何氏已经派人打理过何允芝的遗容了,除了面色有些青白外,她跟平时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可平时睡着了,她会醒过来;但是现在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这是第一次,韩承景以这种距离观察自己的未婚妻。他垂下眼去看路允芝的眉毛、鼻子、耳朵和眼睛……   “世子,您也见过小姐最后一面了,咱们走吧。”何府的下人感动于韩承景的痴情,可她之前可是见过何允芝恐怖的死状的,此刻只想让离何允芝远一点。   韩承景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手指,跟着丫头除了何允芝的房间。   丫头带着韩承景回客厅时,正好碰到几个下人在抓人。   “你们放开我!我可是表小姐,你们怎么敢对我对手!”罗丽心中恐慌,拼命挣扎着。   “表小姐,您要是乖乖跟我们去一趟,我们自然就不用抓您了。”   “舅母呢?我要找舅母!”罗丽尖叫着不让下人们碰她。   “两位夫人都在,都在等你过去呢!”一个身材壮硕的婆子狞笑着说。   罗丽绝望之际看到韩承景,忙大声道:“世子,救救我,她们要对我用私刑啊!”   韩承景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姑娘,他的第一份反应不是要救罗丽,而是罗丽跟何允芝的死是不是有关系。   “世子,这是我何家的家事,您看……”那婆子对韩承景十分恭敬,可话中却并不示弱。   韩承景摇摇头:“允芝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不会放过害她的凶手,我跟你们一起去。”   婆子的脸色稍微好了些,而罗丽原本期待满满的神色也渐渐变成了绝望。   何氏见到韩承景后,质问刚刚同韩承景说话的婆子:“怎么把世子也带过来了?”   不等那婆子回话,韩承景便说:“允芝是我的妻子,我总该知道是谁杀了她。”   “允芝还没过门,那就是我何家人。”何氏冷冷道,“既然是我们的家事,世子还是少管为妙!”   何阁老对何氏道:“让世子为我们做个见证也好。”   虽然这些年何阁老几乎没怎么管过何府的事情,但是他的话何氏依旧不能不遵从。   何氏只好面色僵硬的请韩承景坐下。   何阁老亲自审问罗丽:“罗丽,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给允芝端了一盘点心去?”   罗丽忙道:“我确实送了几道点心过去,可是表姐一块都没碰!”   “你怎么知道允芝没碰?”何阁老问。   罗丽一怔,随即低下头来,硬是挤出几滴眼泪,这才说:“表姐平日里对我那么好,她走了我当然不能让害她的凶手逍遥法外!所以我特意去问了问丫鬟当时的情况。”   “那你为什么要在点心里下毒!?”何母忍不住质问,她自认对外甥女不错,东西没少送不说,还经常让允芝让着她,没想到居然惯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如果不是有人拦着,何母定然会扑上去把罗丽给撕碎了。   “没有、我没有在糕点里下毒!而且,表姐明明是吃了桂花圆子才走的,怎么就能归结到我吃的点心上去呢?舅母,把表姐杀了我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这个蠢货以为允芝死了之后你就可以彻底取代她!抢走她的亲人和亲事!”何祐忍了又忍才没一剑结果了罗丽,“最重要的是,大夫的验毒结果才出来不久,娘谁都没告诉,你是怎么知道允芝是因为桂花圆子死的?”   罗丽彻底瘫软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 45 章   “说你蠢笨如猪, 你倒是有些小聪明, 知道允芝不会碰你做的点心, 便干脆把毒吓到了厨房做的点心里,这样非但能害死允芝,二来还能为自己掩饰罪责……罗丽,你的心思可真够毒的!”何祐对罗丽深恶痛绝, 如果不是有家训,他早就一剑结果了罗丽了!   “说!到底是谁告诉你允芝最喜欢吃桂花圆子的?你给允芝下了什么毒?毒又是从哪里拿的?”   明明已经走投无路了,可罗丽脸上硬是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这人,当然是我的好舅母啊!她早就想跟我那个死人似的舅舅和离了。偏偏有个表姐在让她不好开口。等表姐成了世子妃,那她就唔唔唔……”一旁有眼色的婆子早就去捂了罗丽的嘴。   何母气得浑身颤抖,硬是把拦着她的人给拉开,扑上去就要撕了罗丽的嘴。   罗丽狠狠地咬了一口婆子的手, 婆子吃痛之余,手便缩了回来。罗丽抓紧机会说:“怎么?舅妈你敢做不敢说?如果不是你承诺了表姐死后让我做世子妃, 我为什么要下毒害表姐?比起我来……”   “你害死我闺女不够,还要污蔑我, 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够了!”何阁老猛地一拍茶几,让两个陷入疯狂的女人都清醒了过来,“罗丽,你告诉我, 谁给你的毒药,什么毒。”   “我早就说了,这件事是舅妈指使我的, 你该问她,而不是问我。”罗丽冷笑。   “你还说!”何母气得又要扑向罗丽。   何阁老让人把何母先扶回房间休息,又让人把罗丽的嘴给堵上,疲惫的说:“报官吧。”又对韩承景说,“让世子见笑了。如今杀允芝的凶手已经抓到了,您也尽快启程上京吧。耽误先皇圣祭可不是小事儿。”   “何大人,我觉得此事……”   “世子是好心我知道,但是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何家会为允芝讨回一个公道的。您,就请回吧。”   韩承景只能请何家人节哀,起身告辞。   “世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以后如非必要,请你不要过来了。”何氏冷着脸说,“毕竟你也瞧见了,你的出现容易刺激到我弟妹。”   “娘……”   “你闭嘴!”何氏瞪了一眼自己儿子,“世子,我这就让人送您出去。”   “不用了,您这边事情忙,我自己出去就好。”   韩承景没有回王府,他直接去了东升客栈与桃子汇合。   “世子,咱们现在就回去么?”天色已经不早了,这个点回去的话,到驻地估计天都黑了,压根没办法赶路。   韩承景将食指轻轻地抵在鼻子下端,没有回答桃子的问题。   “世子?”   “我们今晚不回去,明天早上再出发。”   “好。”桃子见韩承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问,“世子,杀害何小姐的凶手找到了么?”   韩承景却问:“桃子,你知不知道什么食材会散发出……杏仁味?”他不太确定的说,那味道很淡很淡,像是杏仁味,又不太像是杏仁味,似乎还有些酸臭?   桃子一怔,条件反射就是:“氰化钾?”   “氰化钾?”韩承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桃子也不知道怎么跟韩承景解释氰化钾,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您的意思是在现场闻到了苦杏仁味么?”   “苦杏仁味?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怎么苦杏仁有毒?”   “嗯,杏仁有甜苦之分,甜杏仁就是咱们平日里吃的那种,苦杏仁一般的是拿来入药的。多用于肠胃不畅、平咳润燥。不过苦杏仁是有毒的,平时入药的苦杏仁都是经过炮制的。”桃子很久很久之前干美食记者时做过一次杏仁的专题,这么长时间过去去,里头的内容她已经忘了十之八九,但是有一点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苦杏仁是有毒不假,但是吃个几粒是不会有事的。除非……有人花了大功夫把苦杏仁中的毒素提取出来。”   “提取毒素?”   “嗯,但是这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桃子对现在的技术水平并不抱什么期望,“如果何小姐真的是被苦杏仁的毒给毒死的,那也太奇怪了吧?世子你说谁会……”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眼韩承景,见韩承景一脸深沉地看着自己,她连忙把还没说完的话给吞了回去。   韩承景似笑非笑地来了句:“你懂得真是多。”   “只是母亲在教我识别食材时顺口多说了几句罢了。”桃子讪讪,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说多错多,她可不能再鲁莽了。   何府——   “爹您真的觉得罗丽是破罐子破摔故意攀咬弟妹的么?”   “那你是觉得罗丽说的是真的?是你弟妹为了改嫁指使人杀了自己闺女?”   “当然不是!”何氏连忙反驳,“这么多年弟妹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么?我只是……这件事里头疑点太多了!”别的不说,就说罗丽用的毒——就连江西府最有名的大夫都验不出这是什么毒!这么稀有的毒,罗丽是怎么弄到手的?   还有,罗丽到底是从谁那里知道允芝最喜欢吃桂花圆子的?她甚至只在那一个碗里下了毒!   何氏心里有个令她十分恐惧的猜测,她甚至不敢将这猜测说出来。   “爹,是、是不是……”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屋顶。   “噤声!”何阁老厉声道,“休要在胡言乱语,凶手就是罗丽!”   “可……”何氏尤不甘心,何母疼允芝,她难道就不疼么?捧在手里十来年的姑娘,就这么消无声的没了,换了谁能善罢甘休?   何阁老疲惫地按了按额角:“你是这么想的,说不定就是别人故意引导你这么想的,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允芝只能是罗丽杀的,你……明白么?”   何氏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艰涩道:“儿媳明白了。”   “你出去吧,好好劝劝允芝她娘。”   “弟妹原本就因二弟……允芝是她唯一的念想,现在连允芝都走了,我怕她撑不住啊!”   “你告诉她,得撑着,撑到我们为允芝报仇的那天!”   “是。”   ……   连着两天骑马,桃子只觉得自己都快被颠的散架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韩承景跟昨天一样,把桃子抱了下来。   按理说桃子应该象征性的说句“怎敢劳烦世子”这类的话,可惜她被马颠坏了脑子,别说跟韩承景客气客气了,她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韩承景抱她下来的时候,她几乎是赖在对方怀里的。   韩承景察觉出了桃子的不在状态,倒是觉得没什么,可营地的其他人看桃子的眼光可就变得微妙了许多。   桃子也只是借着韩承景的怀抱撑了一下,一下马,她立刻就放开了韩承景的手,规规矩矩站到一旁。   护卫领队问韩承景是不是现在就出发。   “出发吧,既然王爷说了要尽快进京,咱们就抓紧时间。”   领队松了口气,他就是怕韩承景还是轴得慌,不肯去京城,那他就完蛋了。   “世子,您喝点水。”小厮殷勤地给韩承景倒了杯水,还格外有心机的将桃子挤到一边。   很早之前侍墨哥说了这桃子心机特别重,他当时还以为是侍墨哥多想了,如今看来,侍墨哥说的是一点不错!这个桃子就是心机重!如今侍墨哥不在,自己一定要担上这个责任,让这个女人离世子远一点!   桃子可不知道这位小哥内心戏这么多,她还以为人家不是故意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苦杏仁里面的毒是氯化氢(应该没记错???) 桃子那是时间太久,忘了。 何允芝这件事儿暂时就这样了。大家也可以猜猜幕后真凶。 第一个猜对的,等我完结了给她发零食大礼包呀(完结前有效)   ☆、第 46 章   连着做了七八天马车, 桃子深刻意识到古代赶路是见多么艰难的事情, 她为自己曾经苛责火车晚点、公交不准时表示真诚的歉意。   毕竟火车晚点、公交不准时也不会让她到林间破庙里借宿……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破了队伍的计划, 好在护卫发现不远处的山上有座破庙。不然这破风破雨的架势怕是大家都要淋成落汤鸡!   破庙其实还挺大的,连着中间的佛堂一共有三间。韩承景、桃子和小厮一觉,佛堂和另一间则留给了护卫们。   护卫们将三个地方都升起了火堆,而石头(韩承景带来的那个小厮)快手快脚地将房间打扫好了不说, 还费尽心思找了两块砖头、几块木板给韩承景搭了个简陋的床!   石头搭好了床、又铺好了床,还特别愧疚地对韩承景说:“世子这里实在是简陋。只能麻烦您将就将就了。”   一旁的桃子看得自愧弗如,只好拿出干粮在火上热了起来。   “世子,您尝尝这个。”桃子将烤好的馒头递给韩承景。   馒头被火苗舔舐过后表面出现一层焦褐色的脆壳,一口咬下去,外层酥脆内里喧软,还能尝到麦子的清香和回味的甘甜。明明只是普通的白馒头而已, 却偏偏叫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桃子取出酱牛肉给韩承景切了些:“馒头里夹些……”她切个肉的功夫怎么馒头就没了?   韩承景接过桃子给的牛肉,顺便问了句。   “你做了多少牛肉?”   桃子想了想问韩承景:“世子您是不是想把肉分给周领队他们啊?如果真的要分的话, 我做的这些牛肉撑不了多长时间的。不然我做个汤,大家都喝口热的吧。”   “你看着办吧。”   桃子应了一声, 赶紧去找周领队说这事儿了。这两天韩承景的精神似乎不太好,不太说话,连他经常翻的《大启游记》都不太爱翻了。   桃子知道这是为什么——未婚妻说没就没了,这要是还能欣喜若狂那就是精神有问题。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别触他的霉头。   虽说现在正值夏季, 可林间夜凉,破庙外头又是电闪雷鸣、大雨如注,喝完带点辣味的热汤无疑是个享受。   周领队很快就带着几个护卫搭了个架子, 把锅子吊了上去。   桃子把自己做的肉干、菜干拿了一部分出来,撕成了细条,撒进沸水里,又掏出一个竹筒,拧开盖子,往锅里加了些粉末状的东西。   菜干肉干在锅内吸饱了水分,渐渐舒展开来,虽然看着不像鲜货那样诱人,但香味却半分不输。   周领队虽然对这锅汤感兴趣,但对桃子那个竹筒更感兴趣。   “桃子小姐,那个竹筒可以借我瞧瞧么?”   桃子觉得周领队应该是对这个竹筒的盖子有些好奇——这盖子和现代一样扣了螺旋纹,是桃子得知要上京后专门找木匠做的。当时那木匠还说这活儿实在太简单,他都不好意思收费,当然桃子还是坚持给了;也说了并不介意这木匠给旁人做同样的款式,只是她要求木匠不能告诉别人这瓶盖是自己想出来的。   周领队接过竹筒,把盖子拧开了又旋上,旋上又拧开,来来回回折腾好几次,赞了一句:“桃子姑娘好巧思,有这东西在野外方便多了!”   “这不是我想的,是我从木匠那儿买的。”桃子笑着将锅推给了木匠,“您要想买回头我把地址给您?”   “多谢多谢。” 竹子这东西可比皮水囊要来的便宜易得许多,而且若是要想桃子这样装些粉末之类的小物件,竹筒取用也更方便。   桃子笑着说了句不用,拿木勺搅和了两下汤锅,见锅中的水又要沸了,她想了想又拿出了两张大饼,掰碎了扔进汤锅里,最后搅和了两下:“这汤好了,大家都分一碗吧。”说罢她先给韩承景盛了一碗。   出门在外,碗筷自然不可能备的那么全,护卫们只能分批喝汤。   韩承景看了看汤里的食材,忍不住问桃子:“你到底带了多少吃的出来?”   桃子心虚地说:“没多少啊。”她上辈子看的那些古装电视剧里可没少路上出意外的,所以能准备的东西桃子尽量都提前准备了。   吃完东西,韩承景让桃子把周领队给叫过来商量后面的路线。   “若是明天这雨再不停,咱们这路怕是难走了。”周领队叹了口气,“咱们只要再走过这一段到灵渠就好了,到时候自可换行水路,再上岸便离京城不远了。”     听到走水路,韩承景脸色不由一僵。   周领队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及时将主动权交回给韩承景:“世子您觉得怎么走比较合适呢?”   “我信周领队的。毕竟先皇圣祭近在眼前,咱们还是得进京才行。”   “世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按时护送您到京城的。”   “嗯,另外今晚守夜人员可有安排?”   “已经安排了分批守夜了,明日若天晴了咱们一大早就走!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您早点休息吧。”   石头虽然给韩承景铺了张床,给自己弄了堆稻草凑合,可桃子他可没管——桃子又不是他的主子!要睡觉啊?自己铺床呗!   韩承景看了看勉勉强强可以称之为床的架子又看看那堆稻草,指着床对桃子说:“你睡这里。”   “世子,这是我给您铺的床!”石头边说边咬牙切齿地瞪了桃子一眼。   “啊?”桃子一愣,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跟护卫大哥们一起守夜就好。”这倒不是因为桃子性格保守接受不了和两个男性睡在一个房间,而是她觉得比起在潮乎乎的地上睡觉,她情愿去守夜。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好跟一群男人在一起,我跟石头出去。”韩承景说罢看了石头一眼。   石头咬了咬牙,不愿动弹。   “真不用了,我精神头可足了,世子您伤还没好全呢。您赶紧休息吧!”   “别忘了,我是世子你是丫鬟。我让你睡你就睡。”韩承景淡淡道。   桃子看了看石头又看看韩承景,只能扯了扯嘴角:“谢、谢谢世子。”她觉得石头看她的就像是比干在看妲己……   这张低配床并没有对桃子的睡眠带来任何助力,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也没睡着。   最后她也懒得折腾了,直接从床上爬起来不睡了!   佛堂里守夜的护卫已经轮换了一次,火也变小了不少,偶尔碰到湿柴还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是隐入雨声里不太明显。   “世子。”桃子刻意放轻了声音,因为一旁的石头已经睡着了。   “怎么?睡不着?”韩承景用树枝扒拉着火堆,让它烧得更旺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发烧,今天只有这么多了抱歉   ☆、第 47 章   “嗯, 睡不着起来看看。”   “过来坐。”韩承景往旁边挪了挪, 给空了个位置。   桃子有些犹豫:“我……”   “怎么?不坐过来么?”   “没有、没有。”桃子赶紧跑过去坐了下来, 韩承景给她留的空位还算大,可以让桃子稍微跟他保持着距离。   “还是一样啊。”韩承景叹了口气。   “啊?”   “你好像很怕我?”韩承景笑了笑,“我头一回看到会怕我的丫头。”   “啊?没、没有啊,我一点都不怕……不对, 我是尊敬您。”   “吓得都结巴了,还说不怕。”   “都说了,那是尊敬!”桃子强调。   “你看,你明明是很怕我的,可是稍微逗逗你,你的表现又会变得很有意思。”   桃子本来是要反驳的,但是看了看承景的笑容, 就又算了。最近他够丧了,好不容易能开心点, 随他去好了。   而韩承景看到桃子不反驳之后反而没有了那么高的性质,脸上的笑也沉寂下来。   雨声渐渐地小了, 噼里啪啦的火烧木头的声音大了起来,夜已经很深了,守夜的护卫们也有些困倦了。   “桃子,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么?”韩承景突然问。   “我离家时年纪已经不小了, 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都记得。但是说真的,我还比较情愿自己根本记不住。”   “是么?”韩承景笑了笑,“对了, 你曾经说过你家是在顾县?”   “嗯。三年前顾县那边发了洪灾,我家里就快过不下去了,爹娘这才想把我给卖了的。”这个话题有些危险,桃子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谎话毕竟是谎话,她面对的又是韩承景的这样的聪明人,万一不小心漏了馅可就麻烦了,“世子,我有些困……”   “哦,那为什么我让人翻遍了整个顾县都没有找到你家里人呢?”   桃子起了一身白毛汗,她勉强咧了咧嘴:“世子,您在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听不懂?”   韩承景笑着看着桃子:“你看你,稍微一逗就慌了。我就说了逗你很有意思。”   “世子,这种玩笑怎么好开的!我差点以为!”   “差点以为我摸清了你的来历要杀了你么?”韩承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桃子的脑袋,动作又轻又柔,桃子却觉得这手就像是大锤子一样狠狠砸在自己脑袋上。   “世子……”   “对了你刚刚是说你困了吧?困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是、是,我、我这就回去睡。”桃子赶紧逃进了房间。   ……   第二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一大早,周领队呼呼喝喝着让众人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桃子跟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身上背了个包袱:“周领队,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下。”   “什么事儿您说。”大概是昨天那个瓶盖的原因 ,周领队对桃子还挺客气。   “就是,世子毕竟是世子,我一个丫头老是抢着他的车位也不太好。咱们不是还有一辆放行李的车么?不如我去那辆车,既不会打扰到世子也能看护行李。”   周领队看了眼桃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桃子虽然心里焦急,可面上却还勉强保持着微笑:“您就当帮帮我呗?您也知道世子最近心情不好,我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坐在他身边……”   “坐在我身边怎么了?”同样是没睡多长时间,韩承景的脸色看起来比桃子好了许多。   “没有!”周领队和桃子异口同声的说。   “没、没什么。”桃子讪讪,“就、就是我在自责,世子不得欢颜,我却束手无策,实在罪不应当,正跟周领队申请要换到行李车上呢。”   韩承景玩味地看了看桃子:“哦?你心里这么有我?我怎么不知道?”   桃子脸上涨得通红,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行了行了,你既然要去行李车那你就去吧。”韩承景挑了挑眉,“只是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桃子顿时大喜,只要不用跟韩承景坐在一起什么刀山火海又算什么?   可等桃子真坐上行李车的时候,她就明白了韩承景所说的做好心里准备什么意思了。   从外表看,这装行李的马车和韩承景坐的马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装行李的马车看上去要更大一些罢了。   但等桃子真坐上去了,马车开始跑动了,她才知道自己用外表判断一辆车的行为多么愚蠢。   首先这马车外头虽然大,但它里头东西多啊!满满当当一马车的行李,让桃子想找个地方坐都难。等她好容易找到个舒服点的坐姿,马车开始跑了,她的脑浆子都快被颠出来了!   她原以为韩承景坐的马车已经够颠簸的了,现在她只想给韩承景的马车道歉……   不过只要不跟韩承景坐在一起,颠簸就颠簸点吧,她忍了。她现在一看到韩承景就会想到昨晚他说的那些话,她实在是担心韩承景已经摸清了她的底细,现在就是找机会要了自己小命。   早知道哪怕就是要装病也要就在府里才是。桃子叹了口气,苦中作乐地想,就当是坐免费的过山车好了。   ……   不得不说韩承景一行人运气不错,除了那一场大雨外,一路都是天气,到达灵渠的时间比预计还要早两日。   “世子我已经打探好了,明日便有船往天景去,今日咱们正好休整休整,明日便可启程了!”周领队颇为兴奋道。   “这些你决定就好。只是安全起见,尽量租大船。”   “世子您有所不知,咱们走得这条水路有一段地势复杂、暗礁极多。普通大船反而容易因难以控制而出事。所以这灵渠到天景的船只少有大船。”   “既然如此危险,何不用走陆路?”   周领队解释:“主要是咱们时间比较紧张,走水路路更直,其次虽说有一段水域地势复杂,但如果有有经验的舵手相助,白日过去并不费劲。”   “好,那边听你的吧。今日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咱们明日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不舒服中……今天只有这么多了,抱歉,抓虫这两天我稍微停下。麻烦大家忍耐下,等我好了会补抓的。 今晚大家吃蛋炒饭,我喝粥:-O   ☆、第 48 章   灵渠本叫周通, 全因前朝皇帝不惜工本开凿的这条河道才改了名字。灵渠位于三省交界之处, 更是能够直达京师门户:天景, 因而人员往来不计其数,交通十分繁忙。   而灵渠这小城也因为这条灵渠河变得繁华无比。   韩承景不是苛责之人,待众人在客栈安顿下来后,他便让桃子和石头都出去看看去, 连护卫都给放了。   周领队原不同意,这护卫是来保卫韩承景的,他们都走了,那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这青天白日的能出什么事儿?便是要出事儿也该挑晚上。你们跟了我一路了,风餐露宿不说,半分消遣时间也没有。今天就当我给你们放的半天假吧。”韩承景笑着说。   “可是……”周领队仍然有些迟疑。   “别可是了,你就算不考虑考虑自己, 也该考虑考虑手下人。”韩承景笑着指了指其他的护卫。   其他护卫一听有半日休息,脸上已有三分意动, 只是领队不放行,这才将情绪按了下来。周领队这般成精的人物自然不会忽略这点, 只好同意了给所有护卫放了半天假。只是他自己却还是要守着韩承景的。   韩承景无奈:“周领队正式尽忠职守。”   “这是属下的本分罢了。”周领队朝韩承景拱了拱手,“世子可要出去逛逛?这灵渠虽小,新鲜玩意儿可不少。”   韩承景摇摇头:“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休息。据说这这两日灵渠有个河灯节, 晚上倒可以出去瞧瞧。”   “世子果然博闻多识,居然连此事都知道。”   韩承景笑了笑:“不过是从游记上读到才拿来卖弄的,哪里就值得夸耀了。周领队不妨也好好休息会儿, 后面还要辛苦你了。”他说完便上楼回房了。   周领队目送韩承景上楼,确定他进了房间,招了招手,唤来了小二,要了两个小菜并一壶酒。吃饱喝足之后也回房休息去了。   而此时桃子正在杏林堂买药,买韩承景用过的金疮药。   之前韩承景受伤时桃子给请的大夫就是杏林堂的。因那大夫给的金疮药十分好用,她当时还想多讨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结果人大夫说了,这药并不难得,凡大启内的杏林堂都有卖的。只是因为用料不凡,价格颇高罢了。   价格高?这对别人是个问题,对桃子来说却不算个事儿,反正韩承景会报销的。本着有备无患的打算,桃子原本是想在来京之前去杏林堂多买些金疮药的。可谁知道当时江西府的几家杏林堂这金疮药都被人买光了,甚至连后面几个月的也都被人订走了!她只能无功而返。   这回好不容易碰到灵渠有杏林堂的分店,她当然要去看看能不能买些常见的药备着。   万幸桃子来得还算及时,因为这灵渠这家杏林堂剩下的金疮药也不多了,她看了看价格,咬了咬牙,把剩下的全给包圆了。   “要不可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呢?您要是早一步这药没好,您要是晚一步吧,这药可就都给别人买去了。”药房的伙计笑着给桃子拿药。   “不说这金疮药价格不低么?怎么我一路走来就碰到你们一家杏林堂有卖的呢?”桃子也就奇了怪了,这金疮药又不是板蓝根或者三九感冒灵,寻常百姓家一般哪有机会用到?而且这小小一瓶要五两银子!用途不广、价格高,怎么就卖的那么快呢?   “嗐,实不相瞒,我们也都奇怪呢,往年这金疮药摆在柜台上一个月都卖不了一瓶。如今呢,十个铺子里有八个被人买空了,剩下一个要排队排到两个月后。”伙计跟桃子八卦,“我听咱家大夫说……”   “林子,你干嘛呢?那边有客人要结账你没瞧见?”   “掌柜的,我、我给人拿药呢、拿药呢。”   “我来给这位小姐拿,你赶紧的,结账去!”掌柜的将林子赶到了另一边,扭过头来对着桃子又是一张和气生财的笑脸了,“这位小姐,您需要些什么?”   “你这里有没有治伤风感冒的药丸?”   “有,当然有!您看看这个……”   怪不得说穷人生不起病。桃子暗暗叹了口气,这药也太贵了,就别说五两银子的金疮药了,就连治感冒发烧的药丸也要□□十文一瓶,这普通人哪里吃的起?果然从古至今这医药行业都是暴利!   这却是冤枉杏林堂了,杏林堂最便宜的治风寒的药只需五文一帖。至于八十六文的这一瓶药丸……谁让桃子能一气拿下三瓶金疮药呢?十五两银子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掏出来,还在乎那八十六文钱不成?   桃子回客栈之后,在韩承景门前很是流连了一番:十五两不算是个小数目,她想找韩承景报销。但她又怕韩承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要杀人灭口——虽然可能性不大——要动手,他早就动手了。   桃子想到这里,咬咬牙,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她下意识松了口气,心想,下次再找韩承景报销吧。   “你在这里干嘛呢?”韩承景见桃子先是在自己门前徘徊了好久,好不容易伸了手敲个门,手就挨了下门又退了回来。韩承景觉得要不是自己出了声儿,这丫头肯定跑了。   还是上次吓她吓得太狠了。韩承景摸着下巴想。   桃子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着退了好几步不说,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了。   “诶,小心。”韩承景快步上前,揽住了桃子的腰。   桃子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回过神来了么?”韩承景问,“我的胳膊有点酸。”   桃子赶紧从韩承景的怀里跳了起来,真的是跳!   韩承景忍俊不禁地说:“倒也不必这么激动。”   桃子讪讪:“世、世子,你没在房里带着啊?”   “嗯,我也出去转了转。”韩承景看看桃子,“出去买了些什么?”   “也、也没什么。”桃子讪讪,“就是一些我觉得用得着的药品。”   “药品?”韩承景推开门,示意桃子也进来。   “对,我买了些我觉得用得着的常见药物。”说到这个桃子总算是精神一点了,“您瞧瞧,这是收条。”   “你倒是稳重。”韩承景接过收条看了眼,夸了一句。   桃子谦虚:“哪里那里。”   韩承景夸完之后便没了动作,桃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韩承景掏钱,忍不住道:“世子……”   “嗯,我正好渴了,给我倒杯茶吧。”韩承景说。   她给韩承景倒了杯茶,韩承景接过杯子将茶水都喝尽了,可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桃子咬了咬牙:“您看这买药的钱……”   “怪不得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呢,你这前面躲我躲得这么厉害,现在为了十五两银子又敢找我了?”   桃子连条子都不要了,拿着自己那些药就跑了,甚至连门都忘了关。   韩承景愣了愣,随即失笑:“看来还是命重要。”   桃子一气跑回自己房间里,捂着跳动频率过高的心脏,告诉自己:“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韩承景老是这么吓她,她根本等不到对方杀人灭口,就会因为惊吓过度而猝死。   与其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不如直接找他把话说清楚!   可桃子这边下定了决心,石头却对她严防死守,完全不给她单独见韩承景的机会。特别是晚上的河灯节,石头更是从头到尾都粘着韩承景,生怕韩承景被桃子给骗了过去。   桃子几次尝试都被石头给破坏了,她索性暂时先把这事儿给丢开了,反正她只要她还是韩承景的丫鬟那就不愁没有机会。   “世子,我想去放河灯。”桃子说。   石头巴不得桃子不跟在韩承景旁边呢,不等韩承景回答,他就说:“去吧去吧,世子这里有我呢。”   桃子看了看韩承景。   韩承景点了点头,桃子这才离开。   “世子,我知错了。”桃子一走,石头就跟韩承景道歉。   “哦?你错了?错在哪里了?”韩承景漫不经心地问。   “我、我不该故意让隔开您跟桃子。”石头舔了舔嘴巴,“更不该不经您的同意就擅自答应了桃子的要求。”   “知道错了,下次就要改。”韩承景好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可您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石头只好闭口不言,心中却更加坚定了要隔开桃子和韩承景的想法。   桃子放了两盏最普通的河灯,一盏祝福异世的朋友们万事如意,一盏祝愿此生的弟弟平安健康。说起来,自己托人送过去的那个存款凭证张妈有没有拿到……那笔钱应该够,他们花很长时间了吧?   两盏河灯飘了很远很远都没有沉下去,桃子想自己的愿望应该能够实现了。   至于自己……活一天都是赚回来的,她努力多赚一点吧。   “你念念有词干嘛呢?”桃子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不住的就往河里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有些不舒服,我争取有二更。没有的话,明天有二更。 最近碰到了一件非常恶心人的事情。亏我自己是做人事的,居然还是被坑了。有机会详细跟你们说说   ☆、第 49 章   石头也被桃子的反应吓了一跳, 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而不是去拉她。   桃子身边没有个牵扯, 还真扑通一下掉进了水里。   “这、这可不是我推得啊,是你、你自己滑进去的!”   “救、救命!”桃子不会游泳,她拼命挣扎着却只是让自己跌进了更深的深渊,河水不断的涌入她的身体, 呼吸越来越困难,渐渐地,她甚至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石头见状一时也慌了神,不止该如何是好。   “救……”桃子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了,连救命都快要喊不出了。   完了完了,虽然说活一天赚一天,但是她连仇都没有帮小桃子报, 就这么“吓”死了,那也未免太亏了……   “抓住竹竿!”   隐隐约约中, 桃子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碰到自己了。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桃子被拖上来的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她艰难地说了一个谢字, 就彻底晕了过去。   夏衫单薄,桃子被拉上时浑身都湿透了。韩承景脱下自己的外衫给了石头,将桃子背起来后,又让石头把外衫批到桃子身上。   “世子, 您、怎么能背她啊?我来吧。”石头不让韩承景背桃子。   韩承景脸色不太好看:“赶紧去找大夫!”   “世子!”   “我让你去找大夫你听到没?”韩承景面色铁青,说话的口气极重。   石头憋屈地说了一声:“是。”这桃子就是个灾星,现在居然还让世子屈尊降贵背她!   桃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已经是在自己房间里了。   “醒了?”   刚刚醒过来,她脑子还有些懵,一下都没能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先喝点水吧,免得待会儿渴死了还要连累我。”   这个口气,桃子眨了眨眼睛,瞬间从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除了是石头之外,谁的嘴还能这么惹人讨厌?   她挣扎着爬起来去拿杯子:“你怎么在这里?”   明明看着桃子起床起得很艰难,可石头不帮一把也就算了,反而把拿杯子的手抬得更高了,他冷笑道:”我怎么在这里?这不是要问你么?如果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水里怎么会连累我?”   他不说这个倒还算了,一说这个,桃子想起来了:“如果不是你吓我,我怎么可能会跌进河里?你这是恶人先告状?”   “你!”石头语塞,这事儿他理亏,没办法反驳。   “这回是我的运气好,可要是我整死了,你身上可就背了一条人命!”桃子之前因为石头年纪小,并不把他的言行放在眼里、记在心上。可害她差点淹死不说,现在还冷嘲热讽,这是不是也太过分了点!?   石头被桃子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咕哝:“你这不是没事儿么?”   “你说什么?”   石头将带水的杯子塞到了桃子手里:“现在倒霉的是我可不是你,大夫说了你除了受了点惊吓什么毛病都没有!我却因为你被世子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你还要怎么样?”   桃子觉得石头的脑子坏掉了,她不想跟神经病说话;“你给我出去!”   难道他稀罕跟她待在一起不成?石头冷笑一声,手一甩,大步走到门前,门一拉……   “世子!?”石头震惊道。   “我让你好好照顾桃子,跟她道歉你做了么?”韩承景一开口就让石头哑口无言。   “我、我跟她道歉了,但,这、这丫头不识好歹,她、她……”   “我说石头,你是不是蠢?我就躺在这里呢,你还敢说假话?我是落水,又不是失忆!”   韩承景还是头一回见到刚刚落水的人能这么中气十足的,看来石头非但没把人照顾好,反而把人给惹急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证明了,桃子是真的没什么大事儿。   “世子,你、你别听她瞎说。”石头赶紧反驳,却又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   韩承景冲石头挥了挥手让他先离开。   石头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韩承景跟桃子说石头年纪小不太懂事,让她多担待担待。   桃子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韩承景突然对她这么客气,是不终于下定决心要杀自己了?   韩承景见桃子面色不佳,挑挑眉,问她:“怎么?你就是这种态度对你的救命恩人的么?”   救命恩人?桃子有些迟钝的神经这才开始运转起来,好像是有人给自己伸了根杆子,自己才能爬上来的……那杆子是韩承景伸过来的?   桃子赶紧跟人道谢:“多谢世子。”她还挺不好意思的,人救了自己,结果自己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谢倒不必了。”韩承景说,“我身边可就你这一个丫头,要是没了,我这世子当得也太没有谱了。”   桃子讪讪。韩承景也就是随口调侃一句罢了,倒也没有要刻意消遣她的意思。见她面色尴尬,体贴地转移了话题,问她身体怎么样:“会不会影响到明天上船?”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烫;又摸了摸自己的嗓子,没有发痒肿痛的感觉,那应该就是没问题。   “完全没问题,我不会拖大家的后退的。”桃子信誓旦旦的保证。   “行,大夫也说了你没什么大碍。”韩承景想了想有些尴尬的补了一句,“对了,那个衣物是掌柜的闺女帮你换的。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变快步离开了。   桃子原本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韩承景一说,她反倒是浑身不对劲起来,掀开被子一瞧,没瞧出个什么来……王府发的里衣都是制式的,长得都一样,她没觉得这件跟之前的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她还以为,这韩承景可是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人物,没想到,额……意外的纯情少年?   不过她总觉得韩承景跟之前的人设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桃子就没有余力去想韩承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因为次日她便染上了严重的风寒,头晕眼花、咽喉肿痛。   但即使这样,她依旧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大姨妈+感冒病毒击倒……抱歉停了这么长时间……加更我会记得的,但是这两天我稍微休息下对不住大家了   ☆、第 50 章   桃子毕竟只是个丫鬟。虽然韩承景说如果她病得厉害, 他们可以晚几天再启程。但她不敢把这话当真, 硬是说自己没事儿不会耽误行程。韩承景见她要强, 倒也没有一味制止她,只是让大夫给她开些药丸子。   “要见效快一些的,苦一点的。”韩承景瞥了眼桃子说。   “能治病?还要苦一点?”这大夫行医有年头了,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主动要吃苦药的。   桃子一听急了, 忙说:“不用、不用苦一点的咳咳咳咳,就正常的就行,就正常的!”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不会因为药难喝而不治病;可是同样她也不是自虐狂,如果有不苦的,那干嘛要吃苦药?   难得见桃子这副模样,韩承景的心情不由得明亮了许多, 嘴角也微微向上挑了挑。桃子一扭头就看到了幸灾乐祸的韩承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见她愤愤得盯着自己, 韩承景勉强将唇边的笑意收了收,对大夫说:“大夫劳烦您费些心思, 务必把她给治好了。”   “哦,这位姑娘虽然身体底子差了些,但是这病症并不难治疗。咱们杏林堂的一品伤风丸有祛湿温补之效。正和姑娘的病症。”   一品伤风丸?桃子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我这就派人去买。”   大夫摆了摆手,连连摇头:“这药什么都好, 就是……它不苦啊,它是甜的!”   这药丸本来就是为了大户人家的小儿所制——这些小孩儿养的娇——有丁点苦味都不肯碰。杏林堂的大夫们为了让这些小孩儿能乖乖把药咽下去可是下了不少功夫!这一品伤风丸便是其中一样,也是最成功的一样。   桃子大窘, 这不就是现代的小儿感冒灵么?   韩承景听到“小儿专用”虽然有些惊讶,却也还是吩咐了人去买来。   “那个……”桃子弱弱地举起了双手,“如果是一品伤风丸的话,那可以不用去买了。”   韩承景和大夫一起扭头去看桃子。   “我有。”桃子万万没想到买来以防万一的药丸居然是自己先用上了。   不过最后韩承景还是派人去多买了些药丸来,理由跟桃子一样:“以防万一。”   桃子抽了抽嘴角,她怎么觉得韩承景那个“以防万一”那么意味深长呢?。   好在最后桃子没有耽误行程,船还是按时开了。   ……   原本桃子以为韩承景说如果她身体不适可以推迟几天再走是客套话,可上了船她才知道这还真不是客套话,他是真的想推迟行程。当然了,推迟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桃子的身体状况。   而是,韩承景他晕船!   桃子一开始也没发现。刚上船那会儿,她自己也还是个患者呢,哪有心思去管别人呢?老老实实在船舱里躺了好几天,她才觉得自己差不多好全乎了,可以去瞧瞧风景了。可刚一出房门,就被石头给逮住了。   “你去给世子做些吃得来。”石头硬邦邦的说。   做吃的?做什么吃的?桃子一时间没明白石头说什么。   见桃子不答话,石头急了:“你至于吗?就说我对你不起,可是世子却没做错什么!而且他又是背着你回客栈;又是为你请医用药的,你现在连帮他做顿饭都不乐意吗!?”他顿了顿,“大不了,大不了我到京城了给你负荆请罪还不行么?”   “石头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冲动?”桃子无奈道,“我没有说我不做啊,但是总得叫我知道世子发生什么事儿了吧?另外我在船上这几天迷迷糊糊的连厨房都没摸到你让我怎么做吃的?”   石头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人家了,不过他那张晒得有些发红的脸实在是让人瞧不出他其实是在不好意思。不过让他向桃子道歉那是不可能道歉的,只是说话的态度要温和了一些:“世子这两日胃口很差,厨房端过去的菜他几乎都没怎么动过。我早就想找你了,只是世子说你病还没好,叫我别打扰你。”   桃子倒真没想到韩承景会这么体贴。她想了想:“那你先带我去厨房吧。我先瞧瞧。”   桃子跟着石头到了甲板上,看着两边的风景,头一次对周领队的行为产生了怀疑,这河面这么宽干嘛非得挑一只这么窄的船呢?   虽然之前周领队说过这灵渠河里并不适合走太大的船,但他们这一行二十多个人真拿小船装那也装不下。因而周领队特意挑了一只身形窄长的船只。   “你干嘛呢?不是说让我带你去找厨房?”   “哦哦,好的。”桃子揣着一肚子的不明白跟在石头身后。   这船本来就不算特别大的,厨房不过几步路就到了。不过船上不好砌灶生火,所谓厨房,也就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炉子罢了。   桃子找人家借了最小的炉子、砂锅,还有些精米。   “你这是要熬粥?”石头一看就知道了。   “嗯。”桃子点了点头,又问厨娘厨房里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   “有的有的,我这就给你拿。”   “劳烦您了。”   大半个时辰之后,桃子端了一碗白粥并两碟子颜色清爽的小菜到韩承景房里。   韩承景见到是她,倒也有些惊奇:“这杏林堂大夫的医术确实高明,这才多久你就全好了。”   “我还没谢谢世子您救我回来呢。”桃子说,她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 问清他到底想不想杀自己的好时机,“我听石头说您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给您做了些清淡的。您尝尝。”   “你先放着吧,我待会儿吃。”韩承景眼下有不易察觉的青黑,面上带着隐隐的疲倦,随着船只的波动他的眉头锁地越发紧。   桃子见韩承景这样,心中灵光一闪,问道:“世子您是不是晕船啊?”   韩承景面上一僵:“晕船?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晕船?”话音刚落,这船只便是一阵晃动,韩承景脸色一下子就青了。   桃子忍住想笑的冲动:“是我枉自揣测了。您天人之姿怎么会晕船呢?您肯定不晕船。”   韩承景淡淡的瞥了桃子一眼。   桃子见好就收,不再调侃他,只说自己做了些清粥小菜:“你多少吃点,吃完会更舒服些。”   见桃子一脸真诚,韩承景不知怎么的,叹了口气,拿起了勺子。   粥就是白粥,只不过熬的时候正好,米油被彻底熬了出来,十分醇厚。小菜也是韩承景熟悉的口味,清甜爽脆中带着一丝丝辛辣。   虽说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可吃完之后他原本翻江倒海的胃要舒服很多很多。   桃子见韩承景把东西都吃完了心里也松了口气,都说人吃饱了心情会比较好,自己这个时候提这话题应该……   “你刚刚去甲板了么?”   “啊?”桃子眨了眨眼。   韩承景也冲她眨了眨眼:“有没有发现咱们的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桃子讪讪:“世子,我、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呀。”   韩承景笑了笑:“真没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思来想去只能试探着说:“这船只是不是太窄了点?咱们走的可是运河,河面挺宽的。”   “这船可是周领队挑的。”   “是不是最近船只都被定完了?所以咱们只能挑这个?”桃子猜测。   “因为这运河有一段暗礁众多,水位落差也大,这种长形的船只更好穿行。”   桃子露出一副你怕不是在哄傻子的表情:“这可是运河!每日多少船只往来于此,如果真的有暗礁当时修运河肯定就改道了,怎么可能用到现在?”而且北方多平原,地势平缓哪来的暗礁?   “这话就是骗傻子的吧?”   “可不是么,有人把我当傻子骗呢。”韩承景嗤笑。   “世子,周领队是不是……”   韩承景突然伸出一只手指,比了一个“嘘”的姿势。见桃子乖乖闭上嘴巴,他满意地笑了笑:“乖孩子。等着看一场好戏。”   “世子,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有那么一瞬间桃子觉得韩承景疯了,他是在玩命,而且是拉着其他人陪他一起玩命!   韩承景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桃子,你果然比我想的要聪明许多。”   这家伙是不是晕船晕疯了!?“停船!你想要玩找别人陪你玩,不要拉无辜的人陪葬!”   韩承景可惜地摇摇头:“你以为他们会听我的么?”   当然不会了,都到嘴巴里的鸭子,那能让它飞了么?   “那你当初就不该上这条船啊!”桃子满脑子里都是自己又要淹死了,哪里还记得要跟韩承景说清楚的事情。   韩承景这才止了笑,冷冷道:“没有用的,你当不上船他们就没有别的招数了么?”   桃子被这话里藏的刀光剑影刺得生疼,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抖着嘴唇问:“世子,既然如此,你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要对您不利么?”   韩承景又笑了:“你这么聪明,你猜猜看。”   又是这一句,桃子烦躁得想打韩承景一顿,她一点都不聪明!跟她打什么哑谜呢?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高能请注意! 我总算是写到这里了……后面还有更刺激的剧情,大家慢慢看吧   ☆、第 51 章   耳朵里是轰隆隆的雷声、雨声, 眼睛里是刺目的闪电, 听不到谁在哀嚎, 也瞧不见刀光剑影。但是鼻子还活着,浓郁的水汽也压不住冲天的血腥味。   桃子倦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耳朵,眼睛像是患了某种疾病一样, 偶尔呆滞不动,偶尔转个不停。不知什么时候,雨渐渐的小了,雷声与闪电也不在了,只有浓郁的黑暗和难闻的血腥气萦绕在她身边。偶尔桃子还能听到将死未死之人发出的呼哧、咕噜之声。她知道这是由于气管里都是血,说不出话了。   又一个人死了,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就倒在了桃子面前,两只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藏在角落里的桃子。桃子被吓得一抖, 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壁里。   “领队,这里还有一个!”有人发现了桃子。   “杀了便是, 哪来的废话。”他的同伴说。   桃子嘴唇抖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也是。”他的刀上还带着血,擦都懒得擦,一刀便刺进了桃子的身体里。   原来被刀刺中是这种感觉啊,这是桃子最后一个想法。   ……   “啊!”桃子被吓醒了, 满身的冷汗,她最近每天都梦到自己被人在不同的地方捅死。   距离她跟韩承景谈话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桃子一直在等另一只靴子落下来, 可是等了这么长时间,周领队却依旧毫无动静。她甚至有想过是不是韩承景和她都多想了,周领队根本就没有什么花花心思。   但是这似乎又在自欺欺人,韩承景因为晕船多在房间里所以不知道,但是桃子经常往甲板上去,很容易就发现身边同行的船只越来越少了……这可是沟通南北的灵渠运河!如今正值夏季正是河运旺季,这河里却只有他们一条船;而且就连河面也越来越窄了!这若说其中没有猫腻,哪怕是眼睛聋了。可问题明明这么明显,整只船上却没有一个人提起,大家就像被提前设置好程序的木偶人一样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比桃子看过的任何恐怖片都要可怕。   在压抑和沉默中,桃子等待的另一只靴子,总算是落地了。   这天,桃子给韩承景送午膳。   “晚上别乱吃东西。”   桃子推开房门前,韩承景给了她一句话。   桃子的心脏砰砰砰跳的很厉害,她惊慌、她恐惧,却又有种终于来了的踏实感。   她忍不住扭过头去看韩承景:“世子,我们都会好好地吧?”她这段时间左思右想都觉得韩承景不可能是个任人摆布的人,他肯定留了后手,只是没有告诉自己罢了。   韩承景本来想再逗逗桃子,可看她眼含期待的模样,原本那些恐吓就说不出口了,他笑了笑:“放心吧。”   桃子松了口气,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有了直面“恐怖片”的勇气,她也冲韩承景笑了笑。   ……   傍晚时分,周领队来找韩承景。   “周领队此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回禀世子,是这样的,前面就到暗礁区域了,您看咱们是休息一晚明天再走,还是连夜赶路?”   韩承景看了看周领队,温文道:“术业有专攻,我于行船并不了解,加上对灵渠了解也不够。此事周领队自己决定就好,并不用问我。”   “是。”周领队犹豫了下,还是说,“属下还是觉得晚上走合适。一则暗礁区域并不大,二则咱们都请的是有经验的船员,他们走过灵渠千万遍,闭着眼睛都能从片暗礁地里走出去。”   “周领队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连夜赶路?”韩承景想了想到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哪怕早一天到京城也是好的。”   “好,那属下这就吩咐他们抓紧。”   “嗯,周领队可用膳了?不如在我这里一起吃点?我那丫鬟别的本事没有,庖厨一道上倒是有些长处,你可以尝尝。”   “多谢世子,不过船上的厨娘做的都是地道的渔家风味,偶尔尝尝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倒是要好好尝尝了。”韩承景说着就让石头去跟桃子说一声,晚上不用给自己做饭了。   “是。”   周领队努力压抑住想笑的心情:“世子可真是个性情中人。属下便不打扰您休息了。”   等周领队一走,石头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世子,咱们就非得等他们动作咱们再反击么?不能先发制人么?我看见他那张脸就来气,明明长了一张蠢货脸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呢!”   韩承景笑着说,“看一个蠢货自以为高明的样子不是很有趣么?”   “可……”石头还是十分犹豫,“迟则生变啊!”   韩承景没说话。   这一晚跟桃子想的不一样,非但没有狂风骤雨,反而是月明星稀,一看明天就是个好天气。   希望万事都有个好结果吧!她心想。   因为韩承景的嘱咐,桃子晚上不但没有吃东西,连水都没有碰。所以她很清楚的感觉到了,船突然不开了。   她的心一紧,终于来了么?   “你们两个,给我看看是不是都晕了。其他人都跟我走!”   这是周领队的声音。   桃子抿了抿唇,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干脆跟根据他们的话,躺在床上装晕了。   很快就有人大力踹门桃子的门,桃子吓得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可硬是不敢动。   就在门外的两人彻底没了耐心打算直接砸门进来的时候——   “什么人……啊!”两声惨叫后,桃子门前再无声响。   桃子想打开门看看,却没有了那个勇气。   而与此同时,韩承景房间里也正有一场好戏正在上演。   周领队能看精神饱满的韩承景,顿时大惊失色:“你,没晕?”   “我原本是希望按照周领队的意思晕一下的,可我又想给您一个惊喜,所以就没晕。”韩承景笑眯眯地说,“怎么样?周领队还满意这个惊喜么?”   周领队眯了眯眼,没晕又怎么样?这船上全是他的人,难道还能让一个韩承景跑了不成?他冷笑一声:“世子,您也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赵王的儿子!”他冲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手势,“给我上!”   “居然不假惺惺地为自己分辨几句就动手么?”韩承景叹了口气,“周领队未免太心急了。”   “死到临头还在装模作样,但愿你到了阎王爷那里还能死鸭子嘴硬。”   韩承景轻松躲过了两人的攻击,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人再多,他可能真的难以支应了。   “世子,我劝您还是少废些功夫。”周领队双手抱胸,“好歹死得体面些,说不准阎王爷瞧见您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还能给您找个好胎投!”   “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吧,我先把这辈子过好了。倒是你,按年龄周领队要比我先走啊。”韩承景还能有余力跟周领队说话。   周领队面色一沉,暗忖这韩承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不过二十对一,任他韩承景三头六臂今日也非死在自己手里不可!他狞笑一声,他的杀手锏还没动呢。   “我看谁还敢动!”石头见势不妙终于没办法再容忍韩承景的玩心,领着好些苦力装扮的壮汉充了进来。   到这时周领队还有何不明白?自己是彻头彻尾的被人给耍了!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毕竟韩承景的人并没有比自己这边多出多少,何况自己还有杀手锏!   “弟兄们,上!”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周领队无需多说就能激发起护卫们的斗志。   这边韩承景的这些人也不是好惹的,明明是苦力打扮,可真打起来却半分不输王府精锐。   韩承景房间太小,不够他们施展的,一群人边打边动,很快就到了甲板上。   周领队亲自对付韩承景。可和他想象中自己能轻轻松松拿下韩承景的场景不同,他在和韩承景打斗中竟然渐渐处于劣势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叫自己几个属下来缠住韩承景,自己则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袖子往上一挽,露出了手上的□□:“韩承景!”   韩承景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石头看到那只破空而来的箭,目眦欲裂:“世子!”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韩承景身边!   然后,悄悄推了韩承景一把……   韩承景原本就站在船舷上,石头用的力气很大,角度却很巧妙,加上天黑别人看不清动作,看上去韩承景就像是被周领队射进了海里一样。   被亲近的下属推到河里,韩承景却露出了一个讶异又了然的表情,然后带着笑容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河里。   石头摸了把脸,脸上全是水,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全场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明明是生死之战,却硬是无人动弹。   反而是不远处有个姑娘看到韩承景栽倒进河里,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也跳了下去!   “还不赶紧下去救人!”石头大喊道。   但是周领队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双方又开始缠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   ☆、第 52 章   韩承景醒来的时候, 头顶是破败的屋顶, 鼻尖萦绕着一股血腥味, 身上还有些发痒。他勉强抬起头看了眼,有个姑娘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忙活些什么。他有些不自在,想要坐起来。   “别动。”桃子正在给韩承景敷药包扎。   “桃子?”韩承景的声音很沙哑。   “嗯?”桃子随口应了一句,皱着眉头往韩承景的伤口上又抹了些金疮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袖箭造成的伤口并不深,可是韩承景的血却怎么都止不住——半瓶金疮药下去了,也只能稍稍延缓他流血的速度罢了。     桃子估计这袖箭上八成是喂了什么毒,光给金疮药不管用,得去看大夫。   “这里是哪里?”韩承景问,“你怎么会跟我在一起?”   “你试着起来看看能不能走。”废了大半瓶金疮药,韩承景的血总算是勉强止住了。   韩承景勉力起身走了两步, 期间桃子一直盯着他的小腹瞧,弄得他怪尴尬的。   而桃子只不过是在看韩承景的伤口是否在流血罢了。见他连着走了好几步, 伤口都没有再渗血,桃子这才松了口气, 将剩下的药品收拾好,又赶忙去扶韩承景:“这里还不安全,咱们得快点走。”这屋子离韩承景河岸不是很远,一旦那两拨人打完了派人来查的话, 很容易就找到他们了。   可没走两步,桃子又停了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粒药丸, 先是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粒,紧接着又往韩承景嘴里塞了一粒。   韩承景倒也很配合,见桃子的手伸过来了便稍稍打开了嘴唇,好叫桃子的手指顺利地将那颗药丸推进他的喉咙。嘴唇上一阵冰冰凉凉的,他顺着手指往上瞧,才发现桃子全身都湿透了,发梢还在滴水。   “怎么了?这个没毒,就是防伤风的,我不也吃了么?”   韩承景带着笑意的眼睛稍微往下看了看,桃子顺着他的眼神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贴在人家的嘴唇上呢。桃子耳朵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她咳了一声,赶紧把手收了回来:“趁他们还没有追过来,咱们抓紧走吧。” 她努力撑住韩承景,“你好走么?我撑着你。”   “还好。”现在是危急时刻,韩承景自然是不会在意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只是他不希望把全部的压力都放到一个姑娘身上。   桃子脚步踉跄了下才重新放稳了脚步。“慢慢来、慢慢来”桃子暗暗告诉自己。起码现在韩承景能走,比起自己背他要轻松太多了。   说实在的,现在回想起来,桃子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居然真的从河里把韩承景给救了回来,甚至把他背到了木屋里!   时间退回到韩承景被石头推下船时——   当时桃子正好壮着胆子从房间里跑出来看看情况,她角度特殊,将石头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   桃子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回房拿了自己用猪膀胱做的浮袖就冲进了河里!   真跳下去了,桃子也没后悔,满脑子想的就是一定要把韩承景救回来。但这谈何容易!她虽然带了浮袖 ,但本身并不会游泳,很难在水里控制自己,而且这浮袖质量也没有办法完全保障。桃子想好了,就数三百下,找不到韩承景,她就自己偷偷跑。   还好,在第四百五十一下,桃子总算是找到了韩承景。韩承景当时的状态非常不好,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桃子是硬生生将他拖上岸的,然而上岸后仅仅是个开始而不是结束。   毕竟在水里的时候桃子还可以借助浮力,可真到了岸上,她只能半背半拖把韩承景拖进了这小屋里。   “桃子。”   “嗯?”韩承景的声音把桃子从感慨“天无绝人之路,这林子里居然藏了一间小木屋,而石头他们居然没追上来”中拖了出来。   “今天谢谢你了。”韩承景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看上去落魄得不得了,但即使是这样的韩承景也依旧是英俊的,“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跳下来就我。”   大概是疲倦麻痹了桃子的警惕心,让她忘了“尊卑”、忘了“身份”,毫无顾忌的用自己的语气说着自己的想法:“嗐,你也别瞎感动了,我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跳下来救你。”她可是亲眼看见了石头推韩承景,就算是不跳下去石头也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还不如拼一把把韩承景给救回去。不过韩承景可真倒霉,一心信赖的小厮居然想要他的命!也不知道这次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桃子心里头乱七八糟的念头不断滚屏,可脚下一步一个印子却走得稳稳当当。   韩承景听出了桃子语气的不同,但是他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话要比桃子平时说话更顺耳。   “你怎么样?伤口没问题么?”出了木屋就是一片黑暗,桃子要留心脚下的路,又要扶着韩承景,自然没有心思去顾及韩承景身上的伤口,只能是嘴上问问,“诶,小心,这边走。”   韩承景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但他还是笑着说:“没事,我觉得自己现在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呵呵,等您好了再吹牛不迟。”谁的鼻子能比得过厨子呢?桃子已经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心头的恐慌越来越大,但是她只能装作不知道,还要用尽量轻松的口气跟韩承景说话——现在这口气泄了,他们就真的完了。   林间的路又黑又长又难走。   拜托,让我们看到一点火光吧。桃子心想,拜托,都走到这一步了,既然给了我希望了,那就让我们走到最后吧。   大概从不求神拜佛的人偶尔求神拜佛更让神佛有成就感,就在桃子求遍了漫天神佛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桃子他们总算是看到了一点火光。   而这时,韩承景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韩承景,你再撑一下啊,我已经看到人了,你再撑一下!”桃子知道贸然暴露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可是她要是再不愚蠢,韩承景就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真的来不及……明天努力粗长!!!!错字回去会改!   ☆、第 53 章   “大兄弟, 你再吗撑一会儿啊, 咱们很快就能得救了哈, 很快。”桃子咬着牙撑了撑身子,把已经快要倒在地上的韩承景又撑起来了一点。   “你这、这是以下犯上,”韩承景喘着气,笑着说。   听着韩承景呼哧呼哧的说话, 桃子眼睛有些发烫,说话也有些哽咽:“姓韩的,我这么辛苦才把你救出来,你你可别死啊,不然我白辛苦。”   “好,不死。”   韩承景努力回答着桃子。   桃子越来越撑不住韩承景了,万幸的是, 他们总算离那道光越来越近了。   “有人么!”桃子上辈子加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这么用力的拍过门。她也不知道自己拍了多久,但是她能察觉到一旁的韩承景呼吸越来越微弱了。   “谁啊, 大晚上的还睡不睡了?”   骂骂咧咧的语气,听在桃子耳朵里却像是天籁。她猛地拍了拍韩承景的脸:“我们得救了。”   “你别睡了。”   ……   韩承景可能落水身亡的消息过了两天才传到京城和赵王府里。   皇帝震怒, 而原本正收拾行李的赵王也因为嫡子身亡的消息大受打击,一病不起。   “查!给朕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连皇亲国戚都敢动!”韩墨气得将茶盏往地上一砸,溅起来的碎片差点崩到纪星驰的脸上。   “皇上息怒。”纪星驰面无表情的说着龙套嘴里常见的台词,没有感情到韩墨都不好意思继续发挥。   当然了, 韩墨还是很生气的,只是不好再发作,绕着龙椅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他终于停了下来,张了张嘴,准备问纪星驰,还没问呢,他想起来了,叫其他人先下去。   宫女太监们都退了,除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尚恩。   韩墨瞅了他一眼:“你怎么不下去?”   尚恩忙道:“皇上息怒,我是担心您身边没人伺候,这才斗胆留了下来。”   韩墨上下打量了尚恩一眼,笑了笑:“你倒是对朕忠心耿耿啊。”   “不敢、不敢,能让皇上……哎呦!”   “你这狗奴才,朕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提意见了?怎么?是觉得我年轻气盛想换个主子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尚恩被韩墨这话吓得连自称都换了,忙不迭地跪下磕头,哪里还顾得上被踹的生疼的腹部呢?   “还不给我滚下去!”韩墨冷着脸说。   尚恩连滚带爬地滚出了御书房。   一时间御书房内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韩墨才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你说说,这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几年他费尽心思削番,虽不能说毫无成就,但朝中的阻力也确实不小,连一个太监都敢对他阳奉阴违了!领着他的俸禄却在帮别人办事儿,真的是不知死活!   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些蛀虫统统都清走。韩墨咬牙切齿地想。   纪星驰笔直笔直地站着,头也低着,可就是一句话没有。   韩墨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说说,你说说,你这马上都要娶亲的人了,还是这个呆呆板板的模样,回头人家姑娘看不上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纪星驰这时候才有了些反应,他皱皱眉:“我不会娶韩雁灵的。”   “家里都给你定了,还由得你会不会?而且你不是说了那丫头性子不错么?”   纪星驰抬头看了眼韩墨:“她爹是赵王。”   “你之前去查,不是说什么都没查出来么?而且连王叔修炼的那座山你都进去翻过一次了。”   “如果真的没什么问题,韩承景就不会出事儿了。”纪星驰直击重点,根据现在掌握的消息,韩承景可是被   韩墨皱皱眉:“你相信韩承景是真的死了么?”他小时候跟韩承景接触过几次,但对韩承景了解不深。   纪星驰直白的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那小厮不是都说了,找了整整三天都见到人?”   纪星驰还是那句话,韩承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   “那好,你帮我把他找回来,顺便看看这里头到底是谁在捣鬼。”   韩承景“死”了,要他的命的人确实他爹亲自派给他的护卫,有趣,真有趣。   “臣遵旨。”   韩墨皱皱眉:“你我是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纪星驰坚持:“礼不可废。”   与此同时,赵王府里——   “雁灵,你要去哪里?”赵王妃见韩雁灵都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忙拉着韩雁灵不肯让她走。   “娘,你松手!”韩雁灵的眼睛还是肿的——这几天她的眼泪就没停过,“我要去找哥哥。”   “不行,我不许你去!”一个儿子已经出事儿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女儿再出事。   韩雁灵却很倔强,她一定要去,她不相信自己哥哥会这么轻易的死掉。“就算,就算是哥哥真的出事儿了,我也要让凶手下地狱!”   “韩承景都出事儿了,你怎么可以过去?万一你出事儿了我该怎么办!”王妃拉着韩雁灵的手不让他走。   “我是你的闺女大哥就不是你儿子了么!”韩雁灵头一回冲自己母亲发脾气,“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大哥被夫子夸了你不称赞他;大哥受委屈了你不安慰他;大哥病了你不去看他;上次大哥被爹打得那么惨,结果呢!?你居然就让李妈过去看了他几眼!你甚至没有帮他过过一个生日!”   “娘,我有的时候真的怀疑,我哥是不是你亲生的。”   “啪!”王妃直接甩了韩雁灵一个耳光。   韩雁灵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妃:“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告诉你,你就给我乖乖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韩雁灵抹抹眼泪:“我去定了,我一定要把我哥给救回来!”   “郡主!”   王妃急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追她!今天公主要踏出王府一步,我要了你们的狗命!”   ……   “喝药。”   韩承景看了看黑黢黢的药碗,为难:“有点苦,喝不下。”   桃子看了眼药碗,连冒出来的热气都透着一股苦味。“还好不是我喝。”她打心里感叹。   “你不厚道。”韩承景双眼灼灼地提出这个论点。   “嗯,我不厚道。你赶紧的,喝吧。不喝你毒解不了。”桃子漫不经心的说。   “你这是以下犯上。”韩承景笑着说。   “你赶紧喝吧,你怎么这么多话呢?”桃子这几天脑子里乱得不得了,真没心思哄韩承景了。   “再怎么说,我是世子,你是丫鬟吧?这么不配合我的么?”   桃子原本想说“那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一想想这话说的没意思,情况危急自己没住过脑,当时跳下去的时候还挺大义凛然,现在想想自己蠢得惊人。   说什么救命恩人呢,说不定自己拖了人后腿呢?   韩承景见桃子不说话了,忙道:“怎么?现在是沾不得碰不得了?一句话就生气了?我……”   “你们要打情骂俏也先把我的药喝了,赶紧好了滚出我的地方!”   “张大夫对不住,他喝他现在就喝。”桃子跟韩承景过不去也不会跟大夫过不去。   说实话也不是谁都有这种好运气,中毒了还能正好倒在大夫门口;更好运的是大夫也没有想着把他们赶跑,而是要救他。   “哼,知道对不住我就赶紧好,好了就赶快滚!”   “张邈你说什么呢?人家又不是没给药钱,就你!话忒多!”   张大夫的媳妇儿是个极标志的女子,唯一的缺陷便是右脸有道极深的疤。   可桃子不觉得这道疤丑,倒是觉得很飒很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被卖烤面筋的气到了 两串起烤一串不卖,问题你也没写这规矩啊,而且什么叫一串烤不起来?那么一堆人在买,炉子都开了,捎上我一串怎么了?而且两块钱那么一小串 我不吃了不行么?? 还好新开的红油抄手上正宗的不得了,微辣都狠辣了(从心)   ☆、第 54 章   很显然张大夫也不觉得那道疤痕丑。他从不以眼神躲避疤痕, 对待妻子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温柔的。   “你老盯着我干嘛?”桃子太过于用心观察的结果就是张大夫炸毛了。   “人家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 你干嘛那么凶?”   “不是, 那丫头……”   “怎么不是了?丫头,走,跟我去厨房看看。”张夫人主动挽起桃子的手。   桃子抱歉地冲张大夫笑了笑,还真就一脸开心地跟着张夫人走了。   韩承景看看那碗黑黢黢的药, 越发不想喝了。   “还不快喝!”张大夫最恶病人不听话,明明是自己不听医嘱最后却赖大夫没本事,最是可恶!何况这小子的丫头和他还有“夺妻之恨”,张大夫自然就看他更不顺眼了。   耍花腔没了对象,韩承景虽然嫌弃这药苦,却有了“早死早超生”之感,举起碗, 一饮而尽。   张大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让韩承景伸出手来, 要给他把脉:“你原先底子不错,只是最近这一年来吃了些苦头, 只要调理好了倒也没什么。回头把毒解了,再吃几帖药也就没事了。”   “多谢张大夫。”   “谢就不必谢了,你快些好了,赶紧走才是正事儿。”张大夫袖子一扬、眉毛眼睛一齐起飞, 眼瞧着就是一副对他们极为不爽的模样。   韩承景苦笑,他们这一共才呆了几天?而且桃子可没少付钱,怎么这张大夫就巴不得赶他们走呢?   “哼, 你们两个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就流虹这种毒药那是一般人能中的么?如果不是碰到我你早就命丧黄泉了!那里还能精神奕奕地跟小丫头打情骂俏!”   这话说得韩承景一愣,他不过是逗桃子两句,哪里就能说是打情骂俏了呢?张大夫这人用词忒不讲究。   张大夫撇撇嘴,心说你现在嘴硬,将来有你的苦头吃,不过谁叫你扰了老夫与娘子的清净呢?就该叫你多吃些苦头。   厨房里头张夫人也正跟桃子聊韩承景的事情。   “你们后面有什么打算呀?”张夫人问桃子。   桃子抿了抿嘴巴,小声说:“我是少爷的丫鬟,当然他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了。”   “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就你家公子看你那个眼神,那是对普通丫头的?”张夫人是过来人,“这世间难得有情郎,到手的,你可别错过了。”   桃子听这话觉得好玩,眼神?眼神要靠谱,当年她嗑的那些cp们早就儿女成群咯。难得有情郎?她还是想先有无价宝。   当然了,这不能说张夫人说的不对,她是个心善的女子,自己得到了幸福便想身边的人都能幸福。   见桃子不以为意,张夫人也不多劝,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何况她冷眼瞧着,桃子压根就没开窍。她想了想,还是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之前你说你和少爷是送货进京却遇到了山匪,如今我瞧着韩少爷的伤已是好的差不多了,你们是打算接着进京还是说打道回府?”   桃子也拿不准韩承景的心思,不过她猜韩承景可能会偷偷上京。但这话她不好透给张夫人,因而还是刚刚那句话:“我是个丫头,哪里知道少爷什么心思?左右少爷去哪儿我跟去哪儿就是了。”她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跟着韩承景了。   张夫人露出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桃子勉强笑了笑,想解释两句,又觉得会越描越黑。   心累,算了。   ……   桃子在张大夫家里的日子格外的清闲安适。   张大夫虽说脾气不太好,但是主要针对的是韩承景,对桃子他倒是还留了几分客气,大约是吃人嘴短。而张夫人,说实在的,桃子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相处又这么通情达理的女性了。   而且她要做的事情实在不多,每天也就给韩承景熬熬药,再跟着张夫人认认药材,顶天了下个厨房教教张夫人私房菜罢了。   有时候张大夫也回来凑热闹,这样韩承景也会过来掺一脚。   张夫人不善庖厨,桃子教她的多是些简单好做的大菜。张夫人本来做得好好的,偏偏张大夫要过来帮忙。   “诶我来帮你切肉!”、“洗菜交给我怎么样?”、“我会烧火,我给你看火!”……张大夫像是一只过分活泼的乌鸦,非但没有帮到张夫人,反而让她手慢脚乱、心浮气躁,完全乱了节奏。于是向来温婉可亲的张夫人变成了河东狮,饭也不煮了,菜也不做了,先把自家夫君赶出厨房再说。   “你赶紧给我出去!”张夫人连推带搡都挤不走自己夫君,反而自己差一点就要被挤出厨房,火更大了。   还是韩承景笑眯眯地拿着一个削好的土豆对张夫人说自己可以跟张大夫一起帮忙,这才把张大夫留下来。   张大夫对韩承景的脸色好了许多。   两个大男人,张大夫倒是比韩承景要更有经验些,还能大模大样地装作地教韩承景土豆该怎么削才不会浪费。   韩承景笨手笨脚得,怎么削都削不好。   “你怎么这么笨!”张大夫虽然面露嫌弃,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桃子看了眼韩承景,韩承景冲桃子眨了眨眼睛,笑了笑。   桃子心说果然如此,干脆扭过头不看他们了。   一旁的张夫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感叹了下自己丈夫真的是纯真可爱又善良。   最后端出来的土豆炖排骨,味道很不错,就是土豆太多肉少了——肉也不少——但土豆实在是太多了。   这样的日子确实是好过的,但是桃子知道这样的时间是长不了的。   果然,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韩承景喝了药,一把抓住桃子的手腕。   桃子惊讶地扭过头去看他:“少爷?”   “我们要走了。”   桃子心里有些可惜,但也没诧异:“好,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不问我去哪里?”   桃子挣了挣,韩承景用的力气比较大,她没能挣脱,那也就不挣了。她低眉顺眼的说:“少爷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韩承景皱了皱眉,这会儿桃子又是王府里的桃子了,尖牙利爪收的干干净净,像只温顺又无害的兔子。   “你用不着这样。如果你不想走,你可以继续待在张大夫这里。”   桃子摇了摇头:“张大夫是大夫,我不是病人,待在这里不合适。”   韩承景瞧着桃子欲言又止。   “少爷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去收拾行李了。”桃子看了看被韩承景握住的手。   韩承景脸上一僵,顺着桃子的眼神看了看被自己紧紧握住的桃子的手腕。他叹了口气,将桃子的手腕放开了。   桃子刚准备要走,手却又被人紧紧握住了。   “少爷?”   “你跟我来。”韩承景身上的余毒清的差不多了,再也不是那个要靠让桃子背着、拖着、扛着才能移动的男人了,他现在是可以一只手拉动桃子的男人。   桃子其实还是挣扎了下的,但是她看看韩承景的脸色,算了,懒得挣扎了。   张大夫把窗户关上了些许。   张夫人问:“你真信他们是出来送货被山匪劫了道?”   张大夫摇摇头:“他们是什么身份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是大夫,他们是病人,大夫看到病人总要医治的。”何况这位患者比起其他患者要优秀许多,诊金给的足、患者也配合。   “我是怕……”张夫人年轻时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嫁了人了,反而胆子要小了很多。   张大夫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将她环在怀里:“不要担心,我一个山野村夫,没有人会在意我们的。再说了,他们这不是要走了么?”   张夫人摇摇头,可惜:”我还挺喜欢的桃子的。”   “那要不让她留下来?”张大夫心里不太乐意这个提议,但是考虑到自己夫人的愿望,他还是提出了这个可能性。   张夫人从张大夫怀里钻出来,看着张大夫。   张大夫挠挠头,笑了笑,不说话了。   “少爷……”桃子被韩承景拉得踉踉跄跄的走路都不稳当了。   韩承景也不管桃子跟得有多艰难,闷头走了好一阵儿,突然又停了下来。   桃子一头就撞到了韩承景的背上。她看了看荒芜人烟的周围,心里有点慌,韩承景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这回她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让韩承景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他冷笑道:“我要真杀人灭口你的小命还留得到今天?”   桃子抿了抿唇,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世子,你到底要找我干嘛?”   “我是想告诉你,为什么我们要去京城。”   桃子惊奇地看了韩承景一眼:“你不用告诉我这个。”心中却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韩承景叹了口气:“唐宁,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么?”   说实话听到这个名字时桃子都愣住了,毕竟已经太久没有人喊过这个名字了,她都快把桃子当成她的本名了。   韩承景见桃子久久不回答,又抛下了一颗炸弹:“你就不想好好跟我说说为什么进王府么?” 作者有话要说:  真惨,收藏掉的有点多,努力调整状态准时更新把 哎我觉得开封菜新出的那个海苔鸡还挺好吃……没有原味鸡咸,但是汁水要多一丁丁   ☆、第 55 章   说起这个, 桃子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兽, 再也没有办法披上波澜不惊的外衣。她瞪着眼, 睫毛扑闪扑闪的,很艰难才能露出一个笑容:“世子,我是被郡主救回府里的呀,你忘了么?”   韩承景其实本不打算这么早就告诉桃子自己其实已经知晓了她的秘密, 可不知怎么的,看见桃子一副非暴力不抵抗的模样,他就心头来火,这才秃噜了嘴。   但是没关系,说开了也好。韩承景勾了勾嘴角,跟这丫头拥有同一个秘密的感觉还不错。   桃子却被韩承景似笑非笑的模样下了个够呛,她惊惶地看了看周围, 心说这次不会是真的要把她给杀人灭口吧?可怜她家仇未报身先死,只希望小桃子的弟弟能够好好长大成人, 千万莫要再……   “你想什么呢?”韩承景没好气的说,“早就说了, 我要是想杀你的话早就动手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你的爷爷,是不是叫唐秀章?”   桃子原本还心存侥幸,结果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她就知道, 韩承景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韩承景见桃子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忙扶了她一把:“你没事儿吧?”   桃子紧紧抓住韩承景的胳膊:“那你岂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   剩下的话, 韩承景提她补全了:“是,我早就知道我是个冒牌货了。”他还说,“本来倒也只是怀疑,四月初后便是确认了。”   四月初?桃子猛然想起了自己跟王妃去上香的日子。她见韩承景目光平和,眼神中并无不平、怨愤之意,忍不住问:“你,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韩承景居然半分痕迹都不露,桃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夸他心胸宽广,还是说他阴险狡诈。   “我?我没怎么想。”韩承景看了看桃子,温和的笑了笑,“你放心,你的事情我总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交代?桃子觉得荒唐又可笑。怎么交代?王妃不是韩承景的生母不错,但是她养了韩承景这么多年,难道韩承景还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找王妃的麻烦不成?而且桃子跟王妃之间隔的那是血海深仇!十几条人命岂是区区“交代”两个字能填得平的?   韩承景见桃子并不相信自己,倒也没有解释,只是道:“如今你手里也有我的把柄了,能好好说话了么?”   桃子一怔,没想到韩承景突然甩出这么大个炸弹,就是为了跟她“好好说话”,这一方面让她觉得荒唐又可笑,一方面却又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不好说话的错觉。   “不对,我哪里有不好好说话了?”桃子发现她被韩承景绕进去了,哪个丫鬟不是自己这么说话的?她已经够出格的了!她狐疑地瞧了瞧韩承景,难道这位……有什么特殊嗜好?   韩承景被桃子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忙说起正事:“我要提前上京主要是为了查清我的身世。一旦查清之后,我会把相关证据给你,你只需要去大理寺一趟就是了。”   “那你怎么办?”桃子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话一出口,她就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韩承景倒是心情不错,眼角微微向下,目中一片温和:“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办法脱身。”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只是上京的事情要尽快了。石头只能帮我们托一时,赵王和皇帝肯定都会派人来找我们。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进京城。”   “果然,你掉下水是跟石头串通好的!”桃子咬牙切齿的说,早知道都是计,她傻缺似的跳下去做什么呢?感动自己么?   韩承景没解释,虽说是计,可如果当时不是桃子,他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某些时候他真的太懒了:懒得再查下去、懒得衡量生恩养恩、懒得纠结家国大义。   直接用自己这条命平了这些恩怨不是很好么?左右身边人他都已经妥善安置了;该送的消息,在他死后也会送出去,就连韩雁灵身边他也好好地安排了人确保她平安。   韩承景算好了有人会在路上对付他。他跟石头定了个计策,自己假死,先去京城,一方面可以把水搅混了,看看到底谁是幕后黑手,另一方面也防了对方再下黑手。   可石头不同意。他并没有察觉到韩承景虽然面上云淡风轻,但是心里已经存了死志。石头只是单纯觉得,这个计划其中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不小心韩承景就会真的没命。   但是他的激烈反对最后还是没能压过韩承景,因为韩承景是他的主人,他的命令他不得不听。   “世子,不然我找两个水性好的提前到河里守着?”石头不甘心的提出了最后一个建议。   韩承景不同意:“没事为什么要安排人进水里呢?容易打草惊蛇。”   “但……”石头仍有疑问。   韩承景笑了笑:“放心吧,不会出问题的,我会提前穿好护甲,到时候我装作受伤,你小心将我推下去就是了。”   石头这才勉强答应了。   可韩承景偏偏就没有穿那件护甲。   而周领队又煞费苦心的挑了灵渠运河中水域最复杂、水势落差最大的一段区域。   韩承景掉下去的时候,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直到桃子拼了命的把他拉了上来。   看看面前气呼呼的桃子,韩承景叹了口气,随后又笑了,既然活下来了,那就争取长命百岁吧。   “你笑什么?”桃子狐疑道。   韩承景摇摇头:“没什么,咱们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吧。”   桃子点了点头。   ……   韩雁灵是个聪明的姑娘,所以她最后还是跑出来了。   “爹重病在床,你不想着好好侍疾,却要跑出去找个死人……”韩思明冷笑,“亏得爹那么疼你,你真的枉为人女!”   韩雁灵也不分辨,一鞭子下去,韩思明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你!韩雁灵,我是你哥哥!”韩思明恼羞成怒道。   “我哥?”韩雁灵冷笑一声,“我哥永远只有韩承景一个,你要是再敢乱说话,小心我要了你的狗命!”   “你!”韩思明面容一阵扭曲,“你小心我现在就回去告诉王妃,我看你还怎么去找韩承景!”   “你去啊,你去我就告诉娘是你蛊惑我出去的。”韩雁灵把玩着长鞭漫不经心的说。   这皮鞭是韩承景亲自做了送给她的,她的鞭法也是韩承景亲手教的。她还记得他曾经告诉过她:“女孩子一定要护身的手段。”   从小,是韩承景在她哭的时候哄她;是韩承景在她受委屈时帮她找回场子;是韩承景记得她的每一个生日为她买来各种有趣的东西;是韩承景教她读书识字……   对于韩雁灵来说,韩承景不单单是血脉相亲的哥哥,还是最好的玩伴、是半个父亲。如今哥哥生死不明,她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至于父亲的重病……韩雁灵咬了咬唇,哪怕苦药一碗碗送进父亲的房间里,大夫每每诊治后总是摇头叹气,但是她怎么会不知道呢——父亲并不是一个会因为儿子的死而要死要活的人啊!   她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就更想找到韩承景了。   韩思明愤愤不平地盯着韩雁灵:“你!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韩承景给找回来!别到时候韩承景没找回来,你先倒在路上了。毕竟你这身细皮嫩肉……”韩思明没能说完,韩雁灵一鞭子就又下来了,韩思明躲得够快,可手上也不小心被扫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管好你的嘴。”韩雁灵冷漠道:“不然我会不会倒在路上不知道,我肯定会让你先倒在这里。”说完她便骑着枣红马飞驰而去。   韩雁灵穿着红披风,骑着枣红马,就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一样烧的人眼睛疼。   韩思明用阴冷的目光盯着韩雁灵的背影,半晌,狠狠地啐了一口,韩雁灵咱们走着瞧!   而与此同时,纪星驰也率领着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往韩承景出事的利县而来。   不过他们注定是找不到韩承景了。   因为韩承景和桃子早就辞别了张大夫夫妇两,改头换面往京城去了。   韩承景看着桃子的妇人装扮有些愣神,在大启,桃子这年龄嫁人实在是在正常不过,有些手脚快的,都是孩子他娘了。可他看着桃子盘上妇人的发髻,换上妇人的衣衫却还是觉得违和感有些重。   原本在他眼里桃子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呢,原来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么?   桃子看看自己的装扮,有些恼羞成怒了。进京改头换面是应该的。但是为什么他们非要要装扮成夫妇?   韩承景对此的解释是:“更安全方便。”   难道假扮成兄妹就不安全了么?再不济还办成少爷和丫鬟也行啊!   韩承景两手一摊,一对不起眼的兄妹一起出门和一对不起眼的夫妇一起出门,那当然是一对不起眼的夫妇更加不起眼了。   桃子纠结了会儿这个大众认知问题她也没办法解决,也就认了,但是让她喊相公却着实为难她了。   “实在叫不出也没事儿,”韩承景把桃子逗得面皮发红,总算是良心发现了,“你喊我承景吧。”   桃子这才小小的松了口气,脸上的热意总算是散了些。注意点转移到韩承景的脸上。   她刚刚瞧见了,也就是用张师傅给的药粉往脸上随便糊了两下,怎么就翩翩公子就变成了贩夫走卒呢?   翩翩公子?想到自己对韩承景的定义,桃子忍不住红了红脸。 作者有话要说:  公司请的上海阿姨做菜 我好像吃辣的 唉   ☆、第 56 章   利县离天景已经不远了。韩承景和桃子还是选择走水路, 他们用从张大夫那里学来的“易容术”随便找了条开往天景的船只便出发了。   客船自然没有之前包的船方便, 别的不说, 单单就是吃食上面都要比原来简陋不少。   桃子跟韩承景开玩笑:“你原先还嫌弃船上厨娘手艺不好,该叫你先来这条船上吃吃苦头。”   韩承景也不恼,笑眯眯地给桃子作了个揖:“麻烦桃子姑娘多多担待,烧菜做饭带我一份, 在下必以重金酬谢。”   被他这么一弄,桃子反而不好意思了,故作凶悍的将药碗往他面前一放:“赶紧吃药吧!废话那么多。”韩承景身上的伤并未好全,只是他们得赶在赵王和皇帝的人来之前先离开,所以韩承景只得带伤上阵。不过好在张大夫已经说了,韩承景身上最麻烦的就是毒,如今余毒所剩不多, 每天按时吃药也就是了。   韩承景接过药碗,叹了口气, 捏着鼻子将药一饮而尽。也不知道是这毒就是这么难解,还是张大夫故意整他, 这药比他喝过的所有药加起来还要难喝。   桃子见他喝完了药,忙将装着蜜饯的小盒子递给韩承景,让他吃两粒。见他眉头略松,她总算是好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船上还好, 到了天景、京城可怎么办?咱们身上没有路引一下就被查出来了。”   事实上桃子一直觉得很奇怪。   她的力气并不大,韩承景受伤的那晚,虽然自己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但其实没能走出去多远,如果不是张大夫家离韩承景掉下去的地方并不远桃子根本就没有办法把韩承景送到张大夫那儿。   然而就是这点奇怪——明明张大夫他们离出事的地方不远,怎么石头也好,要杀韩承景的人也好,一个都没有找到他们呢?   左右船上的厢房只有他们两个,桃子忍不住将自己的疑问问出了口。   韩承景笑了笑:“石头那边就不必说了,想要我命的那人,就是想要派人怕也是鞭长莫及。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找来了,石头也会想办法把他们带偏。”不过那人自视甚高又死要面子,大概率是没有考虑过计划会失败的,另一方面自己给他找的那些麻烦足够让他肝胆欲裂无暇他顾了。   “那人?你知道是谁要杀你?”桃子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韩承景笑了笑:“你猜猜看。”   桃子很想翻白眼,但她克制住了,不说就不说,她才不猜:“你还没说路引的事儿呢,咱们到时候怎么进天景城啊?”   对于这点韩承景倒是没有什么隐瞒:“裁纸会来接我们。”   裁纸?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让桃子愣了愣,总算是记起来了,韩承景曾经让裁纸二人先到京城……   “你那时候就算计好了!?”桃子忍不住微微提高了音量。   韩承景笑笑不说话了。   ……   纪星驰到达利县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见石头。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石头,接着便问:“你们有没有找到韩承景?”   石头在纪星驰身上感到了一种惊人的熟悉。   可随后又嘲笑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世子可比这位温和可亲的多了,自己怎么会觉得他们两个像呢?   他定了定神道:“回大人的话,我已经让剩下的弟兄在方圆十里之内都搜遍了,并没有找到世子。”   “也就是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石头顿了顿,点了点头没说话。   “木流的下游找过了么?”木流是灵渠运河的一条分支,因地势复杂,暗礁众多,并不被算入运河内,往来船只少到木流的,人烟也稀少。   “都找过了。”石头现在也很担心韩承景,“并没有看到世子。”   “带我去船上看看。”   石头立刻带着纪星驰去了船上,又给他指了韩承景掉下去的位置:“世子就是在这里被□□射下船的。”   纪星驰看了看两者之间的距离,一言不发。   倒是石头先忍不住了:“按说这么远的距离,世子的身手又不弱,一支箭根本就不可能让世子跌进河里。但是世子本就有伤在身,这才不小心找了贼人的道。”他说的咬牙切齿。那模样像是在说若是周领队在他面前,他一定要捅他一刀似的。   “周庞人呢?”   “我将他绑起来了,日夜让人看守着。之前我也逼问过到底是谁要对世子下手,只是这样小子嘴巴太紧,怎么都问不出。”   “带我去见见他。”   周庞(周领队)这些日子没少吃苦头,蓬头垢面、衣衫凌乱,早就不复当日英明神武。   见到纪星驰,周庞的眼睛稍微动了动,很快又恢复到死寂。   “把布拿掉。”为了防止周庞自杀,石头特意让人把周庞的嘴给堵了。   纪星驰只问了一句:“周庞你为何要对世子下手?袖箭上可喂了毒?”   周庞低着头没说话。   纪星驰见状点了点头,居然也不再问了,只是让石头好好看着他。   石头不可思议地问:“大人,这周庞……”   “当务之急是找到世子,其他的事情,回京后自有圣上定夺。”   “可是……”   纪星驰根本不管石头的疑问,反而对石头颇多怀疑:“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为何只将此事报与朝廷却不通知当地府衙?”   石头一愣:“这、这,我当时是不想打草惊蛇,万一官府的人里有细作,又让他们提前找到了世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不报官,贼人就不找了?”纪星驰厉声问,“还是你当贼子都是眼瞎耳聋,周庞被擒、世子失踪之事他们都不知道?”   石头失语。   “又或者说你就是那伙子贼子的帮凶?”   “怎么可能!世子于我有再造之恩,世子出事我恨不得以身代之!怎么会联合他人要害世子!”   “最好是这样。”纪星驰冷笑,“我已经通知了利县县令,封锁县城,带齐人手,两天之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石头暗暗心惊,唯有祈祷韩承景已经离开此处,赶往京城了。   两日过去了,纪星驰并没有找到韩承景,反倒是县衙差役在木流下游处找到了一具衣着华贵的尸体。   因多日在水中浸泡,这具尸体的五官已经面目全非了,只是他身上穿的、腰间玉佩皆非凡品,显示出此人身份非同寻常。   “你们说这个是世子?”纪星驰不惧尸体面容可怖、异味熏天,蹲下来细细查验,“有何证据?”   衙役们面面相觑,他们又没有见过世子,哪里敢说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只不过是见这尸体穿着富贵,位置又凑巧,想拉来交差罢了。   纪星驰瞧了他们一眼,倒也没有继续问了,只是让仵作抓紧验尸。   “大人,这恐怕不妥吧?”利县的县令忙阻止,“毕竟世子是皇亲国戚,既然人已经走了何不让他入土为安呢?”   不待纪星驰说话,便有一清朗女声道:“你才入土为安!你全家都入土为安!”   县令一怔,怒火直冲天灵盖:“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刁民乱闯!来人呐,把这小女子给我拖下去打!狠狠地打!”   “我看谁敢!”、“慢着!”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县令被这女子给气糊涂了,也不管纪星驰是钦差,冷笑道:“纪大人怜香惜玉是好的,只是毕竟是公堂之处,理应……”   “她是烟霞郡主。韩世子的妹妹。”纪星驰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韩雁灵冷笑着说:“怎么样?现在还要将我拖下去狠狠地打么?”   县令脸皮直抖,他哪能想到韩雁灵会跑到这个地方来呢?一时间又气又羞又惧,面色青红交加,难看至极。   韩雁灵可不管一个芝麻小官什么表情,她直接对上纪星驰:“你说这人是我哥,有什么证据?”她哥不会死的,绝对不会死的!   纪星驰见韩雁灵说话虽然有底气的很,但是紧握的双拳却在微微发抖,他忍不住心中一叹,说话间冷意也减退了不少:“还没有确认此人就是世子。你看看这具尸体……”   韩雁灵刚才一直没有勇气去看躺在地上的尸体——这并不是因为尸体面容可怖——她是怕这真的是韩承景的尸体!   她仔仔细细地将实体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还想动手去翻,纪星驰及时制止了她,让仵作帮忙。   韩雁灵抬头看了眼纪星驰。   纪星驰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见韩雁灵在看自己,他还来了句:“怎么样?认出来了么?”   韩雁灵心中已经有数了,嘴上却说:“这尸体已经这般模样了,叫我如何认得出?只是、只是我瞧这玉佩与家兄长带的那一块很有些相似。”说话间她已经红了眼眶,“你们是在哪里找到这具尸体的?为何这么长时间了才搜到!?”   衙役忙道:“郡主有所不知,这尸体上绑了大石块儿,这几天泡涨了尸体才浮到水面上的。”   韩雁灵沉默了会儿,红着眼说:“验尸吧。”   “死的若是我哥,我要凶手偿命来,若不是我哥……也该让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  认真开始减肥了,运动+节食(其实也没有节食。 然后天鹅臂我做起来像是笨拙的企鹅……   ☆、第 57 章   “郡主, 这恐怕不太好吧?”县令面上诚惶诚恐, 心中却是在骂娘, 原本世子在他这地界失踪已经够麻烦的了,这要是再加上一具无名尸体怕是自己真的要乌纱不保了,“毕竟死者为大,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   韩雁灵讽刺道:“不知姓甚名谁, 魂归无处你要他怎么入土为安?”   “这、这……”县令掏出帕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纪星驰说话要干脆利落的多:“验尸吧。”   仵作看看县令,又瞧瞧纪星驰,觉得还是纪星驰话语权更高些,便干脆的应了一声,只是同时他也说:“大人小人验尸尚需一两日,不若将这尸体放入义庄中,仔细勘验。”   纪星驰点头允了。   仵作验尸这段时间, 纪星驰也并没有浪费,而是派人继续搜寻韩承景的身影。而韩雁灵也跟着跑前跑后, 几天下来憔悴不少。   纪星驰看在她并不碍事的份上并没有多说什么,然而石头却看不下去了。   他私下劝过韩雁灵别找了, 赶紧回王府。   韩雁灵奇怪地看了石头一眼,回王府?她不来便罢了,既然来了怎么可能一个人回王府?就是没有找到她哥,她也会跟着纪星驰回京城。   不过, 韩雁灵狐疑地打量着石头:“你真的不知道我哥去哪里了?”   石头苦笑:“我的郡主啊,世子掉下水里是众目睽睽的,后头我带兄弟们都找疯了都没找到他人。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您若不相信大可去问问其他兄弟。”   韩雁灵不信:“我哥的性子, 他瞧出来了周庞别有用心了会没有准备么?你那些兄弟哪里来得?难道是地里冒出来的?”她可是知道的,当初韩承景走到时候身边可只有桃子和赵王给的一队护卫,如果不是提前准备,周庞发作的时候早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对了,桃子呢?”不说她还想不起来,桃子可是韩承景的贴身丫鬟,韩承景不见了,桃子去哪里了?   石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她……跟着世子一起跳下去了。”石头觉得自己误会桃子了,他自信桃子不知道韩承景和他的计划,可看到世子落水她还能跟着跳下去,可见她对世子一片痴心,也不知道世子有没有不把她救起来。   韩雁灵不可置信的说:“你说什么?她也跳下去了?”桃子跟她哥哥感情这么好的么?她怎么不知道?   “郡主,我说真的您别再出去找世子了。世子看了也会舍不得的。”   韩雁灵仔细揣摩石头的表情后,心里有谱了,如释重负的笑了,这么多天来,她头一回觉得喉咙口的那颗心脏踏踏实实的掉到了肚子里。但是找人还是要找的,还要特别努力的找、认真的找,最好是找个十七八天把时间给她哥空出来。   ……   江西赵王府——   “说,你知不知错?”   “母亲,孩儿何错之有啊?”韩思明之前想过可能会东窗事发,然而一连十来天过去,王妃也好、王爷也好竟然半点动静也无,他便得意洋洋地翘起了尾巴——韩承景死后王爷可就他一个成年儿子了,谁还敢动他不成?   可他没想到王妃一直隐而不发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如今就是时机到了的时候。   “打。”王妃轻轻拨了拨茶杯盖子,不懂?打到你懂不就好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人便上前来捉住韩思明的胳膊将他牢牢摁倒在地,又有人拿着拳头粗细的木棒狠狠地打了下去。   韩思明一声痛叫卡在喉咙口第二棒子就打下来了……   打人也是有技巧的,世家积年的老仆对其中的猫腻再熟悉不过:打得疼不伤人、伤人不疼、皮肉伤、内伤……种种微妙之处非得练习个三五年才能摸得清。   王妃特意指了个愣头青来打人,吃不准轻重,王妃叫打,他就真的实打实一棒子下去了,打的韩思明几乎痛昏过去,偏偏就在那个疼劲儿刚刚过去一点点时,第二棒子又下来了。   旁人瞧了心里就有数了,这回王妃是真的要好好教训韩思明了。   韩思明倒是想表现一把“宁死不屈”,只可惜y意志力不够强大,几棒子下去已经涕泗横流、哭爹喊娘了。   王妃对韩思明的丑态恍若未闻,只是在打人的频率变缓时,来一句:“继续打。”   韩思明恨不得自己晕过去不可,偏偏他往日身体不错怎么都晕不过去。   就在韩思明以为自己快被打死了的时候,韩朱源像是特意掐好了点一样,适时登场。   “怎么回事?还不放开二公子!”韩朱源头一件事情就是让人赶紧松手。   王妃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磕:“我看谁敢!”   “苗氏,你想造反了不成!?”赵王再也没有想到王妃居然敢当众下他面子。   王妃冷笑道:“王爷不是重病缠身,连床都起不了么?怎么我瞧着您精神的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故意装病不想去京城呢。”   韩朱源眯了眯眼,突然又换了一副神色:“王妃这有何必呢?若是思明有什么地方不对,你教他便是,何必下此重手呢?”   “那你要问问你的好儿子,先是杀了王佩茹嫁祸给承景,紧接着又是偷偷放跑了雁灵,下一次呢?是不是要招人杀了我?”   “王妃慎言!”赵王厉声喝道,“王姑娘被杀一案官府已有定论,岂容你胡编乱造!”   王妃懒得再看赵王,抚了抚发丝,轻描淡写的指着韩思明道:“给我打,狠狠地打。”   赵王阴狠地盯着王妃,冷冷道:“我看谁敢!”   这两人较劲儿,倒霉的却是下人们,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苗若兰,你别忘了,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姓韩!”赵王也撕下了风流倜傥的面具,露出了狰狞的内里。   “哈哈哈哈,忘?我怎么会忘?我怎么能忘?我怎么敢忘?”苗若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如果不是记得太深,二十年前我何至于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韩朱源,你该死!你该死!你知不知道!你该死!”      ☆、第 58 章   “来人, 王妃病了, 快扶她回房休息,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韩朱源不容苗若兰再说下去,然而他这个王爷久不在王府,府中中馈惯常由王妃主持,下人们也是听惯了王妃的话的, 所以即使是他呼呼喝喝,一时间竟然没人敢上前。   “哈哈哈哈,韩朱源啊韩朱源,你说好笑不好笑?你壮志满怀结果呢?却连王府的人都指使不动,哈哈哈哈哈一屋不平……”   “苗氏!你给我住嘴!”如果说刚刚韩朱源是气急败坏,眼下却是目眦欲裂了,“来人呐!把她给我抓起来!”   说到底王爷才是这王府的人, 下人们一时不敢动手,可见王爷真发了火, 便只能犹犹豫豫的去抓王妃了。   “韩朱源,你忘了我爹是谁么?”王妃讽刺的笑了笑, 这不是在笑韩朱源,是在笑自己,笑自己的天真幼稚、笑自己的愚蠢无知——当初她怎么就会觉得韩朱源是个不在乎身份地位,只想跟自己白头到老的良人呢?   不过这样也不是不好, 起码现在,她敢肯定韩朱源不敢动她——凭她父兄手中的两万人马,韩朱源非但不敢动她, 还要好好供着她!   苗若兰是相柳土司之女,因相柳地势险峻又多毒瘴雾林,朝廷几次围剿都未能将这块地方拿下。   直到苗若兰她爹苗期出现。此人颇有才能,费尽心思将相柳十村八寨统统整合起来,成为了相柳实际的主人。偏偏这人又极有眼色,主动向皇帝俯首称臣。   他时机挑的再好不过,当时先皇正忙着抢侄子的皇位,侄子自顾不暇,哪有空管相柳的事情?何况苗期主动向皇帝称臣也不说明了天子威严尚在么?因而朝廷便痛痛快快地给了他一个土司之位。   等先皇继位却又忙着收拾外族去了,他这个土司竟也这么顺顺当当的做下来了!非但如此,因着苗期及几个儿子都是精明强干的人物,这些年他们手里的势力越发壮大,如今苗家手里已经有了两万余人的队伍。   且这两万人不说精兵强将也都是深山毒瘴中泡出来的人物,身手十分矫健。   最为难的是,这两万人对苗家都是绝对的忠诚,哪怕是苗期叫他们去死他们都会不皱眉头的执行。   这两万人就是苗若兰的底气。她挑衅地看着韩朱源,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敢动我么?   韩朱源深吸一口气,心里头一个念头居然是幸好今日身边没有幕僚在,不然他的脸怕是要丢光了!他看了眼已经半昏迷的韩思明,扯了扯唇角:“思明少不更事,冲撞了长辈,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不然的话叫旁人知道了要笑话我们王府没有规矩了。”   “不过万事还是该有个度,总不能真打死了他吧?王妃,你说是不是?”   苗若兰也深知不能将韩朱源真的逼急了,因而只是说:“这次就算了,若是下次思明再行恶事,我定不饶他!”   韩朱源赶紧派人去请大夫。   “王妃,我……”   “王爷好好照顾思明吧,我累了,先回房了。”苗若兰此时早已无心跟韩朱源废话了,今日她一时忍耐不住跟韩朱源彻底撕破了脸皮。虽然韩朱源顾忌父兄,暂时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以后那可就说不准了。   她是想拖着韩朱源下地狱不错,但是,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雁灵!   韩朱源眼睁睁瞧着苗若兰离开偏偏不敢阻拦,好你个苗若兰!今日我暂且放过你,来日方长……   “大夫呢?”   “回王爷的话,已经去请了。”   韩朱源不能冲着王妃发火,踹几个下人却没什么顾忌:“大夫还不来,你们一个两个都死的么!?万一思明少爷有事儿我要你们陪葬!”   下人无缘无故挨了个窝心脚,心口疼得不得了,但是却动都不动,深怕惹了王爷会被一刀砍了。   也有人心里偷偷寻思,不是说王爷重病在身么?可王爷这精神奕奕的模样,也不像啊!   “行了,来两个人把思明给抬回房里去!”韩朱源打量了下周围的下人,语气突然缓和下来,“你们先回去吧。”   下人们听到这话,心里都忍不住松了气,忙不迭的都走了。   韩思明重伤,韩承景生死不明,韩雁灵去向不明,一夕之间红绸的儿子突然就成了香饽饽。   下人的恭维和儿子天真可爱的笑脸却没能让红绸昏了头。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一个乡野村女罢了。   “红绸,你做什么呢?”   红绸掩去脸上的漠然,换上一张温柔小意的笑脸:“王爷操劳了一天了,我让人炖了滋补的汤水想让您多少吃点。”   “补汤?”   “嗯,我本来想自己动手的。”红绸将炖盅放到桌上,亲手舀了两碗甜汤,羞涩的笑了笑,“但是这些食材珍贵的很,我自己吃就算了,可是既然是给王爷吃的,我就不想坏了它的药性。”说完她先尝了一口甜汤,温度正好,紧接着才把另一碗甜汤递给赵王。   赵王深深的看了红绸:“你倒是细心。”   红绸摇了摇头,温柔如水的看着赵王:“王爷就是我的天,是您给了我新的希望,也是您给了我耀光,对您好是我的本分,也是我的天性。”   这话虽然肉麻,赵王却很受用,当下将甜汤一饮而尽,一把揽过红绸。   而躺在床上的耀光却突然哭叫起来。   红绸咬了咬唇,为难地看了看赵王。   赵王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跟他爹抢人了?不愧是我的儿子!”他揽着红绸一起去看韩耀光。   说来也奇怪,看到红绸和赵王,原本哇哇大哭的韩耀光居然也不哭了反而露出了无齿的笑容。   红绸熟练地抱起孩子:“王爷您瞧瞧,耀光跟您长的多像啊。”   赵王虽然有两个儿子,可他常年不在府里,还真没怎么看过小孩儿,现在瞧着这么个白嫩可爱的娃娃,心里倒也有几分柔软,连带的由王妃带来的郁气也散了几分。   他温柔地看着红绸:“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感到一丝平静。”   “红绸自知身份低微、学识又不够,帮不了王爷什么,现在王爷说这话,我心里头,开心的很。”   赵王在红绸这里连宿了好几晚又重新回了道观。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明天一定多写!不多写提头来见! 大家收藏下专栏跟我的预收文呀!   ☆、第 59 章   赵王回到真自在观后, 第一件事就是把山中的幕僚都招了过来——他手中幕僚不少, 但是大部分都留在府中掩人耳目, 只有真正能得到他信任的人才能跟着到这座道观中来。   “赵先生、李先生、周先生……”韩朱源对幕僚都很客气,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模样,“快快请坐,本王有要事相商。”   众人皆是眉头一跳。   几人中为首的赵翔率先开口向赵王行礼:“不知王爷有何要事?”   韩朱源抚须道:“如今山中兵器已过万件, 兵卒亦有五万,我看咱们是时候……”   “不妥!”周明不待韩朱源说完便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有什么不妥?先生可否告诉我?”韩朱源虽然还想保持礼贤下士的风度,可这些幕僚跟了赵王二十余年,岂会不胡明白此人的性格?仅仅是听韩朱源的口气他们就知道韩朱源已经有了不满的情绪,如果他们说不出个二五六来,怕是要吃罪。   “王爷, 赵兄心直口快,您莫要生气。”李智忙安抚韩朱源, “王爷雄才大略,他日定能稳坐大宝, 只是,只是若是眼下起事要多添上许多麻烦,不若做好了准备,直接挥师京城。”   韩朱源皱皱眉, 听到前面他心情还稍微好转了些许,可听到后面他的心情便不可抑制的转喜为怒,让他等、让他等, 就知道让他等!他都已经等了十几年了,如何还能再等下去?如何还能再忍下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苗若兰踩在自己头上么!?   “王爷,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现如今囤积的粮草只够两月,如何行军?”   “相柳那处不知王爷派人接触的怎么样了?相柳士兵悍勇,且雨水丰润、土地肥沃,粮食可一年三熟,如果王爷能跟相柳联系上,必能为王爷之大业增添一只有力的臂膀。”   平心而论,这确实是肺腑之言,然而韩朱源才在苗若兰哪里受了气,此时最是听不得与苗氏有关的事情,偏偏幕僚还非要提起相柳,他一个忍耐不住,便将手上的杯子扔到了地上。   碎瓷声将幕僚的滔滔不绝都吓了回去,偌大的道观里落针可闻。   韩朱源毕竟是,老而成奸的人物,摔完杯子,粗喘几声便又勉强控制了情绪,他笑了笑,竟向刚刚那位说话的幕僚拱手行礼:“张先生实在是对不住,我被苗若兰那浑人气昏了头,一提相柳便想起她的恶形恶状,并不是有意迁怒于你。”   张川岂敢受韩朱源的礼?他连忙避开韩朱源,又将礼还了回去,连称不敢,又赞颂韩朱源礼贤下士,有周天子之风。   韩朱源自然知道这是拍马屁的话,可是他就是吃这一套。一时间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韩朱源这还没起事,幕僚已经将他捧到尧舜禹齐名,周天子转世了。   此番环节落定,韩朱源方又开口:“苗期又爱女如宝,若是没有苗若兰从中斡旋,怕是很难让他祝我。”   “王爷,为今之计只有稳住王妃说动苗土司才是。”   “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实不相瞒,苗若兰此人实在是飞扬跋扈,心狠手辣!昨日我回府才发现她竟然要害我子!”   幕僚们对视一眼,齐齐向韩朱源行礼:“请王爷万万以大局为重!”   韩朱源挥了挥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我事成,自有那苗若兰好看!”   这苗期还没答应韩朱源,韩朱源却已经在想着卸磨杀驴要怎么将苗若兰碎尸万段了,可谓无耻至极!然而这道馆里的人却也不觉得此举有何不对,反而称赞韩朱源英明神武。   又是一番吹捧后,韩朱源又提起韩承景下落不明的事情。   “世子手里握有不少私产,若是将这些私产都拿回来,咱们的军粮就不用愁了。”   “只是世子生死未卜……”   韩朱源面色阴沉,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周庞先逼问出韩承景的私产,再结果了他,可谁知道这周庞竟然如此无用,非但没有杀了韩承景,反而被别人抓了!   “也不知道世子是生是死。”突然有人小声念叨。   韩朱源一怔,心中亦是纠结,韩承景若是死了,他倒是要省事儿些,可却又有些可惜韩承景手里的财产;但若是韩承景还活着,要想再下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爷,当务之急是找到世子,另外周庞那里……”   周庞?也是,随手周庞的家人都被自己扣在了手里,但是万一他熬不住刑把什么都招了怎么办?韩朱源总算不再提起兵的事儿了,开始跟幕僚们商量怎么善后。   几个幕僚心中皆是松了口气。   花开两支各表一枝。   天景城——   与江西府不同,天景城的建筑少了几分秀美旖旎,多了几分朴实庄重。   但是桃子依然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兴趣,她想知道这天景城里有没有□□花、煎饼果子、茶馆和说相声的。   “相声?”侍墨听到这个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名词很有些好奇,“你听过相声?”   “没有听过,所以才好奇。”桃子摇摇头,心中却想谁还没拿相声当过催眠曲呢?不过相声只是随口一提,她始终对煎饼果子□□花更感兴趣,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狗不理。   “狗不理?狗都不理会的包子谁会吃?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侍墨找着机会就要刺桃子几句。   桃子不搭理他,自顾自的用眼神在街上搜寻着,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半丝熟悉的记忆。   却不防侍墨突然小声对她说了一句:“对不住。”   之前侍墨连讽带讥桃子眉头动都不动,可他这突然一道歉倒是让桃子觉得有些奇怪了,这小子不是成天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对韩承景图谋不轨么?怎么突然示好了还?   “你肯跟着世子跳下来,你心里还是有他的,往日是我错怪你了。”侍墨悻悻然道。   桃子:……   那你还是怀疑我吧,我心里真没他。   捧砚听见两人的响动,忍不住摇摇头,还是两个小朋友啊!   “怎么了?”韩承景问捧砚。   “回世子”观察到韩承景的表情,捧砚忙改了说法,“回少爷的话,我是在想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   听到捧砚的话,韩承景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哦,你说说我打算怎么办?”   “我猜少爷会……”捧砚看了看周围,这里是天景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人潮涌动,“少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去再说吧。”   韩承景敲了敲捧砚的脑袋:“不错有长进知道隔墙有耳了。”   “少爷,我又不是侍墨。”   “捧砚哥!你说什么呢!”侍墨耳朵尖的不得了,听到捧砚消遣他还得了,当下要找他讨回公道。   韩承景含笑瞧着,并未上前阻止,任由两人打闹。   一旁的桃子仰起头瞧瞧乐不可支的韩承景,犹豫了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反倒是韩承景问她:“怎么了?”   “没有啊,我想问你借些银两买些小吃尝尝。”桃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   “眼下你可比我有钱多了,怎么还好意思找我借钱?”韩承景反问,他当时跳下水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带;不像这位非但把钱财都藏到身上了,连伤药都揣在了怀里。   桃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韩承景:“不是我机灵早有准备别说到天景了,咱们连张大夫家的门都进不去!”要知道张大夫可是个有坚持的人——没给够药钱,哪怕是病人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动一动眉毛!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韩承景利利索索的就认错了,但是拿钱出来?   “可我现在真的身无分文啊,怎么给你钱呢?”   侍墨跟捧砚打闹一阵,听了这话,刚想回头说“我有”,脖子又被捧砚拧了回来:“有没有点眼力劲儿,什么话都接?”   侍墨皱皱眉,他才没有什么话都接,世子没钱了,他当然要主动把钱送上去才对!   捧砚狠狠地敲了敲他的脑袋,让他再回头看看。   侍墨小心翼翼地把头扭回去。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唐宁姑娘,是您自己说的,救我是为了自保。”   “那、那也是救了!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韩承景笑了笑:“忘恩负义?我可不能背着这个名头。不就是小吃么?我给你买就是了。”   桃子反而狐疑:“你哪里来的钱?”这一路可都是自己出的钱,要是这小子有钱还故意不给……桃子觉得有一股怒火自胸口升起。   “钱我当然是没有的,可恩也不能不报。不然这样吧,唐姑娘你先借些钱给我,等我回头挣了钱再把这钱连本带息还你。”   桃子再也没想到韩承景能说出这种话,当下道:“你无耻!”   “我又不是借钱不还,你不借我就算了,怎么还骂我呢?”   侍墨把头拧了回来,一言难尽地说:“哇,世子活泼了不少啊。”   捧砚叹了口气:“侍墨啊,你可长点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第二更,最近破事儿太多了…… 另外狗不理我没吃过全聚德不太好吃━(?Δ?∥)━ン   ☆、第 60 章   因为急着进京, 韩承景一行人并未在天景逗留, 桃子未免有些遗憾, 起码该尝尝天景的煎饼果子啊。   不过她倒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她压根提都没提这件事。   等从京城回来再买吧。桃子想,到时候可以把张妈和弟弟接到身边,到处走走到处看看。   “想什么呢?”韩承景问桃子。   “没有。”桃子很快就回过神, 笑着说, “我只是希望咱们这回去京城会一切顺利。”她说完又沉默了,这回的事情如果真的顺利,韩承景该怎么办?他这个假世子会不会被斩草除根?   有些事情桃子早就想到了,可宁愿当它不存在,因为不存在就不会怕了。   “怎么?害怕了?那要不然别查了,就让事情这么过去算了。”韩承景突然说。   桃子看着韩承景, 抱歉地笑了笑,头一次心甘情愿的对韩承景说软话:“对不起。”她身上背着唐家上十条人命, 无论如何她要为这些冤魂讨回个公道回来。   韩承景懒懒的往马车壁上一靠,漫不经心的说:“就知道会是这样。”   桃子瞧着却又来气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明明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难不成你、你……”你想给王妃陪葬?   韩承景将桃子梳好的头发揉乱:“放心,我现在不想死了。”   听了这话,桃子却生气了, 一把拍掉韩承景的手,也不管马车还在行进中,一撩门帘, 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你干嘛呢!”几个人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韩承景直接从马车里攒了出来:“你没事儿吧?”   侍墨和捧砚也及时叫停了马。   桃子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是个蠢货,她低着头,憋出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命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侍墨大吼道。   桃子把头偏到一边。   韩承景叹了口气:“侍墨此事不怪桃子,是我不对。”   “世子,你还帮着她!”侍墨不满意地道。   桃子低着头眨了眨有些湿润了的眼眶:“咱们接着赶路吧。”   韩承景看了她一眼道:“你坐马车吧,我在马车里带的时间长了想透透气。”   “世子!”韩承景的伤其实好的差不多了,但还用马车一方面是侍墨和捧砚瞎操心硬是让韩承景好好休养,另一方就是担心有人会盯着韩承景,坐马车好减少暴露的风险。   “没事儿我就下来一会儿,这里没什么人烟不会有事儿的。”韩承景不听劝。   “你下来干嘛?”桃子翻了个白眼,“不是说不想死了么?”说完,她又跳上了马车。   捧砚/侍墨:……   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虽然重新上了马车,但是桃子还是拒绝跟韩承景说话。   韩承景自知刚刚有些失言,只好摸了摸鼻子,又翻起了书。   翻着翻着,他忍不住露出了些笑容。   桃子一看更气了,惹人生气居然还笑!   就是你生气了才笑啊。   ……   那具浮尸最后被仵作给验出来了,年龄对不上不是韩承景的。   韩雁灵心里头吊着的那口气总算是彻底彻底散了,呼吸也好吃饭也罢,痛快了许多。   而纪星驰原本就脸黑,仵作验尸结果出来之后他的脸就更黑了——仵作验尸这几天他可一直没闲着,几乎可以说是上山下海把利县都翻遍了,可硬是没找到韩承景他人。   可以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其实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韩承景他没死,他跑了。   可是纪星驰不能就这么回去见皇帝。   哦,千里迢迢跑过来,最后就告诉皇帝:人没死,但是我找到不到他,所以我也不知道谁要害他?不行,哪怕是简在帝心也不能这么玩。   但是很显然把时间耗在利县是不理智的。纪星驰想了想,决定快马加鞭赶去京城在上京路上把人给堵了——他觉得韩承景肯定是上京了。   但是有人不同意,韩雁灵说自己晕船走不了水路。另一个不同意的是利县的县令。   韩雁灵听了都大吃一惊,她可知道这位早就盼着纪星驰走了,怎么这会儿纪星驰真要走了这县令反而不愿意了?   “大人,您把这尸体挖出来了,总得帮我把案子破了不是?”利县县令本来就瘦,近些日子跟着纪星驰跑东跑西,更是瘦得好像只有一层皮挂在骨头架子上一样。   纪星驰帮皇帝办差事的时间不算长,但也自诩是见过了些世面,经过些事儿的,但世上凡人种种,县令这般无脸无皮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县令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是看到纪星驰嗜人的眼神,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立刻改换了说辞:“祝大人一路平安、一路平安。”   “我回京城后会派人来利县,如果让我知道张大人对这个案子随意敷衍……”纪星驰笑了笑。   “纪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韩雁灵围观了一出好戏,却不想这把火居然烧到了自己身上:“至于郡主……我会派人护送你回王府。”   回王府?怎么可能!?她费了多少功夫才跑出王府的?再说这时候母亲的火应该还没消,她回去不是自投罗网么?   “我本就要去京城,何必来回折腾呢?不如纪大人带我一程?”   纪星驰看着韩雁灵。   韩雁灵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我们一路上会很辛苦,郡主能适应么?”纪星驰问。   “本郡主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吃苦,你放心,我一定没有问题的。”   “头一条,我们要走水路。”   韩雁灵咬咬牙答应了。   纪星驰点点头:“那就请郡主收拾收拾吧,我们马上出发。”他肯带着韩雁灵也不是瞎带的,他是盘算着能不能用韩雁灵把韩承景钓出来。   韩雁灵也不傻,她也觉得自己大哥应该是去京城了。执意要跟着纪星驰进京城也有个原因是她怕纪星驰在半路上把她哥给追上了。   因为这点她一路上从头到脚疼了个遍。但纪星驰不愧是纪星驰,无论韩雁灵哪里疼他都能当听不到,让船继续走。   但同时他也没对韩雁灵放过狠话。   这就给了韩雁灵勇气。她越作越厉害,这回非说自己身上疼的受不了,不能赶路,非要纪星驰停船给她找个大夫。   纪星驰原本在站在甲板上呢,下属来给他禀报这事儿的时候他正在对着大江大河思考人生。   “大人您要不要去看看?我觉得……”   纪星驰还真的扭头就去了船舱。   这位下属同样的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纪星驰搭理韩雁灵。   “听说郡主身体不适?”   韩雁灵天不怕地不怕,可听到纪星驰那平静无波的语气还真的有点怕。可装疼还是得继续装啊,她点了点头,小小声的说:“嗯,疼。”   “你想停船找个大夫瞧瞧?”   韩雁灵挺镇定的“嗯”了一声。   纪星驰笑了笑:“可以,停船吧,这些时间郡主一直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我居然没注意,是我的过错。”   韩雁灵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为纪星驰居然会笑震惊还是为自己这烂招居然真的管用而惊喜。   然而纪星驰的话还没有说完。   “咱们现在就停船把您放在高县。我派人通知王府,让他们带最好的大夫来把您接回去。”   “这、这就不用了吧,我、我,好像不是特别疼了。”   纪星驰扬眉:“你刚刚不说还很疼?”   “那个,我、我好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真的?”   “真的。”   “那烦请郡主好好照顾身体。”纪星驰看着韩雁灵慢慢的说,“一旦有什么不舒服立刻告知我,我好叫王府的人来接您。”   “好、好的。”韩雁灵勉强笑着回答。她有个预感,自己剩下的路程都将健康无比,绝对不会有机会找纪星驰。   “郡主好好休息吧。”   韩雁灵默默地点点头,知道纪星驰从屋里出去,才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男人!   而刺了韩雁灵一顿的纪星驰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好过,再过两日他们就要到天景了,如果到时候再抓不住韩承景,那与任务失败有什么区别?   但是纪星驰也知道,在利县都没有抓到韩承景,越往后抓住韩承景的可能性就越小。   “纪大人,您怎么了?”下属跟着纪星驰混了好几年,还是头一回看见纪星驰这么……不服气的表情?   这时候的纪星驰不像运筹帷幄的智将,更像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下属愣了愣,这时候才记起来,纪星驰今年也不过十八罢了。   “没事儿,我们沿途放出去的探子有消息了么?”只是一眨眼功夫,纪星驰又是那个冷静自持,无所不能的纪大人了。   “回大人的话,还没有。”下属也觉得汗颜,按说派出的探子一个个都是好手,往常也没少干类似的活,可偏偏这次怎么都找不到韩承景的消息。   而且他们还特意在天景安排了人,保证韩承景进了天景立刻就有人回报,可偏偏这么长时间了,硬是没收到探子的消息!   下属甚至怀疑,韩承景是不是没去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去医院……不一定能更新哦   ☆、第 61 章   京城比桃子想象中还要繁华,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可穿行其中的她却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小二, 再来份卤牛肉。”   “诶, 这就来了!”侍墨跟捧砚很好的执行了韩承景的命令,他们真的在京城开了一家茶馆。   不过桃子没来之前,这家店完全就是赔本赚吆喝。如果不是这里鱼龙混杂,什么消息都收得到, 按照侍墨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早就搬走了!至于桃子来了之后,侍墨算过,利润保守估计翻了五翻不止。   “诶,我要一碗粟米粥。”穿绸佩玉的中年男子将酒气穿到了脸上,“诶,我说你家新换的厨子实在不错, 我吃着比小翠昨晚给我熬的都好。”   “黄掌柜的,这东西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回头小翠姑娘不让你进门了,再叫人砸了我的铺子, 那我可要赖上你咯!”侍墨笑眯眯地将客人点的东西一样样送了上去。   “那还真是,小翠一推开窗户可就能看到这地方了。”侍墨他们这茶馆的位置选的特别绝——就在京城知名的花街里——不然怎么说鱼龙混杂呢?   “诶,我这里再来一碟包子。你家新来的厨子是不错,我吃旁个地方的包子都没有这个味儿。”   “好嘞, 包子一笼!”侍墨赶紧跑到后厨去催桃子。   桃子一脸麻木地将包子放上了蒸笼,所以说没有归属感是对的啊,一个黄花大闺女, 在花街旁的茶馆后厨里怎么会产生归属感这种东西呢?   “你想什么呢?”侍墨皱着眉问,“没看到客人点餐了么?”   “这就来。”桃子不知道第几次叹气。要厉害那果然还是韩承景厉害。   这是桃子发自内心的感叹。他天生就能熟练游走于各种场景,今日是离家出走的傅家大少、明日便是一心科举的落魄秀才、后日还可以是迫于生计的贩夫走卒——毫不夸张的说他想变成谁那就能变成谁。   然而侍墨和捧砚对韩承景这样神奇的技能并不感冒,他们甚至苦劝韩承景不要轻易离开小院。   “现在敌我难辨,说不准就有人正在暗中找寻您的踪迹呢,您又何必非要出去呢?”   “就是就是,世,少爷,你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大可以交给我和侍墨去打听。”   韩承景放下货担。今日他扮的是一名卖货郎,专门游走于豪门贵族后门的小巷里,卖些胭脂水粉、针线手绢。他拿搭在身上的白粗毛巾擦了擦汗:“那就都说说吧,这么长时间你们都查到些什么了?”   侍墨和捧砚面面相觑,他们查到的东西可不少,这要他们说什么呢?   韩承景将货担里的东西一一整理好,还从中挑出了一只木簪子递给桃子。   桃子眨眨眼,现在难道不是在说正事儿么?为什么突然送她礼物?她仔细瞧了瞧那簪子:木料不错,但是雕刻手艺一般,好在打磨的十分光润,瞧着另有一番朴拙之美。   最关键的是,那簪子上有个清晰的宁字。桃子抿着嘴,看向韩承景。   韩承景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掩住了上翘的嘴唇。   侍墨/捧砚:……   “我倒是发现了些奇怪的地方。”不知道是愧疚还是不好意思,第一个开口的居然是桃子。   院里三个男人都目不转睛地瞧着她,只是一个面露鼓励期待之色,另外两个却都是怀疑与不可置信。   只是把自己观察到的说出来而已,桃子并不觉得羞怯:“按说世子生死不明这种大事早就该街知巷闻人人谈论了,可这几天我买菜也好、在茶馆里也好,居然压根没人谈论这件事!”桃子不单负责茶馆后厨的调味,买菜也是她负责的,是以还真去过不少地方。   “很好。”韩承景赞赏地看着桃子,“但是这说明什么呢?”   “要么就是大家对于你的事情已经讨论腻了,要么就是你的事情还没有传到民间。”   这两种可能性都是有的,前者的话,毕竟韩承景已经快一个月了,说不定百姓们又被别的八卦所吸引,不愿意再提起韩承景也是正常。但是若是后者……   “如果是后者,你觉得是谁把消息压了下来?”   桃子犹豫了下,说实话想压消息那也不是谁都能压的下来的。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动机的……她指了指头顶。   韩承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还揉了揉桃子的脑袋。   说实话,这是桃子第一次看到韩承景情绪波动这么大。   而侍墨和捧砚也惊讶地看着桃子,这丫头好像比他们想象的要敏锐许多。   桃子一把把韩承景的手给挥开,努力将乱糟糟的头发给顺回来。谁还没看过《百家讲坛》、没读过当年明月了?不就是削番那点破事儿么?一个个藏着掖着整得有多秘密似的!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要把消息压下来?”侍墨不想承认自己不如桃子。要知道当初这点还是捧砚哥点拨他,他才恍然大悟的。   桃子犹豫地看了韩承景一眼。   韩承景叹了口气,原本脸上的笑意收的干干净净:“还能为了什么?为了不给赵王起兵的借口。”   懒懒的语调,漫不经心的表情,他就这么把亲爹要造反的事情说出来了。   “世子!”   三人格外凝重的表情让韩承景也严肃了些。他顿了顿,郑重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   韩雁灵和纪星驰终于踏进了京城的大门。   而就在踏进大门的那一刻,纪星驰派出去的探子总算是有了作用。   “纪大人……”   纪星驰手一挥,制止了属下继续说下去,反而扭过头对纪星驰说:“烟霞郡主皇上说要见您一面。”   “见吧,我都没有见过皇帝表哥几次呢。”韩雁灵笑眯眯地说。   纪星驰犹豫了下。   “怎么了?”韩雁灵还是头一回看到纪星驰这种表情,“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你这种表情呢,没想到纪大人也会有忐忑不决的时候啊?”   纪星驰脸一黑,把马车帘放了下来,朝下属们挥了挥手,车辙又开始滚动。   韩雁灵跟纪星驰并没有一齐面圣。韩雁灵自有皇后召见,而纪星驰则是向韩墨复命去了。   “皇上……”   “没抓到人难过了吧?”韩墨跟韩承景一样,手里老喜欢拿着本书翻。   “请皇上责罚。”和纪星驰一撩衣袍,跪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你啊你啊,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朝廷的大臣都跟你一样秉公无私、办事能力绝佳就好了;但是今天我一看,我以前想错了。要是朝廷上都是你这样的,那当皇帝未免也太无趣了。”   纪星驰低着头不言语。   “先起来吧,我都没来得及怪你,你自己先怪上自己了?”韩墨大部分时候是个挺和气的皇帝,也不太乐意为难手下人。而纪星驰这样,忠心耿耿、又有能力的官员他更是不会随便为难。   纪星驰这才站了起来。   韩墨又说:“你听探子说了没有?那韩承景又是扮贩夫走卒,又是扮商人的,你说说他到底在想什么?”不等纪星驰说话,这韩墨又自言自语起来,“这家伙还真有意思。如果不是他那爹,说不准那韩承景就是朕的好帮手。”   “对了,你不是说韩承景他妹妹跟着一起来了么?我得见见她!”韩墨转了转眼珠,“回头你去找韩承景的时候把他妹妹也带上,看看到时候那小子是什么反应。”   纪星驰闻言表情微顿:“皇上……”   “嗯?怎么了?”韩墨挑了挑眉毛,“你还有犹豫的时候?”、   “我……我想娶韩雁灵。”   ☆、第 62 章   “娶她??”韩墨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盏给丢下去。   “求皇上成全。”   韩墨沉默不语地盯着纪星驰。   半晌纪星驰才听到韩墨喜怒难辨的声音:“你想娶她也不难, 只是你总得告诉朕你怎么突然瞧上她了。”韩墨还记得之前纪星驰对韩雁灵有多排斥。   “微臣……”纪星驰怎么都说不出为什么要娶韩雁灵来。   “你不会是因为担心赵王的事情会连累到她, 这才要娶她的吧?”韩墨表情微妙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个好兄弟、好臣子还真是个菩萨心肠。   “行了行了,朕答应你,若是王叔真的有谋逆之心, 只要这丫头没有掺和其中,朕一定不会迁怒她,好了吧?”韩墨白了纪星驰一眼,“这么点小事还用不着你拿自己的终生幸福来换!”   “谢皇上。”纪星驰心里有些茫茫然的,按说韩墨的承诺就是他想要的。可真不用娶韩雁灵了,他心里又有些不对劲儿:就像是靴子里的一粒沙一样,有些硌脚, 可当他脱下靴子想把沙子倒出来的时候,沙子却不见了。   “不过能让我们纪大人为她说话, 想必这丫头是有些不同常人之处。我还真得见她一面!”   韩雁灵没有住进赵王府,而是留在了皇宫里。   “一则这王府里久不住人, 雁灵你贸贸然过去了,怕是连口热水都没得喝。二则嘛……”皇后亲切地拍了拍韩雁灵的手,“也是我的一点私心。我与你投缘便想留你一阵,好跟你多说说话。”   对韩雁灵来说住在哪里无所谓, 能早点见到自己哥哥就行。不管对内再怎么骄横跋扈,对外,她总是很能拿得出手的。她大大方方地冲皇后行了礼, 又亲切的说:“多谢表嫂款待。”   皇后见状对她更是满意。   姑嫂二人正聊着天,韩墨却带着纪星驰大步踏进了钟秀宫。   皇后忙带着韩雁灵迎驾。   韩墨一把将想要行礼的皇后扶起来,又对韩雁灵说:“不必多礼。”   “皇上您怎么突然来了?怎么都没人通报?”   韩墨揽过皇后的肩膀:“不怪他们是我自己不让他们通传的。”他挠了挠鼻子,“本来是想让你少废些功夫,谁知道你还是这么……”   “皇上,这就是雁灵表妹。”皇后及时制止了皇帝的“废话”。   韩墨这才把将注意力转移到韩雁灵身上。   相貌出众、仪容不俗,难得又目光清正。韩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要是赵王没有谋反作乱的心思,这韩雁灵还真是纪星驰的良配。   有时候韩墨也会在想,既然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查出什么实质性的问题是不是说明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赵王并没有谋反的意思。   可瞧瞧探子送过来的那些关于赵王贿赂大臣的消息,韩墨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赵王大把大把的撒钱是为了做善事,帮他省些俸禄。   “皇上,你想什么呢?”皇后嗔怪道,“雁灵跟你说话呢!”   “我听着呢,本来来见你也是为了你哥的事情。”韩墨见韩雁灵一脸期待,顿了顿也不故意吊着她,“我们已经找到你哥哥的行踪了过两天你就跟纪星驰去见见他吧。”   韩雁灵还真没想到韩墨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韩承景。原本想立刻见到哥哥的心情突然就变成了对他的担忧——害韩承景的人还没有抓出来——他现在露面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微臣遵旨。”纪星驰领命。   韩雁灵这才如梦初醒地给皇帝行礼:“多谢皇上。”   皇后瞧瞧韩雁灵,又看看纪星驰,笑了笑,正是好时候呢。   ……   纪星驰来的比韩承景预料的早一些。但是还好,也没有早太多,他想知道的消息这段时间也打探的差不多了。   “哥!”韩雁灵一看到韩承景便仿佛乳燕投林一般朝他飞了过去。   韩承景并没有向韩雁灵张开怀抱,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韩雁灵的脑袋:“你怎么来了?这一路上有没有受委屈?”   韩雁灵摇摇头,她好着呢:“哥你呢?有没有查到是谁要害你?是不是韩思明?如果是他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那咬牙切齿地模样让韩承景都忍不住乐了,但他还是摇摇头,告诉韩雁灵:“此事与他无关。”韩思明要真的有这个脑子倒好了。   “那、那是不是……”韩雁灵悄悄看了眼纪星驰。纪星驰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眼神,换成纪星驰盯着她不放了。   就在韩雁灵忍无可忍准备回瞪过去时,纪星驰却又轻巧的将视线挪开了。韩雁灵一股劲没地方使,觉得有些没意思。   “不是,你别多想了。”韩承景知道自己妹妹是聪明的,但他不愿意她牵扯进这桩无聊又险恶的事情里。   韩雁灵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悄悄松了口气。   韩承景与纪星驰有事要谈,便对韩雁灵道:“去找桃子玩吧。”   韩雁灵眉头一皱,这口气,说的跟“去找你嫂子玩”似的,但一想桃子愿意跳下水去救韩承景,她又没有那么排斥桃子了。于是她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走了。   韩承景见韩雁灵已经走了,这才笑着请纪星驰坐下,又让侍墨倒茶。   “纪大人我们又见面了。”韩承景笑着说。   “不是你上跳下窜着引我们过来的么?”纪星驰不喜欢韩承景这样的男人,太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纪大人快人快语,我也就不拿着捏着了。”   “我要去刑部查案卷。”   “案卷?”纪星驰疑惑道。来之前他就想过韩承景会提什么要求,也许会是要求捉拿害他的人,也许可能是要钱要权,更甚至可能是要让皇帝保他的命,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居然要看案卷。   “之前我想办法看过江西的案卷,可惜我想看的那几卷已经在大火中付之一炬。”韩承景淡淡道,“但是各州府案卷必须刑部留存备份,所以我想这里应该还能找到二十年前的案卷。”      ☆、第 63 章   “你要看案卷作甚?”纪星驰沉默了会的问。   “这个你就别管了, 你若是能答应我这个请求, 韩某人必将有大礼献上。”韩承景伸出两根手指, “两份大礼,应该正好能送到皇上心坎儿里去。”   纪星驰眼睛猛地一缩,送到皇帝心坎里去的礼物?那会是什么?那还能是什么?   他没办法拒绝这个诱惑,但是却也不能直接就答应这个条件, 只能说:“待我禀报皇上。”   韩承景倒是无所谓,只是提醒纪星驰,大礼也是有时限的,过期不候。   纪星驰深深地瞧了韩承景一眼,淡淡道:“我会尽快禀告陛下的。”他顿了顿又说,“世子可真是有两位好兄弟。”   韩承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纪星驰说的应该是赵仁和齐磊。   他笑了笑说:“确实是这样。”   韩承景失踪的消息能瞒得下百姓,却瞒不了朝中大臣, 而齐磊再怎么说也有个巡抚爹,韩承景失踪的事情他也很早就知道了。   不得不说齐磊到底是官宦之家出来的, 嗅觉灵敏的很,人更是精明。知道韩承景失踪后的他只做了两件事, 一是派人去找韩承景、二是缠着纪星驰——纪星驰在京城的时候就在他府里等着,等他出了京城就在一天一封信寄过去——至于赵仁当然是跟着齐磊一起了。   纪星驰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信件和两人赖在自己家里浪费的那些茶水就忍不住脸上发黑。   “既然世子已经到了京城,不妨跟那两位说一声。”免得他们天天往自己家跑了。   韩承景到京城之后其实已经联系过齐磊和赵仁了,但是这两位却还是这么执着, 很可能就是他们担心韩承景会被人发现才特意打的掩护。   想起自己这两个好兄弟,韩承景的表情真实许多。他跟纪星驰保证会跟两人好好谈谈。   “如此便好。”   ……   韩雁灵现在对桃子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她很感激桃子救了自己哥哥,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桃子的身份配不上自己哥哥。可要是韩承景心里有桃子却还要娶别的姑娘,她又觉得对不起人家了。   桃子不知道韩雁灵心中揣了这么多小九九。她其实很开心见到韩雁灵。这段时间颠沛流离,再碰到熟悉的人会有种安定感。   “郡主,您怎么来了?”   果然是有倚仗了,说话都没有以前恭敬了。韩雁灵很小心眼的想。她想了想犹豫道:“你,最近怎么样?”   桃子倒也没想这么多,她笑着说:“除了忙都还好。”毕竟茶馆就她一个厨子,哪怕是侍墨和捧砚把重活全部都包揽了,剩下的活儿也不轻松。这还是亏得茶馆里卖的吃食简单,做起来并不麻烦,不然她一个人怕是撑不下来。   今日也是韩承景说了关门休息一天她才有休息的机会。   “我哥居然还让你出去做菜!?”韩雁灵不可置信地说。   桃子被韩雁灵突然提高的嗓门吓了一跳,心说还好自己没说这茶馆就在花街里头,不然郡主怕是要吓死。   “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去的。”这个锅不好甩给韩承景,桃子赶紧自己先认了,“是我主动要做的。人天天待在家里多没意思呢?有□□情做菜不慌呀。”对她来说,在厨房里做菜比一个人胡思乱想要自在的多。   原本韩承景并不同意她去茶馆帮忙,一个是这事儿累,二个是花街那边环境复杂,小姑娘去了并不好。   但最后还是倔不过桃子,韩承景只好放行,不过却也跟侍墨和捧砚说了,万万要保护好桃子,碰到那惹事儿的直接出手,不用担心旁的。   好在做了这么长时间,也没遇到几个缺心眼的闹事的。   “我还以为……”韩雁灵见桃子一脸坦荡,提到自己哥哥时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她还挺不好意思,觉得自己错怪人家了。   “桃子,我回头一定帮你找个好人家。”韩雁灵笑着说,“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桃子眨了眨眼睛:“嫁人?”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   “对呀,你不希望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么?”韩雁灵眨巴着大眼睛笑着说,“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找个有学识人品又好的。然后让他给你也挣个诰命回来。”她自觉自己已经是十足的良心了,一个丫鬟能嫁个举人,说出去谁不羡慕呢?   来大启已经有几年了,桃子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把现代的东西丢的差不多了。可现在韩雁灵提起来,她才发现,二十多年的现代教育还是给她留下了些什么的。就好比现在,桃子就能够心平气和又理直气壮的告诉韩雁灵。   “郡主,谢谢您。但我不急着成亲。”她笑着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嫁人了,那人必定是我喜欢,也喜欢我的。”   “不过现在说这个还早呢。我还没有遇到想嫁的人。”桃子嘴上这么说着,可脑子里突然晃过的人影却还是让人忍不住走了神。   “你……”   “郡主你饿了么?我给你拿点点心吧?有几样是我这两天新想出来的,你尝尝味道。”桃子起身去拿柜子里的点心。   韩雁灵心说谁稀罕什么点心?我是让你别粘着我哥!但是小姑娘脸皮还是薄了一点,最后只能说:“那我尝尝看。”   “尝什么?”韩承景问。   “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桃子拍了拍心脏的位置。   “我和纪星驰谈完了。”韩承景探过头去看桃子准备拿什么点心,“这点心是新做的么?我都没尝过。”   “你之前不是嫌弃点心太甜了么?这次做的咸甜口的,还没来得及给你尝呢。”   “那我吃一个试试看。”   桃子没多想就往韩承景嘴巴里塞了一个,塞完才记起来,这里可不止韩承景,还有他妹妹呢!顿时她脸上就有些发烫,将点心盘子塞进韩承景怀里:“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厨房了。”   “诶!”韩承景顾着碟子一把没抓住就让桃子给跑了。   “哥,你是不是……”韩雁灵一颗心沉了又沉:刚刚她哥和桃子之间的氛围根本就插不进去第三个人,要说他们两个之间没猫腻,鬼都不信!   “嗯?我怎么了?对了待会儿你是回宫还是说继续在我这儿待着?”   韩雁灵还没说完自己想在韩承景这儿待着这话就留又被他自己给否了:“我这里现在不安全,你还是先回宫去。在宫里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   “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江西啊?我想爹娘了。”韩雁灵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刚刚满十五岁的小姑娘罢了,能够独自一人出去找韩承景已经是很勇敢了,现在见到哥哥平安无事想要回家也正常。   只可惜,这个问题韩承景没法回答,他也不愿意骗自己妹妹,只好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韩雁灵心中咯噔一声,她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她忍不住惶惶道:“哥……”   “放心吧,哥会保护好你的。”他拍了拍韩雁灵的肩膀,“等过两天哥就去看你。”   “那那个桃子……”   “唐宁,她本名叫唐宁。你以后叫她唐姐姐就好。”   见到韩承景虽脸上还带着笑,可眼中全是认真的样子,韩雁灵一时也不敢反驳了,只是偷偷在心里想等到回江西之后就让母亲把桃子给打发的远远的,等哥哥把这丫头忘得干干净净了,再找个名门淑女当嫂子。   纪星驰领着韩雁灵来,又领着她离开。   韩雁灵掀开马车窗户的布帘,用力向韩承景挥手:“哥!你要多多保重啊!”   韩承景也朝韩雁灵挥了挥手。   纪星驰回宫后立刻将韩承景的要求报给了韩墨。   韩墨和纪星驰一样也没有想到韩承景居然会提这个要求。但是:“只是要看案卷罢了说实话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要求。朕答应便是。”   “就是不知道这两份大礼是什么,何时送到。”   “皇上要不要我找韩承景问清楚再……”   韩墨摇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相信韩承景这两份大礼一定会符合他的期待。   “对了,你看看这个。”韩墨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甩给纪星驰一本奏折。   纪星驰接过来一看,不出意外的又长又臭,直到末尾才提到了重点,他皱皱眉,抬起眼皮道:“他是要朝廷给赵王一个说法?还要将韩承景死了的消息昭告天下?”   “你这是歪曲人家一片忠心了。”韩墨冷笑着说,“人家这是觉得朝廷应该以理服人,韩承景死了全都是朕的错。朕就该下个罪己诏,再给韩承景封个王,最好是直接禅位给朕的好王叔!”   按说世子失踪十来天了,朝廷还没找到人,那确实是过错之处。但是朝廷并不是没有派人去找!现在韩承景是死是活外头还不知道,就已经有人认定了韩承景死定了,皇帝必须要给个说法了,这不是摆明了居心叵测么?   “吏部侍郎张治中,就是他跳的最高!”韩墨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月我都收到他八封奏折了!”   纪星驰却从另一个角度来想:“皇上臣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一个好好瞧瞧哪些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机会。      ☆、第 64 章   韩墨听了纪星驰的法子, 拿着韩承景将那些吃里扒外的玩意一个个的调出来。但是同时, 韩承景的事情一直瞒着不是办法, 现如今出头的都是些背主的东西,可时间长了,保不准就有那忠君爱国的谏言了。   “你说是不是很有趣?韩承景这都失踪几天了,这别人都上跳下窜的急, 就朕的好王叔,半点反应都没有。”韩墨似笑非笑道,就韩朱源这个态度,他心里没鬼的话,自己名字倒过来念。   “皇上,臣觉得需要赶紧让韩承景去查看卷宗,迟则生变。”纪星驰没理会韩墨的笑话。   韩墨撇了撇嘴, 纪星驰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死板了些, 他叹了口气,平平道:“行吧, 朕写一道口谕,你明天就带韩承景去刑部吧。”他犹豫了下,又补了一句,“万万小心, 韩承景已经出现的消息现在还不能漏出去。”   “皇上放心。”   第二日一早,纪星驰便带着装扮成侍卫的韩承景进了刑部的案卷室内。   “你快些找。”纪星驰皱着眉说,“我能争取到的时间也就是半个时辰左右。”   “这么多东西半个时辰肯定不够。”韩承景进了这案卷室表情便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瞧着盛放案卷的架子,眼睛黑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你帮我一起找吧。二十年前,大概十月份,江西府,灭门案。”韩承景轻声说。   “灭门案?”纪星驰皱了皱眉,“你找这个干嘛?”   “你帮我找吧,找到了,这就是第一份大礼。”   纪星驰心头一跳,心中有了个模糊的想头,可他又觉得这个念头实在太过疯狂了。   “赶紧找吧,不说只有半个时辰么?”韩承景皱眉道。   纪星驰还真就帮韩承景翻了起来。   好在刑部案卷管理做的不错,有了准确的时间和年份,还有案子的类型,纪星驰很快就找到了韩承景想要的那份案卷。   “但是,这案子不是在江西府发生的。”纪星驰看了看韩承景,“实在天景。”   韩承景直接抢过纪星驰手里的案卷,不太长的案卷他翻了一次又一次,看到“一家上下十口,皆为流匪所害,无一幸免。”时,眼睛彻底红了。   “我刚刚看了案卷,凶手次年二月就抓到了,一共十余人全部伏诛。”纪星驰犹豫了下,还是拍了拍韩承景的肩膀,“你……”   韩承景很快收拾好情绪,他晃了晃手中的案卷笑着说:“这东西就是我的第一份大礼了。”   纪星驰皱着眉,这算什么大礼,如果韩承景就是这种个态度的话,那自己就该劝劝皇上要不要……   “你仔细看了案卷没?赵家十余口人虽然身上被砍了许多刀,可那都是死后砍的,真正死因全都是一刀毙命。你觉得流匪能不能有这个水准?而且案发现场除了流匪的头巾外竟然连脚印都没有,可见现场已经打扫过,并且经过一番精心布置。”   “所以呢,这和你说的大礼有什么关系?”纪星驰要逼着韩承景把未尽之言给说出来。   韩承景不吃这一套,他摇了摇手指:“如果我都说出来,那这份大礼可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友情提示下,你可以再找一份案卷,三年前还是江西府,应该是冬天,那又是另一起灭门惨案。”案卷室里暗沉沉的,韩承景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黑暗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你可以看看那宗案子的凶手是不是也是流匪。”   纪星驰十六年的生涯里,心境大多数时候都是波澜不惊的,唯有这韩承景,总是能让他心生波澜。这次,他又被韩承景藏在话里的机锋给惊着了。如果韩承景说的真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那么,他还是真给皇上送了一份大礼。   不过对于韩承景自己来说,怕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纪星驰五味杂陈道:“你倒是真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我提醒纪大人一句,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份大礼呢?”纪星驰问。   “这两个案子查清了,第二份大礼,我自然双手奉上。”韩承景将案卷放到纪星驰手中,一挥袖,说走就走。   就连纪星驰都不得不感叹一句韩承景果然不一般。   不一般的韩承景恍恍惚惚的走回小院里,一见到侍墨便下意识的露出了往常的笑。   “世子。”侍墨正好有事儿向韩承景汇报,“裁纸哥和弄笔哥……”   “侍墨,我找他有点事儿,不然你的事儿待会儿再跟他汇报吧?”桃子想抢韩承景。   侍墨皱皱眉,心说这桃子也太不识相了,自己可是有正事儿呢,她来捣什么乱?   韩承景却道:“侍墨你的事情待会儿再说。”又和声悦色地对桃子说,“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   桃子看了眼韩承景说:“你跟我来。”   韩承景就真的乖乖跟桃子走了。   桃子也没做别的,她把韩承景带到了厨房。   “这个是绵白糖。”桃子指着白色结晶道,然后又指着另一个罐子,“这个是蜂蜜。”   韩承景没有觉得桃子无聊,他认真听着桃子说话,甚至还拿起蜂蜜闻了闻:“这个比绵白糖要更香一些。”   “嗯,白砂糖甜得更纯粹。但是我还是更喜欢蜂蜜。”桃子顿了顿,“它的甜味很柔和。我教你做鸡蛋糕好不好?用蜂蜜做。”   “好啊,听起来就很好吃。”   面粉、鸡蛋、油、蜂蜜还有糖桂花和盐。   “盐和糖桂花是我的秘方。”桃子告诉韩承景,“他们都能让鸡蛋糕甜而不腻、口感更丰富。”   韩承景跟着桃子将本来就很细腻的面粉过筛,然后一点点的加水、加鸡蛋。   随着水一点点的注入,韩承景身上紧绷感似乎也渐渐融入了面糊里,整个人变得松弛、柔和起来。   桃子偷偷看了眼韩承景,暗暗松了口气。   韩承景却放下手里筛子,走到桃子身后,将她嵌进自己怀里。   桃子:! 作者有话要说:  遥祝毛爷爷   ☆、第 65 章   桃子挣了挣, 没能挣开, 韩承景小声说:“我现在还难过呢, 你让我抱一会吧。”   她这才渐渐停止了挣扎。   韩承景得寸进尺,将脑袋搁在桃子的肩窝里,他比桃子高上不少,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变扭的姿势, 但是他好像格外喜欢这样似的,环住桃子腰的手还紧了紧。   但是桃子觉得有些痒,她忍不住把头往旁边偏了偏:“差不多就可以了啊,赶紧的给我放开,我还要做鸡蛋糕。”   “桃子,等这里的事情都结束了,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什么想法?”   “比如说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之类的。”   “带着我弟弟和张妈到处走走看看吧, 尝尝各地的风味,然后找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开个小店。”   “你居然还有个弟弟么?”   桃子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我不能有弟弟?”   “所以当初你送出去的那一半继续是给你弟的?”   “你怎么知道?你查我的信!”   “没有没有, 如果我查了信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有个弟弟?只是去钱庄的时候伙计说的罢了。”韩承景矢口否认。   桃子却依旧不相信,且不说钱庄不是韩承景开的, 哪怕就是韩承景是钱庄老板,那钱庄的伙计应该也还没有闲到没事把一个小顾客的动向告诉他吧?   想到这里,她的挣扎动作更大了些:“你给我放手!”她大声说。   韩承景见桃子真的生气了,也只能乖乖把手放开。他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当时是怕你被人骗所以才……”   桃子做出了个停止的手势:“我不想跟你说这些,请你先出去, 我要做鸡蛋糕了。”说完她更生气了,这回是气自己,吃饱了撑得慌么?居然还想着给他做鸡蛋糕?   韩承景叹了口气,这时候真走了桃子怕是要更生气了。他一把握住桃子搅和面糊的手:“桃子你听我说,那天侍墨去办事儿正好碰到你拿凭证了,他就多嘴问了一句,回来之后又告诉了我,我并没有去查你。”   “那之前去顾县查我的底又怎么说?”桃子面无表情的说。   韩承景苦笑:“当时提你也骗了我不是么?而且即使知道你是来报仇的,我也没有伤害过你。”   桃子就不说话了,过一会儿,才嘟囔:“那我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又过了一会儿又凶巴巴的问,“你鸡蛋糕还做不做了?”   “做,怎么会不做呢。”韩承景喜出望外的接过桃子手里的面糊,小心翼翼地搅动着。   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韩承景说:“桃子,你们的小店是不是缺了个伙计?”   桃子斜他一眼:“怎么你有合适的介绍?”   “你看我怎么样?”   桃子语塞,赶紧低下了头,假装往杯子里倒面糊:“你个王府世子,要给我做跑堂的?”   韩承景温柔地看着桃子:“乐意之至,何况我哪里是什么王府世子。”   桃子脸红了,含含糊糊的来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我先预定一个位置。”   桃子没搭理他。   ……   江西,赵王府。   “思明啊,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韩思明受伤的这些日子姨娘不知道哭湿了多少丝帕,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韩思明躺在床上本来就烦躁不安,偏偏姨娘一个劲儿的絮叨,他就更暴躁了,这也就是他下不了床,不然他早一脚踹到人身上了。   “瞎说什么呢?这名医好药伺候着怎么会不好?你若是没事儿就在小佛堂里帮思明祈福,别老到这里来烦他!”赵王不耐道。   “姨娘,爹说得对,我本来受伤了心情就不稳定,你老是在我耳朵边上念叨,我没病都被你说出毛病了。”韩思明表现得也十分不耐烦,“真的,求求您了,没事儿别过来了,我看的心烦。”   路姨娘一听这话,心凉了一大半,心说我每天为你熬药按摩、为你以泪洗面,你心里却是这么想我的,你心里头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生母?   然而瞧着韩思明形容憔悴的样子,路姨娘还是舍不得了。她忍着泪意道:“我、我现在就去给思明祈福。”   赵王点了点头:“嗯,去吧。”   韩思明也松了口气。   韩思明当时已经被打得意识模糊了,并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受罚。但是,自己现在可是王府唯一的男丁,而王妃把自己打得这么严重,不说自请出府,也要禁足个一两年吧?还有韩承景,最关键的就是他!那家伙一定要死得透透的才好!   他脸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爹,大哥怎么样了?有没有他的消息?”   不提韩承景还好,一提韩承景赵王就来火。他派去的人没有找到消息,皇帝派出去的人也没有找到消息,这小兔崽子就像是从天地之间消失了一样!若是他从此以后再也不出现拿倒也好了,就怕自己这边准备起事了,他又出来了!那自己还要不要造反了?   “你先顾好你自己的身体,旁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赵王冷着脸说,“还有,这次的事情,我看在你伤的这么重的份上我就饶过你了。但若你下次再不顾及骨肉亲情欺负你妹妹,我定不饶你!”   不得不说,赵王对韩雁灵还是有几分疼爱之情的。   韩思明却再也没有想到自己明明受了重伤等来的却不是亲爹的安慰而是警告!   按照他往常的性格,这时候他早就装乖卖好了;再加上他还身受重伤,赵王肯定不会苛责他,说不得还要赏他一大堆好处。   但是大概是因为受伤也伤到了脑子,韩思明非但没有服软,反而冷笑道:“我不顾念骨肉亲情?那苗氏那毒妇打我的时候顾念骨肉亲情了?爹你说这次不罚我了,那苗氏呢?我只是放了妹妹去找韩承景而已,而苗氏可是把我打得起不了床了!你怎么不罚她!?”   韩思明见赵王面色难看非但没有害怕之感,反而觉得痛快至极:“堂堂王爷连妻子都不敢管教,说出去你也不怕别人笑话!”   赵王气得直接把刀抽了出来。端着药回来的路姨娘见状药碗吓得直接砸到地上了。她一把抱住赵王的大腿:“王爷您息怒啊!思明就是伤得太重心里不太舒服罢了!您要杀就杀我好了,您千万别动他!”   “放开!”   路姨娘吓得泪水涟涟,却依旧不肯放开赵王。   赵王一个窝心脚将她踹出去老远,哼了两声,到底把刀收了回来,转身离开了。   他这一脚极重,路姨娘半天都没能缓过来,她只能挣扎着爬起来去看韩思明有没有吓到。   韩思明也被刚刚那刀吓到了,不再口出狂言。   王爷离了韩思明的院子,本想直接回山上道观的。但是临出门前,他又改了主意,进了红绸的院子。   他特意没让人通报,进门的时候,红绸正抱着小孩儿哄呢,嘴里说着:“你爹爹是个大英雄,将来可千万要学他哦!”   赵王听到这么一句,心里那股郁气总算是散了些。   “你真觉得我是个大英雄?”他忍不住问。   红绸脸上笑容一僵,赶紧把孩子放回床上:“王爷您怎么来了?”   “怎么?你刚刚哄孩子的话都是假话?”赵王脸色又沉了下来。   “哪里的话,我只是一时看到王爷太过惊喜了罢了。”说完她幽怨地看了一眼王爷,“王爷可是有段日子没来我这里了。”   赵王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进了红袖的院子都会觉得自己心平气和了不少。但是他还是要克制住,免得红绸和其他女人一样,不知分寸。但是红绸对他的依赖还是让他很受用的,于是他总算能心平气和地说:“嗯,事务繁杂,我已经好些时候没有回王府了。”   “王爷可真是太辛苦了。”红绸赶紧让赵王坐下,又张罗着让厨房送甜汤来。   “上次那甜汤我吃着不错,劲头足了不少。王爷是大英雄,事情更多,更该补补。”   赵王想起了上次红绸炖的甜汤,味道感觉不错,但是他还真没感觉到有什么功效——当然了,若是真有什么功效,他就该怀疑红绸是不是图谋不轨了。   这怕是红绸为了留下自己故意夸大的。赵王心想。但是他对于女人这种小心思倒是很受用,因此也乐意配合。   最近天气热得不行,稍微动动就能让人淌一身汗,可红绸这却没有多少冰。   赵王扯了扯领口:“你这怎么没有冰?是不是王妃……”   “没有没有,是我怕冻着小孩儿,不让下人放冰呢。”红绸赶紧说,“我体质偏寒,平日里倒也不觉得热。王爷热么?”   赵王最近是特别怕热,稍有不顺便觉得心烦气躁无法成眠。   “那可得赶紧找个大夫瞧瞧,您可是王府的顶梁柱啊!谁倒了您都不能倒。”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赵王可不敢找大夫,万一碰到嘴不严的,自己没病装病的事情不就人尽皆知了?   当然了,现在知道他没病的人也多了去了,可府里的奴才们被管的极严不敢说,外头的人没证据又能拿他如何?   “甜汤来了,我特意让厨房做的冰的,您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第 66 章   纪星驰和韩墨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韩承景的两份大礼一定都与赵王有关。这就让他们不得不尽快把韩承景说的那个案子查清楚。   但是这两个案子是真的不好查。第一个灭门案虽说发生在天景附近, 距离京城很近, 但是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之久, 相关证据、证人几乎都泯灭殆尽了;第二个案子虽然是发生在三年之前,但是距离江西距离京城太远,而且那还是赵王的地盘。   “韩承景不会无缘无故找出两个案子让我们查。我甚至觉得这两个案子跟他说的大礼有关系。”纪星驰将韩承景看过的两份案卷拿了回来,呈给韩墨。   韩墨盯着两份案卷, 一副眉头不展的模样。纪星驰说的有道理,韩承景绝对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要他们查这两个案子肯定是有自己的意图,可到底,这两个案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星驰,韩承景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九月初七。”   韩墨拎起其中一份案卷:“这起案子发生在他生辰之后。”不得不说当时负责这起案子的人还是比较负责的,此案又是大案, 案卷上非但详细的记载了此案的侦破经过、犯人所犯罪行及所受刑法外还对死者有简单的介绍。   其中有一句“方杰年二十有一子”。   韩墨手指头戳着这一句话就快要把案卷戳破了,纪星驰的眼中亦是异彩连连。   “上下二十余口无一活命。那他的儿子呢?为什么没有提到方杰儿子如何了?”韩墨轻声说, “我总有种预感,找到方杰的儿子, 我们就找到了韩承景给我们的第一份大礼。”   纪星驰知道韩墨心里已经有了个和自己一样的猜测,只不过因为这猜测太过大胆,哪怕是九五之尊,在没有确实证据之前也不敢开口。   可是他们不知道证据, 马上就要被韩承景亲手送到他们面前了。   “之前答应你的事情,现在应该能做到了。”韩承景给了桃子一块令牌,还大言不惭的表示只要这块牌子拿出去, 唐家的仇就能报了。   桃子接过牌子看了看,这块牌子上写了一个朱字。她疑惑不解地看着韩承景。随后惊讶:“你是我要做假证?”   “你家本来就是被王府所害,怎么能叫做假证呢?”韩承景自有一套逻辑。   桃子低着头不说话,韩承景刚想继续劝她,却听她问:“那你怎么办?我的仇可以报了你怎么办?”混淆皇室血脉那是杀头的大罪!   “我没事儿,你只管照做就是。”   “我不要!”桃子一个激动直接把韩承景手里的令牌给打到了地上,“我的仇不用你费心,我,我自己会报!”说完瞪了韩承景一眼。   韩承景无奈:“桃子……”   桃子一把从韩承景手里抢过令牌,狠狠地捶了韩承景一下:“韩承景你混蛋!”她的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一样。   韩承景愣了一下,手里抓了个空,桃子已经跑远了。他想到桃子湿漉漉的眼睛,除了心疼外,居然还有一些开心。   桃子说的没错“韩承景你可真是个混蛋啊。”   桃子一路跑回自己屋子里,手都让它攥令牌给攥红了。她不想让韩承景死,可王妃身上背了那么多条人命,她不能不管不顾。   晚上的时候,桃子给韩承景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红彤彤的西红柿,黄澄澄的鸡蛋,白生生的面条。鲜亮的外表还有鲜美的味道。   韩承景看了桃子一眼,他还以为今晚自己要喝西北风了呢。   桃子偏过头去不看他。   他笑着说:“我还以为番柿冬天才有。”   “这东西本来就是夏天的,冬天都是种在暖棚里的。”桃子没好气地说。   韩承景却心喜于桃子并不是完全不理他,忙接了句:“真的吗?我还真不懂这些。桃子你可真厉害!”   “术业有专攻罢了。”桃子一想到韩承景可能会被王妃的事情牵连就不忍心再发火了。   若是桃子对他发火,韩承景还知道怎么应对,可桃子把声音放软了,他反倒不知道怎么应付了。   一碗面在沉默中吃完了。   桃子端着碗准备出去了。   韩承景伸手想去拉桃子。   桃子却主动又走了回来,她把碗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磕:“韩承景,我问你,我把这令牌交上去,你能不能确保自己平安无事!?”   韩承景温柔地看着桃子:“放心,我还要留着命去当你的伙计呢,怎么敢随随便便丢了命呢?”   桃子沉默了会儿,问她:“我该怎么办?”   “好姑娘,我会教你的,不用怕。”韩承景轻轻抚过桃子的头发。   第二日,桃子拿着韩承景给的令牌,到了大理寺。   而韩承景的第二份大礼也终于送到了韩墨和纪星驰手上。   韩承景的第二份大礼是一份清单,里头详细列出了赵王的藏兵之地、兵员数量、钱粮储备、同党等等等等。哪怕是赵王自己都不会对情况这么了解。   “江西那群蠢货都是废物么!?”韩墨气得连着摔了好几个茶杯,“那么多个人居然不如一个韩承景!”   “皇上,韩承景送上来的这份明细也不能全信,毕竟他的身份……”   韩墨一挥手制止了纪星驰继续说话:“他连自己的身份都爆出来了,没有必要骗我。这个韩承景可真是不简单!”有了这份东西,他现在不担心韩朱源造反了,他只担心他不造反!   ……   “桃子你给我出来!”韩雁灵不顾侍墨和捧砚的阻拦,执意要冲进去找桃子。   侍墨和捧砚顾忌韩雁灵的身份,更怕伤了她,动作很有几分束手束脚。一个不备还真被韩雁灵闯了进来。   “桃子呢?你给我出来!”韩雁灵脸上杀意沸腾,她一把推开阻拦自己的侍墨,“给我滚开!”   桃子听到外头动静大,还真从屋里出来了:“怎么了?”   侍墨一看桃子也出来了急得直跺脚:“你不好好在房里待着你跑出来干嘛?”   “你终于肯出来了?”韩雁灵冷冷道,“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了呢!”   桃子倒也不怕这位郡主:“郡主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的狗命!”她一鞭子已经挥出去了!   桃子一个躲避不及眼看鞭子就要落到她身上了!   韩承景看到这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幕,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用最快的速度去抓韩雁灵的鞭子!   “哥!”、“韩雁灵!你在做什么!?”惊呼与怒吼同时响起。   “哥!”韩雁灵是真的没有想到韩承景会空手抓她的鞭子,刚刚那一鞭子她下足了力道,她哥就是抓住了也肯定受伤了!   “哥,你怎么样了,快让我瞧瞧!”她是想找桃子麻却不是   “韩雁灵,这样的事情不许出现第二次!”韩承景挥开韩雁灵的手,把桃子往自己身后推了推。   “韩承景!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你居然还护着她!”韩雁灵心里的怒火一直不曾熄灭,看到韩承景受伤她不得不将这股怒火勉强压了下去,可韩承景的言行却像是在这堆火里丢进了一颗炸弹,让她彻底爆发了。   韩雁灵手里的鞭子还没放下来,她用鞭子指着桃子道:“韩承景我告诉你今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要么你一刀杀了我,不然我一定要这贱人知道什么叫尊卑!”   韩雁灵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将他人的耳膜给刺破:“贱人!你忘了是谁将你从冰天雪地里救回来!?你忘了是谁供你吃穿!?你居然敢背主!还、还……”她咬牙切齿道,“还敢勾搭我哥,如此不忠不义的东西,今天我非要叫你见阎王!”说着她又挥起了鞭子。   韩承景稳稳当当挡在桃子面前,确保韩雁灵伤不到桃子一根汗毛。   “好个韩承景,这是你逼我的。”   韩承景定定地看着眼中闪烁着泪花的韩雁灵,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轻声道:“雁灵,我叫方承景。”   韩雁灵手里的鞭子握不住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天启六年七月,名医唐宰孙女状告赵王为混淆皇室血脉灭了唐家满门,消息传出天下哗然。同月,前阁老何明状告赵王谋杀其孙女。   天子震怒,连发十道圣旨令赵王速速进京,赵王却借口病体沉重无法上京。   八月赵王打起清君侧的大旗,反了。   一夜之间,韩雁灵由高高在上的郡主沦为乱臣贼子之女。但看在韩承景和纪星驰的份上,宫中并没有为难她。   韩雁灵去见了韩承景,求他救救赵王。   “哥,哥你知道的啊,爹沉迷于修道怎么会造反呢?”韩雁灵拉着韩承景的衣袖苦苦哀求,“他肯定是被逼无奈,又、又或者他被人挟持,别人用他的名义造反呢?”   “雁灵,赵王修道其实是在用修建道观做掩饰,私下打造武器。”   “证据呢!这些都是你的推测!爹不会造反的!他不会的!”   “雁灵,你知道我从来不骗人的。”   她还是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赵王会造反:“是不是你为了报私仇故意陷害爹的!?”说罢韩雁灵又动起了鞭子,韩承景却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想生受了这鞭子。   桃子却不让韩承景如意,径直将他推到一旁,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对韩雁灵道:“郡主麻烦您弄明白一点。韩承景……”   “他不配姓韩!”   “好,承景好了吧?你要明白,第一,并不是韩承景指使赵王造反的。第二,造反这件事儿你觉得他一个假世子能做什么?第三,什么叫私仇?赵王可是屠了方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这是私仇么?换到普通人身上,这罪够凌迟了!”   韩雁灵哑口无言,好一会儿她才道:“好,就算你说得对,那何允芝呢!?我爹无缘无故杀何允芝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可以明早起来看。元旦快乐~ 终于要完结了……   ☆、第 67 章   “因为你哥对他来说就是个靶子罢了!”有些话, 韩承景不想说, 桃子替他说, “赵王需要的是一个表现优异并且在合适的时候死去的人偶罢了。而你哥一旦娶妻生子那其中的变数就大了,他怎么可能让你哥娶妻生子!?”   “而且杀一个何允芝还能挑拨皇帝和何阁老之间的关系,何乐而不为?”桃子甚至怀疑韩承景之前的未婚妻也是赵王的手笔。   这赵王是不是个枭雄她暂且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个好人就是了!再怎么说, 他跟韩承景也有二十年的父子情,怎么就能这么赶尽杀绝不择手段?   桃子并不讨厌韩雁灵,说到底,她也是赵王野心的牺牲品。但是她实在是讨厌韩雁灵那副韩承景对不起韩家的模样,说到底是赵王杀了韩承景的父母亲人,也是赵王想杀了韩承景好顺理成章的起兵!   一想到这里,桃子就更来气了, 也不管韩承景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她偏要说!   “之前你不是一直想问谁要对他不利么?”   “怎么这件事你也要赖在我父亲头上!?”韩雁灵心里已经信了桃子的话,只是这却让她越发难过痛苦了, 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大小就对她最好的哥哥……   虽然被自己喜欢的姑娘护着的感觉很好, 但是韩承景韩承景还是再次将桃子护到了身后。   桃子对他怒目而视,韩承景捏了捏桃子的手心。桃子犹豫了下,没有再往前冲。   “雁灵,赵王造反需要钱和师出有名的借口。一旦我死了, 这些年我积攒的那笔钱可以充作军费,而将杀我的罪名推到皇帝头上,他还能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造反。一石二鸟, 这笔账很好算不是么?”   韩雁灵呆了,手中的长鞭掉落在地。   “雁灵回去吧,无论我是谁,我答应过得,会好好保护你。”韩承景像小时候一样,温和地拍了拍韩雁灵的脑袋。   良久,韩雁灵终于失魂落魄的走了。   ……   韩墨好不容易等到赵王起兵,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把朝廷里那些蛀虫一锅端的好机会。   因为韩承景给的那份大礼,讨伐赵王几乎是件躺着捡功劳的事情。这种好事当然是要给亲近的人才合适。韩墨毫不犹豫地交给了纪星驰。   “臣……遵旨。”   “等你这回回来,我就给你加官进爵,然后再帮你讨个样样优秀的娘子。这样才不枉费姑姑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纪星驰沉默了会儿:“娶妻之事不用着急,当务之急是平乱。虽说有这册子在手,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好,我给你一万精兵,要你一月之内平了赵王,你可能做到?”   “臣,定不辱命。”   “好,先帝三周年圣祭的祭品就看你了。”   平乱之事讲究一个快准狠。   韩墨给了纪星驰一万人,纪星驰从这些人中优中选优挑了一千人组成了先锋队,日夜兼程赶往江西。   韩雁灵如今虽说没有被关起来,但本质和阶下囚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废了很大的功夫才勉强在纪星驰出发之前赶到了。   她想想求求纪星驰让他不要对爹动手。   “郡主?”纪星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凄惶的韩雁灵。   郡主?如今她算哪门子的郡主?不过是乱臣贼子之女罢了。而说服平叛的将领善待反贼,这件事本身就够好笑的了。   “如果可以……”韩雁灵艰涩的声音很快就被纪星驰打断了。   “抱歉郡主,我还有军务在身,不便与您多聊,我先走了。”说完他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自有人将韩雁灵扶到了一边。   纪星驰看了眼韩雁灵,挥了挥手:“出发!”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玄幻——赵王死了——甚至在纪星驰还没有到达江西时就死了。   “王爷是被冤枉的啊!他并没有造反啊!他是被那些人控制住了,那些反贼是借着他的名号来造反的!”红绸一身漂亮的丝绸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的,脸上身上还有不少细碎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吃了一番苦头才跑出来的。   “王妃、王妃为了救王爷已经、已经死了……”红绸面色惨白的说,“而,而王爷也为了朝廷不再为难选择饮毒自尽。”   造反的王爷突然变成了坚贞不屈的忠臣,纪星驰带过来的一千精兵变成了个笑话。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说实话赵王声势虽然闹得大,但并没有多少人觉得他会成功,大家都觉得这次平叛的行动大概会很容易,不过容易到这种程度也是没有想到的。   “把她带下去,仔细询问城中的情况再作打算。”纪星驰吩咐扎营。   “是!”   红绸瑟瑟发抖的抱着自己,刚刚那些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现在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纪星驰问。   “是、是王妃。”红绸口中这么说着,脑子里确实王妃穿着鲜红的嫁衣将刀子捅进赵王心口时的样子……当时,王妃是笑着的!这么一想,红绸抖得更厉害了。   “王妃?你刚刚不是说王妃死了?”纪星驰问,“她是怎么帮着你逃出来的?”   “王妃、王妃自知凶多吉少,又担心自己走了无人告知城中情况,就、就将我偷偷送出来了。”   “为什么选择你?”   “因、因为我是个妾,那些人并没有放多心思在我身上,王妃这才能乘其不备将我送出来。”   “红绸,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苗若兰不甚在意地将捅死韩朱源的匕首丢到一旁,“想想看,韩承景已经不是世子了,韩思明死了,韩朱源也死了,你儿子就是王府唯一的继承人,是堂堂正正的赵王世子。”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有着最深的诱惑力,哪怕知道这其中有诈、哪怕知道会一条路走到黑,红绸还是没有办法拒绝让自己孩子成为皇亲国戚的欲望。她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开口:“那,我该怎么做?”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答应的太快了,“问题现在赵王已经举了反旗了,就算我儿子成为赵王唯一的儿子那又怎么样!?”   苗若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贪又蠢还有小聪明,简直就是最好的道具了。她冷冷地说:“你只要记住我教给你的说辞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管。”说谎的重点不在乎谎话有多完美,而在于有人愿意相信的谎言。   苗若兰有自信,这次的谎言皇帝应该很乐意帮她圆。   “为、为什么你自己不去?而要让我去?”   “因为他是我的夫君啊,我们夫妻一体、生死同穴啊。”苗若兰温柔地抚摸着赵王已经冰冷的脸庞,喃喃道,“他死了,我要给给他陪葬啊。”   红绸看着这一幕简直是不寒而栗,上次体会到这种感觉还是苗若兰笑着让她在王爷的甜汤里下毒……   “好了,你决定了没?要不要走?”虽然叛军将领是韩朱源,但是叛军可不只是韩朱源一个人,杀死了韩朱源并不等于故事结束。   红绸咬了咬牙:“该怎么做?我听你的!”   “红姨娘?红姨娘?”   “啊?哦哦,您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城内如今情况如何?”纪星驰问。   “王爷已经死了,那些叛军这会儿应该都在王府。我、我知道一条小路,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大人!”下属想提醒纪星驰担心有诈。   两军对阵,纪星驰是主帅,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他找了几名武功高强的斥候护送红绸回城。   而出乎斥候意料的是,进城似乎格外的容易,叛军明明已经举了反旗却并没有派人重点把守城门。守卫的人员也很松散。   “小心有诈。”事出反常必有妖,斥候们一路小心行事,可直到王府都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这才更反常。   红绸道:“你们不用担心。这回造反的异族之人,他们本就是趁着王爷不备才趁机起事。如今王爷死了,他们手里没了筹码,说到底大启并不是他们的国土,除了那些卖国贼骑虎难下,异族的人早就跑了。”   斥候们面面相觑,不相信这回的任务居然如此简单。   “来,我带你们进去。我想先去看看我的孩子。”红豆抱歉道,“我都一天没见他了,我很担心。”   斥候们答应了。   可等红绸回到自己屋子里后哪里还能看见自己儿子?   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什么王位、世子通通忘了,此刻她只想找到自己的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呢?”红绸发了疯似的找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完全不避讳府里的人。   “没有、没有,都没有!”   红绸最后找到的是自己儿子的尸体。身旁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曾经毒哑过的丫鬟。   “孩子,我的孩子!”红绸和疯了一样,扑上去厮打丫鬟,那丫鬟却只是诡异的笑,笑着笑着,将那把染了血的刀就刺进了红绸的心脏,接着猛地抽了出来又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小姐,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哦。”丫鬟用口型说着。   红绸脑子里突然闪过苗若兰说过把王府交给自己孩子的时候那个奇怪的表情。   果然,她怎么会把王府交给一个冒牌货呢?   “王府,是雁灵的啊,只能是雁灵一个人的。”   ……   平乱比韩墨想象中还要快,同时赵王妃为自己讨伐不听话的异族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说起来,除了韩朱源以外,赵王府里的人好像都还挺厉害的。”韩墨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这王叔造反怎么就造成了个笑话呢?   当然他的结局比起许多造反的人要好上许多——甚至赵王妃还帮着他的声誉给救了回来——但是如果是韩墨自己的话,大概宁愿造反失败遗臭万年,也不愿意死的憋憋屈屈还莫名其妙成了忠臣。   “皇上,就这么让韩承景‘死’了么?”纪星驰问,在他眼里韩承景够聪明,如果能被朝廷所用必将是韩墨的一大战将。   “走了就走了吧。”韩墨摇摇头,“方承景要真留在京城那就只能藏头露尾一辈子了,毕竟京城里知道这小子长什么样子不少。”韩墨找人做了具尸体,说是韩承景的。   不管他是不是赵王世子,全大启都知道韩承景已经死了。   “他这前二十年已经是笔糊涂账了,后面的人生,让他好过一点吧。”何况韩承景这样的人在哪里能发挥他的能力,那么做不做官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微臣着相了。”纪星驰认错。   “你也是为了朝政么。”韩墨不在意道,“倒是你,先去看看韩雁灵吧。”   纪星驰抬头看向韩墨:“皇上,微臣对她……”   “别别别,我又没说什么,你的事情我才懒得管呢。只是,难得回来一趟还是去佛寺里拜拜吧。”   纪星驰从皇宫里出来之后,韩墨那句话一直在耳朵里打转。   “韩雁灵,好像要出家了。”   他总觉得这话是假的,但是又像是真的。   “去看看她吧。”纪星驰想,他可以骗她她爹并没有造反,是为国捐躯。   其实也不算骗,毕竟现在对外都是这么说的。   韩雁灵还真和纪星驰见了一面。   她的头发还没有剃掉,但是身上已经穿起了僧袍。   “你……”   “纪大人好久不见。”   纪星驰看韩雁灵这幅样子不太顺眼。他想了想说:“我娶你。”不用担心流言蜚语、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他会护着她的。   “多谢纪大人厚爱,只是我已经决定青灯古佛,终此一生,为大启祈福、为爹娘超度。”   纪星驰看了看她,点了点头:“我下回再来看你。”   “等等!”韩雁灵突然说。   纪星驰的脚步立刻停下来了。   “我哥,我是说方承景,他怎么样了?还有他身边那个丫鬟。”   “韩承景已经死了。”纪星驰说完这话,停了停,又不见韩雁灵说话了,他又问了句,“你说完了么?还有么?”   “没了”韩雁灵犹豫了下,“还有一件,请你之后不要再过来了。”   “你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来。”   ……   “你说我们第一站去哪里好?”   “回江西。”   “江西?我不想去江西啊,那里全都是不好的回忆啊,不回去好不好?”   “那你说去哪里?”   “只要不是江西哪里都好,我在扬州有画舫、山西有面馆、太原有镖局……之前派人好好整合了下,这些产业应该足够让我们吃喝不愁了。”   “你居然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阿宁,你要知道哦,只有成了亲我这才叫藏私房钱。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成亲?成了亲,这些都是你的了哦。”   “滚蛋!我为什么要跟自己的伙计成亲啊?”   “好吧,那我们晚点再成亲,我们下一站去哪里?真的回江西么?”   “我也讨厌那里,但是至少要把我弟弟接到身边吧?”桃子翻了个白眼。   “好吧。那把弟弟接过来了咱们就……”   “笨蛋,什么弟弟,那是少东家。”   “好吧,少东家。”   世子韩承景和丫鬟桃子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伙计方承景和小食店东家唐宁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未来还有很远,他们会一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 有点仓促,但是是想好的结局。 这本书毛病太大了,主要是我架构没有把握好。下本继续努力吧 休息几天会开新文大家可以收藏下。应该是个很舒缓的故事。 《大明星小助理》明星爱情故事~纯纯的恋爱番~ 《大明星小助理》文案 文案:今年是林出云出道第十个年头, 他拿到了演艺生涯中里程碑式的影帝奖杯。 今年是夏雨天陪林出云的第五个年头, 她向林出云递出了辞呈。 我曾经在你我之间划下了一道横线,我拼尽全力才让自己老老实实呆在线的这头。 可现在,我守不住这条线了,我只能离开 夏雨天,你要知道先跨过这条线的,不是你,是我。 “我将永远忠诚于我自己,披星戴月奔向理想与你。” ——夏雨天的理想就是林出云。 日久生情的小甜文。 以下高亮: 1.平行时空 2.无原型!!无原型!! 然后就是抽奖的事情,我微博是:这里是辞北 第一个猜出是赵王杀人的读者请到微博私信我地址哦,要给你寄零食嘛。 这几天工作比较忙,如果一直忙就到年后抽零食大礼包,如果不忙了,就提前抽,总之先关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