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成反派的假白月光(穿书) 作者:松尔 文案 季念念穿成了反派大佬传说中的白月光妻。 以为要走向人生巅峰了。 岂料,洞房花烛夜,反派大佬对她说:“别肖想我会爱你。” 季念念乖巧点头,一边努力报复反派大佬,一边强行给自己洗白。 后来,洗白的好像过了…… 那位偏执冷傲的反派大佬,将季念念抵在马车里,“再爱我一次!” 季念念冷笑:“别试探了,我没肖想你的爱。” 反派大佬叹了口气,“如今是我肖想你的爱……” ==================   ☆、万年女配      季念念睁开眼,便瞧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极品帅哥,比她见过的所有当红小生都要帅,尤其是他那清华的气质,比她自己追的爱豆都仙几分。   正想着到底是尖叫好,还是淡定打个招呼,便听到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万年女配系统绑定成功】   【剧本完全加载】   季念念:“???”   这时,机械声音再次响起:【欢迎来到《嫡媚》剧本中,你将在剧本里生活,我是执行导演冯导,接下来由我指导你完成剧情。】   季念念心下激动,终于当女主了?   《嫡媚》???   这不正是星探给的剧本的同名小说吗?说她的形体容貌很适合演主演,她可激动坏了,睡前都在看剧本,为了研究人物小传,她还把小说撸了一遍,没想到她竟然穿到了剧本里   这《嫡媚》是本古代言情小说,女主有勇有谋,肤白貌美,还有钱,可谓是人生赢家。男主更是皇三子,人中龙凤,对女主那是一个深入骨髓的宠爱,她看了这剧本后,忍不住代入女主,真的是太爽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季念念的癖好就是爱演戏,为了这个癖好,她放弃舒适的工作,常驻在影视城做演员,虽然都演些女配,但她很享受演戏带来的快乐。   冯导又说:【你被钦定为女配季念念。】   又是女配?而且还是演她?原文中,季念念乃是一个情商很低的女子,除了肤白貌美,一无是处,到处惹是生非,其光辉事迹大致有,跟公主打架,跟皇子骂架,冷嘲热讽众贵女,调戏各种美男子。京城贵女抱团将她排挤在外,人们戏称谁娶她谁倒霉。季念念荣获毒瘤贵女的称号。   但她竟嫁给了安平王陆沉,那个文中万千少女都想嫁的男人。   婚后,季念念被他宠,被他爱,成为了京城贵女最羡慕的女人。后来,太子报复陆沉,将季念念杀了,死的很惨,她死后陆沉伤心欲绝,黑化成一个大反派,举兵造反,手刃皇帝和太子替她报仇。   当时,这一情节出现,书粉们高呼——做人当做季念念!太苏了!   季念念想了想,其实这个配角的戏份已经很好了,不仅肤白貌美,而且家世显赫,最最重要的是相公有钱有势有颜还超级宠她,她只需要负责美美美,买买买就行。   这人设不就是个幸运的作精吗?她演!   这时,系统接收到她的回应,冯导开口道:【第一幕开始,场景:洞房 ,出场人物:季念念,陆沉,事件:季念念和陆沉喜结良缘,洞房花烛。】   听到打板声,季念念立马入戏,羞涩地朝对面那个男人看去,只见那人已坐到了窗边,手撑着脑袋,放空眼神看着窗外,仅仅一个侧脸,就帅的惨绝人寰。   季念念心中窃喜,嘿,就是这个帅男人会将她宠上天。   于是她作精附体,嗲嗲地说:“相公,我饿了。”   听到她的话,陆沉未回头,修长的手指随意点了点桌上饭菜,“吃。”   季念念:“???”   说好的宠爱呢?不是应该亲手喂她吃饭吗?   季念念大人大量,决定再给他一次宠爱自己的机会,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相公,我说我饿了。”   陆沉回过头来,诧异地看她,像是在看一个智障似得。   季念念有些郁闷,暗骂陆沉是个木头,只好直白道,“我饿了,但我太累了,你可以喂我吃东西吗?”   陆沉眼睛微睁,淡淡地说:“不可以。”   季念念:“……”   好尴尬。   “那你可以抱我过去吗?”   “不可以。”   “那你能帮我穿鞋吗?我自己走过去。”   “不可以。”   季念念:“……”   这是什么别出心裁的宠爱?她要疯了!   季念念撅起嘴表示不高兴,陆沉没有理会她。   季念念气惨了,风风火火的下床,制造出巨大响动,挑衅地看着他。陆沉按了按太阳穴,回头蹙着眉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季念念指着茶壶,冷哼道:“水太凉了,我要喝热水。”   陆沉盯着她看了几秒,说:“丫鬟在外头。”   季念念:“……”   很好,给你的机会,你不珍惜,就别怪我无情。   俗话说,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季念念慢条斯理地吃光了大半桌子饭菜,这才洗漱上床歇息。   陆沉也脱了外裳准备上床,季念念阻止了他,冷笑着说:“刚刚的你对我爱理不理,此时的我你高攀不起,今晚休想上我的床。”   陆沉愣住了,只觉太阳穴抽抽地跳,他仰着头按了按太阳穴,沉着嗓子道:“好,有些话是该先说清楚的好。”   季念念翻了个白眼,傲娇道:“有话尽管说。”   陆沉张口便来:“既然你我二人已成婚,你设计本王的事情便算了,往后,希望你能恪守本分,做好安平王妃,该给的荣耀本王绝不吝啬,人前,我们会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人后,希望你保持清醒,别肖想本王会宠你爱你。”   季念念:“???”   大胆!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本姑娘可是你日后最宠爱的小娇妻。   季念念作为穿书者,自以为洞悉一切,恃宠生娇,点点头懒懒道:“你不后悔就成。”   陆沉听到这话,按着太阳穴的手顿了顿,他本就因饮酒而头疼欲裂,被季念念这么一通折腾,头都快炸了。他心烦极了,口气也很不好,冷笑着嘲讽道:“本王永远都不会后悔,季念念,你失忆了吗?我们这婚事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更清楚不是吗?你配得到本王的爱吗?!”   这么狠的话,有些不对劲啊。   季念念扒着脑袋开始回忆。   原文中季念念故意落水,让陆沉救了自己,后面又用清白要挟他,让他不得不娶自己。京城众人皆不看好他们这门亲事,毕竟陆沉俊美无双,有权有势,是京城无数少女都想嫁的人,但他偏偏冷酷无情,没有媒婆敢上门提亲,所以众人都等着季念念被休,却没想到,婚后两人恩爱有加,堪称夫妻典范,打脸了一众人。   呵,她懂了,陆沉定是还没尝到自己的甜美,所以才会口出狂言。   她不慌,误会只是暂时的,宠爱是永恒的。   “哦,我配呀!我爹是大将军,我娘是侯门嫡女,我姑祖母是皇太后,我表叔是皇上,我表哥是太子,我更是才貌兼备,怎么不配?我最配了!”季念念要多作有多作。   陆沉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从前听京城众人流传季念念是个草包毒瘤,他还不能理解,今夜,他切实了解了草包毒瘤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陆沉点了点头,“成,你高兴就好,我先睡了。”   说着,陆沉就抱了床被子,上了外间的贵妃榻。若不是怕有人嚼舌根,他真想拂袖而去。   季念念冷哼一声也翻身睡去,她不急,总有他跪下来求她的时候。   刚躺好,冯导的声音再次响起:【剧情崩坏,女配即将遭受终极惩罚】   季念念:“怎么就崩坏了?凭什么惩罚我?您没看到吗?是陆沉自己不识抬举。”   冯导机械道:【女配对人设理解错误,番外中写了,季念念和陆沉的恩爱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为她报仇只是陆沉造反的借口而已。季念念在陆沉跟前是讨好的,卑微的。所以你将人设演崩了!接受惩罚。】   季念念:“???还有番外?我怎么没瞧见?”她要哭了,不是说好的白月光吗?怎么又成一个死炮灰了?呜呜,她不干了!   冯导:【可能你看的是盗版书】   季念念唰的一下脸红了,盗版书害的她不浅,若是知道陆沉从未爱过季念念,就是给她三个胆子,她也不敢恃宠生娇去挑衅未来大反派。   呜呜呜,还有该死的终极惩罚,她是不是要被反派大佬提前弄下线了?   但季念念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二字,她开始跟冯导讨价还价:“我若是补救补救,能不惩罚吗?”   冯导:“可以。”   于是季念念翻身坐起来,托着腮苦思冥想补救的办法。若是她没有看错,陆沉一直在按太阳穴,他是不是头疼?   陆沉头疼欲裂,脑海中满是杂乱的回忆,这时,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拍了拍他,陆沉心中警铃大响,翻身捏住那双手,“谁?”   季念念疼得倒吸口气,“嘶……是我,是我,相公,我来送水。”   陆沉一脸疑惑。   季念念径自解释:“相公,念念见你头痛难忍,倒了杯热水给你。”   不知为何,季念念觉着陆沉的神色比刚刚更可怕了,“我不曾头痛。”   季念念:“???”头不疼你按太阳穴做什么?   季念念只好讪笑,“相公,念念刚刚跟你说笑呢,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那念念自然会很听相公的话,相公叫我朝南走,我不敢往北拐,既然相公说在人前恩爱,那念念定会配合好的,也不敢肖想相公会爱上我,只希望相公大人大量不要再计较念念做的错事。”   陆沉对于季念念的转变很是诧异,盯着她瞧了半晌,丢了句:“随你。”   搞了半天得到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季念念不是很放心,她又贤妻良母帮陆沉拉被子刷好感,岂料这贵妃榻脚踏太高,她一不小心,砸到了陆沉身上。   陆沉太阳穴突突跳,就像是有一百个小人拿着锤子敲他的脑袋,忽然,一具柔软砸到他身上,他正准备发怒,就闻到一抹馨香,这抹香气从他的鼻孔钻入,直冲脑海,抚平他那叫嚣的太阳穴。   就像是溺水之人突然得到一块浮木,他下意识抱紧那具柔软,喃喃道:“好香啊……”   季念念偷偷嗅了嗅,这香味,不正是她从小就有的体香嘛,很特殊吗?她头一次被男人这样抱,红着脸挣扎,“快放开,放开我……”   陆沉嘟哝一句:“别吵……”   季念念迫于对大佬的恐惧,只好安安静静当抱枕。   不久,陆沉睡熟了,季念念听着他匀称的呼吸也睡了过去。   这时,冯导又道:【补救成功一半,终于惩罚降为被恶毒女配欺负】   季念念:贼船!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小天使,帮忙收藏下,谢谢,不定时有红包掉落,么么哒。 新人读者,多谢各位小天使的包容,啾咪。   ☆、恶毒女配      翌日清晨,陆沉醒来,瞧见怀里的季念念,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趁她熟睡偷偷溜了。   季念念醒后便一直在琢磨系统说的惩罚,真的恶毒女配是怎样的?她竟有些小期待,摩拳擦掌坐等和恶毒女配对戏。巴掌大的小脸漾着笑意,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小狐狸。   早膳时,陆沉被她这幅样子惹得多看了几眼,忍不住问:“怎么了?”   季念念压平翘起的嘴角,迷茫地摇摇头,“无事,无事。”   陆沉觉得自己魔怔了,竟对季念念产生了好奇,他嘲讽一笑:“无事便好。”   季念念则努力奋战眼前一屉小笼包,两笼蟹粉包并一碗碧粳粥。   陆沉被她这大食量震惊,“你的饭量……今日还要进宫谢恩,早些拾掇。”   季念念怯怯地看他,反派大佬嫌她饭量大,她改!   原文中,这婚事,季念念设计了陆沉后,她父亲季将军求长渊帝赐的婚。陆沉无父无母,便省去了认亲环节,两人一同进宫谢恩。   马车上,两人同坐,季念念不敢随意乱动,一心一意的盯着四角的地毯花纹研究。   陆沉是异姓王,带兵打仗,平日里进宫都是骑马,今日却坐马车,这让身边伺候的人震惊。   季念念却知道,原文中写过,安平王自打成亲后,和王妃出行必坐车,当真是恩爱的紧。   呵,演技可真好。   路遇大坑,马车剧烈晃动,季念念差点摔倒,是陆沉扶了她一把。   季念念闻着清冽的草木香味,脑子也变得清楚了,连忙推开陆沉的手,端正坐好,“谢谢。”   陆沉看着空荡荡的手指,挑了挑眉:“季念念,你很怕我?”   季念念怔住了,这时,冯导那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剧情即将崩坏,女配注意了,要深情,要表现的深爱陆沉……】   季念念深吸了一口气,天哪,嚣张跋扈也不行,小心翼翼也不行,她太难了!于是她立马换了表情,攥着袖口,声音娇媚可人:“不!我不怕你,你是我的夫君,你是我的天,是会永远保护我的人,嫁给你是我最幸运的事。你会永远保护我吗?”   陆沉睇了她的手一眼,玩味的笑了笑。   这一笑,季念念晃神了,但陆沉真的太好看了!   季念念开始琢磨这角色到底该怎么演,据她对原文的了解,原主就是一个傻白甜,恋爱脑,偏偏还喜欢自作聪明,最要命的就是情商太低,时常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仗着家世好,傲到没朋友。   经过深思熟虑,季念念觉得先演一个花痴迷妹比较好。   长渊帝是在御花园见的他们二人,颇具威严的脸庞上并无太多笑意,随意问了两句,便让他们跪安了。   陆沉并无异状,季念念觉得皇帝这态度有问题,但她并不想知道,她只想走剧情,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戏精。   两人将要出宫,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安平王爷,留步,留步。”   陆沉停步,季念念文雅端庄的站在他的身后。   小太监碎步走到陆沉身边,一脸媚笑,“王爷,夫人,太后娘娘请您二位去说话。”   季念念立马警铃大震,恶毒女配要上线了吗?   陆沉今日一身官袍,紫袍玉带,蟒图金绣,紫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越发俊俏。   季念念心中大呼:这颜值,逆天了。   “劳烦公公带路。”陆沉微微颔首,广袖一挥,昂首阔步的跟着小太监往前走去。季念念只觉得他举手投足间充满贵气,烨然若神人。   反派有毒,太迷人了,怪不得人人都说越迷人的越危险,季念念亦步亦趋的跟在陆沉的身后,眼若桃花,一副花痴模样。   寿康宫。   季太后端坐在榻上怀里抱着一只猫,嘴角含笑,瞧着底下站的小夫妻,像是一个最慈爱不过的老人:“你们二人虽然婚事坎坷,但已成婚,定要好好过日子。”   两人一同回话:“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季太后嗔了季念念一眼,“念念这新婚第二天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也叫太后娘娘?”   季念念连忙描补:“姑祖母,是陆沉声音太大了,将念念带偏了。”说罢,她娇羞的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含情脉脉地回视。   季太后哈哈笑,“看到你们好好的,哀家也就安心了,我们季家这一辈就你这么一个小姑娘,虽然被宠坏了,但总归心眼不坏……”   “皇祖母心善,见着自家孩子,都觉得是好的呢。”一道娇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季念念兴奋的挑了挑眉,不禁猜测,这是恶毒女配吗?   她不好回头去看,直到那娇俏人儿走到太后身边,她才抬眼看去。   是个美人,一身宫装,首饰很是讲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傲慢,季念念猜测,此人是个公主没错了。   果然,太后拉起了那人的手,满眼都是怜爱:“温玉来了??”   温玉乖巧的嗯了一声。   温玉???季念念深吸一口气,这温玉,不正是文章最后,害的原身被太子弄死的那女人吗?她爱慕安平王,因爱生恨,一直都针对季念念。若说这人对于原文女主,其实不算是恶毒女配,她不过是一个骄纵的公主而已。   但对于季念念来说,那就是死对头!   温玉她长的像皇帝心中的白月光,从小长在太后跟前,深得皇帝宠爱,平生最大的委屈就是没嫁给陆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季念念一秒入戏,挑衅地看向温玉,温玉狠狠地剜了季念念一眼。   季念念撇撇嘴不去看她,谁都看的出太后并不是真的宠爱季念念,但对温玉公主那是骨子里的疼爱,所以她才不会傻到在太后面前得罪温玉。   但原主就不一样了,管它何时何地,心中不爽就开怼了。   温玉见季念念别开眼睛,不由有些吃惊,怎么?嫁人后都知道温顺了?哼,肯定是沉哥哥教的,沉哥哥神仙般的人物,就这样被季念念糟蹋了。   温玉越想越难过,幽怨的看了陆沉一眼,她想不通,为何陆沉宁愿娶季念念也不娶她?   季念念偷偷看了陆沉一眼,他竟盯着太后手中的猫。太后的毛是只波斯小胖猫,白白的很懒。季念念觉着陆沉看猫的神色有些……宠溺?   太后见温玉的脸又垮下了,拍了拍她的手。   温玉调整脸色,一脸娇俏:“皇祖母,温玉来叫念念去玩。”   “去吧,去吧,听说你们今日在御花园办茶会?”   “嗯,太子哥哥办的,林姐姐和三哥他们都在。”温玉道。   “那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拘在哀家这也没意思。”太后笑眯眯的。   温玉又缠着太后撒了会娇,带着他们两人去御花园。   一进园子,温玉痴痴的看了陆沉一眼,恋恋不舍道:“沉哥哥,你去西南角吧,三哥在那里等你。”   季念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带个话吗?怎么这么多戏?比她还戏精。   陆沉点头,“公主以后还是直呼本王名讳的好。”   说罢,他温情地看着季念念:“你跟着温玉去玩,待会我来接你。”   季念念心跳加速,这、这、这演技忒好了,作为演员,她不甘示弱,无比可人的回道:“嗯,相公去吧。”   直到陆沉离去,她才收回依依不舍的视线。   温玉冷哼一声:“走吧,林姐姐她们等着呢。”   林姐姐?指的是本文女主林婉吧,终于要跟女主见面了,季念念有些兴奋。   温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从前季念念第一次见林婉的时候,眼睛差点翻到天上去,后来林婉略施小计教训了季念念以后,她才乖乖的了,但从那以后她见到林婉总是有些怕怕的。   温玉今日带季念念去见林婉,就是想借助林婉杀杀她的锐气,但季念念竟然比较兴奋?这让她有些吃惊。   勾心斗角,檐牙高啄的八角亭里,坐着几个小姑娘,一个个都身着贵锦,她们正在玩飞花令,她们看似随意乱坐,其实座位刚好簇拥着一个身穿碧色轻纱的女子。   季念念朝碧色轻纱女子看了过去,这相貌,这气度,妥妥的女主范儿。   林婉感受到季念念直勾勾的视线,挑眉看了过来:“念念来了?”   原本吵闹的亭子静了下来,众贵女们表情各异的看相季念念。   季念念知道这些贵女嫉妒她又干不掉她,不屑理她们,跟林婉打了个招呼:“你们玩,我坐坐。”   说着,季念念就坐到美人靠上,瞧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   贵女们很是诧异,原本季念念最爱参加这种活动,每次见着都抢着要玩,但她一加入,其他贵女就会说不玩了,季念念就会气个半死。   今日她竟然视而不见。   林婉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放下手中茶杯,看向季念念:“念念,一起来玩么?”   温玉暗自兴奋,她坐等季念念再次被羞辱。   岂料,季念念竟然拒绝了林婉的好意。   温玉的期盼落空,忿忿道:“林姐姐,念念不爱风雅,她就不用了吧。”此言一出,在场的贵女有些没忍住,生生笑了出来。   她们之中好几人都默默倾心陆沉,但是迫于陆沉的冷漠无情,不敢直剖心意而已,被季念念捷足先登后,她们却又追悔莫及,满是酸意。   林婉倒没笑,只是说:“每个人的爱好不同。”   季念念笑着谢过林婉,像是没有听到她们的嘲讽一般。   温玉不服气,季念念今日可太奇怪了,竟然不跟她吵嘴?   这时,季念念脑海中响起一道机械的生意,冯导:【场景:御花园,人物:温玉,季念念,林婉,等等,事件:季念念被温玉欺辱】    季念念眼睛一亮,她倒要看看恶毒女配怎么欺负她。只听冯导又说:【女配在一炷香时间内对温玉说出台词:你这洗脚婢生的,怎配跟我相提并论?】   什么??这是什么台词,这不是找死吗?   季念念:“冯导,我拒绝。”   冯导:【拒绝无效。】   季念念苦笑,她以为是自己被人针对,单方被欺辱。谁知竟是上赶着去挨打,不过想起温玉害死原主,她倒也能理解两人的深仇大恨。   季念念开始犯难,原主这样的低情商,骂人不揭短,温玉公主的身世是她最大的痛脚,基本没人敢提。但原主偏偏不怕死,倒是爱提起。   随着脑海中倒计时,季念念坐如针毡,她真怕还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惩罚。   “季念念,你坐在那里扭来扭去像什么样子?真是没有教养。”不知何时,温玉贴了过来,鄙视地看着她。   季念念灵光一现,贴近温玉的耳朵,声音细若蚊蝇,轻轻吐出几个字:“你这洗脚婢生的,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温玉只觉得脑壳突突的跳,洗脚婢??多少年都没人敢提起了这个词,她的生母确实身份低微,但她贵为公主,怎能叫一个下臣之女欺辱? 作者有话要说:  御花园里男宾区 公子甲:“毒瘤贵女嫁出去了,本公子终于能安心说亲事了。” 众人:“哈哈哈……” 陆沉从一侧走来,冷冷地瞥了公子甲一眼,“毒瘤?她看不上你。” 公子甲脸色涨成猪肝。 众人:“!!!” 不愧是毒瘤的夫君,这是炸弹!   ☆、腹黑大佬      温玉的脸由红转白,由青转红,对上季念念轻松愉快的神情,她只觉得血往脑门里冲。   起来,朝季念念脸上煽去。“你这贱人……”   说时迟,那时快,季念念已经做好了挨打准备,迟迟不见巴掌煽下来,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紫金蟒袍横在眼前,温玉的手竟被陆沉挡住。   温玉气的眼睛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沉声线凉凉:“想必,公主也知道陆沉这人最护短。”   陆沉这人最护短了,那年他刚回京城,亲兵都是从西南跟来的,不懂京城的规矩,老是出洋相,几个纨绔不敢惹陆沉,就去笑话他的亲兵,那几人,最后被陆沉打断了肋骨。从那以后,陆沉护短的名声在京城传开。   陆沉将温玉的手甩下去,温玉委屈的流眼泪。从前也不是没跟季念念打过骂过,但陆沉护着季念念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婉几人围过来,众贵女心情复杂,她们以为陆沉会很讨厌季念念,岂料他竟要护着她。   陆沉挡在季念念的前头,盯着温玉问道:“公主不解释解释?否则安平王府不会善罢甘休。”   温玉瞪大了眼睛,什么?沉哥哥疯了吧,竟然要为季念念这么一个草包女出头,他若是不善罢甘休,那是不是要闹到父皇那里去?   温玉心下一横:“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且问问季念念她做了什么?”   季念念发挥演技的时候到了,杏眼微红,眼泪咕噜噜的淌下来,一边抽噎,一边道:“我不知,公主先是说我不懂风雅,接着又说我失了体统,我、我、我……”   季念念哭的可怜,温玉气惨了,“你明明说,你说我……”   众人都等着温玉的话,但对上陆沉灿若星辰的眼睛,她开不了口,难道陆沉哥哥正是因为她生母的原因才不娶她的吗?   季念念心下懊恼,温玉哭的那么可怜,她有些自责,或许,都怪那该死的系统。   忽然,温玉像是疯了一样,狠狠地推了陆沉一把,“我最讨厌你了,你还娶了我最讨厌的人。”   陆沉常年习武,身形微动。   倒是季念念,条件反射的往后挪了几步,不巧,她的后面是湖。   “啊……”眼看就要掉下去了,季念念反应迅速,低叫一声,陆沉转身将季念念揽入怀中,让她免去落水之苦。   这一变化就在眨眼间,陆沉眸色浓黑,若是熟悉他的人,应该知晓,他这是盛怒。   季念念假装惊魂未定,窝在陆沉的怀里,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陆沉将她放在地上,任由她抓着衣襟。   这一场闹剧,三皇子和太子都闻讯赶来。   陆沉少年将军,位高权重,太子一直想拉拢,但他从未给过回应,如今他在皇宫受了委屈,给了太子一个笼络他的好机会。   瀚德太子拖着肥胖的身躯走上前来,喝止了温玉的哭声,让温玉跟陆沉和季念念道歉。   温玉死活不肯道歉,瀚德太子脸色难堪。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这时,一个公鸭嗓似得声音响起:“哟,这么热闹?老奴也来凑凑趣。”   来人乃是长渊帝身边的大太监,莫成礼,他常年都是笑眯眯的,但谁也不敢小看这个男人,毕竟伴君如伴虎。   瀚德太子见到莫成礼,便知道这定是长渊帝派来的,快刀斩乱麻:“莫公公也别凑趣了,父皇还在御花园吗?还请父皇给安平王夫妻做主。”   季念念惊呆了,这、这、这太子牛逼啊,亲妹都不顾了,看来陆沉这厮果然是个香饽饽。   陆沉闻言眸光微闪,瞥了季念念一眼。   众人都没料到,就这么一件小事,竟然也闹到了皇上跟前,长渊帝听了瀚德太子的叙述,看向温玉,“温玉,你来说说,为何要动手?”   温玉虽然骄纵,但也知道她此刻什么都不能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洗脚婢那句话,估计她自己离失宠也不远了,她从小深得父皇喜欢,那是因为她只专注一件事,那就是读懂父皇的心思。   今日,自己被季念念那个草包陷害了,给父皇惹了□□烦,她迟早会找回来的。   温玉吸了吸鼻子,一副知错的模样跪了下去:“父皇,是儿臣的错,儿臣和念念一起长大,平日里打闹惯了,今日失了分寸,还请安平王爷不要怪罪。   这时候,有相公的好处就来了,陆沉在场,季念念甚至连话都不用说,只用嘤嘤嘤。直到皇上那句,明日诰封便会下来,季念念才回过神。   王妃诰封?记得原文中季念念可是等了很久呢,没有诰封,外人只能叫她夫人,而不是王妃,季念念为这事气了好久呢,没想到她这么轻松就得到了。   回去的路上,季念念时不时偷瞄陆沉一眼,这厮真是厉害,只是一个闹剧而已,没想到被他如此放大利用,果然,这样的人不当反派可惜了。   陆沉捕捉到季念念的眼神:“怎么?”   季念念娇羞一笑,“夫君真是厉害呢。”   闻言,陆沉敛了笑意,“厉害?若是娘子能少生事,本王想必会更厉害。”   季念念眨了眨眼睛,这货竟然知道是她惹怒了温玉公主?那他还护着自己,挺难得。   翌日,诰封和圣旨一起送来,季念念和陆沉一起接旨,但她不是很高兴。   季念念不高兴的是,今日,百花银楼送来了一样东西和账单,东西是一顶玉冠,账单共计三千两银子。   这玉冠是原主婚前在百花银楼给陆沉定制的。   莹白的玉冠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一看都价值不菲。最令季念念心痛的是,她的压箱底银子只有五千两,若是给了这三千两银子,她就只剩两千两银子了。   原主是个一掷千金的主,没钱了会回大将军府跟父母要,但季念念不是原主,她不好意思伸手去要钱,但她又偏偏很爱钱,她觉着钱能带给她安全感,她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富婆,她好忧愁啊。   陆沉见季念念抱着圣旨发呆,嘲讽般问道:“怎么?有何不满?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季念念正在愣神,回了句:“我还想要钱。”   陆沉:“……”   晌午,陆沉命人送来了五千两银票给季念念。   季念念抱着银票高兴坏了,她又有钱了!真是太幸福了。   花痴季念念,如今不但稀罕陆沉的颜,还稀罕陆沉的钱,她决定好好讨好讨好陆沉,抱紧陆沉的大腿。   这时,冯导那冰冷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女配顺利完成任务,奖励金手指-美味珍馐】   季念念窃喜,系统果然是系统,只要你按部就班就行,这不,她用自己聪明才智化解了危机,还白白获得一个金手指,真的是太爽了。   她决定了,飞快的运用起美味珍馐这个技能,做了一桌子好菜,让人捧着玉冠去找陆沉。   整齐洁净的书房里,陆沉提笔急挥,一副明月照山河的景象跃然纸上。   骨节分明的大手捧着这幅画看了半晌,最终一叹:“母妃,孩儿定会替你报仇的。”   这时,管家陆伯来了,说是王妃往这边来了。   陆沉不耐烦的捏了捏额头,“她来做什么?她想要的,本王都给她了,她又要做甚?”   陆沉说这话不是没有原因的,季念念从前在闺中就爱惹是生非,更是不知羞耻的向他表达爱意,且故意落水,他不过是派人救上她而已,季念念却故意误导大家,让人以为他坏了她的清白。   陆沉知道自己家世、相貌、能力,都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所以他离这些姑娘远远的,他心中大事未了并不想娶亲。   谁知却阴沟里翻了船,被季念念摆了一道。   陆沉为了维护他和季念念的颜面,只好主动去大将军府提亲。他知道,就算大将军同意这门亲事,皇上也会多加阻拦,毕竟皇上有意让他尚公主。   陆沉冷笑,尚公主??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未曾料想,大将军却进宫求了皇上,不知用了什么条件,婚事却成了。   陆沉收到赐婚的圣旨,心中竟然有些痛快。他痛快的是,老皇帝肯定要因为这件事不痛快,只要他不痛快,那自己就会痛快很多。   “相公,相公,念念进来了。”季念念厚着脸皮进了陆沉的书房,举目望去,这书房里全是画,她有些吃惊,“这些都是相公画的?”   陆沉今日穿了水蓝色的窄袖袍子,大概是为了作画方便。水蓝色衬得他面色柔和,瞧见季念念,他意思的勾了勾唇。   “夫人,有何贵干?”   季念念献宝似得:“相公,念念收到了夫君命人送来的银票,十分感动,于是亲自下厨做了些菜,还请夫君尝尝。”   陆沉有些烦躁,他最讨厌别人打断他作画,也最烦别人进到他的画室,但这个人是季念念,是他的新婚妻子,他得维护她的体面,况且两人还未三朝回门。   “好,那便去尝尝夫人的手艺。”   季念念怎么觉着陆沉有些咬牙切齿的?   陆伯带人将饭摆在凉亭里,季念念很是满意,这仲夏季节,在湖边用饭,极有意境。   陆沉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季念念不禁多看了几眼,发现他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不禁有些惴惴。   “相公,你尝尝这个道菜,八宝琉璃鸭,还有这道海棠醉春,这道,万紫千红……”季念念将桌上的六盘菜一一介绍,陆沉只是说了句,夫人辛苦了,并未表现出食指大动的意思。   季念念有些沮丧,用从旁边的小食盒里端出了两碗面,双手递到陆沉面前,“相公,尝尝念念做的葱油面。”   听到葱油面,陆沉怔了怔,对上季念念满怀期待的眼神,他点了点头,“好。”   陆沉竟真的动筷挑起了一筷头面,筋道的面条在嘴里散发出浓郁的葱味,这是陆沉最熟悉的味道,他小时候,娘亲总会做这种面给他吃。   吃面时的陆沉是沉默的,他垂着眸子,季念念看不出喜怒,只好也安静的吃完了面。   陆沉把碗往前推了推,“以后别做葱油面了,费葱。”   季念念:“???”王府缺葱?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念念水涨船高,陆沉想吃葱油面,一千两一碗,童叟无欺,自己带葱!   ☆、原形毕露   季念念很快收起错愕,什么费葱不费葱,恐怕是人不爱吃吧,行吧,她季念念既然下定决心要抱陆沉的大腿,那就坚决不做惹他不开心的事。   季念念起身,从丫鬟手中接过那顶玉冠,献宝似得捧到陆沉面前:“相公,这是念念让人给您打造的一鼎玉冠,不知相公可否喜欢?”   陆沉斜坐在美人靠上,好看的眼皮微微抬起,轻笑:“喜欢。”   季念念:“……”   你看都没看一眼。   “呵呵,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季念念假笑着将玉冠交给陆沉的小厮砚书。   陆沉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刚开始有些讨好,接着有些沮丧。他看了玉冠一眼,晶莹的白玉,复杂繁华的雕刻纹饰,最显眼的是中间那颗红宝石,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他不禁微微扶额,这种玉冠实用吗?看来京城的谣言还有属实的时候,比如,季念念是个绣花枕头。   季念念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一声谢谢,也没有等到陆沉反问她想要什么礼物,颇为沮丧,她宣布,第一次抱大腿失败!   季念念假装十分沮丧,带着绿樱和白薇离开,只听那人沉声道:“夫人……”   季念念心儿砰砰跳,眼神有些委屈,但又有些留恋,缓缓转过头朝陆沉看去,金光从树叶里露出来,越发衬得那人面如冠玉。   原本假装的花痴,倒也有几分真实了,陆沉皱了皱眉:“那五千两银子,是安平王府半年的开销。”   “???”什么?那么一大笔银子,原来不给她添补?季念念心中痛的滴血,但脸上依旧微笑,紧紧攥着袖口,朝着陆沉盈盈一拜:“相公,念念明白。”   ***   今日是季念念三朝回门的大喜日子。   陆沉和季念念虽是同床共枕,但自打那日洞房后,两人不再有亲密举动。   清晨,季念念刚梦到坐在金山银山上笑,就被两个丫鬟拉了起来。   “王妃,今日是三朝回门的大日子,快起吧,王爷早起了。”   季念念倒没有起床气,木木呆呆的任由两个丫鬟摆布,直到丫鬟把她推到一人高的铜镜前,她才反应过来。   ???镜中这人是谁?长的也算肤白貌美,怎么穿着如此花哨的衣服?   她皱了皱眉,“绿樱,重新拿套衣服。”   绿樱做事素来沉稳,忍不住问:“王妃是嫌这衣裙不够艳丽?”   季念念一听,慌了,还要艳丽?太可怕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素净点,素净点好,看看相公今日穿什么?。”   白薇连忙去打听了,过了会气喘吁吁的回来,“王妃,据说王爷今日穿碧色直缀。”   季念念听了连忙吩咐:“那我也穿碧色,碧纱。”   季念念拾掇利落出门,让人眼前一亮,以往总是穿的花里胡哨的,今日穿了件碧色纱裙,头上带了珍珠发箍,小脸生机勃勃,就像是一朵莲蓬。   陆沉本就长得俊,穿什么都是锦上添花。但偏偏季念念往他身边这么一站,也不觉得输了颜色。   “走吧,相公。”季念念双眼放光,盯着陆沉,心叹:真是太俊了,好像一颗小青葱。   陆沉打量了她一眼,眸底闪过一丝诧异,牵起了她的手,亲手把她送进马车,笑的一派春风:“夫人,为夫就在外头骑马,有事差人即可。”   季念念毛发悚然,这厮变脸太快了吧,这刚才出了大门,就立马上演秀恩爱了?   季念念不甘示弱,一脸娇羞,两朵红霞飞在颊边,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弱柳扶风般微微一笑:“相公,保重。”   陆沉表情有些僵硬,翻身上了马。   季念念在心中偷笑,“只许你演?就不许我演了?比演技她怕过谁?”   大将军府。   今日的大将军府热闹非凡,这是平日里严肃整洁的府邸不常见的场面。   大将军季柏天携爱妻温婉君坐在正堂里,身旁站着三个儿子,几人目光一直盯着将军府的大门。   温婉君最是受不了这种焦急的等待,忍不住在季柏天胳膊上拧了一下,“怎么还没来啊,是不是安平王对咱念念不好?”   季柏天皱眉,将爱妻的玉手捏入手掌,“别瞎想了,昨日宫中的消息你又不是没听到。”   温婉君已泪眼朦胧:“夫君,我想起念念在宫中受的委屈,我就觉得心疼,这多亏了念念嫁的是安平王,若是其他人,只怕要白白受欺负。”   说着妇人便啜泣起来。   季柏天大手在她背上温柔的顺了顺,“不会的,不会的,这不还有她爹我在吗?”   温婉君哭声更大了:“你在有什么用?非要什么名声,不然念念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陪嫁?”   季大将军沉默了,三个小将军面面相觑。   对于妹妹季念念,他们小时候还是很喜欢的,毕竟长得粉雕玉琢的,但后来长大了些,再加上她娘有些娇惯,念念越发骄纵跋扈,横冲直撞,他们这些哥哥也有些吃不消,不知那安平王可能忍受的了?   大家都是男人,还是比较同情男人的。   季家三个小将军默默给安平王点了根蜡。   “老爷,夫人,来了,来了。”   胖乎乎的守门婆子跑了进来,一脸喜色。   这时,陆沉和季念念联袂而来,身后的小厮抬着安平王府备的回门礼。   整整十抬,这可算是重礼了。   季柏天笑着点点头,不错,不错,陆沉这小子虽然无父无母,但办事还算稳妥。   这对新媳妇满意不满意,可就在这回门礼上看了。   陆沉等着伙计将东西放定,这才上前,拱手道:“拜见岳父,拜见岳母。”   季念念跟在陆沉身后,偷偷打量二人,季父,威武雄壮,季母,貌美丰腴。   季柏天和温婉君瞧着眼前这一对璧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温婉君现在也忘了季念念在宫中受委屈的事了,只是她觉着这姑娘怎么嫁到安平王府三日就变漂亮了?   等摆饭的时候。   季柏天带着儿子、女婿去喝茶,温婉君连忙拉了季念念进了厢房,说起了悄悄话。   一进门,温婉君就把季念念拉着转了个圈圈,“娘瞧瞧,这都好几日没瞧见了,也不知你在安平王府吃的惯不?睡的香不”   季念念虽然知道这是原身的亲娘,但她从小就是孤儿,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话关心,心里还是暖暖的,这暖意就忍不住让她眼眶一热:“我很好,娘、娘。”   本以为自己演了那么多戏,叫出这些称谓已经麻木,但刚刚这声娘,还是让季念念觉着自己真的是有妈的孩子了。   温婉君见季念念快哭了,以为她在安平王府受了委屈,立马一副恨不得杀了陆沉的表情,她抱着季念念的肩膀问:“念念,是不是王爷待你不好?”   季念念愣住了,一个成熟懂事的孩子,就应该所有问题自己扛,尤其是瞧见温婉君零星的白发,她脱口而出:“相公待我是极好的。”   这话说完,她怕没什么说服力,立马戏精上身,一副娇羞的模样,红着脸不敢看温婉君。   温婉君是过来人,哪能不懂这种小儿女的娇态,立马笑呵呵的:“对你好就成,对你好就成。”   这下她的心总算放到肚子里去了。   季念念又逗着温婉君笑了一会,忽然,温婉君一脸哀伤,喃喃道:“没想到,念念转眼就十六岁了,成婚后也懂事了,娘从前总舍不得你长大,如今倒觉着张大了也挺好。”   季念念心下挺有感触的,忽然有些舍不得死,若自己死了,如此疼她的娘亲受得住吗?   胡思乱想着,丫鬟便来请他们入席。   都是自家人,便热热闹闹的坐了一桌,季念念和陆沉坐在一起,两人对视间脉脉含情,一副新婚恩爱夫妻的模样。   季柏天这才放下心来,先头是季念念设计了陆沉在先,辛亏陆沉是个男人,倒也担负的起责任二字。   席间,只要季念念看一眼虾,那盘子里绝不会出现鱼,陆沉绝对都会帮她夹来。   最后,季念念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厮脸皮这么厚,她大有拼演技失败的倾向,只好捂着嘴说饱了。   这时,一只花白小猫,从外头跑进来,跳到了温婉君怀里。   温婉君笑着拍了拍猫,“雪儿,没有规矩,快下去。”   小猫跳到桌子下面,竟钻到了陆沉脚下,季念念看的心惊胆战,生怕陆沉对小猫动手,岂料他竟丢了快鱼肉下去。   季念念吃惊的挑眉,陆沉喜欢猫?没听说过呀。   饭罢,季大将军带着陆沉进了书房谈事,季念念和她娘在花园里消食。   温婉君现在是真的相信陆沉对季念念很好了,一直在嘱咐,让季念念要好好照顾陆沉,早日为陆家开枝散叶,就连怎样容易有孕都翻来覆去讲了好多遍。   季念念假装娇羞的点点头,把温婉君的话都当耳旁风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毕竟,她和陆沉之间只有演技。   季大将军的书房里,干净整洁,墙上挂了几件武器,博古架上倒都是兵书,没有珍玩之类,看得出季大将军是真的廉洁。   “天星,看的出你和念念感情极好,如此老夫便放心了,听说你手底下的人想要骁骑营的总旗位子?那便卖你个面子。”   陆沉,字天星,这是他那温柔善良的母亲帮他取得。   陆沉闻言,勾唇一笑,这季念念还真是季家的宝贝,总旗之位竞争已有大半月,谁曾料想,只因他对季念念笑了笑,大将军便将这拱手让人?   呵,这是让他拿人手短?   “不用,岳父,小婿对念念好是应该的,不是为了以此牟利,至于总旗之争,就让他们各尽其力。”   季大将军哈哈大笑,“都说我儿念念荒唐,我看她在择婿这件事上一点也不荒唐。”   陆沉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这时,下人来请陆沉,说是时候不早了,将军夫人打发他们回去。   季念念依依不舍的跟家人告别,跟着陆沉回了安平王府。   一进门,陆沉未理季念念,将马鞭随意甩给小厮,径直去了书房,并让砚书传话过来:“王爷说了,能给的荣耀都给王妃了,还请王妃以后就在这王府里本本分分做人。”   季念念假装悲愤万分,哭着求着要见陆沉一面。   砚书冷冰冰:“王爷说了不见。”   季念念哭着送走砚书,兴高采烈的进了卧房,一脸不屑,自言自语:“呵,真当我稀罕你?不过是看你长得俊,才愿意配合你而已。”   “是吗?本王听说某人痛不欲生,本想安慰几句,如今看来是不用了。”不知何时,陆沉阴沉着脸靠在门框上。 作者有话要说:  陆沉:呵,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 念念:为了相公,念念可以千面千相。   ☆、又去作死      季念念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坐在地上,酝酿了五秒,便一脸谄媚的看着陆沉:“相公,念念话还没说完呢,若不是看在相公长得俊,人品好,家世好,性格好的份上,念念肯定也发现不了相公这颗明珠,更不会一颗心都扑到相公身上。”   陆沉从门框起身,径直穿过季念念的身旁,从床头的抽屉里抽出一个香囊,转身走出屋子,眼风都没留给她。   季念念见他模样很凶,也不想上赶着去受气,便蹬了鞋子上床歇息去了。   陆沉出门走了半晌,却不见身后脚步声响起,不由捏紧了手中的荷包,眼中盛满了嘲讽之意。   季念念一觉睡到大天亮,舒服的打了几个滚。   绿樱和白薇伺候着她梳洗,就连早膳也是她一个人吃的,陆沉再也没有露过面。   更可贵的是,那系统也没露过面,季念念总算过了一段时间的清闲日子。   可王府就这么大点地方,没有很多花样让她玩耍,没有多久,就有些腻味了。   这日,季念念盛装打扮,想要出门去转转。   却被管家陆伯拦住了,“王妃,王爷吩咐过了,王妃身体不适,还是在家休养的好。”   季念念指着自己的鼻子,“陆伯,你说我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陆伯别开眼睛:“是王爷吩咐的。”   陆沉这个王八蛋,自己去外面潇洒,却要把她锁在王府之中?这怎么可能??她要出去,她要去玩。   “呵呵呵,陆伯,王爷还说什么了?您老人家说给我听听?”   季念念试图讨好陆伯,从陆伯这个打破一个缺口。   谁知陆伯,死活不肯再跟季念念说话,他心里一直记得他家王爷说的:季念念的嘴最会骗人了。   呵,季念念冷笑了一声,就凭一个陆伯,还想拦住她?   “啊!我的肚子好疼啊。”季念念捂着肚子,一点点蜷缩着,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不住的“唉哟”“唉哟”   。   陆伯一看这症状,顿时六神无主,忙喊小厮去请郎中。   白薇和绿樱吓得手足无措,季念念痛的大吼:“陆伯,你应该备马车带我去医馆啊,否则来不及了,也不知是不是有了……”   陆伯一听,有了?什么有了?他们家王爷有后了?   “快去套车,抬了王妃去医馆。”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把季念念抬上了马车,马车一路风驰电掣到了西大街的济仁堂,陆伯跳下马车招呼人抬季念念,却瞧见对方好好的坐在马车里。   甚至刚刚弄乱的衣服首饰已经整理过了。   陆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是上了自家王妃的当。   季念念杏眸里满是笑意,对着陆伯招了招手,“陆伯,你不想在大街上丢王府的脸面,我也不想,所以你便放了我离去,至于王爷那里自有我担着。”   陆伯还有什么法子,叹了口气,只好给她让开了路。   季念念小人得志,带着两个丫鬟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陆伯在她身后叹了口气,指挥车夫返回了安平王府。   绿樱见陆伯有些仓惶,终究不忍,扯了扯季念念的袖子:“王妃,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季念念撇撇嘴:“有吗?”   “没有,没有。”   白薇立马挡在了绿樱的面前,瞪着绿樱,“你干什么?才吃了几日王府饭,胳膊肘子就朝外拐了?明明是王爷不让咱们家小姐出门。”   绿樱叹了口气:“小姐,夫妻之间出了问题应该积极处理的……”   绿樱还没说完,白薇便惊呼起来,指着墙上的告示:“天哪,这是什么告示?京城何时有的这种才艺比拼?”   季念念也想岔开话题,便顺着白薇的手势看了过去,“琴风雅叙??才艺比拼?”   粗粗看了过去,也就是琴棋书画茶,这几项比拼,看来这锦朝的女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艺。   “都是些小伎俩,有什么可看的,走,街上逛逛?”   季念念作为一名社畜,最喜欢的就是逛逛逛,吃吃吃,到哪都改变不了这习性。力邀二位丫鬟跟她一起上街去逛吃。   但二位丫鬟下巴皆吊了一尺长,“小姐,你没说错吧?从前你可是对这些个才艺大会很是向往的。”   季念念回忆了下原文剧情,原主倒不是向往这些个才艺大会,只是原主什么都不会,比较羡慕这些才艺大会上被人称赞的女子。   比如,原文女主林婉,正是在此次大会上获得魁首之后,被圣上赐婚给三皇子。   既然是女主获奖的那次,应该很精彩吧,不如去看看??   “行吧,本想骗骗你们的,但是没骗过,那就去这琴风雅叙吧。”   于是,主仆三人雇了车到达南郊牡丹园,琴风雅叙举办地。   刚到牡丹园边上,就听到一阵悦耳的丝竹声,季念念点点头,这确实不错,比那影视城里乱弹的那些好多了,心情也愉快了不少,脚步轻快的往进走。   琴风叙雅办的像模像样,门口站着两个小厮检查名帖。   白薇和绿樱跟在季念念身边久了,尤其是白薇,很像从前的季念念,跋扈的紧,上前一副轻蔑的样子对着小厮说:“还快开门,安平王妃来了。”   两个小厮立马笑了起来,“安平王妃来了,快快请进,王爷今日做评委,王妃请进。”   ???季念念一脸懵圈,怎么哪里都有陆沉这厮?那厮若是看见她私自出府,还不撕了她?季念念承认自己怂了,她悄悄收回脚丫,准备离去,但人倒势不能倒。   她不自觉的挺了挺腰,又抬了抬下巴,清了清嗓子,才勉强开口:“嗯,本王妃……”   这时,冯导那机械声音响起:【场景:牡丹花园,人物:季念念,陆沉,林婉,赵毅河,等等,事件:季念念向林婉找茬,赵毅河护林婉,教训季念念,季念念哭闹,迫使陆沉护妻与赵毅河翻脸】   什么?怎么又是找死的场景?季念念快哭了,她真的不想这么作死啊:“呜呜,系统大人,放我出去,我不干了!”   冯导:【女配违背系统,即将受到惩罚】   惩罚?季念念再次好汉不吃眼前亏,选择接受任务,看着完成吧,不行就完成一半,就凭她和陆沉此刻的关系,估计完成了也是被陆沉弄死。   于是口中退缩的话,生生变成了:“本王妃,这就进去。”   两个小厮欢欢喜喜的开门,季念念生无可恋的入内。   沿路的牡丹开的不多,毕竟过了花季,但其他的花朵可谓是争奇斗艳,季念念无心美景,却走得很慢很慢,只想拖延拖延时间。   这时,冯导又说:【女配需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任务】   季念念没有听错,导演说的是一个小时,不是一个时辰。   “我们走快些吧,一会儿结束了。”   白薇得意洋洋的应了,她就知道,自家小姐还是很爱这些才艺比拼的。   季念念一路忐忑,到了比拼现场却也是有些震撼的,今日,那些京城贵女们云集此处,一个个打扮的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就连那盛开的花朵都比不过她们。   季念念到的时候,她们正在作画,一个个揽着袖子,挥着画笔,动作行云流水,美不胜收。   她觉着自己简直就是看了场不花钱的秀,不禁想搬了小板凳,拿了瓜子糖好好欣赏欣赏,但系统不允许啊。   于是她迅速占取有利位置,试图找出其他几个主力演员。   女主林婉,今日穿了件杏白色的纱裙,头上一柄玉簪,衬托的那叫一个娉娉袅袅,季念念暗自点头,不愧是女主,会打扮。   至于陆沉,季念念一眼就瞧见了,穿了身湛蓝的袍子,眉眼俊秀,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静静地欣赏着眼前众人。   季念念暗啐了一声:“骚包。”   三皇子赵毅河也是评委,端正地坐在陆沉的身边,跟陆沉的随意不同,他紧张的视线只盯着一人,那便是原文女主林婉。   季念念冷哼,“可真是郎情妾意。”   刚刚那句骚包,白薇没有听见,这郎情妾意,她听到了,“小姐,王爷跟谁有奸情了?”   季念念刚要解释,转念一想,对,她就装作吃醋,吃林婉的醋,这样倒也不是什么罪不可恕的大罪,大不了再跟陆沉演演戏,求求谅解。   “哼,我看他跟哪个都有奸情。”   季念念柳眉倒竖,横了陆沉几眼,嘴巴撅起,活脱脱的吃醋模样。   绿樱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不可妄加揣测。”   白薇兴奋的朝场上望去,“叫奴婢说啊,这场上,也就林小姐值得王爷侧目。”   季念念狠狠的瞪了白薇一眼,“你是说,本小姐不如她?”   白薇讪笑,这时,才女们放下了手中的画笔,一个个冲着评委席得体一笑,等待女官们来收取画作。   画作一收走,才女们便自由了,一个个竟结伴在园子里逛了起来。   季念念主仆三人慌了,此般模样,被人瞧见了,那还得了?她带着两位侍女迅速撤后,立马装作一副刚进园子的模样。   这世上,最关注你的并不是你的父母,而是你的对手。   这不,温玉公主一眼就瞧见了季念念,“呵,这不是咱们那身体抱恙的安平王妃吗?这是身残志坚?任何一场才艺大会都不想放过?”   温玉是公主,又挽着林婉的手,碰她的人自然多,很多才女都笑了起来。   季念念只觉得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倒真真多了几分病态。   很好,很好,温玉,本姑娘给你记住了。   “多谢公主关心,只不过自家夫君太优秀,生怕被那没长眼的狐狸精惹上骚,所以还是来瞧一眼的放心。”   季念念毫不示弱,既然决定拉陆沉下水,那迟早都没关系。   林婉诧异的看了季念念一眼,这人好像比以前聪明了。   温玉公主臊的脸红,她喜欢陆沉是众人皆知之事,被季念念截了胡,本就脸上无光,如今嘴皮子也斗不过了,简直奇耻大辱。   “呵,季念念,如此牙尖嘴利,怕是无恙吧,既然如此,那沉哥哥为何不带你一起来?”   季念念:“……”   反应真快,容我三思。   果然,众才女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时,那道季念念平日里很怕听到的低沉声音响起:“夫人,你来的好慢。”      ☆、互飙演技      季念念平日怕听到陆沉的声音,今日竟觉着陆沉的声音宛如天籁,太及时了,比宋江都及时,这种演员是要加鸡腿的。   “相公,念念来迟了。”   季念念面目含春,双眼微微放光,莲步朝陆沉移去,仿佛此刻的天地间她眼中只有陆沉一人。   陆沉身后的手越捏越紧,面带微笑,迎接着季念念。   林婉诧异的挑眉,温玉嫉妒的脸都扭曲了,众贵女倒吸一口气,这样的安平王也太好看了吧,这样的季念念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厌恶了。   恰好,女官们过来请人,说是比拼结果已经出来了,烦请众人移步。   众贵女哗啦啦的走了,季念念松了口气,否则这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是要做噩梦的。   陆沉倒是沉迷演技,难以自拔,风度依然:“夫人一起过去瞧瞧吧,今日倒是有几幅好作品。”   季念念礼貌应了。   比赛结果,自然是林婉的画作第一名。   众贵女也很是和气,挨个传阅林婉的画作,传到季念念的手中时,她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作者君竟如此独厚于林婉,这景物也画的太好了吧,好羡慕,假如她也有这么一副手艺,当年何必去演戏?凭作画都能走向人生巅峰。   说到演戏,季念念清醒了,生生将赞叹的话换成了,“一般般吧。”   一般般???众贵女齐齐看向季念念。   温玉公主高兴坏了,她就说嘛,季念念的蠢病怎么可能那么快治好,这不,上赶着来找死了。   林婉倒是气定神闲,一脸无碍:“既然安平王妃对小女的画作不甚满意,想必在作画方面极有见解,不妨指教一二?”   指教?季念念冷笑,那你可算是找对了人,背了那么多台词,她还不会一两句找茬的话吗?   “指教谈不上,只是林小姐这风景画上没有画人,没有人赏的景,不就是孤景自赏吗?不好不好。”   众人:“……”   你这理由够牵强。   林婉:“……”   你总算从鸡蛋里挑了个骨头。   众评委:“……”   是在下输了,你这评比条件太苛刻了。   季念念放眼瞧去,像是无一人赞同她的想法,于是她看向陆沉,呵,你丫的不是爱演吗?还不快点出来帮你的“爱妻”。   陆沉接收到季念念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罢了,就当自己这么多年的画白画了。   “念念说的对!”   众人一起朝这道声音的主人瞧去,竟是陆沉??   陆沉收将众人目光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但,这不影响林小姐的画夺冠。”   众人了然,想必陆沉是为了护妻才如此说道。   林婉微微一笑,朝着陆沉福了福,“都说安平王爷妙笔丹青,果然不同凡响。”   陆沉颔首,“林小姐谦让了,小姐自幼拜得名师,这画工也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只不过观赏者不同,瞧到的景物也各不相同。”   林婉极为大方,“各花入各眼,王妃是个妙人。”   季念念听了好一会,才知道陆沉这是替她说情。哼!她不能领情,且偏偏要扭曲成,陆沉你这是在安慰林婉,你俩有猫腻。   季念念酝酿了好久的情绪,刚一张口就被打断了。   “王妃虽然已嫁为人妇,但来都来了,跟着众姐妹玩玩吧,下一场比试茶艺,王妃可有兴趣?”   林婉睨着她问道,大有一副,季念念不敢的意思。   季念念迎香她的目光,挑衅的睁了睁眼睛,“茶艺?那念念便不客气了。”   林婉笑:“请。”   温玉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她坐看季念念如何丢脸。   陆沉挑了挑眉,心里闪过一丝讶异。   女官们抬上了泡茶用具,邀众才女入席,季念念因为是林婉极力邀请,所以便落座在林婉身旁。   温玉和其他观众入了观众席,她瞧着季念念将长发挽起,优雅地坐于凳子三分之一处,身体直直的,腰也直直的,身着水绿色长裙,整个人就像一根小豆苗一样,生机勃勃,那是一种令人羡慕,令人嫉妒的生机勃勃。   是他们这些从小勾心斗角的人不配拥有的生机勃勃。   季念念全身心的放松,等到绿樱捧来银盆,便将素手浸入水中清洗,一举一动就像是练过千万遍似得。   洗完手,红泥炉上的水也开了,纤纤素手拎起茶具冲洗,再将茶叶倒进茶荷,虽然面前无客,但她还是做了一个请客人赏茶闻香的动作。   但有些贵女就没做这一步,她们没有季念念脸皮厚,想象不出来对面有客。   只这一招,五个评委中三个都点头了,没点头的只有两人,一人是陆沉,他的眼神莫测,一人是三皇子,他只顾着看林婉。   季念念并未关注别人的眼神,一口气完成了,马龙入宫、洗茶、冲泡、 春风拂面、封壶、分杯、玉液回壶等动作。   这时,她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停了,过了片刻,她开始分壶,将茶汤分倒在闻香杯中,分了五杯,让绿樱端给了五位评委。   她又接着到出了一杯,举着茶杯,手势正好是“三龙护鼎”,冲着各位评委举杯,不高不矮,将好适中。   等到众位评委都端上了茶,季念念将她手中那杯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扣上了盖子,嘴角噙着神秘的微笑。   陆沉勾了勾唇,宠溺一笑,像是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了似得。   季念念冲着陆沉眨了眨眼,陆沉的笑立马僵到了嘴边。   季念念忍不住窃喜,呵,接不住戏还飙戏?   陆沉不在理会季念念,和众评委一起品茶。   季念念手速快,抢得先机,让评委们喝上了刚出壶的茶,但其他才女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刚想效仿季念念将茶奉于评委席,就被评委们制止了,他们会挨个品尝的。   有些贵女急的焦头烂额,她们竟然蠢到去模仿季念念,将茶泡早了!   季念念气定神闲,五位评委一一品尝完才女们的茶座,回到评委席开始商讨结果。   这时,林婉轻笑一声,朝着季念念道:“没想到王妃茶艺还挺不错的。”   季念念粲然一笑,羞赧的遮了遮鼻尖,笑意浓浓地说:“林小姐谦虚了,念念不才,不过是王爷爱茶,念念便用心学了。”   林婉笑着点了点头,温玉也听到了这话,抽了抽嘴角。   本就站在不远处,且耳力极佳的陆沉,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季念念这个满嘴谎话的骗子,他根本就没喝过她一口茶。   季念念笑的很得意,若不是当年影视城里茶艺替身一日五百,她还下不了苦功夫呢。   评判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可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季念念竟然做了茶这一项的魁首。   温玉从观众席站了起来,她表示不服!   “季念念耍赖,本公主虽然没有参赛,也没有品茶,但是瞧地清清楚楚的,她占得先机,让评委第一杯品的就是她泡的茶水,第一印象很重要。”   温玉是公主,说的话还是有些重量的。   陆沉和三皇子没有说话,他们二人本就意见不同。   陆沉毫无疑问选的季念念,但三皇子赵毅河选的是林婉,至于其他评委,两人选了季念念,其他一人选的林婉。   季念念见陆沉没有替自己出头的意思,便决定自己出这个头,是时候让京城这些贵女们重新认识认识自己了,她可不想再被群嘲。   “呵,公主说的对,这就是念念不懂事了,这不,这杯茶水,便是念念不对了,竟没想着要给咱们温玉公主斟茶,真是抱歉了,念念平日里总称王爷为哥哥,那念念便是嫂嫂,斟杯茶是应当的。”   季念念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起身,端着茶水,拎着裙角,款款走向温玉。   温玉看着季念念走来,反倒心里有些毛毛的,“季念念,你放肆,本公主不想饮茶,还不快快端走。”   这时,三皇子出来发声,“温玉,别闹了,这结果是我等五位评委共同商定的,没有任何问题,公正公平。”   温玉一脸不甘的坐下。   林婉施然起身,率先鼓掌,“恭喜念念在茶艺这项取胜,可喜可贺。”   季念念条件反射般的想说谢谢,但想到剧情时间不多了,便高傲的哼了一声,并且扬了林婉一眼。   林婉笑了笑,仿佛看她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似得。   季念念虽然觉得林婉好气度,但是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林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季念念终于有一项比过了你,所以心里不舒服?若是真的不舒服,不必来道贺。”   林婉再好的涵养也有些无奈,她看向陆沉。   陆沉一脸探究,他竟觉得季念念越来越像一个谜团了。   季念念也再等陆沉的回应,但不见他呵斥,也不见他来给台阶。   真是太没眼色了!处境艰难,只能自己撕了。   “王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我觉得林姐姐不大愿意恭喜我呢,是不是念念以前的草包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说着,季念念就哭了起来,呜呜咽咽的。   众人:“……”季念念怕是脑子坏了。   陆沉:“……”别拉我下水,我不想听。   林婉欲开口,三皇子上前挡在二人面前,拧眉看着季念念,“念念,你我表兄妹,听三哥一句劝,林小姐不是那样的人,你莫要胡思乱想,保重身体重要。”   季念念:“……”   三皇子,你不愧是男主,真的很会讲话。   但身体抱恙的消息到底是谁走漏的???   作者有话要说:  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季念念在心里点根烟。   ☆、相公威武      季念念作为万年女配,其实受惯了委屈的,并不觉得三皇子说的有什么问题。   但原主不是啊,原主是一个没事找事的主。   于是季念念决定碰瓷三皇子,天堂有路他不走,正愁扯不上他呢,很好很好。   “三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念念身体无恙,难道你是指念念脑子不好?”   季念念泪痕未干,委屈的嘴巴已经变形,眼睛故作坚强,朝着陆沉走去,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寻一个安慰。   三皇子眨了眨眼,他说错了什么?   林婉叹了口气,欲上前解释一二。   陆沉松开紧握的手,上前揽住季念念,轻声安抚:“乖,没事的,三皇子或许只是关心你而已。”   季念念点点头,鼻音浓浓的嗯了一声。   其实心中都快将陆沉骂死了,你才需要保重身体,你才需要被关心。   陆沉仿佛没有料到季念念竟如此好说话,她刚刚不是为了找茬吗?略带询问的眼神惊醒了季念念。   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男色误她啊!   这不是正找茬呢吗?怎可沉迷陆沉温热的胸膛?温柔乡,英雄冢,这是没错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向着三皇子说话,毕竟,你们都关心林小姐,反正/念念是个傻的,不会说话,得罪了林小姐,相公关心关心她也是应该的,不用管念念了。”   说罢,季念念从陆沉的胸膛退了出来,开始了自己的,一哭二走计略。   她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却转身要走。   陆沉挑了挑眉,想走?想的美。   “念念,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陆沉拉住了季念念的手,将她按定,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季念念只觉得肩膀一痛,眼圈更红了。   美人落泪泣倾城,季念念今日本就打扮的清爽宜人,这一哭,更是如春风细雨,惹得众人频频侧目。   陆沉暗忖,很好,效果很好。   林婉本就准备解释一二,今日是她夺取魁首的大好日子,实在不想被有心利用。   于是她上前:“念念,不知为何你的心中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告诉你,这是误会,我林婉,从来没有觉得季念念不好,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太阳有太阳的耀眼,月亮有月亮的温柔,各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所以,你要为自己感到开心,毕竟你的茶艺很出色。”   林婉一席话,不仅给了季念念台阶,更是让所有落败的才女都有了安慰。   一时之间鼓掌的人无数,三皇子与有荣焉,笑的跟个大傻子似得。   温玉更是站到了林婉身边,揽着林婉的胳膊称赞:“林姐姐真好。”   季念念也觉得林婉说的很好,但她没有资格鼓掌。呜呜呜。   这时,冯导又来了:【女配五分钟内说出台词:林小姐此般优秀,怪不得令双亲舍不得将你嫁出去。】   季念念:“……”   听到台词,季念念心跳加速,猜测了一下系统的意图,她怀疑,系统想让她死!   行吧,不如她从牡丹花园的绿池跳进去得了,说不定陆沉一生气还能替她出头。   那要是不出气呢?说不定还要遭受惩罚,作为算账小能手,季念念当即决定,说台词。   陆沉见季念念沉默,也跟着沉默,毕竟他只能配合“爱妻”不是吗?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了陆沉夫妇。   季念念在万众瞩目下,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林小姐说的很对,念念在这里恭喜林小姐今日夺冠,真是多才多艺,不是我这种雕虫小技能比的。林小姐此般优秀,怪不得令双亲舍不得将你嫁出去。”   此话,乍一听,像是在夸林婉。   但众人都知道,林婉已经十八岁了,还没有订婚,不过是因为她小的时候,母亲多病,父亲宠妾灭妻,林婉为了母亲,十一二岁便斩头露角收拾父亲的小妾,生生给自己冠上了凶名,从那以后便婚事艰难。   季念念总是这样,次次都揭他人的短。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沉默了。   三皇子脸色难堪,恨不得来抽季念念两巴掌。   林婉笑了笑,当年选择出手也不是没有料想这个结果,她习惯了。   陆沉垂下眼眸,遮住了笑意,他真的很想笑,季念念真是太能给他惊喜了,一次比一次惊艳,舌头跟在鸩酒里泡过似得。   温玉想抽季念念很久了,但林姐姐也真是的,被人家这样说也没有什么反应,怎么不教训教训季念念。没办法,只有她亲自借题发挥了。就当她为林姐姐“两肋插刀”。   “季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姐姐呢?你就不使了点手段嫁给了沉哥哥吗?当真以为自己是天上有地上无了?”   季念念痛苦的看了温玉一眼,像是眼睛疼似得,立马别开,扑倒了陆沉的怀里,“相公,呜呜,你看温玉,她怎么能那样说人家呢?人家是姑娘,脸皮很薄的……”   三皇子忍不住了,这个季念念究竟什么德行?看看她这莲言莲语。   众人只见三皇子大步上前,站到了陆沉对面,眼睛盯着陆沉,像是在施压:“念念,你是女孩子,那林婉不是吗?你为何要那样羞辱林婉?还不快点道歉?”   陆沉挑眉对上三皇子。   三皇子看似在说季念念,其实是在逼陆沉,想通过陆沉给林婉讨回公道。   季念念身子一抖,又往陆沉身边钻了钻。   哼,你们慢慢斗。   本来三皇子出头,温玉很高兴,但看到季念念不顾脸面,大庭广众之下钻到陆沉怀里,她都快气死了,双手绞着帕子,眼睛都能喷出火来。   陆沉心里冷笑一声,此时他并不想跟三皇子交恶,只想在三皇子和太子之间维持平衡,若是这种平衡打破了,那他岂不是要打上了太/子/党的烙印?   这可对他的大事不利。   但若是不管季念念,季将军那里怎么交代?京城人将怎样看他?   真是,太难了。   胸膛不断有温热的湿意传来,陆沉惊愕,难道季念念真的哭了?   三皇子等不及了,表情越发严峻:“季念念,快点道歉。”   瞬间,场上的气氛紧张了起来,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陆沉挑了挑眉,摸了摸季念念的背,慢条斯理的说:“本王觉着念念所说并无不妥。”   众人:“……”   你睁眼说瞎话的样子还是很帅。   林婉:“……”   三皇子:“嗯?”他说婉妹嫁不出去?   “呵,陆沉,你若一意孤心,不分青红皂白,他日可别后悔。”   三皇子凶狠的放话,无视陆沉阴沉的脸色,转身看向林婉:“我赵毅河今日再次允诺,今日便进宫求父皇为我和林婉赐婚,还请众位做个见证人。”   全场哗然,三皇子真的太帅了!为了帮林婉出头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陆沉笑了笑,呵,有些人天生就是有这种风光霁月的实力。   季念念埋着头,有些想笑,她怎么阴差阳错还成媒婆了?不过还是有些羡慕林婉,上辈子是拯救国家了吗?三皇子对她真好,实名羡慕。   林婉笑吟吟的看着三皇子,脸上多了一抹羞涩,郎情妾意,含情脉脉,羡煞众人。   三皇子再次看向陆沉,坐等季念念道歉。   林婉叹了口气,有些想大事化小的意思,毕竟陆沉是安平王,季念念父亲是季大将军,得罪这两人,对三皇子未来之路没有好处。   她上前柔声劝道:“三皇子,念念许是无心,婉婉还是有这个肚量的,不如算了吧。”   三皇子哼了一声,陆沉没有开口。   季念念有些着急了,她在陆沉怀里实在太热了,这陆沉也太坏了,怎么还不替她收尾呢?   行吧,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季念念抬起头,埋怨的看着陆沉,“相公,你是否也觉着念念肚量小,没有道歉的勇气?是否也觉着念念是个草包,绣花枕头?你也喜欢林小姐这样的?”   陆沉还未开口,便感受到了三皇子敌对的视线。   陆沉:“……”   还真是不遗余力的要拉他下水,他谁都不喜欢好吗?他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唉!得妻如此,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上吧!   “念念,不可胡闹,相公知道你心中委屈,所以一时口不择言,其实这也不怪你,当初相公也觉着你一无是处,但成亲后,才发现,原来你是那么的聪慧,所以他们都误解你了不是吗?”   陆沉并不想正面跟三皇子冲突,不痛不痒的说了两句,季念念撇撇嘴,不是很满意。   但三皇子不高兴了,叫你道歉,你还敢说这些?在加上林婉在身边,三皇子更想表现表现了。   “陆沉!你不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让季念念道歉,你别给我扯有的没的,你觉着你夫人好,带回去珍藏起来,但今日,她必须给林婉道歉!”   季念念一口老血涌了上来,她真的很想劝一劝三皇子,你是男主,要大度,你可以先原谅了季念念啊,再背后整她,先让今天的事情完美结束不好吗?   唉,心累!   季念念看向三皇子的眼神不知不觉带上了拜托之意。   陆沉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到季念念那个眼神,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冷冷的问了句:“若是不道歉呢?”      ☆、狗腿念念      陆沉身上爆发的杀气,让三皇子心中一惊。   陆沉父母去的早,很小的时候便袭了爵位,因为父亲不在,家中只有他一人,这个金贵的爵位虚有其表,渐渐地京城人都不把安平王放在眼里。   于是陆沉下定决心,跟着舅舅去了边关。在西南,他打了很多年的仗,爬到将军这个职位,在舅舅战死之后更是接受了他的亲兵,直到西南平定,百姓安居乐业,陆沉才荣归京城。   从他回来的那天起,皇帝的赏赐和赏识,将他捧成了京城的最热的权贵,再加上他自身条件优厚,更是有不少公侯世家想跟他结亲。   陆沉成了京城仅次于皇子的尊贵人。   多少年了,众人都没有见过陆沉发怒,今日,他怒了,竟是为了保护季念念这个草包。   众贵女说不伤心是假的,毕竟安平王侧妃这个位子她们也很向往。   三皇子说不吃惊是假的,他看的出来陆沉刚开始并不想跟他交恶,但最终却是恼了。   林婉震惊,这还是那个隐忍高傲的陆沉吗?   温玉心痛,好好的沉哥哥,被季念念这个猪玷污了。   季念念:“……”   原文大结局,就是三皇子和陆沉厮杀,赢了陆沉,赢了天下,所以这两人对上不是迟早的吗?跟她有啥关系,她想回家吃饭!   本来都能回家吃午饭了,陆沉这样搞下去,夜宵不一定赶得上。她决定救一救自己的午饭。   季念念飞快的扑过去,再次塞进了陆沉的怀里,“相公,念念道歉,相公不要为了念念跟三皇子起冲突,念念做错了,念念道歉……”   陆沉面无表情,他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季念念了,说不道歉的是她,要道歉的也是她,究竟要他怎样才能配合她的演出?   顺手捏了一把眉心,他娶季念念是因为她很简单,很直白,好相处。但此时的结果狠狠的抽醒了他,季念念是个谜。   “呵,念念,从前你怎样惹是生非又怎样道歉,本王不管,但今日,你是本王的妻,本王护定了。”   陆沉本就俊美,此时冷着脸,宛如冰冷的神祗,众贵女竟然觉得陆沉说的很对。   有人便开始窃窃私语,“不如算了吧,反正都是小姑娘吵嘴。”   “是啊,安平王也挺不容易的。”   “季念念一直都这样,又不是一次了。”   贵女们七嘴八舌的言语传到季念念等当事人的耳朵。   季念念有些吃惊,这些花痴,竟然看脸下菜。   林婉若有所思,但如今的局面她已无法掌控。   三皇子背着手,神色冷漠,轻蔑的看了陆沉夫妻一眼,“陆沉,你被季念念传染了?”   季念念:“……”莫挨老子!   陆沉轻笑,看着三皇子这张跟长渊帝相似的脸,他真的很烦躁,一股躁动在胸腔中横冲直撞,直冲着后脑勺去了,他快发狂了,真想将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毁灭。   季念念发现陆沉不对劲,她犹豫片刻立马靠近陆沉,今日,没有陆沉她很难全身而退。   陆沉闻到一股馨香,是从季念念身上传出来的,身体里的躁动渐渐平息,脑子也没有那么乱了。   思想回归正常,陆沉冷静下来,对上季念念小狗一般可怜的眼睛,倒有了笑意,这厮刚刚不是很嚣张吗?怎么转念又如此可怜?   真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罢了,先将此事处理了再说。陆沉朝三皇子近了些,用仅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交谈起来。   三皇子逐渐冷静,一腔怒火平息,不甘的瞪了季念念一眼,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你先将结果宣布了,我还急着进宫去。”   陆沉应了,绕过三皇子,走到众人前头些位置,沉声道:“本王宣布今日的才艺比拼大会的魁首乃是林婉姑娘!”   转折来的太快,大家都楞楞的。   片刻后,贵女们都忙着跟林婉道喜,这时,陆沉带着季念念离开牡丹花园。   出了牡丹花园上车时,两个丫鬟本欲跟着,被陆沉阴沉的目光逼退了。   季念念忐忑的上了马车,坐在陆沉的旁边,屁股只做了一点点,紧紧捏着双手,仿佛下一刻便能跳起来跑了。   陆沉曲着一条腿,手覆在腿面上,有节奏的敲着手指,季念念的心就随着那个拍子忽上忽下。   她真的忍不住了,给她个痛快吧。   季念念偷瞄了几眼,见陆沉脸色阴的能滴水便知道自己今天玩脱了,连忙狗腿的靠近了一点陆沉,做了个捶腿的动作。   “相公,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念念就要被三皇子和林小姐欺负惨了。”   季念念像是一个求安慰的孩子似得,陆沉似笑非笑,“是吗?那不是活该吗?你今日咄咄逼人,牙尖嘴利,人家抽你都抽得。”   季念念讪笑,颇有些委屈,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捶着陆沉的腿。   陆沉本想让他住手,但看见她那低落的样子,又未将阻止说出口。   季念念就这样有气无力的捶了一路,陆沉什么时候把腿抽走了,她也不知道,还在那里对着空气机械的捶打。   陆沉冷笑了一声:“夫人真是好功夫!”   季念念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梦初醒,她!快哭了,反派大佬是不是要搞死她了?   事实证明,反派大佬对她没有一点兴趣,甚至把她当做空气。   季念念心里忐忑,在脑海中飞快搜寻着讨人欢心的办法。   可惜,她的那些个技能,都是拿不上台面的空架子,只有系统奖励的金手指美味珍馐能拿来一用,但陆沉好像对她做的饭不怎么感兴趣。   于是季念念抱着一坛好酒去找了陆伯,死缠烂打之下问了出来,原来陆沉最喜欢的是葱油面。   葱油面?没有搞错吧,有些人不是嫌费葱吗?   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又去厨房做了葱油面,配了两碟小菜,不敢亲自送去,就拜托陆伯送去。   季念念想着,若是陆沉能发现这葱油面是他做的也不错,发现不了也不要紧。   陆伯将东西送到陆沉面前时,他正好画完一幅画,便没有多想,将葱油面端了起来,一入口,他便吃出来了,这是季念念做的。   他瞧见了陆伯眼中的希冀,胸中有了笑意,反倒起了玩心,吃完一碗面又要了一碗。   季念念做的不多,就两碗的样子,听见陆沉还要一碗,连忙差人送来。正高兴呢,陆沉又派人传话:今日厨娘葱油面做的不错,他决定给王府每人赏一碗。   季念念:“……”   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又怎样?别无他法,季念念只好挽起袖子,又做了一些葱油面,一切收拾完毕,已经快酉末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碧园已经快走不动道了。   这时,她瞧见碧园的石桌边上有道黑影,走近后才看清,竟是陆沉?   季念念有些怨陆沉,故意装作没认出来,大喝一声:“哪里的小毛贼,竟然敢在本王妃的院中落座!”   陆沉背着身子嗤笑一声:“季念念,你是脑袋是不是只有核桃那么大?”   ???核桃怎么了?褶皱那么多,总比你那栗子脑袋好吧。   季念念假装震惊的样子,“啊,竟是相公在这里,念念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陆沉淡淡道:“季念念,你大晚上的,不在屋里,去哪里了?”   季念念:“……”   害的她好惨,竟然还问她去了哪里,真是厚颜无耻。   季念念冷笑:“喂狗!”   陆沉:“……”大逆不道的女人!   两人又斗了会嘴,陆沉捏了捏太阳穴,季念念敏感极了:“你的脑袋疼?”   陆沉眸色一凝,借着月光直直甩过来,竟有些森森之意。   季念念退了两步,“怎么了?有偏头痛的人多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沉下意识松了口气,“季念念,你下午做的酱黄瓜里放什么了?”   季念念见他语调轻松下来,便打蛇随棍立马坐到了石凳上,“要偷师吗?我可以告诉你。”   季念念乱七八糟说了一大推,陆沉只听到了酒,这个字眼。   他猜的没错,吃完酱黄瓜之后,隐隐有了头疼的感觉。不知为何,他第一反应却不是饭里有毒,而是想起了酒。   他不能饮酒,一饮酒就会头疼,所以他厌恶酒。但这个秘密,他谁也不能告诉,他要做大事,不能有任何弱点。   成亲那日,他饮酒了,头疼剧烈,强忍着痛苦应对宾客,但却在接触到季念念之后舒缓了那针刺般的同感。   今日,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季念念,忍不住调转脚步来了碧园。   果然,季念念坐在一侧,身上的馨香传了过来,他突突跳的太阳穴仿佛失去了活力,慢慢的不跳了,剧烈的头疼有了缓解。   陆沉捂着眼睛在想,这季念念究竟有何魔力?是上天派到自己身边的吗?   季念念见陆沉怪动作特多,也不想理他了,尽情放松着双腿,舒服的想喟叹一声。   她没发现的事,她竟然跟反派大佬肩并肩。   或许是大佬给了点阳光,她竟然灿烂了起来,若是真要找个理由,季念念一定会将锅甩给月亮,毕竟都是月亮惹的祸。   这时,冯导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女配顺利完成任务,奖励金手指——酿酒神技】   酿酒?有什么用?讨好陆沉?   于是季念念用肩膀碰了碰陆沉:“相公,你喜爱喝酒吗?”   陆沉神色一变,盯着季念念的脸,无数个想法涌现出来,身上冒出了森森冷意。   季念念搓了搓肩膀,“怎么突然变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沉:你要搞死我? 念念:???   ☆、念念好难      自打那日陆沉阴沉着脸离开后,季念念再没见过他,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快乐就像一个傻子似得。   一日清晨,季念念睁开朦胧的睡眼,心中满是烦闷,因为她不知道早膳究竟是吃蟹黄包还是吃牛肉丸子。   正当她被这种民生大计困扰的时候,冯导机械的声音响起:【因为女配消极怠工,现在罚女配去酿酒十日,配方自己选】   季念念:“……”   她哪里消极怠工了?明明作死了好多次了。但系统是不讲理的,她懒得多费口舌,做呗,说不定还有奖励。   冯导,好过分!她以为躲到书中便能躲过打临工的命运,但系统狠狠的扇了她一个巴掌,并告诉她,你不配。   季念念有些不高兴,发愤图强的她,早膳同食了蟹黄包跟牛肉丸子,但并未开心起来。   吃过饭,她便按照系统的配方让陆伯帮她准备了东西,一个人在后罩房里学习酿酒。   万事开头难,但季念念并不气馁。   到了晚上,季念念便将蒸好的粮糟放入了大酒缸,命人抬入了酒窖。只等七日之后开窖蒸酒,便能喝上她亲手酿造的酒。   季念念磨完一日,惩罚时间便只剩九日了,她掰着手指一算,竟觉着轻松了不少,哼着歌沿着鹅暖石小径往回碧园走。   今夜没有月光,季念念觉着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清楚路,走的有些踉跄。   “何事令夫人如此开怀,不如说出来为夫也乐乐?”   陆沉忽然出现在季念念身后,贴着季念念的脖子说道,冷冷的气息喷在季念念的脖颈上,让她吓了一跳,腿都软了。   听出来是陆沉的声音,她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小样,敢整本姑娘?   “啊!”季念念两眼一翻,昏倒了。   陆沉嗤笑,这季念念还真是个戏精,刚刚明明有所停滞,转眼就昏倒了,一看是假的。   季念念等啊等啊,还是不见陆沉来扶自己,她只好悠悠转醒。   醒过来季念念却发觉眼前一片漆黑,她以为自己瞎了,惊慌失措:“我瞎了,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坏掉了……”   陆沉以为季念念又在演,抱着胳膊看着她的表演,嘴角噙着微笑,淡淡的嘲讽溢于脸面。   季念念摸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陆沉拉她一把,她真是快要委屈死了,陆沉是不是以为她在假装?   她容易吗?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这里,又要作死,又要演戏,没有一个亲朋好友可以慰藉,现在还瞎了,真是越想越伤心。   季念念由刚开始的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哭的那叫一个涕泗横流,情难自控。   幽森森的黑夜里,这样的哭声让陆沉心中一痛,他想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缓缓蹲下身子,盯着季念念,大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季念念不为所动,任由眼泪模糊了双眼,吸着鼻子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陆沉见她不像装的,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不忘试探了季念念一把:“季念念,你最好是真的瞎了,若是骗本王,那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季念念冷哼一声,瞎都瞎了,人生已了无生意,她害怕什么?“对,我就是骗你的,你把我眼睛挖出来当鱼泡踩吧。”   陆沉被季念念形容的场景恶心坏了,寒着脸抱着她往碧园走。   走出不远,陆沉便觉得有些头疼,他嗅了嗅,发现这酒味竟然是来自于季念念身上,他瞳孔竖了起来,语气不由自主的寒冷:“季念念,你身上的酒味怎么回事?你故意给身上倒的酒?”   陆沉这一刻心中是怕的,他以为季念念发现了他的弱点,故意整他。   季念念本有些感激陆沉抱着自己,但听了他的话,差点气得七窍冒烟。   “陆沉,我又没病,我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泼酒我这是在学酿酒。”季念念疯狂的吼了一通。   陆沉戒备的神色消失,抿紧嘴唇,一言不发抱着季念念回了碧园。   季念念觉着睁着眼睛看不到的样子太恐怖了,便闭上了眼睛,直到在碧园坐定,她才睁开眼睛。   ???她又能看到了?!   这是什么操作?   季念念大眼氤氲着泪水,灵动的转了几下,陆沉瞧在眼里,冷哼一声:“呵,洗脖子去吧。”   季念念惊了:“沉哥哥,你听我说,刚刚真的看不见呐,你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啊,不信您把我抱到园子去,我们再试验一次。”   陆沉笑了,阴恻恻的笑,季念念这是把他当傻子?还想让他再抱一次?   “季念念,不如请郎中来瞧瞧吧。”   什么?陆沉竟然要给她请郎中?真是好体贴啊。   “治治你的痴心妄想也好。”陆沉又接着说。   季念念:“……”   果然,反派大佬能是什么好人呢,真是该治治痴心妄想了。   “沉哥哥,您误会念念了,刚刚真的瞧不见了,念念怎么会用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呢?再说了,请郎中是要花钱的,念念节俭持家,能省一点是一点,不会乱开玩笑的。”   季念念自认为言辞恳切,一双鹿眼无辜极了。   陆沉抽了抽嘴角,“来人,让陆伯拿了我的名帖去请宫中太医。”   季念念松了口气,他这是相信了吧?   不大一会儿,一个胖胖的太医被带了进来,拎着大药箱,表情微微沉痛。   季念念瞧了他一眼,心里直点头,这太医,情商高。   诊脉之后,太医又将季念念的眼皮撑起来看了看,摇了摇头,“王妃真是不幸,年纪轻轻竟然有了夜盲症,不过不打紧,多吃些动物肝脏便能痊愈。”   季念念:“原来只是夜盲症,太好了,多谢太医。”   季念念千恩万谢,胖太医呵呵笑着收起了自己的诊具,恭敬的跟陆沉夫妇道别,又随着陆伯出了碧园。   季念念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陆沉抱着胸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季念念,诊费你自己出。”   诊费???季念念有些肉痛,她真的没有几个钱了,就不能大方的请她看一次病吗?   真是太抠了,堂堂一个王爷,好小气呀。   “哦,多少?我让绿樱拿给你。”季念念肉疼的叫了绿樱过来。   陆沉似乎没有预料到季念念如此干脆,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恰好陆伯回来了,他便吩咐了陆伯:“王妃大半夜惊扰太医,心里过意不去,准备自掏腰包垫上诊费,你将开销说给她听。”   话毕,陆沉便径直出了屋子。   陆伯不太懂季念念的意思,恭敬的走到她面前:“回禀王妃,赵太医和咱家王爷相熟,看病是不收诊费的,但每次王爷都会打赏一百两银子作为茶水费。”   “什么?一百两?”季念念快吐血了,这陆沉简直太败家了,一百两的茶水费?这是要喝什么茶才能用完?   呜呜,她舍不得啊,她给了这一百两,只剩一千九百两银子了。   陆伯不明所以,一百两很贵吗?赵太医几年都来不了一次,不贵吧。   最终,季念念还是将那一百两给了陆伯,但羊毛得出在羊身上,还得让羊高兴,她立即有了主意,郑重的告诉陆伯:“陆伯,上次您让我掌家,当时,我拒绝了,但最近这几日,念念想明白了,这王府迟早都要交到我的手里,明日,你便将对牌什么的交给我吧。”   陆伯很是欣慰,高兴的直点头,说是明日一早便能将对牌悉数交给季念念。   或许是得到的太容易,季念念并未觉得开心,随意点了点头,让陆伯退了下去。   但这种不开心落在陆伯的眼里,那就是从容大方,他有些欣慰,看来这王妃并不是像外界传言那般恐怖。   翌日清晨,季念念的餐桌上出现了一味猪肝汤。   她看到黑乎乎的猪肝,再闻道那种腥味,立马呕出了声,飞快的挥手:“拿走,拿走,快拿走,这么恶心的东西,是谁自作主张做的?”   绿樱和白薇对视一眼,摇头否认。   这时,季念念屋里另外一个丫鬟叫做南星,她站了出来,福了福道:“回禀王妃,这猪肝汤是网页吩咐厨房给您做的,让奴婢监督王妃务必喝完。”   季念念:“……”   她最讨厌吃动物肝脏了,陆沉,本王妃给你记下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季念念并未意识到,她这是在试着摸老虎的屁/股。   喝完特制猪肝汤,季念念跟霜打的茄子似得,口中总有一股浓浓的土腥味。她好恨,恨这猪肝汤来的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失了先机,没了防范,否则,就凭她演过的、看过的宫斗,宅斗,还对付不了一盆猪肝汤?   用过早膳,陆伯抱着管家对牌来到碧园,身后跟了一大群奴仆,哗啦啦的站满了园子。   季念念强打起精神,斗志昂扬的从陆伯手中接过对牌和账本:“陆伯辛苦了,今日一切先照旧,念念看看账本再看看对牌,便对王府中馈有了大致了解,明日我将宣布几项改革,还请大家积极配合。”   陆伯尴尬的笑了笑:“王妃,王爷说了,王妃年幼,不宜过多操劳,王府所有一切事宜都按照以往的规矩,王妃掌掌眼便行。”   季念念:“……”   陆沉,好狠。   不让她掌权,还要让她干活,这是欺负她傻?   她正欲辩驳两句,冯导那机械声又来了:【女配做工时间到,迟到有惩罚。】   季念念:我太难了!      ☆、念念献宝      干一行爱一行,说的就是季念念这种人。   经过五日的酿酒劳作,她已经深深爱上了酿酒这门技术活,并且对酿酒这件事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   她不大喜欢喝王府中现有的酒,喝完第二天会头疼,她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有这个毛病,但她不能容忍,于是她对自己酿的酒进行了配方改良。   于是季念念沉迷酿酒,难以自拔。   再沉迷酿酒的同时,她还掌管着安平王府的中馈,虽然陆沉说了不让她改规矩,但这不影响她用小打小闹来报复陆沉。   猪肝汤在季念念的餐桌上出现了五日,那么猪腰汤就在陆沉的餐桌上出现了四日。   陆沉盯着猪腰汤一脸阴沉,他查过书籍,这猪腰汤竟然是壮阳之物,这个季念念真是太有伤风化了,哪有如此明目张胆给相公补肾的?   陆沉气的不轻,本想摔了猪腰汤,后来,他想到了一个整治季念念的好办法,便放任她的猪腰汤不管了。   季念念对于陆沉的放纵,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她反倒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毕竟她的几次试探都没有得到惩罚,这让她食髓知味,产生出一种比最强反派还要牛逼的错觉,这种错觉带来的快感让她无法自拔。   这日,季念念改良的新品种酒到了出窖时间,她起了个大早去蒸酒。   直到晌午,终于蒸出了一种类似于现代香槟酒似得一种酒,这可让季念念高兴坏了,她给酒里面加了果汁,加了薄荷,喝起来清清爽爽的,没有辣口的感觉。   绿樱细致,又让厨房做了两道下酒菜,季念念思乡情切,一不小心,竟然喝多了。   醉酒后季念念觉得甚是委屈,不是说好了叫她演女主吗?怎么就成女配了?别人家的女配要么死的轰轰烈烈,要么被女主宠上天,她呢?每日都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她受够了!她不干了。   陆沉闻讯赶来时,季念念正在指天骂地。   “老娘不干了!什么破王妃,有个屁用,那么美的王爷,看的着摸不着,这王妃做的憋屈啊……”   或许是陆沉来的太迟了,季念念骂系统,骂命运的话已经骂完了,此时正好在骂陆沉。   绿樱瞧见脸色阴沉的王爷,吓得两腿只打颤,别看她家王爷国色天香,但是个真杀神。   她真怕她家小姐今日被结果在这里,护主心切,她连爬带滚的过去,捂住了季念念的嘴,“王妃,王爷来了。”   季念念:“#%#!@#%”   绿樱死命的抱紧,生怕什么污言秽语跑出来挑起陆沉的杀念。   陆沉看见主仆二人的动作,皱了皱眉,沉声道:“成何体统?绿樱你下去。”   绿樱倒吸一口气,手脚麻利的跑了出去,心里默念:王妃你多多保重。   季念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尾瞟到陆沉,忍不住哼笑了一声,攀着椅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春笑的朝陆沉走去。   “嘿嘿嘿,这么帅,每日看得摸不得,你可知道人家心中的痛?”她泪眼朦胧,脸上尽显惋惜之意,对着陆沉开始上下其手。   陆沉闭了闭眼睛,得妻如此,家门不幸?   他究竟有多眼瞎,从前竟未瞧出季念念是这种人。   “季念念……”陆沉咬着牙,喉头微动,将季念念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下去。   季念念被推开,拧着眉头,双手叉腰,“呵,陆沉,你就不要在这里故作坚强了,还记得新婚那日,你急吼吼的样子,那才是真正的你,来啊,推倒我啊,宠爱我啊……”   季念念脑袋一团浆糊,一心一意垂涎陆沉的美色。   陆沉脸色越来越青,关于洞房夜,那是他的耻辱,枉他认为自己不为美色所动,谁知那日竟未把持住。   那个不愿意提起的夜晚,竟这样□□裸的暴露在眼前。   陆沉脸上已经阴云密布,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季念念,你可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季念念打了个酒嗝,她怔住了,就在刚刚那个瞬间,她竟然酒醒了,这该死的改良配方,为什么不让她多醉一会儿呢?   刚刚对着陆沉叫嚣的场景还停留在脑海中,季念念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若是此刻清醒了,只怕陆沉不会放过自己。   罢了,就当演一场醉酒的戏吧。   季念念默数三个数后,狠狠的拍了拍桌面,嚷道:“后悔?我季念念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后悔当然会写啊。”   陆沉:“……”   他是疯了吧,竟然跟醉鬼计较。   “你且慢慢发酒疯,本王回去睡了。”陆沉竟然真的要走了,不知为何,季念念竟然有些不高兴,如此貌美如花的妻子醉酒在侧,他竟然要走?都不趁机做点什么?对得起她的美貌吗?   “沉哥哥,你别走,念念舍不得你。”季念念借着醉酒的名义,抱住了陆沉的腰,疯狂的吃豆腐。   陆沉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度,心头一阵瘙痒,竟有些手足无措。但他陆沉岂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季念念,你疯够了吗?”   陆沉一把将季念念扯到了胸前,推着她靠在墙上。   壁咚杀!   季念念心跳的很快,从这个角度看上去陆沉的下颌简直迷人死了,她舔了舔嘴角,陆沉盯着她瞧了许久,气氛越来越暧昧,空气中都泛起了粉红色的泡泡,季念念闭上了眼睛,浮现一抹羞涩的表情。   但这羞涩不是真的,是她故作姿态做出来的,陆沉瞧出了处心积虑的感觉,他终是松开了手,转身疾步离去,季念念跌坐在地上。   绿樱和白薇缩着脖子躲在屏风后头,见陆沉走了,这才慌慌张张的进屋伺候。   季念念顺从的上床,一觉到天亮,头不痛,脚不轻,只是嗓子有些冒火。   她忙要了水,绿樱端来水喂她喝了,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小姐,以后别喝醉了。”   季念念尴尬的笑了笑,假装断片了:“呵呵,昨日没把握住,喝多了吗?不过我酒品很好的,喝醉了就是睡觉,不会干出格的事。”   绿樱:“……”难以启齿。   白薇从外头跑了进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季念念,“小姐,你那还叫酒品好?你可知道你喝醉酒,抱着王爷调戏……”   呜呜呜,白薇,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白薇滔滔不绝的描述了昨晚的场景,顺便添加了自己的看法。   季念念听完,很是平静,只是拜托绿樱找根绳子来,她想自挂东南枝。   绿樱拒绝了她的要求,季念念失去了自挂的勇气。   她想着陆沉离开时的情形,估摸着他这一次该是真的厌恶自己了吧,不过原文中女主可不敢这么大胆的调戏陆沉。   季念念有些沾沾自喜,她就是她,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这时,冯导再次出现:【女配弄巧成拙,使得原文剧情崩坏,请女配务必尽快讨好陆沉,还原剧情走向】   季念念炸毛了,天哪,这究竟什么魔鬼系统,为什么总是这样对她,她真的不敢再见陆沉了。   季念念磨磨蹭蹭,系统又催了:【女配做工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开始】   季念念:“冯扒皮!”   经过几天的忙碌酿酒,她已经很娴熟了,改良了几版配方后,她也有了自己的心得,越发得心应手。   但她还是不知该如何讨好陆沉,忽然,她脑袋里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她要专门为陆沉酿一坛酒,陆沉一定会感动怀的。   季念念沾沾自喜的选粮食,蒸粮食,一直做完最后一步,将粮糟入窖,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碧园。   此时,月明星稀,季念念的夜盲症也没有那么严重了,能看到月光下的东西。   她心情很好,这时,她听到一群人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躲进了假山后头。   那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季念念看清楚了,是陆沉带着一队人马,她拍了拍胸口,辛亏刚刚躲开了,不然直接撞见,多尴尬。   陆沉路过季念念身边时,忍不住朝假山那边看了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看来季念念的夜盲症并未好,否则谁会穿着月色衣裙躲在黑暗中?   傻的可怜,陆沉不想理她。   如此几日,季念念碰见陆沉都会赶紧跑开,陆沉也当没有看见她似得,两人默契配合,安平王府和乐安康。   这日,是季念念和系统的十日之期的结束日,她乐呵呵的去酒窖看了酒糟的发酵情况。   却意外发现自己特意酿的那种酒竟发酵好了,她兴冲冲的搬出了酒缸,将酒糟倒入蒸笼开始蒸酒。   整整忙碌了一个晌午,终于蒸好了一坛酒。   季念念小心翼翼的将这坛酒封好,用红纸黑墨书写了忘忧二字。   入夜,季念念抱着酒坛,站在二门外的月亮门处,等着陆沉回府。   陆沉一进门,瞧见季念念,原本还算正常的表情立马变得阴沉,季念念连忙深呼吸几口气,又吞了好几口唾液,这才鼓起勇气挪了过去,“相公,念念来给您赔不是了。”   陆沉脚步不停,“好,本王原谅了你,回去吧。”   季念念:“……”   有时候太容易被原谅也不是件好事。   “相公,这是念念这几日闭门思过的时候,专门为您酿的酒。”季念念将青色的酒坛递了过去。   陆沉停了脚步,神色复杂的盯着酒坛。   季念念不由有些着急,这可是她最后的杀手锏了,亲手为爱慕的人酿酒,简直太浪漫了好吧,希望陆沉不是那种不解风情之人。   陆沉此刻有些郁闷,他在想,季念念究竟是试探他?还是只想赠酒?   季念念灵动的大眼写满了期待,细嫩的手指托着青色的酒坛,异常妖娆美丽。   陆沉倏的一笑,接过酒坛,笑意盎然:“念念辛苦了,夫君最喜饮酒了,你这心意甚合为夫之意,多谢念念。”   季念念一听陆沉喜欢,可高兴坏了。   “相公,真的吗?那太好了,你快尝尝,这个酒是专门为相公定制的,很好喝的。”季念念着急忙慌的让人拿了杯子过来,她决定了,既然陆沉爱酒,她就要用酒征服陆沉。   系统对她太好了!   爱您!冯导。   陆沉假笑的面容差点维持不住,他不过是客气一二,季念念怎么就如此厚颜无耻的让他当场喝酒?   他要是喝了,岂不是要头痛,要是不喝,岂不是被季念念试探成功了?   陆沉快要纠结死了,真想失手砸了这坛酒。   “相公,快把酒递过来,念念帮您斟酒。”季念念笑吟吟的望着陆沉。      ☆、食不下咽   陆沉最终还是将酒递了过去,季念念斟好酒递给陆沉,他一饮而尽,虚假的笑了笑,“夫人一片心意,为夫很是感动,明日起,夫人就在碧园好好歇息歇息,不要随便出门了。”   说罢,陆沉便走了。   季念念怔住了,陆沉这是不高兴了?变相软禁她?难道是酒不好喝吗?她还想着把这些酒送出去卖钱,增加点收入,如今行动不便,计划只好搁浅。   一连串的疑问,季念念算是明白了,她第一次讨好计划失败了!   陆沉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书房,心里很是沉闷,双拳紧紧握着,连画笔都没兴趣提。   这时,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饮了酒竟未头痛!   头不痛?他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自己被季念念气傻了?   “砚书,将那酒拿过来,本王再饮几杯。”   砚书甚是吃惊,这可是他家王爷头一次独酌。   绵醇的液体入口,惊艳了陆沉,这酒,好像跟他以往喝的都不同,没有刺鼻的气味,也没有那种辣喉的感觉,喝完之后反倒有一种口齿留香的余味。   口齿留香?好喝?   陆沉觉得自己疯了,但重点是头确实不痛,他有些怔忪,难道自己误会季念念了?   “来人,将库里那颗夜明珠送到碧园去。”   季念念黑灯瞎火的摸索着回了碧园,心中满是疮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当她老老实实选择做个好人的时候,竟然被如此对待?   难道真的是那句,唯有套路得人心?   季念念以为自己都可以够上天下第一惨了,但系统告诉她,还不够惨:【女配任务失败,惩罚降临——食不下咽】   食不下咽??什么鬼?但从字面意思,好像就是吃不下饭。   季念念后悔的捶胸顿足。她忙了整整一日,根本没来得及吃饭,她原本以为送了酒,陆沉怎么着也会邀她去吃点宵夜,品品酒之类的。   谁知,到了现在她还是空着肚皮受惩罚。   季念念不信邪,叫人准备了大桌子菜,可她却没有胃口,吃不下去。   这时,砚书捧了颗夜明珠过来,季念念也没有兴趣,让人随意收了,继续对着美食发呆。   绿樱和白薇瞧见的场景便是,季念念坐于桌面,不动筷子,且唉声叹气。   绿樱着急坏了,冲了进去,“王妃,不管跟王爷置多大的气,身体是自己的,多少用点吧。”   季念念:“……”   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   为了不让两个丫鬟担心,她强行动了筷子,可惜,饭菜刚到嘴边,一股淡淡的恶心便从小腹翻涌上来。   “呕……”   季念念干呕了一声,全场寂静。   两个丫鬟兴奋的两眼放光,白薇蹦蹦跳跳的要去找郎中。   季念念不明所以,“找郎中为何如此开心?”   白薇:“王妃有孕了,天大的喜事,奴婢开心。”   季念念解释了几句,但压根没人信她,郎中还是被请来了,但依据前车之鉴,季念念让白薇在大街上随便请了一位郎中。   白胡子老郎中给季念念把过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撂下一句脾胃失和出府了。   白薇尴尬的笑了笑,“呵呵,王妃,奴婢闯祸了。”   季念念饿的头昏眼花,摆摆手:“不要紧,请了个郎中而已。”   白薇:“奴婢刚刚请郎中之前跟陆伯说了声王妃有孕了,让他务必转告王爷……”   季念念惊坐起,“什么?”   呜呜,这回陆沉该怎么看她?是不是更讨厌她?剧情是不是崩坏的更严重了?   季念念忐忑了一晚上,陆沉并未杀到碧园来,也没有差人送来休书,她放心地拍了拍胸脯,脑中开始沉思:论一个稳重的反派大佬会用什么办法折磨不受待见的娇妻?   ****   陆沉正在作画,陆伯慌慌张张地跑来说是季念念有了身孕。   陆沉还记得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脚竟僵硬了起来,他有了孩子?这个孩子来的有些太快了,陆沉没有丝毫准备。   可惜,还没等到震惊之意散完,陆伯又来了,说是季念念没有身孕,都是误会。   陆沉冷笑,他就知道,季氏是个不安分的。   饥饿使人头脑清晰,季念念饿着肚子,脑袋飞快想着讨好人的一百零八式。   讨好最直白的是投其所好,但她根本不晓得陆沉的好是什么,两眼一抹黑,心中那一百零八式各个都成了能送她下地狱的招式。   为了不踩雷,季念念又重新拿出了葱油面这个绝活。   虽然她手脚发软,但为了表示真心,还是亲手去揉面,擀面。   “噗通……”   这已经是季念念第二次摔倒在灶台边上了,绿樱和白薇叹了口气,上前扶着她的腰,辅助她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但季念念尤不放心,非要亲自给陆沉送去书房。   艳阳高照,落花满径,季念念两根腿软的跟面条似得,步履维艰,好不容易走到了碧园门口,守门的婆子委婉的告诉她,没有王爷的准许,不能放季念念出去。   季念念脸上笑呵呵,心中把陆沉十八代祖宗都拉出来骂了一遍。   她真的想撂挑子了!   但系统是不会放过她的!多年的摸爬打滚告诉她一个道理,与其浪费时间自哀自愿,不如撸起袖子干。   “白薇,你也没吃饭吗?再用点力气,快了,快了。”   白薇低吼一声,吃奶得劲都使出来了,狠狠的一推,季念念翻了上去,骑在墙头上。   “呼,呼……”   季念念喘着粗气,小腿肚子不停打颤,正当她发愁怎样下去的时候,一道炽热的视线甩在她身上。   她本能寻找着炽热视线。   安平王府的假山上有一座亭子,此时,亭子里站着三位男子,全部瞠目结舌的望着季念念。   季念念:“……”   她好想立刻,原地,昏迷过去。   陆沉从假山上下来到了墙边,腻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眼如星露,瞧地季念念双腿更软:“夫人又在强身健体?为夫抱你下来吧。”   季念念如梦初醒,慌张的红了脸,羞赧的点了点头,等陆沉上来,她便将脑袋埋入他怀中,蚊声道:“王爷,那守门婆子不让念念出来,但念念做的葱油面快坨掉了,别无他法,只好选择了翻墙。”   陆沉微笑点头,“没事的,夫人高兴就好。”   但季念念明显感觉他身体紧绷,口是心非。   两人落地,假山上的那两人也下来了。一人身穿青色直缀,一人穿玄色袍子。   青色直缀笑了笑,“王爷和夫人果然如同外界传闻那般恩爱,可喜可贺。”   玄色那位勾了勾唇没有言语。   季念念忙从陆沉怀里挣脱出来,朝着两位福了福,“念念见过两位公子,方才做了些葱油面,两位公子可一同用些?”   陆沉垂下眼眸,他希望这两位仁兄能自觉点说不。   但很明显,他的朋友并没有那样的觉悟,笑呵呵的应了:“王妃盛情,那便却之不恭。”   季念念开心极了,这样一来,陆沉便会吃了这葱油面,那自己的讨好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只消陆沉再给个好脸色,解除了禁足,那么讨好任务就算是真正完成了。   陆沉见季念念笑语宴宴的布着碗筷,时不时的还跟那两位仁兄说笑,他就感觉脚底板窜起一股子邪火,季念念这女人又再骗人了!   “唔……王妃的手艺真是不赖,净悟便不客气了。”青色直缀毫不客气的挑起面条放进口中。   陆沉看的眼皮一跳,接过季念念递来的碗筷,也跟着吃了起来。   三人分食了那些葱油面,青色直缀有一种意犹未尽的咂咂嘴,陆沉沉了脸,下了逐客令:“本王忽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你二人先回,改日在聚。”   青色直缀满脸诧异,“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怎么又赶我们走?”   玄色袍子,站起身来抖了抖袍子,似笑非笑的瞧了季念念一眼,扯着青色直缀那人径直离开。   人走楼空,凉风灌了进来,季念念缩了缩脖子,谄媚的笑了笑,“相公,今日的葱油面,可还合胃口?”   陆沉觉着季念念真是假,砚书说夜明珠她瞧都没瞧一眼,真是浪费。他不由得冷哼一声,神色倨傲,“季念念,你如此处心积虑究竟为了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葱油面的味道,季念念咽了口水,艰难道:“为了吃饭。”   陆沉见她面有菜色,觉着她故作姿态,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不吃饭,本王就会心软?”   季念念委屈的嗔了陆沉一眼,大猪蹄子。   陆沉当然看见了这一嚣张举动,呵笑出声,“季念念,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那本王便随了你的愿可好?”   “真、真的吗?”她太开心了,终于能吃饭了!   陆沉:“嗯,真的。”   季念念顿时有了胃口,一溜烟小跑着离开,边跑边喊:“绿樱,快点,我要吃饭。”   陆沉:“???”   季念念是不是欢喜疯了?他摸着下巴沉思,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真是太香了,整整一日没有吃饭,我都快饿死了,能吃饭的感觉真好……”季念念一边往嘴巴里塞着吃的,一边感叹,系统真的太坑她了。   【女配顺利讨好男配,奖励——颜值+1】   季念念一听,笑了,冯导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请女配好好捯饬捯饬外表,转折性任务即将开启】   季念念:“……”   她就知道,冯导这人,无利不早起,不可能如此大方。        ☆、娇魇如花      炎炎夏日,绿树成碧,安平王府的草木,仿佛格外繁盛,细花点点,微风拂摇,粉白的花朵落在窗台上。   季念念瞧着镜子里的人,肤若凝脂,肤色不输粉白娇花,一双美目,流盼间满是风情。   自打昨日冯导奖励了颜值后,季念念变成了这幅娇媚的模样。   她很是满意,提笔勾勒几下,软媚之态尽显。   “咦,眼角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泪痣?”季念念自言自语,伸手去拨弄,她这才发现,不是多了颗泪痣,而是皮肤比以前白了些许,所以这泪痣便明显了许多。   浅棕色的小痣为她平添几分妖娆,季念念笑了笑,将泪痣加重。收了媚眼,眼神变得纯洁真挚,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   季念念孤芳自赏的欢快,白薇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王妃,门房送来了张帖子,淮阳侯府办了赏花宴,邀请您和王爷同去。”   季念念开心极了,她决定,淮阳侯府赏花宴便成为她艳压群芳的大好时机。   笑着笑着,她便笑不出来了。   刚刚就觉着淮阳候府好熟悉,现在想起来了,这淮阳候府不正是原文女主林婉的家吗?   还记得原文着重描写了这次赏花宴。   林婉在才艺比拼大会上夺得魁首,被长渊帝赐给了三皇子做妃,顺带着给三皇子赐了封号,恪亲王。   三皇子是第一个得到王位的皇子,于是京城的人都说林婉命中带福,恭贺之人越来越多。   林婉答谢不过来,便办了一场赏花宴,本是大喜的日子,但好巧不巧,就有人来送死,此人便是季念念。   原文中,季念念在赏花宴上跟温玉公主起了冲突,闹得赏花宴不欢而散,安平王夫妻灰头土脸离开,林婉力挽狂澜,人设更深入人心。   季念念想到这些,心头的喜悦消散,如临大敌般瞪着镜子里的人。   根据以往前车之鉴,季念念猜测冯导肯定又会给她安排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台词,且必定会将陆沉拉下水。   所以她当即拍板决定,要征服陆沉,让陆沉爱上自己,让他主动保护自己,替自己分担。   ***   陆沉下朝之后便钻进了书房,这几日,他心神不宁,提笔画了一幅画后,便撂了笔,对着窗外一枝嫩芽沉思。   按理来说,暗中部署的一切很是顺利,皇上交给他的事情也很完美的交差,他此时该是没有任何烦恼才是,但他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时,砚书一脸为难的敲门而入。   陆沉淡淡问:“有事?”   砚书神色古怪,“王爷,王妃说是为您设计了一套衣服,请您过去瞧瞧。”   陆沉很是诧异,季念念还会设计衣服?他不信,反常即为妖。   “季氏如今好大的排场,既然要赠礼,为何不亲自前来?何必多此一举请本王过去。”陆沉说话的当口又提笔画了起来。   砚书松了口气,出去给白薇回话。   季念念收到回信,一腔热血浇了个干净,咒骂陆沉不解风情。   今日,她特地穿了鲛纱,额间贴了金箔,脖颈上缠绕着同款丝带,腰间系着白色流苏,曼妙的身躯在清透的鲛纱下更添诱惑。   季念念还专门抹了一点香膏在纤纤晧腕上,她原本计划着,陆沉来了,她以量衣为幌子,近距离的跟陆沉接触接触,香肩微露,暗香浮涌,好不香艳。如此一来陆沉会发觉她的美貌,并迷恋上她。   根据她看过的,演过的宫斗、宅斗,通常女人这样,男人必定会沦陷。   可惜,宫斗、宅斗都未料到,不是所有的角色都按照剧本走向。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她决定去陆沉书房走一遭。季念念恋恋不舍的脱了鲛纱,擦去了香膏,揭了金箔,换上了白色宽袖小衫并一条粉白荷花裙子,腰间系着同色长带,飘飘如蝶。   妖妃形象不复存在,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蝶精灵。   季念念细腰盈盈,叶随风摆,加上她独家的走路姿势,体态轻盈,行走间缥缈浮风。一路走去,王府奴仆的眼神不自觉的粘向她,只觉得他们家王妃浮风掠袂,宛如神仙妃子。   陆沉站在窗前,瞧着季念念一路得意而来,眉心不住的突突跳,不知为何,他总觉着季念念仿佛是故意气他似得。   看到季念念摊在面前所谓的“设计图”,他更是确定了,季念念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相公,念念为你设计的衣服您可满意?若是满意,念念这就为相公量了尺寸,吩咐针线房做了,下次出门便能穿了。”   陆沉脸色僵硬,指着设计稿道:“这图不合理。”   季念念有些不服气,哪里不合理?这明明是她按照印象中那套华丽的戏服画出来的。   陆沉见季念念不服气,也不多言,提笔在设计稿上修改了几笔。   季念念傻眼了,微张着樱唇,图上那衣服是真的比刚刚好看了,生生比对的从前那图仿佛是不合理似得。   季念念拍手鼓掌,“相公真是厉害,念念自愧不如。”   陆沉轻笑,就季念念那水平也好意思作画?“这不过是最基本画工的而已。”   季念念讪讪笑,她那画工不提也罢。忽然,季念念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有几件很喜欢的戏服,从前因为经济实力不够,所以得不到,如今却是因为画工不够,画不出来,自然做不出来。   但今日却开发了陆沉的新技能,真是太好了。   季念念笑着站到了陆沉跟前,抬手捏了捏陆沉的胳膊,“相公累不累,念念给相公捏捏。”   陆沉见她一副狗腿的样子,似笑非笑,“嗯,是有些累了。”   季念念越发诚恳的捏起了胳膊,“相公妙笔丹青,念念想请相公帮忙画点东西,不知相公可愿相帮?”   少女圆睁的眼睛如小鹿般澄净,仿佛你不答应,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似得。   陆沉喉头微哽,沉声道:“好。”   “诶诶诶,相公,这里有点不对劲,我想要那种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感觉……”   “闭嘴!自己画!”陆沉气呼呼的撂了笔。   他受不了了,答应了季念念那一刻便后悔了,这厮也没有让他失望,竟让他帮着画衣服样式,画完还要画首饰样。   女人讲起衣服首饰来真是没完没了,陆沉已经帮着画了五套衣服,四套首饰了,但季念念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好吧。”季念念撇撇嘴,有些遗憾,小心翼翼的将陆沉画好的图纸收了起来。   季念念瞧着陆沉微沉的脸色,觉得自己好像又搞砸了一件事,本着对反派大佬的敬畏,她决定明哲保身,不再作死,脚底抹油,麻利道:“多谢夫君,那念念先去针线房了。”   说罢,季念念拔腿就走,甚至忘了她那独门走路姿势。   陆沉脸色越黑了,呵,女人。   七月初六,淮阳侯府赏花宴。   季念念在梦里都惦记着那几套衣裳,针线房说了今日清晨会送来一套,听到绿樱推门的声音,她惊坐起:“绿樱,是不是衣裳送来了?”   绿樱抿唇,“是的,王妃,王爷那套也送过去了。”   季念念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陆沉收到了就好,穿不穿她可不管。   绿樱伺候着季念念更衣,烟罗紫色的曳地望仙裙上没有花纹,数层轻纱层层叠叠,颜色或深或浅,腰间系着同色系流苏带,外头罩衫两襟素净,背后却用金丝线绣了数只蝴蝶,小巧玲珑,翩翩起舞。   绿樱和白薇皆开呆了,季念念噗嗤笑出了声:“还愣着干什么?我昨日教你们的发髻还记得吗?”   绿樱讪讪,她不太记得。白薇手巧,笑的得意:“记得,记得,奴婢这就替王妃梳妆。”   一头青丝盘成了繁美的花髻,老远瞧去,那些个蝴蝶就像是躲在这花髻之下似得。   绿樱一时看呆了,她和白薇从小跟着季念念长大,头一次发现季念念竟然如此美丽。   正主很是满意,高兴的连早饭也不吃了。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很多化妆品,但是原主天生丽质,却嫌脂粉污颜色。   季念念照着镜子自我欣赏,觉得她现在可真像一个仙女,俗话说,仙女都是喝露水的,于是季某人突发奇想,要去后花园喝露水。   晨练,是陆沉每日必不可少的,七月的清晨,微微有一些迷雾,迷雾散尽化为露水恩泽万物。   陆沉刚刚晨练完,薄汗微微渗出,健硕的肌肉隐约可现,他捏着手中的常见擦拭,忽然,瞧见一抹紫色的倩影。   那抹紫色倩影,裙裾挽了个结,步履浮风,缥缈出尘,宛如跌落凡间的精灵。陆沉瞧着她摘下一片竹叶,樱唇凑到竹叶上,粉舌一卷,甘露悉数入口。   精灵满足的闭上眼睛。   只闻银铃般的笑声飘了过来,陆沉心头一怔,不由自主的靠近那么紫色,颊边漾起微笑,声音和悦的问道:“敢问仙子是否迷路于此?”   季念念被陆沉的声音吓了一跳,仙子?他在跟谁说话?   于是她怀着捉奸的八卦心情回头看向陆沉,却被他那笑容晃花了眼:“仙子?是谁?”   陆沉的笑容僵在颊边,仙子怎么变成季念念了?他眼花了?      ☆、茶言茶语      自打清晨那尴尬的交流之后,陆沉便一直沉着脸,不理会季念念。   当然,季念念也不想讨没趣,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隐形人,这种气氛一直维持到进入淮阳候府前一刻。   季念念和陆沉同乘马车。   今日,淮阳候府宾客如云,马车停到了胡同口,季念念和陆沉下车走进去。   这时,陆沉已经换上了宠溺的笑容,瞧着季念念的眸子里点点星光。虽然知道他是假装的,但季念念还是看直了眼睛。   太好看了。   “相公……”   “夫人……”   众人:“……”安平王府这一对又出来了。   季念念的裙摆有些长,陆沉很体贴的替她拎着裙摆。若是能拎的稍微低一点,季念念可能会更加感激一些。   两人相携走在落满碎花的小径上,时不时相视一笑,宛如一幅画似得。   温玉作为林婉的忠实粉丝,自然到的很早,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沉哥哥牵着季念念走进来,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当初,她认为沉哥哥娶季念念是有苦衷的,觉着季念念是得不到沉哥哥的爱,不消几日可能就会传出季念念被下堂,被冷落的消息,可如今两人却越来越恩爱,她若是瞧不见也就罢了,可偏偏过段时日便要瞧见一次,她那心就像是被泡在了醋缸里。   林婉作为主人,自然是欢喜相迎,对于陆沉的行为她是见怪不怪,更让她吃惊的是季念念今日的装扮,清新脱俗,美丽脱俗,可谓是艳压群芳。   感受到林婉打量的视线,季念念回以微笑,林婉挑了挑眉,她仿佛看见了仙气?   温玉也瞧见了季念念的笑容,心里更酸了,死活都不愿承认季念念好看,口是心非的说了句:“都嫁人了还穿的跟个小姑娘似得。”   她本就是公主,实在不必在身份低的人面前,藏着掖着说话。声音不小,这句话出口,惹得可不是季念念一人,应邀来赏花的众少妇皆尴尬的笑了笑。   季念念自然也听到了,冷笑一声:“我只是嫁人,又不是出家,公主倒是朴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宫没有好料子了。”   温玉气的跳脚,近日来,她的运气可谓是差到了极点,父皇也不待见她了,据说江南进贡了一批极好的浓雾纱,后宫众人都分了一些,谁知最后没有她的份,温玉为了这事哭了好几次呢,也不知季念念是不是听到风声故意来羞辱她。   总之,温玉涨红了脸。   可惜,季念念近日忙着讨好陆沉,根本不晓得宫中发生的事。她不知道,但不代表其他贵妇不知道,她们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头一次觉得安平王妃还蛮会说话的。   林婉作为东道主,宴会还没开始气氛就被破坏,连忙出来打圆场,温玉公主失去了反驳的机会,吃了个暗亏。   季念念大获全胜,尾巴都快翘起来了,陆沉瞥了她一眼,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调皮!”   季念念芳心砰砰跳,陆沉这个模样也太好看了吧,若是她不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只怕早已沦陷,想到原主最终结局,她掐了掐手心,尖锐的疼痛从掌心袭来,心中的粉红泡泡被戳破,立马清醒过来。   陆沉亲手将季念念送到女宾园区,又嘱咐了几句,替她撩了撩碎发,这才去了男宾园区。   陆沉一走,众贵妇都笑着打趣季念念:“安平王妃真是好福气,安平王爷真体贴。”   季念念害羞极了,用帕子遮了唇,双颊染上微红,眼儿笑成了月牙状。她坐的极端,脖颈修长,像只优雅的天鹅似得,众人不知不觉看呆了眼。   温玉见众人都捧着季念念,心里不舒服极了,若是捧着林婉,她还能忍受,但捧着季念念算怎么回事?   无论如今的季念念变得多么高贵迷人,她都觉着季念念是在装腔作势,毕竟她见过季念念最狼狈的样子。这种心思,让她在季念念面前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呵,你们这样捧着季念念,是想效仿她?”温玉这话可谓是极其恶毒,但她偏偏轻飘飘地说,说罢也不看众人脸色,捧了茶去喝。   在场女眷皆红了脸,就算季念念今日再怎么打扮的像仙女,但还是抹平不了她设计嫁给安平王的事,那可不是好女孩应该做的事。温玉公主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勾起她们的廉耻心,让她们离季念念远些。   季念念笑容未变。呵,或许原主在意这些贵妇贵女的看法,但是她一点也不在乎,毕竟这些人的背后代表着不同的利益,谁又会真的把谁当真呢?   原主身份尊贵,打小就被人捧着,深谙这些人的真面目,再加上脑袋一根筋,不会虚与委蛇,久而久之便被众人排挤,她生性单纯,觉得无所谓,只能破罐子破摔。   温玉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悄悄去看季念念的反应,发现她正满场寻找着什么人,丝毫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温玉不免有些气愤。   季念念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温婉君,她想起来了,作者君为了让季念念顺利搞事,没有安排温婉君来赴宴。   季念念叹了口气,她还以为能见到娘亲呢,好久没见了,怪想念的。   温玉被季念念的样子刺激了,继续出言挑衅:“人呐,最重要的就是要心灵美,不是穿身新衣服就能遮掩那腐烂的内心。”   季念念淡笑一声,置之不理,小姑娘嫉妒就嫉妒呗,你随便说。   刚耍完酷,就听见冯导那坑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场景,淮阳候府,人物,季念念,温玉,陆沉,等等,事件,季念念和温玉发生冲突,夸下海口让陆沉替季念念去灵叶寺烧头香求子】   季念念:“……”   求子?求什么子?重金求子那个求子吗?呜呜,这个任务好艰巨,若是温玉今日和她扯不到子嗣这个问题,她该如何提起这个话题?   温玉见季念念沉默,得意极了,笑着问季念念:“季念念,你觉着本公主说的对不对?”   季念念头一次这么感谢温玉公主的不依不饶,真是太好了。她笑了笑,“公主所言甚是,只不过嘛……语气太酸了,仿佛像是吃不到葡萄反倒说葡萄酸似得。”   温玉被人戳中心思,气急败坏,“季念念,你说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莫不是认为本公主眼馋你的衣服吧?呵,真是笑掉大牙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的好东西可都在皇宫呢,近日,江南进贡了一批浓雾纱,那质地,那样式,啧啧,你见都没见过吧……”   季念念承认自己确实没有见过,但有什么要紧的?她身上穿的衣服可是陆沉亲手给她描的样子,就这一点都足以傲人,何必去跟一匹纱争个高低?   “是吗?再好的料子,也要看做什么样式的衣服,就像我身上这料子,不过是最寻常的烟罗纱而已,但我家王爷亲手描绘了样式,又差四五个能工巧匠连夜赶制出来,念念要是不穿岂不是辜负了相公一片好意?”   季念念说的婊里婊气的,小花园里一片抽气声,有那沉不住的贵妇径直问道:“什么?这条仙裙竟然是安平王画的样式?王妃真是好大的福气,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咱们王爷的一副画作那是价值千金……”   “千金?那这仙裙岂不是价值高于千金?”   “怪不得那么漂亮,原来是王爷画的样子,王妃不妨央着王爷多画写样式,拿来给我们瞧瞧也好……”   众人七嘴八舌,季念念听的开心极了,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温玉沉着脸,心里乱如麻,这还是她认识的陆沉吗?什么时候竟然帮着女人画衣服样式了?温玉很清楚他有多宝贝自己的画。   季念念顺着众人的话产生了一个念头,她特别做作地笑了笑,鸦羽般的睫毛垂下,遮住心虚:“抱歉,我家王爷说了,他会帮我描许多衣服样式,就连怀胎时候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他都想好了。”   一波狗粮喂得众人心服口服,但温玉总能挑出刺来。   她端着一盏茶,朝着季念念走来,“呵,你这女人就自己编吧,沉哥哥不可能去关心那些小事,他心怀的可是天下。你嫁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为陆家开枝散叶,整日就想着穿衣打扮,沉哥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若是有隐疾,早点让位也是好的。”   温玉说着,手一歪,茶水泼到了季念念身上。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手抖了……”   季念念当众被欺辱,自尊心碎了一地,气的双手颤抖,若是按照她原来的性子,多半是忍了,但今天忍不了,就冲着这衣服是陆沉画的,也不能忍。   “啊,我的衣服,我跟你拼了,”季念念一把夺过温玉手中的茶杯,将剩下的茶水泼到了温玉身上,“你怎么知道是我不想开枝散叶,说不定是你陆哥哥有毛病呢?”   温玉感受着胸前的湿热,愤怒和屈辱占据了大脑,整个人都不好了,抖着嘴唇,“季念念,你敢侮辱公主?”   温玉抛下了公主的架子,亲手来抓她,季念念转身就跑,钻进了园子。林家的园子是江南的花匠打理的,花树都比较矮,季念念跑了一小会儿,便听见了“兹拉”一声,纱裙被树枝勾开一条缝,缝隙极大,蔓延到了大腿处,夏日炎热,她光着腿,隐约可见白玉般的肌肤。   季念念:“……”   完了,名声不保。   这时,冯导又说:【女配台词:沉哥哥最棒,最厉害,念念最喜欢沉哥哥。】   冯导那机械的声音念出这羞耻的台词来,季念念臊的脸都红了:“欸?关陆沉什么事?无聊……”      ☆、再坑一次   第十四章   陆沉站在远处假山上,身边站着两位男子,若是季念念在,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就是吃她葱油面的那两位吗?   穿青色直缀的是定远侯的长子,冯明祥,乃是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明明干着屠夫的活,却最爱穿文人的直缀,他曾笑着说,入错行当了。   玄袍男子乃是淮阳侯长房嫡子林轲,面色阴柔,出了名的辣手摧花,在刑部任职,独创严刑酷法,京城人见了都要绕着走。是女主林婉的长兄,林婉不喜他,作者就虐他。   冯明祥个子高挑,将下面的闹剧看的清楚,幸灾乐祸德看向陆沉:“王爷不去英雄救美?”   林轲眼睛毒辣,阴柔一笑:“王妃的腿……”   “闭嘴!”   冯明祥和林轲盯着陆沉远去的背影笑的开怀,能看见安平王吃瘪,不容易,这位王妃是个妙人。   温玉见季念念躲进了花丛中,本想跟着进去,但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她觉着自己仿佛就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白白叫人看了笑话,可今日季念念不吃瘪,她终究意难平。   “季念念,你出来,你敢侮辱本公主就要承担该有的后果。”温玉双手叉腰,她身后的两个嬷嬷已经再挽袖子了。   这两位老嬷嬷是太后娘娘给温玉的,事事凭她差遣。   绿樱和白薇见了这阵仗,对视一眼,白薇心领神会的去找陆沉了,绿樱站在原地干着急。   季念念捂着裙子的缝隙,笑道:“不出来,有本事你进来,我倒要看看这皇家公主咄咄逼人是个什么模样。”   “季念念,你快点出来,赶紧来道歉,看在林姐姐家赏花宴的份上,本公主便大发慈悲饶了你这回。”若说温玉最怕的人,那便是她三哥和陆沉,她若是搅散了这赏花宴,只怕三哥都饶不了她。   季念念知道温玉公主有所顾忌,但是她可没啥可顾忌的,她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剧情工具。   “呵,想叫本王妃出去,除非陆沉亲自来。”   季念念嚣张跋扈的紧,温玉皱了眉头,厌恶道:“季念念,你厚颜无耻,刚刚你还在大庭广众下羞辱沉哥哥,这会就要他来救你,太无耻了。”   季念念一跺脚,一扭腰,婊里婊气道:“我哪有羞辱沉哥哥?沉哥哥最棒,最厉害,念念最喜欢沉哥哥……”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抖了抖,这台词,太恶心了!   看热闹的众人:“……”   果然,外面的人都没有动静了,季念念忍不住瞧了过去,难道这些人都被她恶心坏了?   谁知,一抬眼便对上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陆沉的眸中噙着笑意,闪烁着星光,薄唇微勾:“哦?”   季念念唰的一下红了脸,喃喃道:“你,你怎么来了?”   陆沉今日穿着季念念为他准备的衣裳,长发垂于耳畔,越发衬得面色如玉。   陆沉道: “唔……听闻夫人被人欺负了,本王心急如焚,就来了。”   季念念:“……”   还真是不放过任何能演戏的机会。   季念念羞红了脸,眼泪在眼眶直打转,嗲嗲地叫了声:“相公……”   陆沉抖了抖袖子,欲进花从去。   季念念紧张坏了,她的剧情还没走完呢。   抓紧时间撅了撅嘴,眼圈泛红,“相公,温玉公主说念念不能为相公开枝散叶,念念很是伤心。”   陆沉脸渐渐黑了,扫了温玉公主一眼,淡淡地道:“臣的家事何时轮得上公主来操心?”   温玉脸色涨红,眼泪在眼眶打转,摇摇欲坠,喃喃道:“沉哥哥三代单传……”   “不劳公主费心。公主未嫁之身,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生孩子可不是仅仅靠女人就能完成的。”陆沉毫不留情的讽刺温玉。   看热闹的众人吸了口气,这这这,安平王爷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他不行?   季念念也呆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陆沉烦死了,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季念念红着眼眶摇摇头,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嫩白的手指卷着手绢,咬了咬唇,“相公,是不是念念真的生不出孩子?”   陆沉暗暗吐了口气,“不是,是时候没到。”   看戏的众人:“……”   安平王不是杀神吗?太温柔了吧。   季念念点点头,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相公,是不是菩萨不喜欢念念?所以没有赐给念念孩子?”   陆沉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亏他以前还觉着季念念聪慧,怎么这厮到了大庭广众之下就变成这般胡搅蛮缠的模样?没有孩子是什么原因她自己心里没数吗?   作为根本没有同床过的夫妻,没有孩子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但季念念仿佛已经忘了这回事,哭的凄凄惨惨的,非说是自己以前没有虔诚拜佛,所以才会没有孩子。   陆沉快被季念念搞疯了。   男宾区听闻安平王的小娇妻又再搞事情,也陆续凑了过来,陆沉的脸色越来越沉,别人能接触到的他,都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此刻,他并不想让那些人看笑话。   “季念念……”陆沉不由拔高了声音。   季念念哭的太入戏了,忍不住打了个嗝,眼看陆沉的脸色越来越差,她觉得火候够了,一边打嗝一边说:“相公,我们七月十五去灵叶寺烧头香求子好不好?”   陆沉瞳孔微缩,僵着脸,声音冷的就像是三九天的寒冰:“七月十五?灵叶寺?头香?”   季念念对于陆沉的态度很是诧异,胡乱嗯了一声,飞快的思索起原因。   难道,她又被系统坑了?是不是这件事又是一个局?   季念念有些懊恼,怎么这系统就一点不盼着她好呢?   陆沉脸色发青,灵叶寺是京郊一座千年古刹,七月十五,佛欢喜日这天,灵叶寺会云集几百个和尚,所以京城人都认为这日佛祖会降临灵叶寺,烧香许愿会很灵。   而有权有势的人一般会烧头香,若是往日,陆沉也就应了,到时候走个过场就好。   但这一次,他犹豫了,据他所知,太子这一日要去烧头香,打着为天下苍生祈福的幌子,去给自己求皇位。   只不过这个消息还没传出来,陆沉是通过眼线得知的,若是此刻不答应季念念的要求,会让季念念当场下不来台,他以前做的戏都将白费,影响巨大,若是答应了季念念,到时候不免跟太子对上。   太子……   他现在羽翼未丰,不想引起太子的注意,若是被太子针对,难免会有蛛丝马迹被发觉。   陆沉捏了捏眉心,他发现,季念念总是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这比从前总是追着他跑,还让他难受。   温玉这会儿缓过来了,见陆沉沉默,得意极了,她就知道,陆沉一定不会喜欢上季念念的,长得美又怎样,脑子不好,谁喜欢她谁倒霉。   “季念念,你快出来吧,本公主也不用你道歉了,只是千万别辜负了林姐姐的一番辛苦准备。”    温玉已经猜到了季念念应该是不方便,所以才没出来,所以她故作落落大方,想衬得季念念小家子气。   季念念不理会温玉,她都快烦死了,真怕今晚就被陆沉弄死。   这时,陆沉轻笑一声,“夫人伤心的口不择言,想必是因为衣服的缘故?莫怕,本王在。夫人难受,本王心痛,如此一般,便要委屈温玉公主一番了。”   温玉警惕的看了陆沉一眼,他要作甚?   “公主,听闻宫中进贡了一批浓雾纱,据说极其好看,本王斗胆想替念念求上一匹,这件事不知公主如何看?”陆沉嘴角噙着笑,眼神锋利的紧。温玉心中一沉,生怕他又要借题发挥,忙说:“本宫去求父皇。”   陆沉笑了起来,俊俏的五官极为明媚,比树叶缝隙里洒下的碎金还要耀眼,他冲季念念说:“公主的赔礼你满意吗?”   季念念心脏砰砰跳,真是太、太、太会撩了吧。   他一步步走来,巧妙的避开季念念说烧香的事情,脱下自己的袍子,披在季念念的身上,将她裹紧,冲着她笑了笑,“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季念念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许是没有牵挂,所以她总是随心所欲,因为不甘平凡和热爱演戏,非科班出身的她选择了去影视城做一个常驻女配,从那以后她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她不会再感到孤单,大不了就疯狂接戏,让自己像一只陀螺似得转起来。   因为长相姣好,所以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但是那些快餐爱情,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宁愿孑然一身,等着自己的真命天子降临。   所以,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她从未听过有人说,别怕,有我在。   陆沉见季念念呆呆愣愣的,心里摇了摇头,将季念念公主抱了起来,走出了花从。   他一个眼神,绿樱和白薇便反应过来,白薇从南星手中接过装备用衣服的包袱,跟在陆沉身后进了专门为女宾准备的更衣室。   看热闹的众人:“……”   安平王妃太幸福了。   进了屋子,陆沉将季念念放到床上,收起了那腻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冷笑道:“就这点本事?裙子破了也不会说?本王要是不来,你是不是不准备出来了?”   季念念面对陆沉的嗤笑,觉得自己一定是傻了,刚刚竟然放弃了任务,选择了他。   呜呜,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选坚持完成任务。但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陆沉,哼!   季念念呆呆的看了陆沉一会,嘤嘤嘤的哭了起来:“相公,你这是再怪念念没有为陆家开枝散叶吗?”   陆沉:“???季念念,你莫不是疯了,我们还没圆房,你没身孕才是正常的,若是有了,本王才觉得奇怪。”   季念念:“那相公为什么不跟念念圆房?是因为不喜欢念念吗?若是如此,相公不如休了念念吧……”   季念念泣不成声,泪满衣襟。   陆沉倍感头痛,季念念这脑袋究竟怎么长的,为什么又提到休妻了?   “季念念,我陆家没有休妻这一先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不知为何,季念念说了休妻,陆沉心中有些闷闷的。   季念念心中冷笑,陆沉这厮果然是要利用她的,最大的价值还没有体现出来,怎么会舍得休她   “相公真好,是念念误会相公了,那相公一定会去灵叶寺求子的吧。”季念念假装看不到陆沉阴沉的脸色,从背后抱住了陆沉。   陆沉感受着背部的柔软,心中一乱,竟忘了推开她。      ☆、身娇体软      陆沉头一次不知所措,双手举起来又放下,绿樱和白薇两人看的胆战心惊。   这时,季念念在心底喊了一声:“卡。”   季念念毫不留恋的离开陆沉的后背。哼,她可是一个有专业素养的演员。   陆沉已经完美错过了说不的时机,他刚想开口提醒季念念一下,但季念念根本不给他机会。   “相公,回避回避,念念要更衣了。”   陆沉站在屋外沉思了许久,他这是被季念念给戏弄了?   季念念换了身藕荷色的衣裙,虽然没有刚刚的烟罗纱惹人注目了,但这藕荷色的衣裙越发衬得她肌肤晶莹剔透,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都优雅极了。   陆沉盯着季念念瞧了好一会儿,眼神略带探究,片刻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声:“走吧。”   季念念甫一出现,女宾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便停了,一个个都假装喝茶吃点心。   呵,这不正是说别人坏话,那人来了之后的通常表现吗?   季念念作为影视城常驻女配,自然对这点事懂得不能再懂,但是她不在乎,反倒哈有些高兴,毕竟按照娱乐圈的说法,一个人有话题性是件好事。   季念念坐回原位,园区又热闹了起来。   温玉公主继续被众星捧月,热闹是她们的,跟季念念没有什么关系。她就这样干坐着,一直到宴会结束,陆沉亲自来接他。   期间并未出现原文中那些大闹的场景,女主也并未发挥作用。   季念念盯着陆沉看了看,她觉着应该是陆沉的加入导致这一场景消失。   季念念有些忐忑,生怕冯导又来说一句剧情崩坏之类的话。   一路忐忑的回到王府,还是没有听到冯导的声音,季念念高兴坏了,再加上一进门陆沉便不见踪影,她不用对着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简直太兴奋了,吃饭的时候多吃了一碗。   用过晚膳,两个丫鬟伺候着她洗了一个美美的香汤浴,通体舒泰,她摸了摸自己的腰,滑嫩的肌肤更加绵软。   这样的生活简直太满足,她多希望陆沉和冯导都不要出现。   春风得意之际,季念念忘了前车之鉴,喊着绿樱帮她开了坛青梅酒。   绿樱沉着脸,季念念便随口问了一句。   绿樱眼圈一红,忙跪了下来,“王妃,奴婢把王爷给的夜明珠打碎了。”   季念念啊了一声,碎了啊?怪贵的吧。   绿樱又道:“本想着王妃眼神不好,想拿出来摆着,谁知和白薇撞了个满怀,夜明珠磕到了金刚石上,碎了。”   季念念摆摆手,“没事,没事,收拾好碎片,我有用。”   绿樱忐忑的退了下去。   原本只想小酌一杯的,不知怎的,竟然觉着这青梅酒格外好喝,一坛酒悉数下了肚子,季念念醉了。   季念念没住进碧园的时候,陆沉住在这里,他原本只是回来拿些东西,谁知却瞧见了这样一幕。   紫檀贵妃榻上,美人随意歪着,白衣胜雪,肤色泛着淡淡的樱粉色,铅华洗净,一张小脸白白嫩嫩的,睫毛就像是两把小刷子扑在脸上,红唇微微嘟起,娇艳欲滴。   瞧了一眼榻上随意放着的酒坛和酒杯,陆沉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视若无睹,调转脚步,进了碧园的杂物房去找东西。   季念念睡的正香,却听到了冯导的声音:【女配导致剧情崩坏,惩罚降临——身娇体软】   季念念睡糊涂了,顺着问:“身娇体软是什么?是我能表演杂技了吗?”   冯导:【中了身娇体软的人,七日之内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除非有异性每日心甘情愿的抱她一次,便可消除。】   季念念:“什么?软绵绵的?那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冯导机械的冷笑:【导致剧情崩坏,你跟废人也没什么区别】   季念念哑口无言,剧情崩坏怪她吗?她又没有原主那么疯,也没有原主战斗力爆表,她只想完成任务啊,谁知还有隐藏任务,系统坑她,嘤嘤嘤。   跟冯导对完话,季念念了无睡意,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榻上,暗道一声糟了,动了动手,发现还是强劲有力的她,于是她赶紧起身,往床的方向跑。   她可以装病七天,但不能躺在榻上,她得回床上去,床多软,多舒服啊。   季念念跟系统争分夺秒,想在惩罚降临前冲过去,谁知她刚站起来,惩罚便降临了。   陆沉拿完东西,便从窗户上瞧见季念念像根面条似得软在了榻上,只见她樱唇微启,胸口不断起伏,这幅画面怎么看怎么让他不舒服。   “季念念,你在做甚?”   陆沉站定有些后悔,怎么就多管闲事了呢?   季念念看见陆沉,先是一紧张,接着便笑了起来,“相公,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喝多了,你能不能帮忙把我抱到床上?”   陆沉听完季念念说的话,第一反应便是,她又要做什么?   季念念小鹿眼写满了祈求,双手合十不停的拜托拜托,她自认为自己这幅模样,绝对没人能拒绝。   但她似乎忘了,陆沉根本不是正常人。   陆沉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念念,这个女人有多能作妖,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倒要看看此女究竟意欲何为。   “啊……”季念念轻呼一声,又软了下去,手也没了力气,只留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她着实没有料到陆沉竟然如此无情,心里痛骂了陆沉无数遍,但嘴上依旧是告饶的话语。   “沉哥哥,你好狠的心啊,念念一心想为陆家开枝散叶,但沉哥哥一点小忙都不帮念念,真是好狠的心。”季念念想哭都挤不出眼泪来,干巴巴的样子逗笑了陆沉。   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季念念,你是不是给自己下药了?”   陆沉靠了过来,漆黑的眸子盯着季念念,他仿佛是发现了很好笑的事。   季念念微弱的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喝醉了。”   陆沉点点头不说话,他在想,季念念如此又是为了什么,虽然这个女人总是表现的很爱自己,但是陆沉从未在她的眼中看到过炽烈的爱意,有时甚至会看见怯意和躲闪。   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着要开枝散叶,可两人洞房夜,她将自己赶下床。陆沉嘲讽的想,他并不重欲,既然对方不需要他履行夫妻责任,他也做不出来勉强之事。   所以他搬走了,搬得远远的,也没有见这女人主动找过自己,那些别有用心的讨好在他看来是在可笑至极。   最可笑的事,这女人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更可笑的事,他竟然会有所动容。   季念念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就像是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滩水,就连意识也涣散了,她觉着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了一样,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多年前那场落水戏。   那种溺亡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陆沉,我求你了……帮帮我!”   季念念哭了出来,晶莹的泪珠滚过几乎透明的脸颊,滑入的头发中。她躺在贵妃榻上,任由眼泪模糊了双眼,看不清陆沉是个什么表情。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穿到这本书里,还要去死?这么大的帅哥,每日看的到,不敢撩,不敢碰。明明有银子,却是别人的,打个首饰都没钱,真是白瞎了自己辛辛苦苦回忆起的样式。   季念念越想越伤心,她的人生怎么就这么悲惨呢?人家穿越,走向人生巅峰,她穿越,帮助别人走向人生巅峰。   “呜呜呜……”   季念念涕泗横流,脸已经完全没法看了。   陆沉惊呆了,他从小生活在军中,自然不了解女子的模样,但他有个表妹,一直都是从容优雅的模样,就连哭都是梨花带雨,他真没见过像季念念这样哭的,这是真情流露?   “哼!”陆沉气笑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整个安平王府都差点让她作没了。   “擦擦。”陆沉轻叹一声,扯了张帕子捂在了季念念的脸上。   季念念被帕子蒙的气喘不上来了,抽抽搭搭地回话:“你帮我擦。”   陆沉怔了怔,仿佛没有料到季念念此刻还有胆叫他帮忙,纡尊降贵的弯腰用棉帕擦起了她的脸。   娇嫩的肌肤被陆沉擦的泛起了绯红,被泪水冲洗过的双眼,黑黢黢的像两颗宝石一样,眼角飞春,看的陆沉喉头一哽。   季念念心中大囧,陆沉感刚刚碰到她的时候,她竟觉着有一些舒服?   这真是太羞耻了,她忍不住捂住了脸。   咦?手竟然能动了?哈哈!真是太好了。   季念念横了陆沉一眼,哼!用不着你了。她迅速从贵妃榻上爬起来,往拔步床冲去。   陆沉看着过河拆桥的季念念,冷笑一声,他真是傻了,竟然差点相信季念念。   可惜,好景不长,季念念刚跑到床边,疲软的感觉再次袭来,某人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跟摊烂泥似得趴在床前。   陆沉不厚道的笑出了声:“真是令为夫大开眼界,夫人这一出戏排的那叫一个精彩。”   话落,陆沉啪啪的鼓起了掌。   季念念脸色涨红,小猫似得,轻轻叫了声:“相公,你能不能把我抱到床上呢?”   “呵,又来?季念念,你当本王是快抹布?用上的时候又洗又涮的,用不上就往脚下一扔?”   陆沉说着,将季念念抱起来往床上扔去,动手除去了自己的外衫,长腿一跨便上了床。   “季念念,你想要?求佛是不管用的,不如求求我?”   陆沉的眼睛染上了情、欲,看的季念念心都醉了。      ☆、你是狗吗   季念念软着手脚,被陆沉欺负惨了,嗓子都喊劈了,绯红的面颊上印着泪痕。   “嘤嘤嘤……”   陆沉凝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季念念的哭声,他捏了捏眉心,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的神情,“好了,别哭了,我们是夫妻,总算圆房了。”   季念念暗骂,直男,正常什么?若不是她突然没了力气,定不会叫他得逞。   “那你抱抱我。”季念念突然开口。   陆沉扫了她一眼,哼笑了出来,手却不自觉的张开,“刚刚是谁喊着不要不要的,现在又要我抱她?”   季念念假笑着,刚刚陆沉并未抱她,所以她还是软绵绵的一堆。   温热的胸膛贴在她的面颊上,听着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季念念四肢百骸渐渐有了力气,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却不小心被陆沉捕捉到了。   “怎么?你很开心?”陆沉的声音也染上了轻快,眼中蕴着笑意。   季念念勾了勾唇,从陆沉的怀中坐了起来,笑的极其灿烂,朝着陆沉就是一脚,“陆沉,你不要脸,你趁人之危。”   陆沉拉住了她白嫩的脚,“呵,季念念,你刚刚软在我身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季念念脸红的跟猴屁股似得,“哼,那是本姑娘龙困浅滩遭虾戏,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揍得你鼻青脸肿,谁让你不尊重我呢,。”   “龙?虾?呵,大言不惭。”陆沉一个用力,季念念便被拽进了怀里,他拘着她的脸问,“揍我?鼻青脸肿?”   刚刚已经输掉一局了,季念念实在不想输第二局,强硬着不求饶,“唔,走西里……”   小小的脸被捏的白里泛红,像是剥了一半皮的荔枝,虽然被制住了双手,但她依旧再挣扎。   陆沉吐了口气,小腹渐渐聚拢了火气,“呵,季念念你果真不知道危险二字怎么写。”   季念念僵住了身体。   陆沉又笑了起来,挑起了她的下巴,“季念念,你不是想要孩子吗?一次怎么够呢?”   季念念再次被陆沉压倒,她气的直哼哼。   事实证明,一个女人的力气是完全敌不过一个男人的。   闻着空气中旖旎的味道,季念念觉着自己就像是在沙漠中的鱼干,她将脸埋在被子里,气若游丝的喊道:“水、水、水……”   陆沉跳下床,倒了杯水递给季念念,她狼吞虎咽的喝光,小心翼翼地问:“还能再喝一杯吗?”   陆沉没说话,又递了一杯水过来。   两人折腾完已经快子时了,季念念本想恶心恶心陆沉一把,让他离开,但是想到明早还能利用他一番,便热情邀他同床共枕。   陆沉挑了挑眉,懒得去想季念念还要耍什么把戏,躺在了外侧。   就在季念念快睡着的时候,陆沉忽然开口:“季念念,你真的很想去祈福求子吗?”   季念念迷迷糊糊,张口就来,“我又不是傻,我……”   她忽然清醒,生生将“我才不想去”这句话咽了下去,换成了:“听说灵叶寺很灵验的,我当然想去啊。”   陆沉嗯了一声,“想去我就带你去。”   季念念觉得诧异,既然带她去,那再淮阳候府怎么不答应,非得搞得大家都下不了台。   算了,不想了,大佬的世界她不懂。   季念念沉沉的睡了过去,陆沉却越发清醒了,他知道,看似随意的承诺,只怕余下的几日需好好安排一番。   翌日清晨,季念念醒来,想和往常一样,在床上打几个滚,但娇软的身体连个翻身都未做到。   她,想哭了!   “陆沉,陆沉,你还在吗?”季念念知道陆沉有晨练的习惯,生怕陆沉已经走了,她连翻身确认一下都做不到。   真的太难了。   “嗯,在。”陆沉昨夜睡的晚,错过了晨练。   季念念心中一喜,“沉哥哥,你还没走?莫不是等着念念呢?”   陆沉冷笑,“季念念,你还真是现实,用得上本王,就叫沉哥哥,用不上就直呼本王名讳。”   季念念全身上下就眼睛能动,她狠狠的翻了个绵软的白眼,压住心中的愤恨,嗲嗲地说:“沉哥哥,你抱抱念念好吗?”   陆沉盯着季念念的后脑勺,嘲讽的问:“季念念,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她哭了!   季念念竟哭了起来,“沉哥哥,你好得狠的心啊,昨夜我们还那么开心,今天你就无情之极,念念真是太伤心了,念念这么喜欢你,你抱抱人家又怎么了?”   顿了顿,她又说:“若是你不是心甘情愿的想抱我,那便不要抱了!”   过了良久,只听陆沉低低地说:“季念念,是你先招惹我的。”   像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埋怨和解释。   还不见陆沉来抱,季念念咬咬牙:“沉哥哥,念念今日不去月老庙玩了,陪着你晒书好不好?”   《嫡媚》所描写的朝代是架空的,国名叫做锦丰,京城叫做安京,锦丰朝多风流才子,七夕这一日,不全是闺秀们有活动,读书人都要晒一晒自己的书,好展示自己满腹经纶,学富五车。   陆沉小时候在边关打仗,没回京之前,给人的印象便是粗鲁的莽夫。回京后,仅仅是俊美的面容就让京城众人消除了误会,直到后来,他出神入化的画工更是在风流才子中占得重要席位。   所以,季念念猜测,陆沉这一日也要晒书。   “那便一言为定。”男人宽大的身躯从后面揽住了她,季念念感受到恢复的活力,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陆沉瞧见了,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书房,陆沉站在窗前,一脸的冷漠。   他的身后跪着一个穿着朴素的人,大众脸,放在人堆里就认不出来的那种,此刻他脸上满是震惊的神情。   听不到两人的回答,陆沉低声问:“嗯?”   朴素汉子惶恐回话:“王爷,这恐怕不妥,据属下得知,太子为了这次头香许愿,下达的命令乃是不择手段,我们若是硬拼,代价太大。”   陆沉笑了笑,不带一丝生气:“正因为他如此重视,本王才要阻拦他,都说七月十五的头香很灵验,万一佛祖不开眼,保佑赵毅清那个废物?难道要本王跟佛祖作对?”   朴素汉子竟然觉得王爷说的对,“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便退了出去,其实他刚刚开口阻拦的时候,便知道可能性不大,毕竟自家王爷做的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拿当初娶王妃来说,他们这些下属很不不赞同,他们希望有个王爷娶个贤内助而不是拖后腿的。   可王爷还是娶了。   朴素汉子一走,陆沉便站到了书桌前,铺开了雪白的画纸,细细描绘,一道紫色的身影跃然纸上。   季念念吃饱喝足,看着当空照的暖阳,有一丝丝后悔,她能不能不去晒书啊?   “王妃,砚书过来了。”绿樱带着砚书走了进来。   季念念整了整衣襟,“哦,砚书过来有何事?”   砚书恭敬道:“王妃,王爷说在不晒书太阳要落山了。”   季念念心想,落山了好啊,明日就不归她管了。   砚书像是季念念肚子里的蛔虫似得,又说:“王爷说,若是错过了时辰,明日还要再晒一遍,那样太辛苦王妃了。”   季念念:“……”   这厮根本没想过放过她。   “我知道了,砚书你回去告诉王爷,我马上就到。”   砚书走了,季念念吐了口气,换了身衣服,戴上了帏帽,一路上专挑游廊和树荫处走。   即便如此,走到陆沉书房所在的院子,她已经热得香汗淋漓。   许是昨夜没有睡好,过了午时,陆沉竟觉着有些头痛,恹恹地坐在书桌前。   季念念一进院子,便摊在了树荫下的石桌旁,“绿樱,快把酸梅汤拿出来。”   绿樱手忙脚乱的把酸梅汤拿出来,季念念牛饮一通,这才舒服了些,“真好,快快,太阳要下山了,砚书呢?快带我去搬书啊,王爷呢,不一起搬吗?”   陆沉揉着太阳穴,听着季念念叨叨的声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他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将太师椅刮倒,发出巨大的响声。   砚书跑了进来,季念念跟在他的后头。   陆沉只闻到一股清香在屋里蔓延开来,香味从他的鼻孔钻入脑袋,剧烈的疼痛慢慢被抚慰,躁动的心也平静下来。   就在砚书以为陆沉要发火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来了?开始吧。”   季念念嗯了一声,除去了外面宽袖罩衣,里面着了一件窄袖的衣服,葱绿色的绉纱,显得她越发白嫩。她梳着干净利落的头发,又挽起了袖子,倒真像那么一回事。   陆沉勾了勾唇,往季念念身边走了几步,那股清新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偏偏季念念沉迷搬书,没有察觉陆沉在自己的身后。   就这样,不管她是出去还是进来,陆沉总是跟在她身后。   砚书和绿樱等人皆像是见鬼了一样,盯着亦步亦趋的陆沉合不上嘴巴。   最终,季念念还是发现了陆沉这一小动作,可给她气坏了,当即双手叉腰开骂:“陆沉,你在这遛我玩?”   陆沉咀嚼着她的话,“你是狗吗?”      ☆、月老坑她   夜色凉如水,庭前一钩月,银河闪闪星。   锦丰朝民风开放,今夜更是到达了鼎盛。安京城著名的情人桥——玉带桥上挤满了人。   季念念站在河对岸,捧着枣泥盒子,满目惊讶地望着这边,不由感叹爱情的力量。   “走吧,不是说要去月老庙吗?”陆沉从远处过来,手背在后面。   季念念赶紧吞了枣泥盒子,和陆沉肩并肩走着,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她也没想到,陆沉竟然会带她来月老庙玩。   因着七夕这日,街上灯火通明,季念念好好打扮了一番,衣服是陆沉画的样式中的一套,上身着月色对襟羽纱衣,下身同色一条金丝挑线裙,这衣服的出彩之处还是在腰带上。   同色锦缎腰带上,绣了十三只喜鹊搭成的桥,桥上两只小人。这条腰带是她专门为七夕定做的,低调又肯花心思,陆沉都多看了好几眼,季念念有些得意。   反看陆沉,只是一袭天青色的袍子,但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季念念一人孤芳自赏的时候,觉着自己美呆了,站到陆沉身边的时候,觉着自己还是有点不够美。   月老庙落座于城南,今夜的香客络绎不绝,路上行人摩肩接踵,季念念和陆沉隔了一臂的距离走着,不知谁推了她一下,季念念差点摔倒,扑在了陆沉的臂上。   陆沉看了她一眼,季念念臊的脸红,“有人推我……”   “是吗?”陆沉扫了她背后一眼。   季念念觉着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人。   季念念闷闷的没说话,又自觉离开了一臂的距离,她知道,陆沉带自己来月老庙玩,不过是想还她搬书的情。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月老庙最繁华的路段,马路两旁都是摆摊设点的小贩,来往的行人,或是一男一女,或是姐妹。季念念眼尖的发现,这些姑娘手中,大多都拿着一个泥人。   精致的泥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像它的主人,季念念觉得好神奇,回头去问白薇和绿樱,发现两人还在后面很远的地方,她又着急想知道,便去问陆沉,“相公,她们手中都有泥人。”   陆沉:“嗯。”   季念念:“我也想要。”   陆沉看了季念念一眼,“她们的泥人都是在街口买的,泥人张捏的泥人最传神,传说在七夕这一日,姑娘拿着跟自己相似的泥人去祈愿,将泥人奉给月老,更为灵验。”   季念念瞧了一眼,果然拿泥人的姑娘都是往进走的。   她眼馋的看了几眼,“那错过了。”   陆沉声音略微拔高:“你要泥人作甚?不是说季大小姐及笄那年买了二十个泥人在月老庙祈愿吗?怎么?你的愿望还没实现?”   季念念吓了一跳,忙说:“实现了实现了。”   她拍了拍胸口,怪不得刚刚陆沉那么好心的给她作解,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差点就被陆沉揪住小尾巴。   陆沉冷哼,背在后面的手伸了过来,手中一个紫衣小泥人,尖尖的脸,圆圆的眼,翘翘的鼻,微微嘟起的樱唇,跟季念念有几分相似。   季念念刚要伸手去接,又将手缩了回来,“不,不用了,我不需要祈愿了。”   陆沉哼笑:“何必如此?又没让你拿着去祈愿,留着玩吧。”   说罢,他将泥人塞到季念念的手里,径直走了。   季念念抱着小泥人看了半晌,这紫色的衣裳,不正是她赏花宴那日穿的那身吗?   呵,男人。   季念念像是发现了小秘密,笑的两眼弯弯,雀跃的跟在陆沉的身后。   月老庙里最出名的就是那颗月老树,传说,月老当年就是在这座庙里飞升的,月老树便是他的肉身化成的,只要情侣二人执手在这棵树上挂上红线,便会拥有不渝的情缘。   季念念听着白薇的碎碎念,觉得十分好笑,月老根本就是大家想象出来的,不存在的,所以只是在这棵歪脖子树上挂个红线,就能拥有不渝的爱情?   怎么可能?那她挂上十条,可不可以让月老保佑她别死?或者求月老开开眼,让陆沉对她好一些?   白薇瞧见她不屑的表情,忙说:“王妃,你当年许过愿,若是能嫁给王爷,就给月老庙捐一千两的香油钱。”   “什么?一千两?”季念念觉得自己幻听了,一千两,要了她的命吧,她真的没有钱了,陆沉画的那些个首饰都没钱打呢。   陆沉微微侧目,表情略微嫌弃。   季念念有些气愤,暗暗握了握拳,“一千两而已,咱们王爷有的是钱,如今本王妃代表着王爷的脸面,况且,王爷不是给了我五千两吗?就从那中间拿出一千两捐了吧。”   虽然她说的风轻云淡,但其实心跳极快,生怕陆沉当众拒绝了她。   索性,陆沉并未说什么,季念念看着白薇以陆沉的名义捐出去了一千两银子,立马喜笑颜开,开心的跟个两百斤的胖子似得。   陆沉只是哼笑,一副早已看穿的样子。   “王妃,王妃,主持给您送了十条红线,让你亲手挂在月老树上,他说,祝您和王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白薇捧着十条红丝带,笑的跟个三百斤的胖子似得,仿佛占了很大的便宜。   季念念嘴角微抽,她真怕这十条红丝带的威力,是不是得一万两银子?   “白薇,这次本王妃可没许诺银子,你替我记记清楚。”季念念一边挂着红丝带,一边没出息的跟白薇强调。   白薇使劲点头,“嗯嗯,没有许诺银子。”   陆沉已经没脸看了,背对着两人。   季念念挂的手酸脖子疼,却瞧见陆沉跟个吉祥物似得,供来来往往的女眷欣赏,她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的叫了陆沉过来,把红线往他手里一塞,“我的挂好了,该你了,不是说执手挂的才灵验吗?呵呵。”   季念念掐准了陆沉人前秀恩爱的习惯,知道他不会拒绝。   果然,陆沉接过了红线,安静的挂起了红线。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将剩余的五根红线,绑在同一根树枝上,打成漂亮的结。   季念念不由得看呆了,真是太好看了。   挂完红线,又去了月老庙的后街。   月老庙的后街有个别致的名字,叫做三生路,传说,走过这条路的有情人便能三生三世都有姻缘。   季念念听的发笑,“这不过是骗小姑娘家家的,我才不信呢,再说,一世情缘还不够?还三生三世?不腻?”   季念念本来跟白薇咬耳朵,声音不大也不小,谁知一回头就看见陆沉走在她的身侧。   见她看了过来,陆沉扫了她一眼,嘴角带着轻笑:“看我作甚?不腻?”   季念念:“……”他都听见了。   呜呜,那她是不是离死不远了?   季念念开启报名模式:“相公,念念说的旁人,并未说念念和相公,以念念对相公的思慕之情,我觉着咱俩的姻缘七生七世都不够。”   陆沉听的发笑,略微挑眉:“好,本王记住了。”   季念念第一次见他如此笑意,就像是看见了暗夜中绽放的昙花,虽然花儿已经闭合,但幽香依旧沁人心脾。   三生路这边比月老庙前街还要热闹,卖的都是些胭脂水粉,首饰珠钗,男子大多都会驻足为身旁的女子挑选几样。   季念念发现有不少女子偷看陆沉,她觉着好笑,拉着陆沉偷偷告诉她,谁知陆沉只是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念念不是说对本王思慕的紧?怎么这会儿倒是兴致勃勃?”   季念念被陆沉怼的哑口无言,讪讪的笑了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念念也不是那小气的人,既然已经吃上了肉,也不介意给别人喝喝肉汤。”   季念念说的起劲,陆沉的脸色却越来越沉,吓得她赶紧住嘴,生怕大佬对她生了厌,明天就弄死她。   陆沉脸色沉下来后,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冷了不少,这种感觉可真是不好受,忽然,季念念瞧见路边小摊上挂着各种动物形状的面具售卖,她灵机一动,拉着陆沉走过去,挑了张最丑的面具。   陆沉沉着脸,挑着眉毛问季念念:“你该不是想将这张丑死人不偿命的面具给我戴上吧。”   季念念拿着面具翻来覆去的看,是张鬼脸,确实很丑,正想着说服的词,摊主开口了。   “客观,这张面具可不丑,这是钟馗大爷,捉鬼的嘛,一身正气,保四方安宁。”   季念念一听,笑弯了眼睛,“呵呵,相公也曾保四方安宁呢,这面具最适合不过你了。”   陆沉没在说话,任由季念念帮他戴上面具。   戴上丑丑的面具,确实没小娘子看陆沉了,季念念笑的嘴角翘翘。   走过三生路,便出了月老庙,要再想返回大街上,需要从小山上下去。这段路上只有几个昏黄的灯笼,光线黑暗。   季念念有些看不清楚怕摔倒,厚着脸皮牵着陆沉的袖子,大言不惭的说:“相公,你大胆的往前走,念念永相随。”   陆沉不置一词,只是比往常走的慢了一些。   走完黑暗的小路,远处便是灯火阑珊的永安街,季念念恢复了视力,看着眼前辉煌的灯火,眼中多了几分笑意,欢喜的说:“看吧,走完黑暗就是光明。”   这时,她的身后响起了掌声,一位公子朗声道:“这位姑娘说的真是太好了,从刚才若怀便注意到了姑娘。”   季念念笑着回头:“哦?你注意我什么?”   那位自称若怀的公子指了指季念念的腰带。      ☆、淡淡的酸      季念念脸蛋一红,娇羞的躲到了陆沉的身后。   吓死她了,她刚刚竟然忘了,竟在陆沉面前跟外男笑语宴宴,辛亏她感受到了陆沉眼中的寒气,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果然,季念念退到陆沉身后,他便收起了那骇死人不偿命的眼神,倨傲的看着那位自称若怀的男人,“李若怀?”   那位李若怀也是个秒人,一副刚才看见陆沉的样子,笑呵呵的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安平王爷,真是碰巧啊,王爷怎么也在这?”   陆沉冷着脸,将季念念从身后捞出来,搂着她的肩膀,恶狠狠的说:“你刚刚调戏的她便是我娘子。”   李若怀厚脸皮的表情有一丝龟裂,片刻后恢复了正常,郑重其事的说:“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安平王妃,怪不得如此妙。”   陆沉的脸越黑了,“李若怀,你适合而止,否则我就算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也要管教管教你。”   李若怀不理陆沉,看向季念念,“王妃,若怀有一事不明,你这腰带为什么会会发光?”   季念念笑着眨了眨眼睛,可别说,她对这位李若怀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能惹得陆沉咬牙切齿的人可不多。   “公子,念念这厢有礼了。”季念念微微一福,要多做作有多做作。   李若怀拱手还礼,两人对视一眼,一副你知我知的神情。   陆沉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差点气笑,他倒要看看季念念在他的眼皮底下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季念念抿唇一笑:“公子问我腰带上的小把戏,那念念便直说了,不过是那日不小心将王府中的一颗夜明珠打碎了,不忍心丢掉,便让工匠做成了小珠子,缀到这腰带罢了。”   李若怀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妃真是好雅兴,令若怀佩服。”   陆沉听的眼角抽抽,季念念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夜明珠摔碎的。   他愣神的这个当口,季念念和李若怀两人已相谈甚欢。   陆沉冷笑,揪住季念念的衣领把她拉回来,“娘子,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歇息了。”   季念念脸色涨红,陆沉这厮真的太不要脸了,歇息这种话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口而出。   李若怀笑的春风得意,一副他都懂的模样,识趣的离开,走之前不怕死的告诉陆沉,他这次回京便不走了,有空就会去王府做客。   陆沉沉着脸:“王府不欢迎你。”   李若怀笑的不甚在意,随意摆摆手:“师兄总是这么口不对心,辛亏我懂你的心意,否则你我二人又要产生误会。”   陆沉不理会李若怀,拎着季念念调头离开。   季念念实在憋得太辛苦了,这个李若怀真的太有趣了,她现在终于知道陆沉这装傻充愣的本事跟谁学的了。   陆沉见季念念肩头一抖一抖的,以为自己太过粗鲁伤了她,忙便将她放在地上,“别哭了。”   说完,季念念便笑出了声。陆沉一张脸彻底黑了,他真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觉得季念念这女人会哭。   ****   翌日清晨,季念念睁开眼睛,便哭笑不得,昨日欺负陆沉欺负的狠了,他回了王府便去了书房睡,所以她今日一睁眼又软成了一滩水。   季念念想了想,左右今日无事,在床上躺一天也行。   于是季念念叫了绿樱和白薇进来,让两人伺候着她洗漱,又喂她吃了早膳,简直舒坦极了。   她不由得喟叹一声,这不正是她一直都想过的日子吗?终于实现了有什么不好呢?前几日真是脑子坏掉了,才会想着要恢复力气。   显然,季念念已经克服了恐惧,对于这种溺水事情,溺着溺着就习惯了。   躺着进食很不舒服,季念念早膳喝的粥,午膳也是粥,本想吃点肉,但是牙齿不允许,正当她难受的时候,绿樱进了屋子,“王妃,有客人上门,说是王爷的师弟,来拜访王爷。”   季念念好奇:“王爷不在吗?”   绿樱神色古怪:“在,只是王爷说他不在,那位客人便提出要见王妃。”   季念念笑了笑,她已经猜出了那位师弟是谁了,应当就是昨日那位李若怀,倒真是个妙人。若是她能起身就好了,好好跟李若怀讨教几招,那陆沉以后将不再是她的对手。   季念念想想都高兴,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不知夫人有何喜事?\"不知何时,陆沉又倚在了门框上。   季念念凝了笑意,“相公,你来了?”   陆沉颔首,“嗯,你这是没起来,还是又躺下了?”   季念念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开始装傻。陆沉等了许久,不见季念念回话,他也不在意,径直说:“不准放那个疯子进来,你就这样躺着,称病,让丫鬟赶走他。”   季念念挑了挑眉,觉得陆沉的表情很好玩,就像是踩了狗屎,又想疯狂甩掉的样子。   “哦?据说来人是王爷的师弟,这样不见真的好吗?念念觉着做人不能忘本,既然是你的师弟,那也是念念的师弟,一日为师弟,终身都是师弟,我们……”   “季念念,少废话,说吧,什么条件你才肯赶走他?”   季念念越来越好奇了,这位李若怀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连陆沉这种腹黑大佬都像是有些怕他。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季念念权衡利弊,原文中没有李若怀的这个人,不太清楚他的底细。所以她暂时选择了陆沉。   从善如流的答应陆沉的交易,“好,只要相公抱抱念念,那么念念就帮相公摆平这件事。”   陆沉想了想,淡淡地开口:“如果本王没有记错,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叫我抱你了,你有什么阴谋?”   季念念要吐血了,怪不得能当终极大佬,这智商不是盖的。不行不行,千万不能让陆沉发现自己的异常,否则她将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既然相公不愿意,那就让李公子进府来玩玩吧。”说着,季念念就要叫人去请李若怀。   “好,我答应你。”陆沉大步流星走到床边,双手一揽,把季念念抱了起来。   力量回归,季念念粲然一笑,就像是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洒在了向日葵上,极具活力。   陆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季念念细嫩的脖颈,别开眼睛,哑声问道:“好了吗?”   季念念点头如捣蒜:“好了,好了,多谢相公。”   季氏惯例,过河拆桥。季念念从陆沉怀里跳下来,转身去了净房更衣,片刻后,容光焕发地走出来,一蹦一跳的往大门口走去。   陆沉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身影消失。   “吱呀……”大门打开了,李若怀摇着扇子,看到走出的人是季念念,放大笑容,客客气气地拱手道:“王妃嫂嫂,您亲自来了?随便派个人吱一声就行。”   季念念掩唇一笑,“公子,真是不巧呢,我家王爷不在,这孤男寡女的,也就不请您进去了,你找本王妃有什么事,就在这说说得了。”   李若怀又愣了愣,随即笑了开了,拿着扇子敲了一下脑袋:“是若怀思虑不够,师兄既然不在,那我们便在这说说话得了。”   季念念又笑了,李若怀脸皮果然够厚,怪不得陆沉招架不住呢。   俗话说,人至贱,则无敌。   陆沉在碧园等了许久,不见季念念进来,他思索了片刻,便抬脚往大门口去。   刚到门口,便听到了季念念银铃般的笑声。   陆沉:“……”   是他想多了。   陆沉还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露面的时候,就听到季念念对李若怀说:“那你明日早些来吧。”   李若怀反问:“明日师兄在吗?”   怎么听都觉着有些不对,陆沉忍不住了,重重的推开门,阴恻恻的说:“明日,我不在,你别来了。”   李若怀夸张的抖了下身子,又往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睛惊恐的说:“师兄,原来你在家?那你这是不肯见我?”   陆沉抽了抽嘴角,对付脸皮厚的人,唯一办法就是比他脸皮还厚。“是,我就是不想见你,以后你别来王府找我。”   李若怀伤心了片刻,又笑了起来,一双酒窝深的醉人,“成。”   陆沉不相信他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追着问:“出尔反尔是狗?”   李若怀点头,“嗯,不找你,我找她。”他指着季念念。   陆沉看向季念念,眼神像是两把飞刀,仿佛只要季念念点头,就会用飞刀把她扎死。   季念念这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若怀说他会画好几种衣服样式,都是我没见过的……”   迫于陆沉的淫威,季念念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越垂越低。   李若怀站在台阶下,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陆沉气的手指发抖,白着脸,指着季念念:“你让他走,想要什么样式,本王画给你,本王就不信他李若怀在画画上能超越我?”   李若怀终于变了脸色,冷笑道:“师兄,画画我可能不行,但你懂女人吗?懂女人的衣服吗?”   季念念吃瓜吃的津津有味,岂料战火蔓延到了她的身上。   陆沉得逞一笑,宠溺地看向季念念,笑问:“念念,告诉他,本王究竟懂不懂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你懂个p。   ☆、我哄你呀      季念念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什么?竟然让她来说?这不是为难她么?她只能说出他的一百零八宗罪。   季念念刚起了个头,“我不……”   陆沉挑了挑一侧眉毛:“嗯?”   求生欲很强的念念连忙改口:“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你,但在念念心中,相公是最懂念念的人,对念念最好了。”   陆沉见她强笑着,脸上肌肉僵硬,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反倒笑了起来,走过去将她拘到怀里,坏笑道:“念念如此可人,为夫有何理由不疼?”   李若怀咔的一下将这扇合住,似笑非笑地说:“既然如此,那若怀便不多此一举了。”   陆沉傲娇的抬头,冲着李若怀摆手:“快走,快走。”   李若怀嗯了一声,“师兄还是多笑笑的好,这一笑,眼睛太勾人了,人人都说温玉公主的眼睛美,我倒觉着不及师兄万分之一。”   季念念听的一头雾水,温玉的眼睛有啥美的?不知李若怀这话有什么弦外之音,但是她明显感觉到陆沉的身体一僵。   她偷偷露出一个小脑袋,看到陆沉的下巴上都是阴沉的青色,她又缩回了脑袋。片刻后,李若怀的马车声响起,陆沉紧绷的身躯算是松懈了下来。   季念念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声冷汗,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陆沉木木地放开季念念,转身进了王府。   季念念瞧着他的背影,竟觉着他有一些落魄,心中难免一软,不由自主的跟上他的脚步。   听到脚步声,陆沉回头看了一眼,星眸中满是厌世的情绪,低低的问她:“你跟来做什么?”   季念念瞧着陆沉,明明这个人打扮的很整齐,却让她瞧出了一股子颓废的感觉,明明他高官厚禄,此刻却让人觉得他一无所有。   季念念想起了一句话,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想哄陆沉。   “陆沉,不如我们去喝酒?”    陆沉嘴角一抽,“喝酒?”   ***   “再来,再来……”季念念一脚踩着凳子,斜眼盯着陆沉,两只手抱着骰子盒,咕噜咕噜的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摇晃。   在电视里,输上头的赌徒们都是这个模样,作为一个合格的戏精,她必须会!   陆沉抿了一口酒,唇齿间满是梅子的清香,还有薄荷的清凉、水蜜桃的香甜,不得不说,这是他喝过最好入口的酒。   “还没好?我选小。”陆沉撑着脑袋问。   季念念得意一笑,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赌神在上,信女愿意一月不吃肉,只求赢一次。嘻嘻,这一次保准是大……”   三个红点,季念念哭了,最小的,又是陆沉赢了。   季念念凶狠的干了一杯酒,朝着陆沉放话,“下次,赌神一定会眷顾我的,我一定会赢!”   陆沉自斟自饮,神色愉悦,嗤笑:“是吗?我也想输一盘,自己倒的酒喝来无味之极。”   季念念翻了个白眼,又将袖子往高挽了挽,“来,继续……”   纵使拜过了八方财神,她还是输的一塌糊涂,于是她仗着自己是庄家,强制性的换了玩法。   “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左飞飞,右飞飞,piapia,啊啊……”   “陆沉,你怎么不说?那就算你输哦。”季念念飞快的抱起酒壶,给陆沉斟酒。   陆沉不置一词,一饮而尽。   如此玩法,不多一会儿,陆沉便已微醺。   原来这就是醉酒的感觉?从前他饮不得酒,对于别人说的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不能感同身受,今夜切身感受到了一丝快乐?他懒懒的倚在椅子上,扫了季念念一眼,这特殊酒是上天专门派她来酿的吗?   不知不觉,陆沉声音软了起来:“还不问?”   季念念倒酒的手一顿:“问什么?”   “你费尽心思灌醉我,不就是为了问不开心的理由?”   “啊?必须问吗?我有些不想问诶,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不想死,我娘前几日还托人带话,让我有空回去吃饭。”季念念苦着一张脸,她真的很不想知道大佬的事。   陆沉冷哼:“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季念念:“……”   那也比狼心狗肺好吧。   陆沉盯着季念念的眼睛瞧了好一会儿,见她眼神澄澈,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你不是要画衣服样式?还不笔墨伺候。”陆沉脱掉外袍,一身里衣,俊俏不减半分。   季念念痴痴的点头,“嗯嗯,我这就去哪。”   她小跑到自己的书桌前,拿了笔墨纸砚,恭敬的递给陆沉,“相公,请。”   陆沉信手白描,一套广袖留仙裙跃然眼前,季念念有些愣,这不正是博物馆里,几十个专家还原赵飞燕跳掌上舞时穿的那套吗?   陆沉见季念念瞧地眼睛都直了,笑了起来:“怎样?是李若怀那种阴险小人画不出的。”   季念念狗腿的点头,“是是是,相公最牛了,能不能再画几套?”   陆沉斜了她一眼,“本王能画百来套,你料子和银子可够?”   季念念想起自己快干瘪的荷包,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娘亲前几日送了我几盘小菜,相公帮我娘亲画几张可好?念念想略敬孝心。”   陆沉没有说话,刷刷刷的画了一套,中规中矩,季念念有些不满,便指挥着陆沉画,不多一会儿,就画了十来套。   季念念敬佩的拍了拍陆沉的肩膀:“相公,你这手艺,不去街头卖艺真的可惜了。”   陆沉也不恼,“千金一张,卖的出去?”   季念念倒吸了口气,好贵啊,不如再叫他多画几张,“相公,我表姐前几日送了我一篮桃子,你再帮她画几张吧。”   陆沉噙着笑,按照季念念的描述又画了几张。   季念念盯着这一张张衣服样式图,两眼冒金元宝,这,这这,都是钱啊,她若是拿出去卖了……    “季念念,若你敢将这些图卖了,那就……”陆沉邪邪一笑,季念念打了个冷战,忙说:“不卖,不卖,一张都不卖。”   陆沉笑着伸了个懒腰,“嗯。”   清晨,季念念伸了个懒腰,舒服的打了个滚,钻进了一个滚热的胸膛,她怔住了。   “额……相公,早啊。”   季念念喝断片了,忘了陆沉没有回书房的事情,也忘了两人为何又睡到了一起,但是她知道的是,自己的身娇体软症状没有发作,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子时过了之后,陆沉这厮抱过她。   有了这个发现,季念念的嘴角一直翘着,像是小蝴蝶似得,欢快的洗漱更衣,若是身份允许,估计她早就哼歌了。   陆沉不明白她这种莫名的快乐,但他对于傻子格外包容。   用过早膳,陆沉去上朝了,季念念神秘的将昨夜的战果从床头的妆奁里挖出来,又装进了金丝楠木做成的盒子中,将楠木盒子抱在胸前,笑的两眼弯弯,让陆伯帮她备马车,她要出门去。   陆伯最近没有收到陆沉的指示,自然对季念念极为客气,妥帖的帮她备好了豪华马车。   季念念刚从大门出来,便看见倚在石狮子身上的李若怀,她愣了愣,跟李若怀打招呼:“早!”   李若怀大清早就摇着扇子,笑着回礼:“早!”   季念念有些难为情的问:“李公子今日所谓何事?”   李若怀仿佛已经忘了昨日的尴尬,笑着说:“昨日走得急,有件事没来得及说,我前些日子,在西南遇见了师兄的表妹,何家表妹说是要上京来,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何家表妹这几日应该会到京城。”   季念念点点头:“嗯嗯,念念知道了,一定会转告相公的,多谢李公子了。”   李若怀诧异的看了季念念一眼,“你不生气?”   季念念噎了一下,疑惑道:“生气什么?”   李若怀脑补了许多,忙不迭的点头:“倒是不用生气,毕竟如今你是正儿八经的王妃。”   季念念笑的开怀:“是啊,表妹要来,尽管来呗。”   李若怀本以为会看到什么精彩缤纷的场景,如此无味,只怕是白跑一趟。   “呵呵,话已经带到,若怀告辞。”   季念念目送李若怀离开,迫不及待的跳上马车,指挥着车夫往大将军府去。   温婉君见女儿回来,自然很是欢喜,抱着女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许久,“念念好像胖了,也变漂亮了。”   季念念今日的衣服是陆沉帮忙画的,她高兴的转了圈圈,“娘,是不是漂亮了,看我这衣服,好看吧。”   温婉君点头,笑道:“好看,好看,听说你那日赏花宴的时候,穿的衣服也是很好看的,可惜娘没看到。”   季念念见她有些遗憾,便安慰她:“没事的,娘,我只会越来越漂亮的,衣服也会越来越好看的,这不,我还央着王爷帮你画了几套衣服呢。”   “什么?”温婉君十分震惊。   季念念献宝似得打开了金丝楠木盒子,将那些样式图拿了出来,“娘,快看,以后娘你就是全京城最美的夫人了。”   一席话哄得温婉君高兴极了,捧着样式图瞧了又瞧,“念念,这也太多了,娘觉着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不如,将这些匀出来一些,送给关系好的夫人,可好?”   季念念想了想,陆沉说了不能卖,又没说不能送,当即点头:“好。”      ☆、表嫂表妹   季念念在大将军府吃了睡,睡了吃,磨磨蹭蹭的享受了整整一日,华灯初上时才坐着马车回了安平王府。   刚进门,便能听到正院花厅里嘤嘤的哭声,如歌如泣,婉转低迷。   季念念用眼神询问陆伯。   陆伯似乎也被这哭声感染,情绪低靡:“是从西南来的表小姐,她来京城的路上遇见了山贼,身边护卫拼死护着她逃出来,吓得不轻,正在跟王爷哭诉。”   季念念鹿眼一缩,兴奋的点点头。早晨李若怀说的时候她没多想,刚刚却想起了许多原文剧情。   陆沉的表妹,何盼,是个美人,从小在西南长大,和陆沉乃是青梅竹马的感情。陆沉从西南回京时,她还在守孝,不便同行,这刚出了孝,就急急忙忙的来京城投奔陆沉。   原文中,这表妹来了之后,季念念整日都泡在醋坛子中,想尽办法要将表妹嫁出去,可表妹不点头,陆沉也不点头,到最后季念念成了全京城妇人口中的恶人,表妹倒成被同情者。   季念念哭着回娘家,跟温婉君哭诉表妹是如何如何勾、引陆沉,如何如何陷害她,温婉君这才知道自家傻闺女遭了人家的道,气的不轻却没有办法。   不知不觉,季念念已经走到了花厅门口,她忙回过神来,调整了面部表情,看起来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她一进门就瞧见何盼拉着陆沉的袖子哭的打摆子。   季念念冷笑,不就是哭戏吗?她忙抖开了手绢,捂着眼角嚎了起来:“我这可怜的表妹啊,差点被那杀千刀的土匪抢走,真是心疼死嫂嫂了,快叫嫂嫂瞧瞧,真是心疼死嫂嫂了……”   何盼被季念念这么一嚎,当成噎住了,哭声化成了一声鹅叫,何盼自知失态,臊的脸红,偷偷去看陆沉的表情。   陆沉恍若未闻,不管是对季念念的哭嚎,还是对何盼的失态。他脸色阴沉的可怕,眼底隐隐有血丝,揉了揉太阳穴,叫了声:“劲松!”   季念念欲对何盼下手,杀一杀她的锐气,刚抬起脚,就感受到一阵风,一个黑衣人跪在了陆沉脚边。   季念念吓了一跳,嗖的一下冲进了陆沉的怀里,大嚷着:“相公救我!”   陆沉见季念念真被劲松吓到了,也没说什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一边朝劲松吩咐:“去找冯爷,借他五城兵马司的人去剿匪。”   季念念知道陆沉说的冯爷乃是冯明祥,定远侯之子,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陆沉揭竿而起之时,这人是最强助攻。   何盼一听表哥要为自己出头,忙感激涕零的道谢。   陆沉沉重的摆手,“表妹说这话就是折煞表哥了,当初舅舅走的时候,将你托付给了我,没有照顾好你,真是万分自责。”   季念念撇撇嘴,呸,有什么好自责的,你表妹能从土匪手里逃脱,也不简单。   何盼又哭了起来,嘤嘤地道:“表哥对我很好。”   季念念真是不喜欢这个何盼,原文中何盼其实会武艺,根本不是这么娇滴滴的人,只是她以为自己会嫁给陆沉,及笄后便不再动武,仔细调养了许久才如此“弱不禁风”。   陆沉将季念念从怀里摘出来,看着她说:“不早了,带表妹去她以前住的荷园安顿,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荷园是安平王府里景致最好的一处院子,平日里一直锁着,没想到竟然是何盼的住所。   季念念脸色有些奇怪,何盼破涕为笑,得意的看着季念念,朝她福了福:“那就麻烦表嫂了。”   季念念也笑了,看来是她把何盼高看了,就一个园子都值得她高兴?真是眼皮子太浅了,她决定让何盼重新掂量一下自己。   “啊,原来妹妹住荷园啊?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恐怕有些不妥。”季念念婊里婊气的,欲言又止。   陆沉正在想事,张口就出:“既然不妥你就看着安排。”   季念念沉住气没笑,担忧的看向何盼。   何盼气的不轻,荷园景致最好,以前来京城时,她亲自选的,亲手布置的,哪里不妥了?   “不,不麻烦嫂嫂了,我觉着荷园挺好的。”   季念念笑着上前,拉了何盼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傻妹子,我娘亲说过,姑娘家不适合住在有水的地方,湿气重,会伤了身子。”   何盼被季念念这席话说的心里七上八下,虽然知道对方在戏弄自己,但她也不敢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只好任由季念念安排。   季念念一不做,二不休,麻利的将何盼安排到了西南角的榴园,种满了石榴,蚊子超多的那个院子。   陆伯欲言又止,季念念笑眯眯的问陆沉,“相公觉得怎样?”   陆沉心里盘算着事情,点头道:“甚好。”   甚好二字浇灭了何盼的希望,也让陆伯收起了多管闲事的心。   就这样,何盼住到了榴园,一晚上,被蚊子折腾的不轻,第二天,季念念便让人送去熏蚊子的香,她可不愿给何盼借口换地方。   ***   夜晚,陆沉让砚书来跟季念念打了招呼,让她先睡。   季念念落得清静,舒坦的洗了澡,抹了七八样护肤品,这才满足的躺在床上。   梦里,季念念梦到自己被八爪鱼缠的紧紧地,她也不甘示弱,回手勒住了八爪鱼,颇有一副鱼死网破的意思。   谁知清晨一睁眼,便瞧见自己紧紧地抱着陆沉,而他臭着一张脸,狠狠的瞪了季念念一下:“你要谋杀亲夫?”   季念念倒吸一口气,怎么会?她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但,让她高兴的是,今日的身娇体软已解。她装疯卖傻,“相公,最近都不用晨练吗?”   陆沉咳了咳:“某人抱的太紧,挣不开。”   季念念红了脸,是她吗?   两人正在用早膳,季念念指挥陆沉帮她端萝卜糕,这时,绿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何盼。   今日,何盼穿了件水绿色的小衫,下身穿了葱白长裙,一双绿色绣花鞋在裙底若隐若现,面上一片油污。她手上拎了食盒,冲着陆沉笑的温婉端庄:“表哥,我做了西南那边的小食,拿了些给你尝尝。”   绿樱伸手去接,何盼避过了她的手,亲自打开食盒,将那几道小食拿了出来摆在陆沉面前。   陆沉笑着道:“表妹有心了,坐下一起吃吧。”   何盼却之不恭,坐到了陆沉的右侧,又是夹菜,又是递食,忙的不亦乐乎。   季念念也不理会,兀自吃着萝卜糕,喝着燕窝粥,幸福的眯眼睛。   何盼见季念念无视她,便忍不住想上眼药,“烦请表嫂帮表哥盛碗红豆粥,吃酸茭头的时候配红豆粥最好。”   季念念看了一眼,红豆粥放在她这边,她摆了个眼色给绿樱,绿樱忙盛了碗红豆粥摆在陆沉面前。   何盼呵呵一笑,极力掩饰自己的尴尬。   季念念心中冷笑,也不理会她,倒是看向陆沉:“酸茭头好吃吗?。”   酸茭头是何盼在西南做好带来的,本就不多,都给陆沉留着了,她就盼着陆沉能多吃几口,好想起两人从前青梅竹马的时光。   听季念念这么一说,何盼紧张的捏着帕子,竖着耳朵等着陆沉的回答。   陆沉也不多话,将那盘酸茭头放到季念念的面前,言简意赅道:“自己尝。”   何盼紧张兮兮的看向季念念,生怕她吃。   但季念念多恶略啊,一口气将一盘酸茭头吃光,这才悠悠的开口:“太酸了。”   陆沉点头,“嗯。”   他只喜欢葱油面,其他一视同仁。   吃过饭,陆沉先走了,季念念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雪片糕,何盼起身告辞:“嫂嫂慢用,盼儿先回去了。”   季念念咽下雪片糕,笑吟吟的问:“你做什么急着回去?”   何盼噎住了,她回去不过是想再做点西南的吃食,等陆沉回来了再送来。被季念念这么一问,她倒是心虚了。   “呵呵,听闻表妹起了个大早,在厨房忙活了一早上,表嫂这心里呀,就痛的跟滴血似得,”季念念看向何盼,“你这傻孩子,知道的,说你懂事,投桃报李,不知道的,还当我这表嫂刻薄小姑子,故意指派你呢。”   何盼臊的脸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愣在了原地。   说着,季念念去净手,素白如玉的手指在瓷盆里轻柔洗濯,洗完用棉布擦干,这才抹上香膏,顿时房中沁满了馨香。   季念念笑着说:“表妹这样的美人,就该娇滴滴的养着,而不是去厨房熏得满身油烟,再说,也没有使唤客人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刷的一下,何盼的脸烧红烧红,她初来乍到,对王府厨房不熟悉,手忙脚乱的做好小吃,听闻陆沉已经开始用早膳了,便急急忙忙的拎了食盒过来,没来得及回屋换衣服,身上难免沾了油烟味,她只求不要被表哥闻见。   季念念这么一说,她知道自己掩耳盗铃失败了。   季念念施然坐到椅子上,绿樱捧了茶来让她漱口,漱完口,季念念才说:“表妹,你怎么不说话,是觉着表嫂说的不对吗?”   ☆、念念伤心      何盼被季念念夹枪带棒一席话,气的眼圈泛红,嘴唇颤抖,双拳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条条绽出。   她从小也是奴仆成群伺候着,今日下厨不过是想跟陆沉拉近距离,怎么到了季念念口中,倒像她是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似得。   这些年,西南边关握在陆沉的手中,她在西南横行霸道惯了,这要是在西南,估计早两个巴掌呼到季念念的脸上了。   可这是在京城,这是在安平王府,她只能忍着不动手。   但并不代表她不能还嘴,她就不信了,季念念还能鹦鹉学舌?   “表嫂说的自然没错,但恕盼儿难以从命,每个人有自己的活法,有些人就喜欢雕虫小技,有些人就喜欢大方敞亮,性格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不同。多谢表嫂关心,盼儿先行告辞。”   说罢,何盼就走了。   季念念点点头,嗯,这姑娘话说的不错。但她总觉着有点不对劲诶。   她的沉默,绿樱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安慰,“王妃别理她,能嫁给王爷自然是您的福气和缘分,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季念念:“……”   好你个小姑娘,竟然是在明嘲暗讽她设计陆沉的事,真是气死她了。   大意了!竟被小姑娘说教了一顿还没机会还嘴,真的好气啊。   季念念气的吭哧吭哧的,这时,砚书小跑进来,急促的道:“王妃,王爷率兵出京剿匪去了,让奴才来跟您说一声。”   季念念本就怪何盼,一听陆沉竟然是为何盼出头去了,就更生气了,胸口憋得难受,连眼圈都有些酸软,随意摆了摆手,闷闷地说了声:“知道了。”   砚书没有多想,匆匆收拾行囊,出了王府,打马去追陆沉。   陆沉听了砚书的汇报,只是嗯了一声,拉紧辔头,狠狠的夹了马腹,黑色的马儿像一道闪电似得劈了出去。   冯明祥今日难得穿了细甲,笑的莫名其妙。见砚书一头雾水,更是笑的开心。   陆沉跑出了几里地后,明显没有那么生气了,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再气什么。   放慢速度,冯明祥率人追了上来,两人并驾齐驱,陆沉脸色依旧不好,冯明祥也没有找死的习惯,只好把话题扯到陆沉的身上来。   “连根拔起吗?”   “嗯,拔了吧,这些土匪扰民太甚。”   冯明祥欲言又止:“情报你看了,土匪头子跟县令有勾结,我怕……”   陆沉斜眼觑他,“怕什么?到了县上,先把县令提溜过来,到时候派他打头阵,我不信土匪刀枪有眼。”   冯明祥笑了笑,“是我婆妈了,走,除害去。”   两人风风火火的打马疾驰,他们身后带了两千人,但队伍两极分化很是眼中,前半部分较多的骑兵们,斗志昂扬,眼中充满了希冀,后半部分骑兵,一个个满脸哀怨,一副不愿意上战场的样子。   冯明祥回头看了一眼,嫌窝心,又转了过来,对陆沉说:“你说太子那人,怎么净是些小聪明?你瞧瞧他在五城兵马司安插五百人都是些什么货色?这是上战场的表情?跟送死一样,晦气!”   “别急,马上就给你换了。”陆沉道。   冯明祥笑了笑,“不急,就是烦。”   扶风县令看到陆沉的时候,吓得双腿都软了,听闻陆沉要去剿匪,他的脊梁上吐出豆大的汗粒来,强颜欢笑:“微臣愿意带路。”   陆沉似笑非笑:“那就多谢县令大人。”   胖胖的县令一边擦着汗,一边道:“不敢不敢。”   鲜血顺着陆沉细白的软甲留下,形成一道细线,他沉默的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尸首,竟有片刻的失神。   直到冯明祥过来,“走吧。”   陆沉擦了擦剑:“都安顿好了?”   “嗯,只有一人,不在山寨里,其他的都死翘翘的。”   “那五百人呢?”   “嗯,都冰了!”   “好。”陆沉喉头微动,环视战场一圈。满地尸首,烽火狼烟。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杀戮,他杀人,也救人,凭心。   陆沉在战场上打的火热,季念念在王府也引起了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身娇体软的惩罚还有两日期限,这两日,陆沉刚好去剿匪了,没有异性抱抱,她只能摊在床上。   加上兴致不高,整个人都是恹恹地,两个婢女脑补太多,以为是表小姐将她家王妃气病了,一个个都寒蝉若禁,看到何盼都绕道走。   何盼听闻季念念病了,便想来瞧瞧她,偏偏几个婢女都视她不见,没人给她通报,她也落得松快,干脆不去探病了。   她本就对安平王府熟悉,这会儿心情松快,带着丫鬟小依在精致的园子里到处乱转。   季念念听说了何盼的行踪,更是气的不轻,这就是典型的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真是气死她了。   ***   温婉君听丫鬟说季念念生病卧床,急的着急冒火,指挥着管家准备了一大堆的东西,立马就要去王府。   这时,门房来人禀报,说是兵部尚书的夫人上门亲自道谢来了。   温婉君愣了片刻,想起了这位尚书夫人为何道谢,不就是那人念念给她的样式,她给几位相好的夫人匀了些。兵部尚书夫人是个憨厚的,早早来道谢。   温婉君知道丈夫打仗,跟兵部要搞好关系,她可不能怠慢了这位尚书夫人,只好亲自去迎了她,将她接到花厅,意图三言两语便散了。   尚书夫人姓顾,面相憨厚,是个实心实意的,一进门便忙着道谢,温婉君素来跟她交好,忙说些不用之类的。   顾夫人见温婉君兴致不高,便直戳戳地问:“夫人今日有事?”   温婉君本就心里憋得慌,她跟季大将军说这事,反倒被训了一顿,说她小题大做,要管到王爷府里去,但她疼女儿啊,心里疼得难受。顾夫人这一问,她就跟倒豆子似得说了出去。   顾夫人听了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陆王爷这表妹还挺彪悍的。她忙安慰了温婉君一番,替季念念抱不平。   毕竟,她刚收了季念念的礼物,当然向着季念念。   温婉君被这样安慰了一通,心里舒服多了,打发了顾夫人,便去了安平王府看季念念。   她不知道的是,顾夫人觉着时间还早,不愿回府去,又回了娘家,承恩伯府。承恩伯的夫人,因着顾夫人的关系,也得了一张样式图,本就对季念念好感满满,听闻她受了欺负,忿忿不平,又赶回了娘家淮阳侯府。   她将这事告诉了娘家大嫂,也就是林婉的伯母,林轲的亲娘刘夫人。   刘夫人本就是个大嘴巴子,这一道说下来,京城但凡有点头脸的夫人,都知道陆沉表妹气的表嫂卧床了。   何盼这凶悍的名声算是传了出去,偏偏当事人还不知道,兴冲冲的准备着礼物,想去拜访娘亲昔日的旧友。   ***   温婉君坐在季念念的床头抹眼泪,季念念心情低落,还要耐着性子哄她,直说自己没事,不是被何盼气的。   温婉君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季念念的脑门:“你这孩子,我再不了解谁,我还能不了解你?死鸭子嘴硬,受了什么委屈也不跟爹娘说,什么都自己受着,真是气死娘了。”   温婉君嚷着要去教训何盼两句,季念念忙拦住了,“娘,你这样一闹,念念以后怎么在王府立足?是不是有个什么事都得把您请过来说道说道?我倒是愿意,您觉着陆沉愿意吗?”   温婉君知道女儿说的是实话,但心里还是难受,又抱着季念念肉啊肝啊叫了一通,红着眼睛回了将军府。   季念念被温婉君这样一哄,心情好多了。毕竟,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躺完了两日,陆沉凯旋归来。   他仅仅用五百人便破了山匪的十八寨,屠了一千余名山贼,缴获了无数金银,更是打杀了官匪勾结的贪官,是太平盛世里少有的大案。   消息传回来,京城百姓夹道欢迎,皇帝派了太子宫门亲迎,一时荣耀无二。   不少官夫人结伴在宫门口目睹盛况,瞻仰英雄之姿。   陆沉朝着官夫人所站的方位瞧了一眼,并未发现季念念的身影,他不禁冷哼,他就知道季念念这个小骗子,那些爱慕都是表面的,否则今日怎会不来迎他?   何盼夹在一群百姓中间,嗓子都喊劈了,也不见陆沉看她一眼,说是不落寞是假的,总之这一次入京,她事事不顺。   陆沉从宫中出来,直接打马回了安平王府,径直进了碧园。沉重的铠甲未脱下,俊俏的脸一大半都藏在头盔里,灿若星辰的眸子此时覆上了一层冰霜,一步一步,沉重又坚定。   一进门,便瞧见季念念和一名男子坐在榕树下的石桌旁,她正在煮茶,体态袅娜,一举一动都如诗如画,笑的两眼弯弯,漾出浅浅的酒窝,探着脑袋问那名男子:“味道如何?”   “甚好。”   季念念笑了起来,高兴的抚掌,“甚好就好,真怕煮不好。”   陆沉看着她璀璨的笑,只觉得五脏六腑犹如火烧一般,愤怒的不知如何开口,手中的剑脱手而出,直冲着碧园东北角的那缸池鱼而去。   哐啷一声,鱼缸碎了,鱼儿落在地上,半张着嘴,垂死蹦跶。      ☆、如你所愿   听到巨大的声响,季念念回头,看到杀气四溢的陆沉,她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人,她也真的会死。   陆沉本就注意着她,自然瞧见了她打冷颤的样子。   为什么?   那名男子也同样回过头来,是李若怀,他拧着眉头,凝眸看向陆沉,叫了声:“师兄。”   陆沉沉着嗓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不是让你别来么?”   李若怀也不说话,目光如水,淡淡地瞧着陆沉。   季念念是真的怕陆沉,忙解释:“若怀得了一些茶,让我帮他煮茶而已……”   “煮茶?”陆沉勾了勾唇,满目不屑,“李若怀何时需要别人帮他煮茶了?你不是被誉为小茶圣吗?”   季念念震惊的看向李若怀,她班门弄斧了?   李若怀接收到她质疑的眼神,开口解释:“我……”   刚说完一个我字,便听到重甲落地的声音,陆沉解开了战甲,捏着拳头,大步流星冲着李若怀走来,对着他的左脸就是一拳。   这是季念念第一次见人打斗,她愣住了,心跳极快。   李若怀不甘示弱,也还手朝着陆沉左脸一拳,别看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打起架来一点也不含糊,两个人就这样对打了几个来回。   季念念终于反应过来了,尖着嗓子叫了一声:“别打了……”   但很明显,没人理她,两个人都红着眼,烂着脸。   李若怀忽然贴近陆沉,不知低语了些什么,只见陆沉的眼底一片血红,跟疯了一样,连着揍了李若怀好几拳,李若怀笑着,鲜血从口中流出来。   他跟疯了一样,季念念看的心头一跳,箭步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陆沉,你住手。”   陆沉愣住了。   这时,李若怀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季念念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冲到了前头,替陆沉挨了这一拳。   李若怀看到她时,及时卸了力,即使这样,季念念还是被砸到陆沉的怀里,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疼到麻木,咬着嘴唇,白着一张脸,豆大的汗簌簌的往下掉。   陆沉大脑一片空白,想起很多年前的画面,头疼欲裂,他伸手去抓季念念,抓空了,他又去抓。   李若怀也凑了上来,被陆沉一脚踹开,他抱起季念念机械的往进屋子跑,大喊着:“找郎中!”   陆伯一边差了人去找郎中,一边让人准备了热水和跌打损伤要用的东西。   季念念靠在陆沉怀里,肩膀疼的难受,闭着眼睛不说话,陆沉心跳的砰砰砰的,粗鲁的扒开她的肩头瞧伤势。   见到肩头红肿了一片,他颤颤巍巍的捏了捏骨头,直到确定没有碎骨头,这才放下心来,狠狠的吐了口气。   季念念心烦,径自趴在了床上,不去看他。   陆沉第一次体会到胆怯。   郎中来的很快,陆沉却没有让他靠近季念念,只是形容了一下症状,让他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和贴膏。   郎中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办,毕竟达官贵人的事他们不好打听。   季念念倒不是气陆沉,她懊恼的是,为什么要替陆沉挡这一拳?是讨好?还是本能?还是助人为乐?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她更加心虚了。   不管陆沉说什么她都沉默,陆沉也不说了,出了屋子,命人将李若怀赶了出去。   何盼听说陆沉回来了,急忙跑来碧园,却瞧见李若怀满脸血迹,站在院里呆呆楞楞的,她好奇的去问李若怀,却被他无视。   直到陆沉出来赶李若怀走,她才明白,原来是季念念受伤了。   ***   “嫂嫂,来喝点粥。”何盼端了燕窝粥,态度恭敬地喂季念念,陆沉站在一边。   季念念看见何盼就烦,今天也没心情敷衍她,不回头,让她在那晾着。   何盼尴尬地看向陆沉,委屈地叫了声:“表哥……”   陆沉黑着一张脸,眉峰微拢,看起来很生气:“季念念,你太过分了。”   何盼心中一喜,表哥还是在意她的。   陆沉又道:“怎么能不吃饭呢?来,我喂你。”   何盼呆了,这是她表哥?   季念念也惊呆了,这是陆沉?该不是被夺舍了吧。   于是季念念绿着眼睛,诡异的瞧着陆沉给自己喂粥,放眼看去,不仅她一个人比较雷,就连何盼和两个丫鬟也看呆了眼。   只有陆沉一人沉溺喂饭的乐趣中,每次只喂一小勺,喂完帮她擦了嘴,满意地笑了笑。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这一幕,直到陆沉问:“要不要你洗澡?”   季念念是真的受不了了,她好想召唤冯导出来,掐着冯导的脖子求他布置任务,找死也好,受惩罚也好,就是别让陆沉这么反常好吗?   可惜,冯导像是遗忘了她。   眼看陆沉就要扒了她的衣服,季念念忙说:“不,我今天不想洗澡。”   她想恶心死陆沉。   陆沉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看她的眼睛,默了片刻,“来人,打盆水过来。”   季念念瞳孔微缩,暗自揣测,是不是她惹怒了陆沉,要被泼水了?妈妈呀,救命呀!   正当她万分惊恐时,陆沉帮她脱了袜子,将她的一双玉足按到水里,笨拙的搓洗起来。   季念念脸蛋绯红,不自然的缩了缩脚,忙喊着:“不,不用了!”   陆沉不由分说的帮她洗好了脚,掖好被子,“睡吧,我就在这守着你。”   这时,屋里想起了啜泣声,陆沉皱着眉头看过去,像是才发现何盼一眼,“你怎么还在?出去吧。”   何盼捂着眼睛哭着走了,季念念没什么感觉,她已经被陆沉雷傻了。   季念念假装睡觉,又偷偷睁开一条缝,看见陆沉低垂着眼睛,她有些不自在,“陆沉,你别这样,我救你是因为我拉住了你的手,若是你受伤了,我怕你怀疑我和李若怀沟通好了,要害你。”   季念念觉着如今她对陆沉也算是有些了解了,这个人比较偏执,敏感,容易乱想,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方说出来,真真假假他自己探查吧。   陆沉愣了一下,表情比刚才僵硬了一点,依旧不看季念念的眼睛,笑着说:“季念念,你可真会煞风景,其实刚刚之前,我都很感动,毕竟你是除了我娘之外,第二个保护我的女人。”   季念念嗯了一声,“不客气,若你实在过意不去,不如给我点银子吧,我那些首饰都没钱打。”   陆沉想都没想就点头:“好。”   季念念高兴坏了,“不行,不行,我反悔了,你干脆出钱帮我打首饰,做衣裳吧,我喜欢那种艳压群芳的感觉。”   季念念故意这样说,希望陆沉能明白,她是个俗人,不是那种高洁之士。让陆沉别对她抱太多希望,到时候失望了又要迫害她。   谁知陆沉只是笑了笑,颇为宠溺的说:“好。”   季念念眨了眨眼睛,觉得不可思议极了,陆沉这是真情流露还是演上瘾了?   她宁愿相信陆沉这是演上瘾了,毕竟人家刚刚才为她表妹剿灭一茬土匪呢。   季念念睡的很不安稳,肩膀上总是传来一种辣辣的疼,就像是在影视城吊威亚摔了以后的感觉,她咬着牙,强行睡觉,告诉自己她能忍。   陆沉在床边上做了一夜,瞧着季念念咬牙切齿,愣是不吭一声,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就算是跟在亲舅舅身边,伤了痛了也是一声不吭。   陆沉不由自主想到季念念的解释,翻看着双手,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相信季念念是真的要救他。那她是在害怕什么?   第二日,便是七月十四,陆沉还记得自己答应季念念烧头香的事。   季念念整整一日未见陆沉人影,反正她已经忘了烧头香的事,刚准备就寝,陆沉披星戴月从外面进来,卷了被子,扛着她就走。   “陆沉,你放我下来,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要去烧头香,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我们走。”   “嗯?”烧什么头香,她想养伤。   季念念去看身下的马车,明显比她以前坐的那辆马车更为舒适,垫着厚厚的毯子,还衬了棉被,放了小桌,不用打开,她都知道小桌抽屉里放满了吃喝用具。   奢华低调有内涵。   季念念斜靠在马车里,陆沉坐在她边上,手中捏着一只小小的茶杯,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马车旁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杂乱磅礴。   只见陆沉勾了勾唇,大事了然的模样。   子时已近,灵叶寺的山脚下,瀚德太子坐在马车里,听着属官的汇报,脸色越来越差,森然开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本宫今日也要上山烧香。”   属官脸色奇差,拱手恳求:“太子殿下,三思啊,皇上龙廷盛怒,召您进宫解释,若您不能及时现身,只怕引起猜忌啊……”   瀚德太子手指捏的嘎嘣响,“给本宫盯着,看看是谁烧了头香。”   瀚德太子的车架一路狂奔回了京里,季念念和陆沉的车架转着小路上了灵叶寺。   季念念发觉陆沉今日心情很好,忐忑极了,这厮该不是真的想要孩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陆沉:本王觉着被季念念骗了心?尔等怎么看?   ☆、君子一诺      甫一下马车,季念念便被灯火晃了眼睛,灵叶寺里灯火通明,诵经声入耳,香火气扑鼻,面色喜色的僧人行色匆匆。   季念念以为自己会被盛情接待,岂料只是一个小僧弥带着她和陆沉去了大雄宝殿的侧殿。   此时,侧殿里站着一对夫妇,衣服朴实,面色良善,见了陆沉和季念念,忙行礼。   陆沉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季念念发现,这位妇人竟然大着肚子,她不禁多看了几眼,心里胡乱猜测这对夫妇和陆沉的关系。   子时一到,他们四人一同进了大雄宝殿。   这时,一位白须僧人迎了过来,冲着陆沉笑呵呵地说道:“往年请你来,你都不来,今年竟要抢着来。”   季念念瞧着他们两人颇为熟捻。   陆沉不理他这句话,给季念念介绍这位僧人:“圆通大师。”   季念念听了难免有些震惊,原文中,这位圆通大师跟女主的交情不错,没想到竟跟陆沉也这么熟悉。   圆通大师笑呵呵的摆手:“上香吧。”   季念念先跪了下去,身边的蒲团陷下去一块,抬眼看去,是陆沉,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有些窃喜,两人恭敬的上了香,行了礼,这才到了许愿环节。   这个环节是令季念念最兴奋的环节,她双手合拢,口中念念有词:“佛祖保佑信女,长命百岁,一夜暴富,吃嘛嘛香,身体棒棒……”   陆沉竖着耳朵,听着季念念的碎碎念不知不觉地翘起了嘴角。这时,钟声响起,她后头许的什么愿陆沉没听见。   没听见也罢,陆沉合拢双手虔诚道:“如她所愿。”   两人重新回到偏殿,那对夫妇进了正殿上香,陆沉见季念念翘着嘴巴,眼神轻松,仿佛心愿下一秒就能实现的窃喜模样,不由得想戏弄戏弄她。   “季念念,你上次给了月老一千两,不对佛祖略表心意?小心佛祖吃醋,不满足你的心愿。”陆沉背着手,季念念看不清他的表情。   “佛祖连这都知道?”季念念慌了,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陆沉被她贪财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叫声好哥哥本王替你出?”   季念念:“……”   “好哥哥。”   陆沉摇了摇头,大手一挥,在功德簿上签下了季念念和他的名字。   季念念头一次被人一掷千金砸钱宠爱,高兴的都快摇尾巴了。   这时,那对夫妇出来,陆沉安排人送他们离开,走之前,那位孕妇冲着季念念说了句:“祝夫人好孕连连!”   季念念笑着道谢。陆沉笑的古怪。   送走了那对夫妇,季念念问陆沉何时离开,陆沉却道:“今夜就宿在寺里,我带你去厢房。”   ***   灵叶寺不愧是香火最鼎盛的寺庙,厢房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被褥上隐隐有些一股阳光的味道,床上罩了软纱防蚊。   陆沉一进门就坐在窗边望月,季念念对环境还算满意,蹬了鞋子上床去睡。这时,门外响起抠门声,三长一短。   陆沉起身闪出门外。   季念念怕那人进来,便觉着躺着不雅,起身下了床,坐在了窗外。   “王爷,太子的人果然拦了那对夫妇。”一人身穿黑衣,藏在阴影里,季念念只能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陆沉沉默片刻:“静观其变。”   季念念倒吸一口气,想起了原文中的一处情节。   原文中,七月十六日清晨,京城郊外发现了两具尸体,妇人大着肚子,现场惨不忍睹,惊动了官府,一路彻查下来,竟成了无头悬案。最后,太子倒台后,众人才知道,这对夫妇是太子杀得,不过是因为这对夫妇也抢着烧头香。   季念念想起那个笑容和善的夫人,只觉得心脏砰砰跳,呼吸困难,手脚发软,头脑一片空白。   陆沉刚打发走黑衣人,便瞧见季念念扶墙出来,她的脸色惨白惨白,陆沉吓了一跳,箭步上前,将她揽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季念念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咬了唇边嫩肉一口,疼痛使她清醒,同时眼泪也流了下来,模糊了双眼,也增加了勇气,出口质问陆沉:“陆沉,那对夫妇是不是替我们掩人耳目?”   陆沉一怔,上下左右打量了她一圈:“到底哪里不舒服?”   季念念抹了眼泪,但眼泪越来越汹涌,像是淌不完似得,委屈,恐慌,自责,一瞬间袭上心头,她哑着嗓子吼回去:“我心里不舒服,我心里一点也不舒服,早知道就不烧头香了,我不要别人替我,他们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陆沉沉默,他在赌。他何尝不知道太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他安排了人手保护那对夫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暴露自己。   但季念念这样一哭,他觉着自己做错了。   “不哭,他们不会死。”   “你知道什么?他们真的会死,我不想害人。我错了,我不该说什么求子,是我错了,求求你,救救他们,那个姐姐的孩子快出生了吧,我宁愿自己去死!我再叫你一声好哥哥,你帮我好不好?”季念念语无伦次,紧紧盯着陆沉眼睛,等他的答案。   原文中,陆沉并未带季念念来烧香,惹得季念念不快,夫妇二人生了嫌隙。   可她来了,她来烧香了,是她间接害了这对夫妇。   “好。”   陆沉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月光下,俊隽的脸庞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柔软的纱,他双眼坚定地望着季念念,稳定她的心神。   季念念捏着他的衣襟,紧张道:“好哥哥,多谢。”   陆沉点点头,将季念念牵进厢房,“你且等着,我定把他们二人平安带回来,我没回来之前,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说罢,他转身出门,仔细关好门离开。   不知为何,季念念从他的背影里瞧出了几分决绝并着几分轻快,自打陆沉走后,她的脑海中一直回放着陆沉的背影。   ***   劲松带着人在暗处保护那对夫妇,快走到小树林时,太子的人冲了出来,他们拦住了这对夫妇,将这对夫妇劫到了树林里。   这对夫妇早就吓破了胆,抖如筛糠。   太子的人并未审问二人,将他们押在小树林里,像是在等什么人前来。   劲松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竖长了耳朵听着,但凡这对夫妇若是背叛了他家王爷,那就甭怪他先下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劲松感到身后一阵寒风掠过,他僵硬的转过脖子,看见陆沉时吓了一跳,沉着嗓子:“王爷?”   陆沉穿了月白袍子,黑夜里很是打眼。   劲松眉心突突跳,生怕他家王爷被人瞧见。   陆沉不在意的笑了笑,从衣襟下摆上扯下一块布,一边往脸上蒙,一边问劲松:“太子派了谁过来?”   “乌洋!”   “呵,下了血本,看来太子殿下气的不轻。”   陆沉蒙好了脸,但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依旧让劲松眉心突突跳,他想提醒陆沉遮脸还不如遮眼睛。   反观陆沉,却颇为兴奋,“都说乌洋武艺高强,罕逢敌手,本王去会会他。”   说罢,陆沉足尖轻点,踏着树冠进了小树林。   劲松半张着嘴,王爷???说好的静观其变呢?他只好带着兄弟们去助王爷一臂之力。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被削断的树枝,头一次觉着百姓传言也有准确的时候,这乌洋武功确实不俗。   “呵,可惜了。”   乌洋浑身的汗毛都充满警惕,眼前这月白衣衫的人,是他见过武艺最高强的人,辛亏这人又要护着身后二人,又没趁手武器,否则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知为何,乌洋总觉着这人有些面善。   陆沉快烦死了,这乌洋明显被他激起了斗志,竟不依不饶的跟着他,今日不死伤一个,估计是不能罢休。   陆沉默算了一下时间,离开灵叶寺已有半个时辰,心中一急,即便是树枝也有了劈山的威力。   乌洋脱掉上衣,露着膀子,架出鱼死网破的样式。   偏偏那妇人被吓破了胆,双腿跟面条一样,走不动道,陆沉只好击退乌洋一次,带着那妇人跑一段路。   乌洋被陆沉这操作气的不轻,心一乱,招法就乱了。   陆沉趁机将树枝刺到了乌洋的大腿里,乌洋吃痛,无法追击,劲松也不恋战,架着马车带着兄弟们忙撤。   大获全胜,所有人的脚步都很轻快。   这时,马蹄踩着树叶过来,马上,胖胖的瀚德太子,拉满了弓,对着大肚妇人的背影。   陆沉搀着妇人,彻骨的杀气让他本能回头,月下,白色的箭翎格外扎眼,陆沉觉着他仿佛看见了季念念那流泪的双眼,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妇人的身后。   箭头射穿肩膀的那一刻,他竟有些兴奋,他这是幸不辱命?   劲松见陆沉受了伤,不管不顾冲了过来,带着就趁就要离开,岂料陆沉面不改色的将剪从肩头拔出,沉静道:“带着他们夫妇先走。”   劲松也痛,他心痛,面色涨红,手指颤抖,他怀疑自家王爷被调包了。   陆沉当然懂他的迟疑,低声吟道:“君子一诺,五岳皆轻。”      ☆、念念求赞      夜深人静,树叶沙沙的声音都被放大无数倍,季念念觉着她此时的心情可用四字形容,风声鹤唳。   眼看陆沉走了快一个时辰还没回来,她坐立不安,心急如焚,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瞧一瞧,便听见沉闷的敲门声,三长一短。   “我回来了。”   季念念心中一松,飞奔过去,拉开木门,“你终于……”   她愣住了,先入眼的是月白衣衫上漾开朵朵血花,再往上看,便瞧见那流血潺潺的伤口,黑洞洞的,她的心口仿佛也开了个洞。   季念念低呼一声,用手去捂伤口,仿佛这样就能止血似得,既心疼又责备的道:“怎么会受伤?怎么也不处理伤口?恶化了怎么办?疯了吗?”   陆沉笑了笑,他也觉着自己疯了,竟因为季念念一句话,便觉着自己做错了事,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若是从前,他怎么会做错?他永远都是对的。   季念念忙拉了陆沉进屋,这才瞧见他身后站着的那对夫妇。孕妇白着脸靠在男人的身上,那个男人同样白着脸,看起来吓得不轻,但他依旧是妻子的支柱。   季念念将三人一同带进屋子,安排那位丈夫带着妻子去休息,她自己跟陆沉的侍卫要了金疮药,手忙脚乱的包扎着伤口。   箭是陆沉自己拔出的,毫不手软,皮翻肉绽,擦除血迹,森森的白肉看起来都痛的要死。   季念念忍不住低泣,陆沉反倒一怔,“哭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肩膀疼。”   陆沉以为她旧伤复发,便勒令她去休息,不用上药了。季念念狠狠的瞪了陆沉一眼,“你不是杀神将军吗?不是锐不可挡吗?不是所向披靡吗?为何连自己都护不住?”   陆沉怒了,“季念念,你要是心疼我就直说,你这样阴阳怪气,本王会想歪。”   季念念:“!!!”   大猪蹄子没错了,听不出人家在关心他吗?疼死算了!   冷静片刻,季念念向他道谢:“谢谢你把人带回来。”   陆沉摆摆手:“不用你道谢,原本就是本王做错了,挨一箭就当长记性了,你也不必自责。”   什么?陆沉竟然会主动承认错误?这可是天下奇谈。原文中,他发动战争,生灵涂炭,三皇子顺应天命打败他,将他推上城墙,对着满目疮痍的江山,问他后不后悔,知不知错?   只听陆沉轻声道:“本王一生从未错过!”   他今日竟然主动认错?   太令人震惊了。   季念念压住跳动的心脏,垂着眼一边整理他伤口处的绷带,一边道:“你歇息吧,这对夫妇不适合出现在京城,人交给我处理,我在陇州有处庄子,让我爹派人送他们过去吧。”   陆沉闻言,未受伤的右手握成拳,斜睨着季念念,冷傲道:“呵,区区小事,本王还是能安排好的,你且不管。”   季念念要疯了,这人什么毛病?好心当做驴肝肺是吧?   陆沉走后这一个时辰,她大概将这件事捋清楚了,这头香原本应是太子要烧的,但陆沉为了完成她的心愿,摆了太子一道,替她抢了这头香。陆沉不想直接跟太子对上,便找了这对夫妻来掩人耳目。他似乎也没有料到太子如此丧心病狂,认为这对夫妻烧了头香,抢了他的运势,怀恨在心,欲将这对夫妇置之死地。   按照季念念对太子的了解,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让陆沉接下来别管其实是为了保护他。   可陆沉好像误会了。   一时间,两人都未说话,厢房静的可闻针落。片刻后,这种寂静便被打破,劲松冲了进来,惊慌道:“王爷,太子的人潜进庙里了。”   陆沉失血过多,嘴唇泛白,冷笑一声:“太子还真是丧心病狂,看来跟本王的好师弟收利息的时候到了。”   季念念听的一头雾水。   直到陆沉的人架了木梯,她翻过墙,看见睡眼惺忪的李若怀,这才懂了陆沉的意思。   李若怀打了个哈欠,笑着跟季念念打招呼,“王妃嫂嫂,来了啊?走,进去说话。”   季念念:“……”   她是来躲难的,不是来串门的。   陆沉的人手脚麻利,将孕妇背了过来,收了梯子,在院子里散的干干净净,像是从未来过一般。   季念念和陆沉两人被李若怀带进一间院子,房中陈设低调奢华,应用家什应有尽有,摆放有序,一看都知道主人极为讲究。   李若怀打着哈欠,熟门熟路的揭开半人高的香炉丢进去了一颗香丸。   顷刻间,玫瑰花香装满了屋子,掩盖了陆沉身上的血腥味。   李若怀又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了。”   季念念又惊又怕,也不洗漱,麻利的爬上了床,瞪眼瞧着陆沉。   “瞧我作甚?这是李太傅的别院,太子的人只能暗访,不敢明察。”说着,他打开衣柜拿出一套月白寝衣,慢条斯理的换上,将原本染上血污的衣服丢进香炉烧了。   季念念发现这寝衣十分合身,十分好奇,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陆沉一边上床,一边解释:“我小时候跟着太傅读了一年书,他老人家比较喜爱我,这间屋子原本就是为我备着的,这事比较隐秘,知道的人不多。”   季念念立马懂了,陆沉这是走一步算好几步吧,为了烧个头香,不知道拉进来了多少人作掩护,若是知道她根本没有求子,他会不会气疯?   她心中竟有些酸酸的。   季念念躺在陆沉身边,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清早起床,她才想起昨夜的腥风血雨,反看陆沉躺的位置没人,她的心又飞快地跳动起来,踩了鞋子往出跑。   刚跑出门,便一头扎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只听一声闷哼,“嘶……季念念你谋杀亲夫啊。”   季念念忙退了出来,嘴角翘翘的道了声:“早啊!相公。”   陆沉呲牙咧嘴,“去洗漱吧,我们跟着太傅的车架一起回京城。”   季念念洗漱完,便上了马车,既没见到传说中的当时大儒李太傅,也没见到李若怀,就这样稀里糊涂往回京城赶,但她心里知道,她和陆沉算是安全了。   马车上,陆沉斜靠在软垫上,手中把玩着一只茶杯,季念念喝着红豆粥,吃着素包子,心里暖烘烘的满足极了。   正开心呢,便听到冯导那久违了的声音响起:【剧情崩坏,女配遭受惩罚,请务必在十日内收到九十九句发自肺腑的赞美,否则惩罚加倍,请参考身娇体软】   什么?惩罚?十日?赞美?   冯导你莫不是疯了吧?会有人赞美季念念?大家提起她,都觉得她伤风败俗,乃是京城女子的反面教材。还九十九句,这辈子都收集不够吧!   但想着身教体软那变态的惩罚,季念念觉着自己还能抢救下。   陆沉见季念念吃着吃着便垮了脸色,瞧了眼被她吃空了的笼屉,以为她吃撑了,“吃不下就别勉强自己了。”   季念念勉强的笑了笑,红豆粥很甜,但她的心里苦啊,于是她顺嘴道:“心里太苦了,想听句赞美的话甜一甜。”   陆沉诧异的挑了挑眉,这季念念莫不是吃了一笼包子吃傻了?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你胃口很好。”   “……”   胃口好算是赞美的词吗?再说了,他是发自肺腑的吗?   正想着,就听见冯导尖着嗓子喊道:【1】   还会记数,厉害了,冯导!   呵,没想到陆沉这厮,看起来犹犹豫豫,却还挺诚心的,于是季念念又道:“觉着没有那么苦了,但还是想听听相公的赞美。”   陆沉:“???”   季氏?你又要搞什么?   季念念着急了,耳朵都快竖上天了,还不见陆沉开口,回头看去,陆沉眉心紧锁,上下打量着季念念,喃喃道:“还有什么优点?”   季念念:“……”   呜呜呜,陆沉瞎了眼。   她从头到脚都是优点好吗?她睫毛长,鼻子翘,眼睛大,嘴巴小,脸蛋嫩,皮肤白,脖子细长等等,随便夸一夸,加起来都好几十句了不是吗?   季念念生气了,不再理陆沉,气呼呼的坐在一旁。   陆沉坐了端正,一只手理了理衣服,发型,这才缓缓说:“其实你不用自卑,老夫老妻的没有配不上这一说!”   季念念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什么?你觉着我配不上你?”   陆沉看起来颇为疑惑,“你配的上?”   季念念气死了,丢了只茶杯砸他,“去死!”   陆沉蹙着眉头将茶杯接下来,季念念气呼呼的不再理陆沉,扭了身子看着窗外。   陆沉见她这幅落寞样子有些不忍,又想安慰她一番:“别难过了,你一点也不丑,很美。”   季念念傲娇的哼了一声,表示很不屑,心里却偷偷等着冯导说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冯导始终没喊二,季念念渐渐明白了,陆沉这厮说她美根本就是骗人,不是发自肺腑的。   季念念的脸更黑了,正要指着陆沉好好责问一番,这时,马车却猛地停了下来,季念念摔进陆沉的怀里。   陆沉鼻尖嗅到一股馨香,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却听外面有士兵喊道:“昨夜太子遇袭,彻查逃犯!”   季念念身子明显一僵,嘴角绷的挺直。   齐刷刷的脚步声离马车越来越近,陆沉不假思索的低头覆上那抹娇软的粉红唇瓣。 作者有话要说:  京城小报:安平王爷将娇小绵软的王妃按在马车中行猴急之事。   ☆、冷俏王爷      李若怀靠在马车上,眯着眼睛瞧着石化的士兵们。   这些士兵未曾想竟能看到如此劲爆的一幕——俊美冷傲的安平王爷遒劲有力的双臂, 托着娇小美艳的女子……   还欲仔细再瞧, 安平王爷掷了几只茶杯出来, 骂了声:“滚!”   众士兵被砸的七荤八素,一个个涨红着脸,不敢再上前了。   李若怀下来不过是有备无患, 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 他摸了摸下巴, 笑的阴险, 脑中生出一个绝妙的想法。   季念念心跳的砰砰砰, 不知是羞的还是怕的。   陆沉脸色惨白,很明显刚刚托着季念念的“娇躯”已经让他伤口裂开了, 仔细看去,葱白锦袍上已有淡淡的粉色。   陆沉咬了咬牙, 将痛意压制, 这才怒道:“好大的狗胆, 竟敢搜本王的马车?”   这些士兵装作很惶恐的样子,不痛不痒的道了歉, 放了他们离去。   马车内, 陆沉瞧着面若红霞的季念念, 脸上微热,清了清嗓子,“不过是怕你露馅,做戏而已。”   季念念愣愣地点了点头。   进了城,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回了安平王府。   饶是如此,陆沉肩头上的衣物已经沾到了肉上,季念念拿着小银剪的手软的发抖,她带着哭腔说:“陆沉,我不行了,你换人来弄。”   陆沉握住她的手,“没事,大胆些。受伤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晓。”   外人?那她不是外人?   忽然间,季念念有了莫大的勇气,手脚麻利的剪开粘在伤口上的衣服,轻缓的清洗伤口,洒上金疮药,一举一动都像是在伺候一件易碎物似得。   就换药这件小事,生生让季念念生出了一种,你杀人,我递刀,你吃面,我喝汤的满足感。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收拾了药箱,季念念觉得此情此景,特别适合完成任务,她眼巴巴的看向陆沉,“你都不夸夸我吗?好歹忙了这么久。”   “……”   陆沉正在穿中衣的手顿了顿,看了眼左肩上的两三只蝶形的结,郑重道:“你的手很巧,结打的好。”   季念念:“……”   太敷衍了吧,估计不能被冯导计数。   岂料,冯导扯着嗓子喊道:【2】   季念念更怒了,搞了半天,陆沉只觉得她打结打的好?亏她脑补了那么多,浪费!   她宣布:陆沉不解风情!!   ***   自打昨日陆沉走后,季念念便勤勤恳恳的哄着两个丫鬟夸赞自己,可惜,一下午只从一人嘴里哄到了两句真的,跟陆沉那两句加起来,也就六个赞美,离九十九还差九十三。   季念念跟疯了一样,出了碧园,逮着人就让人夸她,但!根本没人是发自肺腑的,他们都被季念念吓傻了,倒是陆伯说了句:“王妃心思玲珑。”冯导大方的加一,季念念冲着陆伯笑了又笑,搞的陆伯一阵恶寒。   白薇受不了季念念,便打着要去街上买糕点的由头出了门。不多一会,她一手拎着两提糕点,一手捏着一本薄薄的书蹿了回来。   季念念两只手指捏着沾满糕点碎末的薄书,嫌弃的念出它上面的名字:“京城小报?”   白薇点点头,用力咽下口中的糕点:“王妃,快看,这是是墨香书斋今日推出的奇闻轶事,故事杂谈小报,奴婢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抢到的……”   “是吗?”季念念两根手指夹开封面,上面写着几个字:随意杜撰,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呵,有趣。”   白薇咕噜噜转着眼睛,“王妃,快翻呀!”   “冷俏王爷憨王妃??”季念念被这上面的内容刺伤了眼睛,跳了起来。   “人来人往的永宁门外,一队士兵靠近一辆豪华马车,他们奉命拿贼,凶神恶煞的揭起车帷,只瞧见一双遒劲有力的双手托着一娇艳妇人,正在采撷她的甜美,士兵欲仔细瞧来,只听那人怒吼一声:“滚!”   众士兵吓得屁滚尿流,认出此乃京城有名的冷俏王爷,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士兵离去,憨王妃趴在冷俏王爷的肩头,低低泣诉:“无脸活了。”   冷俏王爷心疼妻子,愤怒道:“本王进宫面圣,求圣上为我二人做主!”   冷俏王爷如约进宫,求到圣上面前。万岁体恤,御赐马车一辆,憨王妃破涕为笑。   百姓戏称冷俏王爷夫妇奉旨恩爱。”   季念念看完,早上发生的事情重现脑海,脸红的跟猴屁股似得,她一眼就瞧出这是在说她和陆沉。   白薇见季念念羞愤,忙说:“王妃,这人明明就是用咱家王爷写的话本,这可怎么办啊?众人难免要将这憨王妃想成您啊!”   季念念闭了闭眼睛,冷然道:“闭嘴!不是说这报限量吗?将其他的都买回来吧。“   白薇小声道:“今日开业大放送,不要钱,送完了……”   “什么?”季念念头晕目眩,羞愤欲死。连白薇这种一根筋都能想到这是陆沉,其他人能想不到吗?季念念觉着自己又要被人骂死了。   赞美?发自肺腑?不存在的!任务?完不成了!呜呜。   陆沉为了打消太子的疑虑,不得不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本身喜静,对于京城热闹的地方不熟悉。   倒是冯明祥爱热闹,引着陆沉和林轲到了聚宝茶楼。   这座茶楼跟贡院在一条街上,左邻右舍都是书斋茶楼,是京城出了名的文人墨客聚集地。   “哈哈哈,冷俏王爷真的太猴急了……”   “憨王妃,真是笑死我了,不知这是哪个妙人写的……”   聚宝楼果然热闹,他们三人刚走到楼下就听到了嬉闹声。   陆沉一进茶楼,这些人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失声了,沉默地盯着眼前的茶杯,椅子,凳子,就是不敢朝陆沉这里睃一眼。   冯明祥也觉着奇怪,将手中的这扇弄得啪嗒啪嗒响,百思不得其解。   林轲似笑非笑的翻了个白眼,他本就不受这些人的欢迎,倒也习惯了。   陆沉三人,挑了窗边坐下,茶博士送来茶,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陆沉也不理会,左手假意托腮瞧着窗外,冯明祥若有所思,啪嗒啪嗒弄着扇子,林轲泰若自然斟了茶慢慢品。   “咚咚咚……”楼梯响起脚步声,一人爽朗笑道:“各位兄台,快来瞧,我得了一册极有趣的小报,这上面的写的王爷跟安平王爷好像啊……”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上跑,一上楼便瞧见了陆沉这桌,他的声音生生掐断,两股战战,开始倒着往后退,欲遁走。   冯明祥似笑非笑的看着此人,露出一口白牙,森森道:“冯希仁?什么好玩的?拿过来给大哥瞧瞧。”   冯希仁是冯明祥的从弟,两人从小就不对盘,知道冯明祥与陆沉关系好,所以陆沉被人耻笑,他很高兴。   陆沉头都未回,像是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林轲倒觉得有趣,也看向冯希仁。   在两大魔头的逼视下,冯希仁将刚到手的京城小报递了过去。   冯明祥双手执着小报,朗声诵出:“冷俏王爷憨王妃,人来人往的永宁门外……”   他念着念着便觉着十分不对劲,这时,陆沉一把夺过小报,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这是谁写的?冯希仁?是你?”   冯希仁被陆沉锋利的视线压得发抖,颤着牙齿道:“不是我,不是……是墨香书斋流出来的。”   陆沉闭了闭眼,大手一挥,京城小报化为粉齑。   冯明祥和林轲站了起来,抖了抖衣襟,“走,去会会那墨香书斋?”   陆沉“嗯”了一声,三人朝着墨香书斋走去。   出了聚宝楼,冯明祥凑到了陆沉身旁,“其实你不生气吧,若是真怒了,呵……”   陆沉捏了捏眉心,“我已经猜出这墨香书斋的主人是谁了。这件事,于我倒没什么,只是念念……”   冯明祥:“哦?谁?”   陆沉不理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去。林轲似笑非笑,“是友不是敌。”   墨香书斋。   季念念双手叉腰,站在柜台前,李若怀笑眯眯的坐在里面,两人大眼瞪小眼。   李若怀像是早就知道她要来,坦然自若的坐在柜台里头,一边拨着算盘,一边摸着一直琉璃色的小胖猫。   季念念气的不轻,有些结巴:“你,你,你早上都瞧见了是吧,那故事是你写的?你知不知道别人会误会?你叫我怎么活?”   李若怀摸了摸下巴,“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季念念大怒:“巧合?我叫你巧合。”她将柜台上放的东西全部拨到了地上,恨恨地踩了几脚。   李若怀将猫放下,撑着胳膊,从柜台一跃而出,心疼的捡起地上的书本,“嫂嫂这是作甚,若是哪里不满,若怀可以修改,但嫂嫂切莫气坏了身子。”   季念念一点都不满,她又不是傻,她瞧出来这故事是为了保护陆沉,但李若怀这厮太过分了,竟将她写的情愿极了,不索取点精神损失费,她受不了。   于是经过三次拉锯战,季念念终于谈妥了,她成功入股这墨香书斋京城小报这一产业,所得利润,与李若怀五五分。   陆沉“气势汹汹”杀到墨香书斋时,却瞧见自家傻王妃坐在书桌前,挠着脑袋,苦思冥想,他走近一瞧,《冷俏王爷憨王妃(二)》。   陆沉:“???”   亏他还替人家着想,原来人家乐在其中。   季念念想破了脑袋,正在给憨王妃改人设,她要将憨王妃塑造成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运气爆棚,美貌无双的女子。   她提笔写了几行,只听身后一人道:“你写的不符实,憨王妃没有王爷长得好。”   季念念:“……”   笔给你,你来写。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你才憨,你全家都憨。 陆沉:我老婆憨,怎么了? 推荐好基友的文: 红了鸭:全京城都是我粉丝(沙雕古言) 帮我关下月亮:黑月光总是扒我小马甲(古穿) 云柔缦缦:带着晋江到古代卖书(古穿) 吉士蛋堡:朕的皇后富可敌国(古言)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康康。   ☆、自讨甜吃      季念念的雪耻故事下集,被陆沉阻挠, 她只好停笔, 而他正在跟始作俑者算账。   陆沉站在柜台前抱着李若怀那只琉璃色的胖猫, 轻轻的撸着,身后两位护法幸灾乐祸。   李若怀抱着算盘,无辜至极, 每说一句往后退一步:“师兄, 我这都是为了你, 遒劲有力的双手, 不刚好证明你没受伤吗?请皇上做主, 那不过是提一提你的尊贵身份,奉旨恩爱, 你的婚事本来就是御赐,这样即可保全嫂嫂的名誉。”   陆沉气笑了, “李若怀, 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还是如此自负,但你料没料到, 你今日必挨揍?”   李若怀认命的叹了口气, 将算盘往柜台上一扔, “打吧,别打脸。”   “砰”的一声,柜台垮了,李若怀跳了出来, 招招都朝着陆沉的脸上招呼,陆沉怒道:“不是说不打脸?”   李若怀:“我说的是别打我的脸。”   两人从小打到大,这场架打的极有技术含量,阵势极大,实则陆沉没怎么出力,李若怀一人自导自演,表演的好极了,墨香书斋被拆了一大半。   季念念瞧出两人是花架子后,便捂着耳朵,跺着脚,扯着嗓子尖叫:“别打了,别打了。”   其实她更担心的是,李若怀会不会跟她要装修费用?毕竟她现在也是个股东了!   冯明祥和林轲皆远离战场,站在街上,生怕弄脏了他们的衣裳。   瀚德太子此时站在龙润茶楼的二楼上,瞧着乌烟瘴气的墨香书斋,将信将疑的问身边那人:“你确定不是陆沉?难道是老三?陆沉真的和李若怀打起来了?他们不是兄弟情深吗?”   那人促狭笑道:“真的不能再真了,没想到安平王竟是个面冷心热的。”   瀚德太子瞪了那人一眼,“面冷心热?人面兽心还差不多!忘了五城兵马司那五百人是怎么死的了?”   瀚德太子快气疯了,昨夜头香没烧到,反倒因为扶风县令官匪勾结之事,被长渊帝叫进宫里骂了半宿,本欲杀了那对抢他运道的夫妇泄恨,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阻拦他的好事。   在京外折腾了半宿,刚回到东宫,他安排在五城兵马司的眼线便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辛辛苦苦安插进五城兵马司的五百人,被陆沉带着去剿匪,死光了。   瀚德太子气的头昏眼花,这五百人是他精心安排的,各个都很关键,就这样轻易被陆沉连根拔了,这个梁子结大了!   瀚德太子抚着窗棂,漫不经心道:“温玉最近在做什么?派人传话给她,陆沉当初本要尚公主。”   那人吃惊:“尚公主?没听说啊。”   瀚德太子怒道:“滚!”一夜之间确定了两个仇人,他的心情着实不佳。   ***   陆沉和李若怀打了一架的事情跟长了翅膀似得,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顺带着《冷俏王爷憨王妃》的故事一起飞遍大街小巷。   次日,陆沉带伤上朝时,长渊帝若有所思的问他要不要马车,陆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在金銮殿,众臣憋笑憋得面目通红。   季念念却没时间去听流言蜚语,她正在赶稿子——《冷俏王爷憨王妃(二)》。   文中的憨王妃,美若天仙,大义凌然,足智多谋,冷俏王爷爱她爱得不能自拔,王妃说往西,他不往东,王妃指鹿为马,他也笑着称是。即便是有美女当着他的面掉进水里,王爷也都当没瞧见,继续赶路,生怕跟救美女引起误会,惹了憨王妃伤心。   此文一出,一抢而空。   京城男儿看后皆叹一声:“嘁!”   京城姑娘看后皆被这可歌可泣的爱情感动,热泪滚滚。一部分姑娘,盼着能有位好儿郎跟她们相知相守。另外一部分姑娘,原本对陆沉还有些念想,看了这文,彻底断了对陆沉的念想,答应了父母替她们选择的婚事。   这可让他们的父母惊喜坏了,一边应了男方的亲事,一边忙命人重金酬谢京城小报。   京城小报,一文成名。   残破的墨香书斋中,柜台稀巴烂,书桌残了腿,李若怀让小厮拿了书垫起,季念念趴在书桌上数银元宝,太多了,她要膨胀了!   李若怀对金银没有概念,毕竟他不差钱,他在构思明日该写什么。   季念念见他愁眉不展,便问:“怎么?有钱还不开心?”   李若怀随手推开眼前的银元宝,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们这开头写的故事是挺劲爆的,可接下来呢?我可不想高开低走。”   季念念不懂了,“你又不在乎钱,怕什么?随便玩玩呗。”   李若怀害羞一笑,“钱不钱的不重要,被人夸赞的感觉挺好的。”   什么?夸赞?季念念两眼绿汪汪的,眼馋的盯着李若怀:“你说她们都会夸赞你?那下一期的内容,我来写,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让她们点名道姓夸作者!”   李若怀:“成!”   为了任务,拼了!   季念念当即挽了袖子,动笔写起《冷俏王爷憨王妃(三)》。   过了一会儿,天空一阵轰隆的雷声,下起了瓢泼大雨,季念念一心写作,忘记了看时辰,眼看天色渐晚,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季念念有些着急回家,毕竟她有夜盲症,不太适合黑夜行路。可李若怀还未下雨的时候就走了,想找人送她,也没了可能,她只好跟伙计借了伞,带着丫鬟出门租车去。   今日跟着季念念出来的是白薇,她不禁嘀咕:“也不知王爷会不会来接我们。”   季念念躲过小水坑,回道:“你莫不是傻了?怎会如此想?”   白薇不服:“可书里不是写了吗?冷俏王爷踏雨而来,一手抱着王妃,一手撑着伞,生怕淋湿了她的衣,她的鞋。”   季念念笑了起来:“那不过是我随口编的,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你看,我的鞋,我的衣服早已经全湿了!”   白薇沉默了。   这时,从远处疾驰而来一辆马车,车夫看到他们二人连忙勒住了缰绳。   季念念和白薇对视一眼,难道?难道?   这时,马车的门嗖的一下打开,一白衣男子飞身而出,身轻如燕,在空中翻了一个滚,落下时,他撑开手中白玉骨伞,雨滴顺着伞面滑下,像是一颗颗圆润的珠子,季念念颇为震撼,忍不住伸手去接,抬眼看去,男子俊美的面容,在伞下更显妖异。   季念念:“???”   陆沉?你疯了!   陆沉对季念念傻兮兮的表情很是不满,“怎么?这不是你写的?本王不过是照做而已。”   没错,这确实是出自她手。   季念念好想自掐人中,她为什么要写如此沙雕的场景,竟然还会有沙雕去照做?   陆沉将伞递到白薇手中:“拿着,撑伞!”   白薇接过伞,只见陆沉抱起了季念念!   季念念猛地被人抱起,也是吓了一跳,本能攀住他胸前的衣服:“天哪,快放我下来!”   陆沉眉峰轻拢,疑惑道:“这不是你写的吗?难道本王做错了?”   季念念快吐血了。白薇小声道:“是一手撑伞,一手抱人。”   陆沉道:“一只手抱不起你家王妃。”   季念念没好气的闭了闭眼,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是她写的没错,那陆沉为什么要照做?   少顷,就听见陆沉悄声道:“不过是做给太子看而已,自然些。”   季念念点了点头,她就知道。   季念念轻轻靠在陆沉的怀里,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香味,脸颊的烫热和他胸前暖意交缠在一起,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睛瞧着雨滴在他肩膀,砸出一朵朵小花,溅入她荒芜的心房。   就在这一刻,季念念决定了,她不写《冷俏王爷憨王妃(三)》了。   当夜,季念念挑灯夜忙,将写了一半的手稿作废,重新写了一篇故事出来。   次日清晨,她命白薇将这篇手稿送去墨香书斋,白薇回来之后说是李若怀今日有事不在,所以伙计看都没看就让人抄了卖出去。   新鲜出炉,一扫而空。   季念念摸了摸鼻子,“呵呵呵,我出门去了,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回娘家了。”   白薇:“王妃回娘家不带我和绿樱?”   季念念摆摆手:“我娘找我有要事。”   白薇还欲说什么,季念念已经出了王府。白薇这才发觉,她家王妃今日穿的太简单了,寻常的布衣,一根银簪子。   这打扮不像是回娘家吧?   白薇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跟上去,便瞧见陆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白薇吓了一跳,低眉顺眼的站在廊下,陆沉大步流星走来,气冲冲的问:“你家王妃呢?”   白薇眨了眨眼:“回王爷,回娘家去了?”   陆沉:“……”   你骗谁呢?回娘家怎么没带你?   “老实招来!”   白薇哭:“真的回娘家去了,王妃是这样说的。”   陆沉一听便懂了,季念念心知自己闯祸,藏起来了。   “季念念,你真是好样的。”陆沉快气死了,亏他还让人去抢购了京城小报,想看看今日冷俏王爷又做了什么。谁知打开之后,那劲爆的内容,让他差点两腿一蹬上了西天,多年的涵养功亏一篑。   他气不过,杀到墨香书斋才得知,这惊世骇俗的内容竟是出自他那“憨王妃”之手。   安平王丢脸丢到了九霄云外。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点烟:猜猜念念做了什么?   ☆、机智念念      “《冷俏王爷与风流师弟的二三事》,哈哈哈, 真是笑死我了, 也不知道这是谁写的, 原来风流师弟一直思慕冷俏王爷,可冷俏王爷偏偏喜欢憨王妃,好狗血的三角恋啊……”   “冷俏王爷摸了摸风流师弟的脑袋:“乖!”哈哈哈……”   “王爷和师弟一起同过床, 一起扛过抢, 一起开过裆……竹木狼马……”   “求而不得, 寤寐思服……哈哈哈……”   “憨王妃得知真相, 气的离家出走……”   “哈哈哈, 不知道王妃今日在不在家?”   饭后,聚宝茶楼客满为患, 埋着头笑谈今日京城小报的故事。   陆沉阴着脸,一路杀到大将军府, 瞧见门房呆若木鸡的脸, 他就知道季念念定没回来, 于是命人奉了几根人参给门房,说是顺路送参而已, 就不进去了。   门房高兴坏了, 忙捧着人参进了内院交差。   陆沉坐上马车, 继续在城中溜达,他就不信找不到季念念。   杏花村。   季念念出了王府,斥巨资租了一辆马车,一路狂奔到近郊杏花村, 为什么到这里来呢?不过是因为原文中写了,杏花村里有一处学堂,是女主林婉创办的。她在杏花村里躲过难,觉得这里民风淳朴,孩子们天资聪颖,所以设立了学堂派了夫子,教这些孩子读书识字。   这件事,是原文女主林婉立人设的重要事件,所以季念念记得清楚。   她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距离任务完成,只剩八日,而她还差九十二条赞美,于是她想到了这些淳朴的孩子,孩子都是不会说谎的,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一定会真诚夸赞你的。   正好今日惹了事,季念念便趁机来到杏花村,找这些孩子帮帮忙,夸夸她。   来的路上,季念念买了一大堆糕点,糖,还有各种小玩意。   她喜滋滋的进了杏花村,摸索着找到了村中祠堂旁的小学堂。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走近小学堂,书声朗朗,季念念笑了笑,趴在窗户上往进瞧,学堂的陈设很简单,书桌是大长条桌,大概有十来张,坐了二十几名学生,各个都坐的很端正,抱着书念的摇头晃脑。   她舍不得打扰孩子们读书,便坐在树下等着他们下课。   可半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是听到“人之初,性本善……”   “……”   不是说天资聪颖吗?怎么半个时辰了还是念这几句?   季念念趴在窗上又看了一眼,什么?竟然没有夫子,只有这些孩子自己在念书。   林婉派的夫子呢?这么久了还念三字经,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书声停了,季念念笑眯眯的进了学堂,“各位小朋友,大家中午好。”   一群小萝卜头,皆震惊地望着季念念。   季念念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按照打好的腹稿开始套近乎,“各位小朋友,我是你们林婉姐姐的好朋友,是她托我来看望你们。”   果然,一提林婉,这些小孩子都高兴了起来,但高兴的表情转眼即逝,他们看起来怯怯的。   季念念心道,坏了!她忙收敛了笑意,正经问道:“你们夫子呢?”   站在前排的几个小萝卜头互相看了一眼,垂下了眼,嘴唇微翕,没人开口。   季念念敏锐的察觉,这其中有故事。她打量了孩子们几眼,发现最后面的一排站着一位粉衫小姑娘,总是偷偷瞧她手中的包裹,于是她拿出一包糖来,冲着小姑娘招招手,“妞妞,过来。姐姐给你吃糖。”   小姑娘咧嘴一笑,就要冲过来,却被她身边的大个子男生抓住,“别去,小心夫子回来打手心。”   季念念一听,心沉了沉,脸上尽量维持着和蔼的表情:“小朋友们,我是代表林婉姐姐来看你们的,难道连我也不能告诉吗?若是林婉姐姐知道你们骗她,岂不是很伤心?”   说完,她也不催他们,只是默默地将带来的糕点,糖果,还有小玩意一一摆了出来。   明显,这些孩子眼中的戒备比刚刚清减了些。季念念拆开一包窝丝糖,甜味散开,较小的孩子咽起了口水。   “咕咚……”   一名个子高高的男孩突然出声:“这位姐姐,你说是林婉姐姐的朋友,那姐姐怎么没来?她都不想我们吗?”   季念念回想了一下,最近林婉应该挺忙的,她大概解释了一下,说了不少林婉的好话,这些孩子眼中的戒备慢慢消弥,慢慢朝着她凑过来。   “姐姐,林婉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我叫小朵,我很听话的,我最喜欢窝丝糖了。”粉衫小姑娘讨好的看着季念念。   季念念将窝丝糖递给她:“快吃吧。”   孩子们分食了糖果,糕点,同时也和季念念建立了友情,就在他们友情最深厚的时候,季念念开始套话。   “咦,夫子怎么还不回来?林婉姐姐有几句话让我带给他。”季念念走到门口,假装眺望。   几个大个子男孩面面相觑,没人开口回答她。   “姐姐,不用等了,太阳不落山,夫子是不会回来了。”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吃着糕点,满嘴屑沫的对季念念说道。   “是吗?”季念念很是震惊,“夫子到底去了哪里?他这样不在乎你们,林姐姐可要生气了。”   她这样一说,明显这些孩子的脸上松快了一些,如释负重。   季念念真的很生气,这夫子太不负责任了,误人子弟,缺德至极!   小胖子笑道:“姐姐别生气,夫子给村里的王寡妇挑水去了。这是助人为乐。”   季念念:“???”   什么?拿着束脩不教书育人,给寡妇挑水去了?看来这林婉也有瘸了眼的时候,所托非人。   季念念很生气,她决定给这个不负责的夫子一点教训,但是看着小胖子探究的眼神,却不忍心伤害他们幼小的心灵,整理了自己的表情,笑着说:“好吧,既然夫子忙着助人为乐,不如姐姐教你们认字吧。”   提起认字,孩子们明显比吃糕点更开心,一个个忙回到自己的位置,坐的端端正正的,眼中写满了期待。   季念念顺着夫子的进度教了一会儿三字经,又给孩子们仔细讲了讲这些句子背后的故事。   孩子们听的津津有味,嚷着还想再听。   季念念笑的和蔼可亲,“既然大家还想听,那你们一人夸姐姐一句,鼓励鼓励我。”   小孩子哪有心机,争先恐后的夸着季念念,孩子们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了,只能听到冯导飞快的数着:【8、9、10……30】   好好好,收获颇丰,季念念开心坏了,仿佛发现了金矿似得。   她又给孩子讲了几则故事,直到他们不得不回家吃饭,她才宣布了放学,孩子们恋恋不舍的收拾书包,季念念笑着站在门口,“同学们,姐姐再给你们讲一讲礼仪,比如朋友之间分手的时候,要相互夸赞,并且告别。”   孩子们懵懂的点头,“谢谢姐姐,我们懂了。”   季念念又从孩子们这里骗了一轮赞美,如今已经有了五十三个赞美了,距离任务完成只剩四十六个了,任务完成大半,她心情很好,迈着轻快步伐离开杏花村。   至于那夫子,她决定谋定而后动。   季念念出了杏花村,便遇见一辆要进城的老牛车,她好说歹说,终于蹭上了老牛车,一路摇摇晃晃进了京城。   下了牛车,天色黑透,像是罩上了一块黑色的帷幕,季念念心里有些烦闷,许是老天看她可怜,竟让她捡到一根竹竿,竹竿在手,念念心里多了一些底气,深呼吸几口气,摸索着往前走去。   好在皇城里繁华,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灯笼,季念念深一脚浅一脚,总算到了安平王府所在的永乐坊。   进了坊门,热闹被隔绝在外头,坊间静的可怕,季念念的汗毛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我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偶尔一次晚归,不用这样吧?”季念念边走边给自己打气,但双腿还是不自觉的发软。   只听“嗖嗖嗖”的声音擦着响起,季念念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她认识这种声音,是兵刃划在地砖上所发出的。   季念念大骇,有人要杀她?   陆沉坐在马车中,双手握拳,脸色阴沉的能滴水,不断有黑衣人前来汇报结果,但都是没消息。   刚开始,他确实有些愤怒,想找到季念念,好好教训她一通。但整整一天了,整个京城都没有她的消息,陆沉不禁有些慌了。   近日,他树敌太多,真怕季念念因此出事。细思极恐,陆沉派了手下擅长追踪,擅长刺探的二十名精英,在京城里飞来飞去,就是为了找出季念念的行踪。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这是他头次如此大手笔的找一个人,不仅他的手下很吃惊,他自己也同样吃惊。   至于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已不去计较,他只想季念念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救命啊……”季念念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她头次发现自己竟跑的如此快。看不看得见,已经不重要了,她都是凭直觉往前冲。   陆沉双耳微动,下一刻便从马车中飞了出去,一路拼命运气,朝着声音源头飞去。   他心跳加速,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声救命是季念念发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评论都有红包,啾啾。恭喜念念翻盘!   ☆、相公救我      陆沉远远就瞧见了季念念朝自己奔来,而她的身后, 跟着两个黑衣人, 看装饰和打扮, 竟有些像是他派出去的人。   陆沉当机立断,往前几个起落,冲到季念念的身边, 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季念念瞧不真切, 以为自己被贼人抓住了, 疯狂的大喊:“我相公是陆沉, 我爹是季大将军, 你们别找死!他们会将你们碎尸万段的……”   陆沉忙出声:“是我。”   季念念一愣,鼻头酸软, 扑进了陆沉的怀里,“相公, 救我, 有人要杀我。”   陆沉大囧, 难道要他说,别怕, 杀你的人是我派来的?   咳咳!   陆沉拍了拍季念念的背, “别怕, 我在!”   话音刚罢,季念念便昏了过去。陆沉大惊失色,痛吼道:“念念!”   两个黑衣人顿了脚步,对视一眼, 他们什么都没做呀,怎么王爷的声音如此撕心裂肺?   昏黄的月光下,季念念的脸比雪还要白上几分,嘴唇已干裂起皮,披头散发,脚下的鞋不知何时丢了一只,脚上血迹斑斑,这一切都让陆沉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捏了一把似得。   他颤抖着双手,摸上季念念的脉搏,确定她无事,陆沉才回神。   黑暗的街头,借着月光,可以看清陆沉脸上的盛怒,两位黑衣人不明所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岂料陆沉将季念念揽在怀里,将他们狠狠地踹了一顿。   “你们,他娘的,哑巴了?不能开口解释?看她跑的好看是吧?”   两个黑衣人痛的呲牙咧嘴,不敢开口辩驳。陆沉气的不轻,连马车都没坐,背着季念念一步一步走回安平王府。   回到碧园,季念念悠悠转醒,刚一睁开眼,便瞧见白薇和绿樱冲了上来,“王妃,您终于醒了。”   季念念愣了愣,转头不见陆沉的踪影,微微有些失望,问绿樱:“王爷呢?”   绿樱脸色怪异,冲着季念念跪下:“王妃迟迟不见醒来,王爷在外头骂郎中,说他们是庸医。奴婢和白薇失职,还请王妃责罚。”   季念念讪讪的,“呵呵,绿樱你别生气,是我自己的错,不怪你们。”   绿樱将脸侧了过去,眼泪咕噜噜的留下来,吸了吸鼻子道:“我们做奴才的,没照顾好主子,就是失责,王妃定是对奴婢不满,才会独自出门。”   季念念臊的脸红,揪着绿樱的衣服撒娇打滚:“好绿樱,你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最最喜欢你了。”她去骗一群孩子,自然不好意思带着两个丫鬟。   “呵,你最喜欢的人还真多。”陆沉听见屋内的动静,一刻不待的打发了那些庸医,刚进门就听到季念念说的话。   季念念见到陆沉,便想起了昏迷前的事,弱弱的问:“陆沉,我们都安全了吧。”   陆沉心口沉重,颇为自责,解释的话说不出口,被她一句“我们”暖了心,走到床边坐下,胡乱“嗯”了一声。   季念念吐了口气,甚是委屈,口吻有些像是告状:“到底是谁要杀我啊?他们太坏了,我跑的脚都痛了,饭都没吃一口,吓死我了,你揍他们了吗?要替我出气哦!”   季念念见陆沉表情沉重,以为是太子派来的人,默默地给太子记了一笔。   陆沉替她掖了掖被子:“嗯,已经揍了。要吃饭吗?”   季念念点头如捣蒜:“吃,吃吃。”   丫鬟鱼贯而入,各个脸色沉重,季念念朝着绿樱和白薇挤眉弄眼一番,两人没理她,无聊转头,却瞧见一位意外之客。   “何盼妹妹?你怎么来了?”季念念诧异问。   何盼眼圈微红,像是痛哭过一样,弱柳扶风,摇摇欲坠,帕子捂着眼角,嘤嘤道:“陆伯说嫂嫂昏迷了,盼儿担心坏了。”说着她又哭了起来,陆沉皱了皱眉,“她不是醒了?你别哭了。”   何盼听了陆沉的话,闭嘴了。   季念念撇了撇嘴,这是来看笑话?心里有些泛酸。哼,谁稀罕她哭?   一个小丫鬟搬来炕桌,其余几人将食盒里备着的粥,菜,点心,瓜果,依次摆了上去。   白薇和绿樱上前伺候季念念用饭,何盼抢着上前,“嫂嫂,盼儿来照顾你。”   她挤了白薇一下,白薇手中的粥碗一颤,竟然翻了,冒着白气的热粥冲着季念念的胸口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陆沉越过来推了炕桌一把,白粥落在了炕桌上,季念念得救了。   季念念烦闷地闭了闭眼睛,恹恹地推了炕桌一把,“还让不让人吃饭?饿一天了。”   白薇跪下认错:“奴婢该死。”   何盼惊慌失措,微张着嘴,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在陆沉面前表现表现,不是故意要烫季念念。   陆沉见季念念生气,也有些生气,口气冷硬的对何盼说:“你不是爱伺候她吗?去盛粥,去喂饭,什么时候做够了再停。”   季念念没料到陆沉会对何盼发脾气,在她的印象中,陆沉对这位表妹还是挺包容的。   何盼羞愤欲死,脸皮涨成紫色,帕子都捏成了咸菜干,眼泪哗啦啦的流,“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陆沉不说话,她也不敢开口反驳,颤着身子上前去盛粥。   季念念看到她这幅样子,虽然觉得解气,但始终不忍心,摆了个眼色给绿樱,“还不快带了表小姐下去休息。”   何盼哭哭啼啼的走了。   白薇收拾了炕桌,陆沉端了碗粥亲自喂她。   季念念有些别扭,红着脸道:“我自己来吧。”   陆沉黑了脸,“季念念,你不饿是吗?那就来算算账,第一,你今天写在京城小报上的故事,害得自己夫君名誉受损,第二,你作为王妃,一整天不见踪影,不解释解释吗?”   季念念装死,“哎哟,我饿死了,饿死了。”   吃过饭,季念念刚要装睡,便被陆沉拉了起来,“刚吃完就睡,你是猪吗?来算算账。”   季念念知道今日不把事说清楚,这觉是睡不成了,便说自己害怕陆沉打击报复,便躲到乡下去了,遇见了一群可怜的小朋友和一个不负责任的夫子,她恨恨的将夫子翻来覆去骂了十几遍。   陆沉听了,没好气道:“你写的时候怎么不怕?写完了倒怕。”   季念念埋怨道:“不都是因为你?非要搞什么雨中秀恩爱,我都不敢写王爷和王妃了。”   陆沉:“……”   季念念最擅长的就是打一棍子给个枣,她连忙转移话题:“相公,你说那个夫子是不是很可恶?不如你帮念念教训教训夫子吧。”   陆沉冷笑:“王妃如此神通广大,不如写个《黑心夫子傻学生》,保证那夫子学生都家喻户晓,还用本王出手?你动动笔杆他就灰飞烟灭了。”   季念念尴尬的笑了笑,“呵呵,相公,你定是没仔细读今日的故事,念念把冷俏王爷塑造的高大英武,只是那风流师弟有些一言难尽。呵呵,谁叫李若怀先破坏我的形象。”   陆沉冷哼,脱了外衫爬上床,笑道:“想本王帮你,也不是不行,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季念念红了脸,捶了陆沉一下,“禽兽!人家有伤在身。”   陆沉揉了揉太阳穴,今日情绪大起大落,头痛症又犯了,“得了,你有那心思,本王还没那精力,过来抱抱就好。”   季念念羞羞的,扭着肩膀不肯过来,陆沉也不废话,大手一捞,把她埋入怀里,嗅着她身上的馨香,头痛之症慢慢缓解。   翌日清晨,季念念和陆沉还没睡醒,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她下意识推了推陆沉,“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罢,她就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陆沉黑着脸,套上衣服出了屋子。   “……”一出门,他就清醒了。   “李若怀,你大清早的抽什么风?”陆沉一边挽着腰带,一边打哈欠。   李若怀停下张牙舞爪的姿势,换上一张哭脸,“师兄,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背上了断袖的名声,昨日刚相好的亲都黄了,还被我爹娘联合起来揍了一顿,我太冤枉了,天地可鉴,我连你的小手都没摸上呢……”   陆沉掏了掏耳朵,冷酷无情地问:“说完了吗?照你这样说,本王岂不是更冤枉?本王何时跟个小废物一起扛过枪了?”   李若怀气的呼哧呼哧,瞪着眼睛,嘴唇发抖,声音发干:“谁是小废物?”   陆沉冷哼,“谁说话谁就是。”   这谁能忍?李若怀撸起袖子,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   陆沉毫不在意,一副你敢来,我就敢揍的样子。   季念念真怕两人又打起来,认命地打开门,一瘸一拐的走出来,挡在陆沉前面,倨傲的看着李若怀:“你敢打我相公?试试看。”   陆沉翘了翘唇,朝着李若怀挑了挑眉。   李若怀看见季念念,眼更红了。“嫂嫂为何这样?你写的根本不对。当年是我拒绝了陆沉,是真的,我有证据!”   陆沉扶额,误会!误会好吗?   季念念惊恐的张大嘴,“如此内幕,怎不早些说来,保准故事能更精彩翻倍。”   一句话,点燃了两人之间惺惺相惜之情,化干戈为玉帛。片刻后,李若怀和季念念心平气和的坐在桌前,讨论着《冷俏王爷与风流师弟的二三事(二)》。   陆沉敲了敲桌子,“你们有考虑过本王的感受吗?”   季念念、李若怀皆看向他:“你有更好的想法?且说。”   陆沉怒吼:“不准写!!”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还在吗?挥挥手好吗? 来呗,艾瑞巴蒂。   ☆、沉哥出手      乡间小路上,一辆朴素的马车疾驰而过, 只见车辕上坐着的青衫公子, 面目狰狞地挥动着马鞭。   季念念坐在马车角落里, 紧紧地抱着双腿,真的,太!颠!了!   反观陆沉, 端端正正的坐着, 一丝不苟, 时不时还捋一捋自己华裳的衣襟。季念念一头雾水, 反观自己, 好像穿的有些寒酸了,下次出门一定要多华丽有多华丽!   李若怀来王府闹事布成, 反倒被陆沉碰瓷,被带着一起来了杏花村, 混马车没有混到, 混成了车夫, 这会正甩着马鞭泄愤。   季念念觉着自己早上吃的鸡蛋羹要被颠出来了,弱弱地叫了声:“相公~”   陆沉心领神会, 踹了马车门一脚, “李若怀, 慢点,我的侍卫都没跟上来,本王的安全靠你保障?”   李若怀气的手都抖了,但还是减速了, 季念念这才舒服了一些。   杏花村,这辆朴素的马车并未引起过多的关注,他们顺利进了村,陆沉的侍卫,按照陆沉的吩咐,分成几波进了村。   季念念昨夜说了夫子的所作所为,陆沉便决定,要将夫子堵在王寡妇的家里,捉奸捉双。   李若怀在季念念的指导下,驾着马车到了祠堂边上的小学堂。   季念念老远就听见了,“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她翘起嘴角,戳了戳陆沉的肩膀,指着学堂骄傲地说:“听见了吗?都是我教的。”   陆沉笑了笑,“倒像是你的水平。”   季念念撇撇嘴,狗男人,你可闭嘴吧!   夫子依旧不在,季念念依旧是等孩子们的读书声停了,才进了学堂。   孩子们看见她,高兴坏了,扑了上来,“姐姐,姐姐,今天有糖吃吗?”   季念念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有啊,排队,老规矩!”   孩子们排成两行,每人领一块糖就夸季念念一句,“姐姐最漂亮了。”   “姐姐最好了。”“姐姐的眼睛好漂亮!”“姐姐是最善良的人!”   她乐的嘴都咧到耳根了,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孩子们的夸赞,更是因为冯导的计数声:【54、55、……75】   哈哈!七十五个赞美了,只剩下二十四个便能完成任务了,这些孩子有二十三个,只要他们一人再夸一句就好了,季念念美的眼睛都眯一起了。   陆沉看不下去了,“听到不符合实际的夸赞,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说着,他大手一挥,把季念念带来的东西,一股脑推给个子最高的男孩,“你们自行分配。”   季念念心痛极了,陆沉,你死了,你竟然阻拦我的好事!   但胳膊还是拧不过大腿,拿着孩子们画好的路线图,他们总算找到了王寡妇的家   。   陆沉的侍卫查探了一番,确定那位夫子在里头,陆沉指着李若怀去叫门。   李若怀认命的上前敲门,只听里面传来女人警惕的询问声:“谁?”   陆沉摆了个眼色,李若怀叹了口气:“借口水喝。”   王寡妇道:“家里没男人,不方便开门!”   陆沉又摆眼色,李若怀又叹了口气:“烦请嫂子递口水出来,小生便不进门了。”   李若怀谦逊有礼,赢得了王寡妇的好感,她扒着门缝看了一眼,瞧见外面的青衫公子,温润如玉,谦和有礼,当即心生好感,拉开了大门。   喜滋滋地道:“小兄弟进来啊。”   李若怀朝着王寡妇拱手道:“嫂子,得罪了。”   说完,陆沉的侍卫便冲进了王寡妇的家,王寡妇惊慌失色:“你们干什么啊?土匪!强盗!”这时,侍卫们按住了正欲爬墙离开的夫子。   夫子吓得两股战战,口中不断求饶:“大侠饶命啊!饶命啊,是这小妇人先勾搭我的,我也是受害者……”   王寡妇傻眼了,原本还替夫子担心,听了这番话,她恨不得上前踹夫子几脚。   陆沉手一挥,侍卫拿了臭抹布塞进了夫子的口中。   季念念同情的看了王寡妇一眼,这才冲着夫子开口:“你拿了束脩,不好好教书育人,却整日哄骗小妇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今日,只要你写一封辞职书,我们便放了你离去,还会给你路仪。”   夫子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将信将疑的点头。   王寡妇早已抹着眼泪,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侍卫放开这位夫子,压着他写了辞职书,给了他二两银子做路仪,放了他离去,夫子一股风似得刮跑了。   辞职书到手,他们又回了小学堂,孩子们并不知道已经没了夫子,他们自觉地读书,等着夫子回来讲解。   季念念心疼这些孩子,便跟陆沉说要在这里教书,陆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你的脚没好,不适合劳累,本王有更好的人选。”   季念念心中念着任务,忙道:“我的脚已经好多了,可以胜任。”   陆沉又道:“你才疏学浅,才是真的误人子弟。”   季念念心口被插了一刀,痛的难以开口,丢了几个白眼给他。   李若怀站在一旁,听的发笑,只听陆沉说:“若怀来教书正好,毕竟老师的名号誉满天下。”   李若怀:“!!!陆沉,你太过分了,我爹是太傅,老子也是正正经经的探花好不好?你竟然让我来给一帮小萝卜头上课,太过分了!”   陆沉冷笑:“呵,连师兄的话都不听了?师娘若是知晓你在西南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很开心?”   李若怀捏拳,痛心疾首道:“好,我教!但你叫这学堂的管事出来跟我谈束脩,我可不是二两银子能打发的。”   陆沉有些僵硬,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严肃的事情来,这间学堂既是村里办的,应该有管事,他这样冒然插手,好像越界了,昨夜真是昏了头,怎么就随便答应了季念念。   季念念讪讪笑,“呵呵,这间学堂是林婉姐姐办的,你去跟她谈吧。”   陆沉一听,林婉,脸瞬间黑了下来,揪了季念念的衣领,“你明知道是林婉的还要插手,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几张嘴都说不清了?为了不引起三皇子的猜测,这事,还是交给若怀处理最好。”   说着,陆沉将夫子写的辞职书丢到李若怀的怀中,带着季念念跑路了。   李若怀痛苦的哼了一声,将辞职书装进怀里,转身进了学堂。   季念念觉得自己不厚道,有些担心李若怀,“相公,我们这样把若怀丢在那里还好吗?”   陆沉依旧坐的端正,抖了抖衣襟道:“无事,若怀也是三皇子的师弟!”   季念念真想大喊一声:牛逼啊!不愧都是高官子弟。   两人回了安平王府,季念念回碧园休息,陆沉去书房忙碌,分手之前,季念念突发奇想的问陆沉:“昨夜要杀我的人,究竟是谁派来的?我觉得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还是查清楚的好。”   陆沉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胡乱的“嗯”了一声,转身去了书房。   季念念回到碧园,换了舒适的软底鞋,又换上了寻常的旧衣,舒服的靠在迎枕上,一边喝茶一边问绿樱:“今日府中一切可正常?表小姐出门没?有什么人情往来吗?”   绿樱依顺答道:“府中杂务有陆伯处理,一切正常。表小姐昨夜哭了一宿,今日没有出门,有人情往来,长平长公主七月二十四日办生辰宴,邀了您前去赴宴。”   长平长公主?季念念回想了一下,这位长公主和皇帝乃是一母同胞,关系亲近,只是这位长公主的运气不怎么好,嫁了个驸马,早早的死了,也没有一男半女,于是寄情于吃喝玩乐,皇帝也很宠她,命人为她建造了一处园子,叫做黄梅园。   据说里面豢养了一大批戏子伶人,只供她一人取乐。   季念念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还挺兴奋的,觉着这位公主真是会享受,若是能像她一样潇洒便好了。   但她又想到了一件事,这位长公主无儿无女,最疼爱的就是温玉公主,季念念忽然觉着,这场邀约透着一种鸿门宴的气息。   季念念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无事不惹事,有事咱不怕事,既然注定要被搞事,那不如搞的轰轰烈烈的。   “好,我知道了,那我们来商量商量,二十四这日该穿什么衣服,还有这长公主的喜好得摸清,贺礼可不能送错。”季念念想着,二十四,她的任务期限还有一天,若是穿的漂漂亮亮的,说不定还能收到几个真诚的夸赞。   她真是要被自己敬业的模样感动哭了。   绿樱拿了册子过来,“王妃,这些都是王爷亲手画的样式,前几日,陆伯送来了几千两银子,说是给您做衣服的,不如您挑几套,现在赶出来。”   季念念一听钱到账了,欢喜道:“那还挑什么挑啊,全都做了!”   绿樱愣住了,“全做?”   “对对,还有首饰,都打了。”季念念说这些话的时候,两眼泛着精光,那样子,活活像一个捡了金元宝的乞丐。   绿樱呵呵笑:“这样一来真是太好了,八月初一是咱家王爷的生辰,八月十五中秋宴会,到时候您就不用再做新衣服了。”   季念念笑意淡了几分,“就说嘛,怪不得陆沉这么大方,原来是最近宴会多,怕我丢了他的面是吧。哼!”      ☆、她太美了      陆沉觉着季念念是个小没良心的,毕竟他又砸钱, 又帮忙摆平麻烦, 但这厮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陆沉气的不轻, 决定冷淡季念念几日,让她反思反思。   季念念觉着陆沉这厮真虚伪,演戏演上瘾了, 害的她春心萌动了好几次, 真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于是她决定, 远离陆沉几日, 冷静冷静。   于是乎,两人好几天都没见面, 季念念这个小没出息的,每日吃了睡, 睡醒就做做护肤, 穿着华丽的服饰, 弄着妍丽的造型,哄着两个小丫鬟夸赞自己, 短短几日, 便骗取了十五个真心实意的赞美。   加上原来的, 她离任务完成只差九个赞了,真是一派轻松,春风得意马蹄急。   这日,陆沉接到冯明祥的消息, 他们一直寻找的土匪余孽,在京城有出没过,于是两人率着五城兵马司的人明察暗访了整整一日,却没任何消息,说不生气是假的。   满身疲惫的回到安平王府,不知不觉到了碧园,只见园中灯火通明,充满了欢声笑语。   陆沉提脚走近,原来是季念念再挑选明日赴宴要穿的服饰,只是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跟两个丫鬟笑闹个不停。   陆沉站在窗外瞧了许久,不自觉的翘起了唇角。   直到一个惊奇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表哥?”   陆沉敛了笑意,回身看向何盼,“哦,表妹怎么来了?”   何盼怯怯一笑,“我来找表嫂有事。”   何盼以为陆沉只是客气,问过便会放她进去,岂料陆沉却道:“走吧,一起进去。”   季念念拎了件挑线裙,正在思考上衣怎样搭配才够出彩,却听见小丫鬟禀报:“王爷和表小姐来了。”   季念念拎着裙子的手顿了顿,撇撇嘴,恹恹地将裙子扔给白薇,“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陆沉坐在桌边,手中捧着一杯热茶,何盼站在他的身侧,小鸟依人。   不知为何,季念念觉得这一幕十分刺眼,她没好气道:“什么风把您二位出来了?”   陆沉手一顿,眼神冷嗖嗖的,“怎么?本王来不得?”   何盼垂下眼睛,掩饰那抹恶毒的神色,若不是要利用季念念,她才不来热脸贴冷屁股。   季念念皮笑肉不笑,“来得,来得,这王府都是王爷呢,哪处都来得。”   陆沉被她这阴阳怪气的模样气的不轻,将茶杯重重的搁在桌上,发出嗵的一声,愤怒地斜了她一眼:“若不是表妹说有事找你,本王也不想来。   ”   季念念仔细咀嚼了这番话,合着是何盼找她,所以陆沉带着何盼一起来了?   呵,还真是兄妹情深。   何盼惊喜坏了,原来表哥是为了自己,她的眼中再次燃起斗志。   陆沉并未意识到自己这番话有何不妥,看着季念念被打压的嚣张气焰,他还有些得意。   季念念开门见山问何盼:“什么事,说吧。”   何盼福了福,道:“嫂嫂,盼儿知道嫂嫂明日要去参加长公主的生辰宴,所以,想问,能不能带盼儿一起去?”   季念念道:“不行!帖子上只写了我一人的名字,怎好再带别人去。”   何盼瞬间红了脸,嗫嚅道:“哦,哦,是盼儿越矩了。”也不知她是故意还是无意,叹息着说了句:“若是爹爹还在就好了。”   何盼进京以后,给母亲昔日的好友递了拜帖,却无一人邀她前去叙旧,这让何盼很惶恐。毕竟这些贵妇掌握着京城妇人间的交际,想在京城立足,千万不能得罪她们。   陆沉听到何盼的叹息,便想起自己那战死沙场的舅舅。若是舅舅没死,凭他的战功,定是加官晋爵,表妹定会挤入名媛行列,成为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何至于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   陆沉恻隐之心大动,当即道:“季氏,你带着表妹去,本王亲自跟长公主解释。”   这是陆沉第一次当着季念念的面叫她季氏,既生分,又冷硬,季念念听了,心里拔凉拔凉的,就像是大冬天喝了一瓶冰水似得,激得她五脏六腑都阴冷难受。   “季氏遵命。”季念念客气的朝陆沉福了福。   陆沉瞧着她如此客套疏远,张了张嘴想解释,却没出声,径直出了碧园。   何盼大获全胜,雀跃着回了榴园。   七月二十四日,长平长公主的生辰,宴会办在长公主的黄梅园。   清晨,季念念早早地醒了,绿樱拿来昨日选好的服饰,替她穿好,挽了一个百花髻,上了娇艳的妆容。   季念念站在镜前,瞧着镜子里的人,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皆是上好的锦料,外衫上绣着片片朵朵的樱花,绣工巧夺天工,仿佛能瞧见上面晶莹剔透的露水。一掌宽的束腰上缀满了珍珠,更显得素腰纤纤,更出彩的则是裙摆上的禁步,整块粉玉雕琢而成的樱花,花瓣片片薄如蝉翼,花蕊则是镶嵌了一块金刚石,闪闪夺目。   季念念拎起裙角瞧了一眼,粉白绣鞋上缀了两颗龙眼大的珍珠,她笑了笑,“这珍珠这么大,该不是假的吧。”   绿樱笑了起来,“王妃快别说笑了,这些宝石珍珠都是王爷命人送来的。”   季念念沉默了,她越来越搞不懂陆沉了。   “王妃,表小姐过来了。”白薇带了何盼进来。   季念念瞧了她一眼,妆容精致,笑容自信,精心准备的衣裙,更显得她宛如一朵娇花似得。只是这笑容,在她瞧见季念念身上那奢华无比的裙子时,便维持不住了,生硬的开口:“嫂嫂,穿的未免太华丽了些,小心喧宾夺主,惹得长公主不高兴,那可真是太不好了。”   季念念嗯了一声:“不高兴便不高兴吧,你初来乍到,有些事你不太清楚,我这人,穿什么都遭人议论的,那倒不如穿好看些,或许她们只能说,你不就有个好相公嘛,你不就穿的好看嘛……哈哈哈……”   她说着说着竟哈哈笑了起来。   白薇和绿樱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她们家王妃太机智了!   何盼抽了抽嘴角,觉得季念念脑袋有病,她越发心疼自家表哥,迫不及待的想救表哥出苦海。   季念念与何盼一同出门乘车,刚出了二门,便撞上从书房过来的陆沉。   陆沉瞧见季念念,眼睛亮了亮,明显被季念念今日的造型惊艳了一把,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想辛亏今日长平长公主只请了女眷。   陆沉反观自己身上普通的月色锦袍,竟觉着有些朴素了,敷衍的跟季念念和何盼打了招呼,他又匆匆回了书房更衣。   砚书有些吃惊,“王爷,咱们去找土匪,穿这么华丽的衣服,怕有些不当!”   陆沉:“本王觉着甚是妥当!”   黄梅园里。   长平长公主身着红色礼服侧坐于榻上,半眯着眼睛,嘴角噙着笑,保养得宜手指点着温玉公主的鼻尖,宠溺极了,“你这顽猴,近日怎么不来姑母这里玩了?”   温玉收了笑意,一派颓败之色,“温玉近日来不大出门。”   长平长公主瞧她一脸委屈,当即心疼的揽了她,“谁敢欺负我们温玉公主?告诉姑母,姑母替你做主可好?”   温玉为难地摇摇头,她身后的丫鬟看不过去了,倒豆子似得将温玉公主这些日子的遭遇说了出来。   长平长公主听的脸色发青,狠狠的拍了扶手一把,“这季念念太过分了,从前就一直跟你作对,没想到陆沉也放任她,竟让她欺到公主头上来了,这让皇家的颜面何存?”   长平长公主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再加上长渊帝的宠爱,更是受不来气,嫉恶如仇,听见季念念的所作所为,当即就想教训她一通,“陆沉父母双亡,头上没有长辈,这媳妇太不像话了,本宫今日就托大一次,替何姐姐教教季氏。”   温玉感动的痛哭流涕,抱着长平长公主感激之词说了一箩筐。   来的早的贵妇,都听到了长平长公主这话,一个个都跟鹌鹑似得,低着头细细品茶。   这时,内侍扯着嗓子喊:“安平王妃到!”   原本热闹的气氛陡然静音,众贵妇都回首看向季念念,她们都愣住了,安平王妃今日也太漂亮了吧,这粉粉嫩嫩的就像是瑶池仙子下凡了似得。   等等,她的禁步,那是粉玉吗?据说皇上曾赏过安平王一块粉玉,那可是温玉公主当年心心念念都没要到的那块,竟然被季念念做成禁步了?真是暴殄天物。   温玉公主求而不得的粉玉,竟然被季念念轻松做成禁步,这热闹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一部分贵妇隐隐带着忧虑,另一部分贵妇则像是等着看好戏。   季念念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她又做错了什么?鸿门宴这就开始了?   何盼也被这眼神吓了一跳,有些后悔跟着季念念一起来了,真是背霉。   好不容易走到长公主面前,季念念又瞧到了温玉公主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她忽然就懂了,原来是温玉搞的鬼啊,要是没记错,温玉还欠自己一匹浓雾纱呢。   果然,长平长公主一脸嫌恶的打量着季念念。 作者有话要说:  陆沉:我已经被你迷到了。 念念: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那只是单方面的,你得让我迷到你。   ☆、嫉恶如仇      季念念也不怯场,优雅娴熟的向长平长公主行礼, 祝生, 又恭敬地递上准备好的生辰礼物。   长平长公主瞪了季念念一眼, “安平王妃,本宫刚有叫你起身吗?”   季念念笑着摇头,“念念的教养嬷嬷曾经说过, 行礼时间不宜过久。”   长平长公主:“……”   倒没看出来, 你还挺有规矩的。   “呵, 你的教养嬷嬷是哪个?这不是误人吗?这等奴才还是赐死得了。”温玉大咧咧的开口。   季念念意味深长地瞧了温玉一眼, 难以启齿般答道:“桂荣嬷嬷。”   温玉怔住了, 讪讪闭嘴,这桂荣嬷嬷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以前是宫里的教养嬷嬷,就连长平长公主都是她亲自教养出来的。季念念如今搬出桂荣嬷嬷, 长公主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看她的眼神更加厌恶了。   这时, 长公主身边的女官接过季念念送的礼物,一个黑漆漆的坛子, 看起来一点都不贵重。   温玉立马有了上眼药的机会, “姑母, 念念的礼物看起来好别致哦。”   长公主瞥了那坛子一眼,便知晓是坛酒,她喜欢酒,人人都知晓, 这生辰宴,送她酒的人多了去。   但别人都是一车、两车的送,像季念念这种送一坛的人不常见。所以她越发觉得季念念这是不敬重她。   她争强好胜一辈子,立马有反击的意思,便笑着说:“王妃特地拿了一坛酒,想必这酒定是无比珍贵?”   季念念点点头,认真的说:“是的。”   长公主倒吸一口气,听听,听听,如今还有人拿一坛酒来她面前说珍贵?   温玉快憋不住笑了,季念念十年如一日的傻,她姑母是什么人?一坛酒也能珍贵?   众人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何盼都快急死了,她真怕季念念连累了自己。   长公主见季念念无比自信,便命女官将这酒打开,“听闻是无比珍贵的酒,本宫已迫不及待想饮一杯。”   季念念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女官打开坛子封口,一股香味便飘了出来,长公主脸色一变,这酒,这酒……   温玉见长公主变了脸色,便佯怒:“季念念,你拿的什么破烂酒来糊弄我姑母?”   何盼气的剜了季念念一眼,部分女眷冷漠的瞧着。部分受过季念念恩惠的女眷们,互相对视一眼,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季念念反倒笑着问长公主:“公主闻出来了?”   长公主回神,激动地点头,放大了笑容,“真是浮春酒?”   季念念点头:“是的。”   温玉的笑意僵在脸上,怎么回事,刚刚姑母还生气,怎么突然变高兴了?难道这酒真的很珍贵?   何盼也是一脸懵,不用连累她了?   只见长公主拉着季念念的手,激动道:“念念,这酒真的送给本宫?据我所知,罗师傅仙逝后这酒已经绝种了,本宫已经三十年没喝过它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长公主十分高兴,十分激动,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等着看热闹的人失望了。   一些贵妇,听到浮春酒,自然是震惊极了,没想到那种早该绝种的珍品酒竟然再现人世。   她们看向季念念的眼神比原先多了些敬意。   季念念点头,“自然是送给公主的。”   长公主高兴极了,命令女官小心翼翼地倒出两杯酒,递给了季念念一杯,“念念,姑姑可否与你同饮一杯?”   众女眷倒吸一口气,季念念以前也将长公主称为姑姑,直到某次,季念念丢脸之后,长公主看不过眼,痛骂了她一顿,不准季念念再叫她姑姑。   季念念波澜不惊,举起杯:“念念的荣幸,祝公主青春永驻,笑口常开。”   季念念一口气干了,长公主抿了一口又一口,就是舍不得喝光,又让女官将这坛酒珍藏起来。季念念看的发笑,“公主喜欢就好。”   长公主:“喜欢,喜欢的紧,这是本宫今日收到最满意的礼物,念念,以后叫姑姑就行了,别那么生分。”   季念念不喜不悲的嗯了一声。   白薇和绿樱对视一眼,她们家小姐宠辱不惊,果然长大了。   温玉在一旁气的不轻,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坐着季念念,她只能往后坐了一个位置,真是太丢脸了,她感觉所有看向她的目光,都是嘲笑她的。   季念念坐在长公主身侧陪她一起见客,却有些着急,她本想去找她娘的,好久没见了,怪想她的。   何盼被忽视之后,便退了下来,她忙着去找母亲的故交好友叙旧。   可惜,她找了一圈,那些夫人都不屑跟她搭话,或者有那么一两个跟她搭了话的,却跑来劝她善良,劝她巴结好季念念,让对方替她找个好夫婿。   何盼:“……”   她不需要,她只想找陆沉那样的夫婿。   她开始意识到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旁敲侧击一圈,算是问出来了,原来这些夫人不知听谁说过,她一进王府就把季念念气病了,这些贵妇先入为主,觉得她人品有问题,自然不愿意跟她来往。   何盼快气哭了,她要是有能耐气病季念念就好了,直接气死她不正好?   可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谁听她解释?不多一会儿,她又被排挤了出来。   何盼也是有傲气的,当即去了花园闲逛。   黄梅园养了不少戏子伶人,这会儿园子里都是女眷,便将戏台连接花园的月亮门封了起来,花园很静。   何盼带着丫鬟,走着走着,便觉着有些不对劲,她敏锐回头,瞧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这人的面容,她记忆犹新,尤其是他下巴那里的黑痣。   黑痣男邪笑着上前,“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何盼一改刚刚的柔弱,冷眼瞧着黑痣男,“你这个土匪怎么在这里?”   黑痣男冷笑,“何小姐,你路过我们寨子时,买路财给够了,弟兄们并未动你不是吗?但你表哥冲冠一怒为红颜,剿灭了我的上千名兄弟,一把火烧了我的寨子,难道不是你的错?我在这里,正是为了找你报仇。”   何盼的丫鬟吓得发抖,何盼顺手拍了拍她一把,眼睛提溜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我想土匪大哥可能是误会了,表哥剿杀你兄弟,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表嫂她疾恶如仇,叫表哥为民除害。”   黑痣男冷笑:“别急,一个都逃不掉的。”   何盼听了,飞快的想着办法,决定先拖延时间,“土匪大哥,我可以帮你指认我表嫂。”   黑痣男笑的开心,舔了舔后槽牙:“好呀。”   于是何盼带着黑痣男原路返回,到了宴客区,她指着长公主身边,笑的娇艳的季念念,“看,那就是我表嫂,你杀了她,我表哥一定会很心痛的。”不知为何,她说这话的时候,竟觉着陆沉好像真的会心痛。   黑痣男瞧着季念念,邪邪一笑,“你表哥艳福不浅!”   季念念裙摆下面的双腿绞在一起,她内急啊!本欲去如厕,可这会儿来找长公主说话的女眷越来越多了,她不好离开,只能干巴巴的陪着笑。   婢女们端来新茶,长公主招呼大家一起品茶,她自己却端起那没喝完的浮春酒抿了一口。季念念本就内急,端起茶杯假意抿了一口。众贵妇喝过后,对那新茶赞口不绝。   这时,恰好戏台上有动静,众人一同看去,季念念却发现长公主的神色有些不对,只听她悄声问女官:“开戏时间没到,这是发生了何事?”   女官一头雾水,只见戏台上走出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下巴上一颗大黑痣。   只见那黑痣男出来后,淫邪一笑,手中提着铜锣,铛铛铛敲了三下,朗声道:“各位夫人,我安大黑,是名土匪,前些日子,我的一千多名弟兄都被安平王杀了,大黑心很痛,痛定思痛,决定上京报仇,大黑没什么本事,打不过安平王,只能绑了你们,还望众位夫人别怪我。”   这话,就像是水溅进了油锅里,引起一阵混乱。众女眷都吓疯了,这土匪要干啥?   杀她们?怎么敢?众人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狠狠的拍了下桌子:“侍卫何在?”   无一人回应!   众女眷这才真的慌了。   季念念记不清原文中这件事的始末了,她第一反应就是浑水摸鱼。   “快跑啊!”季念念站起身来,大喊了一句,她拉着自己两个丫鬟开跑,顺便在人群里搜索她娘。   女眷们也想跟着跑,但是她们起不来啊,一个个失声尖叫:“啊!我的腿动不了了。”“我也是手脚都软了。”“我站不起来了。”“救命啊!”   季念念手边两个丫鬟也软了下去,她巡视一圈,发现大家都好像中毒了,这时候她若只有她没中毒,岂不是太惹人注目了?   于是她只好随大流,也跟着倒在地上。   顿时,宴客区一片混乱,哭声,呼喊声混在了一起。季念念让自己先冷静下来,飞快的思索着对策。   大黑痣土匪从台上跳下来,拎着铜锣直直朝着季念念所在的方向走来。   季念念本欲装死,却听到冯导说:【女配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惩罚降临——嫉恶如仇】   冯导:【七日之内,你对坏人坏事如同对仇敌一样憎恨。】   季念念的重点不放在惩罚上,她正掰着手指算日子,“15,16,17,……24……”她凌乱了,原来,到今日就满十日了?她以为明天才到期,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唉,作者菌也不会算了,掰着手指算了好久,反正就是念念以为明天才到期,本想今天完成任务,岂料,今天就已经是最后期限了。 你们别细细算,算我就改前文去。   ☆、轻于鸿毛      大黑痣土匪站到季念念面前,用锣锤指着她, 邪邪一笑, 两眼泛恨, “安平王真是好福气,老婆这么漂亮,大黑真是有些嫉妒。”   季念念楞楞地瞧着他, 本想说自己跟安平王不熟, 冤有头债有主, 让他出门左拐去找陆沉。   忽然, 她蹿起一股邪火, 看着眼看这个面目憎恶的土匪,她只想狠狠的抽他两个巴掌, 告诉他,她季念念今日就是死也不会让他碰一指头。   但她不能, 呜呜,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抽土匪不就是自寻死路吗?再说人家也没做什么呢,过激反应不太好吧。   说着, 土匪抓住了季念念的肩膀, 看架势像是要抱她似得。   羞愤袭上心头, 季念念脸蛋涨红,手已握成拳,心底不停演练一击必中的招式。   这时,一个妇人尖叫着冲了过来, “放开我女儿,你个死土匪,你伤天害理死有余辜,你还有脸来报仇?你爹娘九泉之下都没脸见老祖宗了。你……”   季念念大叫一声:“娘,你别过来!”   温婉君自然不听她的,母爱驱使着她来保护自己的女儿。   土匪被温婉君的咒骂激怒,起身欲踹她,季念念忍不了了,愤怒冲上头顶,也不装什么软筋病了,嗖的一下蹿起身来,朝着土匪撞去。   臭土匪,打我娘?你死了!   大黑痣土匪没有准备,被季念念这么一撞,趔趄了好几步,没有踹到温婉君,季念念连忙跑过去,将温婉君拉到背后,红着眼怒瞪着土匪。   温婉君到底是将军夫人,虽然喘气很粗,但倒没有吓软脚,季念念略略放心了一眼,全神戒备看向土匪。   大黑痣丢了脸,面部表情越发狰狞,捏着锣锤朝着季念念走来。   季念念以为自己要挨揍了,握紧双拳,准备防卫,“臭土匪,你就是个孬种,有本事去找陆沉报仇啊,本小姐跟陆沉关系很差的,你今天就是打死我,他也不会有丁点难过,一年都用不了,他就会重新娶妻,所以你这样做只是亲者痛,仇者快,但是你留着我一条命,我保证,半年就能要他半条命……”   土匪脚下一顿,“想骗老子?没门。”   季念念气的双脸通红,“我说的都是真的!”   众女眷同情的看着季念念,安平王妃真是傻,王爷对她的好,京城的人有目共睹,估计这土匪早已知道了。   温婉君拽了季念念一下,“念念,别说了,骗不过的。”   季念念犟嘴:“我说的真的!”   大黑痣冷笑,“王妃如此有趣,倒舍不得一下打死了,不如留着慢慢玩。”大黑痣捏住季念念的脸,将一枚药丸扔进了她嘴里。   季念念抠了半天,都没吐出来,气的大骂:“你给我吃的什么?你这个臭土匪,我打死你。”   她随手抄起一把椅子,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似得,突然间学会了揍人,每一次挥椅子都用尽了全力,原本等着嘲笑她的土匪没有防备,岂料这扎实的一下子让他痛哼出声。   果然,嫉恶如仇发作起来,连她自己都怕。   “臭女人,你死定了!”大黑痣扑了过来要揍季念念。   季念念崩溃了,下意识喊了声:“陆沉,救我!”   大黑痣的气息逼近,季念念吓得闭上了眼,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预期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还不束手就擒?”   是陆沉来了,他单枪匹马。   季念念欣喜地睁开眼睛,原本吊着的心落回肚子里,竟有一种,陆沉来了,就平安了的感觉。   大黑痣被陆沉射过来的箭阻拦了一下,现在又冲了过来,捏住了季念念的脖子,将她往后拖了几步。   乐极生悲,说的大概就是她了。   季念念又怒了,这不是她的本意,是“嫉恶如仇”自带的反应,她双手掐住大黑痣捏着她脖颈的手,力气之大,仿佛要撕下来一块肉似得。   大黑痣越痛,掐着她的手就越紧,季念念被掐的翻白眼,吐舌头,但还是不认输!   陆沉看的眉心突突跳,大喊:“放开人质!”   这一声怒吼里,带着绵绵杀气,土匪听的冷笑一声:“安平王,你此刻定是恨不得捏死我吧,所以,我怎么可能乖乖放开人质?别做梦了,我已经喂她吃下了毒药,你最好乖乖放我离开,否则,你这小娇妻就得毒发身亡。”   陆沉脸色越黑了。   这时,冯明祥带着士兵冲了进来,将这所园子团团围住。   他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形,气喘吁吁的走到陆沉身侧,低声说:“怪不得你跑这么快,原来嫂夫人在这啊。”   陆沉没有理他,一眼不错的盯着对面的土匪和季念念。   季念念发现了,她是斗不过这土匪的,于是她拼命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怒气,生怕土匪一个用力将她捏死。   呜呜,她不想死啊,不能便宜了陆沉啊!   温婉君自打季念念落到土匪手里,就吓得不知所措,定定地站着,全部希望寄托在陆沉身上。   这时,陆沉扔掉了手中的弓箭,冲着大黑痣土匪说:“你要人质是吗?我来,你放开她。”   季念念听到这句话时,说不感动是假的,都快喜极而泣了,陆沉没在关键时刻放弃她,很好。   大黑痣冷笑,“可以啊,只要你喝下这瓶十香软筋散,我就放了这女人。”   陆沉道:“好,你还得替她解毒。”   大黑痣:“呸,当我傻?解了毒,我还能活着出去?等我离开,便将解药给你。”   季念念这时已经有些迷糊了,她快被捏死了,想嫉恶如仇都没力气了,来人啊,救救她啊。   陆沉和土匪的交易达成,他接过大黑痣扔来的毒药一口气喝了下去,不多一会儿,便手脚发软。   土匪见他站不住了,哈哈大笑,“好,现在你爬过来,我便放了王妃。”   什么?叫陆沉爬过去?叫这个谪仙般的人爬在地上受辱?   冯明祥脸色大变:“妄想!”   士兵们激动的抽出了手中的钢刀。   众女眷用仅存的力气倒吸了口冷气。   瞬间剑拔弩张。   季念念也愤怒极了,她强撑着意识,用尽力气喊了声:“不要!”   陆沉被季念念这声不要逗笑了,勾了勾唇,强撑往前挪步,“你也太小看本王了,这点路,还用爬?”   大黑痣敛了神色,手指微微发抖,“你别耍花样,否则,你老婆就死翘翘了!”   陆沉嗯了一声,一步一步,像走在棉花上似得,每次快要倒下的时候,他就咬下舌头,鲜血被他咽进肚子,嘴巴里满是铁锈味。   季念念看着陆沉走来,步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似得,那些女眷们中了毒,一步都动不了,陆沉喝了整整一瓶,却强撑着朝她走来。   她心里木木的,不知何时,眼泪模糊了双眼。她恨极了这种无能无力的感觉。   陆沉站到了季念念面前,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缱绻:“别怕!去吧。”   大黑痣恨毒了陆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松开季念念,麻利地绑住陆沉的双手,往他嘴里塞了个药丸后哈哈大笑:“陆沉,你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陆沉不理他,朝季念念说:“回去。”   季念念抹了眼泪,“我不走,谁要你来救我,我就想做人质。”   陆沉吐了口气,“乖!”   乖什么乖?乖你妹!季念念眼泪汹涌喷薄,边走边哭,肩膀一抖一抖,“你别死。”   季念念刚走出不远,就听到噗通一声。   她赶紧回头,瞧见陆沉被那大黑痣土匪踹倒在地上,那人疯了似得在陆沉身上踹,“安平王?救世主?你以为你是谁?你杀了我安大黑的兄弟就得偿命,我他妈就没准备离开,你和你老婆都得死。”   大黑痣手中的锣锤发生了变化,吐出一截尖尖的钢刃,朝着陆沉身上扎去。季念念大喊一声:“不要!”   冯明祥也喊了声:“不要!”   “噗哧!”一切尘埃落地。   大黑痣被一箭穿吼,两个眼珠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陆沉倒在一侧,手腕上绑着一只银色小弓弩,他神色凌厉,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季念念顿住了脚步,此刻的陆沉是她不熟悉的,她有些不敢靠近。   冯明祥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将陆沉拉了起来,“没事吧?”   陆沉摇摇头,眼睛却朝季念念瞧过来,虚弱地说:“抱歉,没帮你要到解药。”   刚刚还活蹦乱跳,要杀这个,杀那个的,现在忽然变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尸体,季念念有些唏嘘和后怕,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人,两腿难免发软,还没回过神来,听到陆沉的话,下意识的摇头:“没,没事。”   陆沉叹了口气,吓傻了这是?到底是个小姑娘。   温婉君走了过来,将季念念揽在怀里,“念念不怕,娘在,娘陪着你,别怕。那是坏人,死就死了。”   坏人?死就死了?   季念念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她算不算坏人?陆沉算不算坏人?他们真的都会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呜呜呜,陆沉你别死。 陆沉:??? 系统:女配剧透,罚款一千两! 念念:给你一万两,我再给他剧透些。   ☆、我要和离      七月流火,八月授衣。   窗外送进来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 打散了原本积蓄的睡意, 季念念瞧着陆沉的睡颜, 心中难以平静。   今日,她又见识到陆沉新的一面,残酷的, 冷血的。她这才清醒意识到, 这个人真的会黑化成反派, 会造反, 涂炭生灵, 然后死去。   季念念开始搜索原文中一切可用的内容,她要找出陆沉造反的理由, 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改变他的想法。   至于什么为妻子报仇这种借口, 她一点也不信。   根据自己这段时间的亲身体会, 原主那些作死的行为, 可是实实在在给陆沉添了不少麻烦,没被他弄死已是情深义重了, 还指望人家替她报仇?不可能的。   那么陆沉为什么要造反?季念念想了半天, 没有一点印象, 难道作者忘了写?   坑!太坑了!   许是季念念的眼神太炽烈,陆沉忽然睁开眼睛,将她困惑的眼神完全捕捉,“怎么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季念念噎了一下, 点了点头,“是。”   陆沉嗯了一声,“正常。”帮她掩了被子,“睡吧,解药的事,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找雪神医了。”   季念念觉得他臭美的好笑,点了点头,不多会儿便睡了过去。   陆沉见她呼吸声平缓,这才拨开她的衣领,瞧了瞧脖颈上那骇人的淤青,眼底满是自责,他今日不止一次后悔当初没有斩草除根。   陆沉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好笑,季念念果然是京城人说的毒瘤贵女,就算是被劫持了,依旧是很勇敢,还敢跟土匪斗争,不愧是他安平王的女人,够烈,但也够傻,若是他没赶到呢?后果不堪设想。   陆沉气呼呼的捏了捏季念念的腰一把。辛亏他赶上了。不枉他一路骑马从雀大街冲过来,明日还得进宫解释一番。   季念念翻了个身,钻进了陆沉的怀里,软软地嘟囔:“陆沉……”   “嗯……”陆沉将她揽住,两人相拥而眠。   清晨,季念念醒来后,很纳闷,头一次看见死人竟没噩梦?难道她也要变大佬了?   陆沉不在屋里,季念念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套上衣服匆匆跑出去。一路狂奔到后花园,冲到陆沉面前,打断晨练,“你在做什么?”   陆沉:“??晨练,怎么了?”   季念念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中毒了不知道吗?剧烈运动会加剧血液流动,毒药会渗入的更快。你不要命了?”   陆沉呆滞,艰难道:“谁告诉你的?”   季念念沉默了,难道要她说,是在武侠小说上看的?可陆沉这沉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已经加速流动,毒药渗入五脏六腑了?   “真、真的吗?”她嘴唇发干,眼睛瞪的老大。   忽然,陆沉笑了起来,“呵,瞎操心。我只是舞剑又不是练内功心法。”   季念念轰的一下脸红了,这,这这,太糗了吧。   陆沉也不哄她,翘着嘴角离开。   季念念冷哼一声,狗男人!毒发身亡吧!她气呼呼的从反方向离开。   不知不觉,她已离碧园越来越远,竟走到了何盼住的榴园。   季念念这才想起,昨日何盼跟自己同去宴会,后来兵荒马乱,也不知她怎样了。   榴园,何盼坐在水榭中,她有些心神不宁,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认为是丫鬟,便问:“我们昨日往茶水投药的时候,没人看到吧?我心里慌慌的……”   “呵,原来是你是投的毒……。”季念念当即出声,何盼身影一僵,当即转过身来,“嫂嫂,你怎么来了?”   季念念傲娇地翻了个白眼,一副你心肠坏不配跟我说话的样子:“我不能来?我若是不来,岂不是无法知道,我们善良可人的表小姐跟土匪蛇鼠一窝?”   何盼脸色更加难看,像是被蛇鼠一窝这四个字刺痛了,她站起身来,往季念念这边走了几步,咬牙切齿地说:“嘴巴放干净些,我可是英烈之后,”   她看到了何盼眼中的杀意。   季念念有点怕,觉得自己要被系统坑死了,若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定会悄悄离开然后告诉陆沉,让他去处理。   但今日的她,仿佛格外冲动。   据说何盼功夫很好,要是她杀人灭口怎么办?她可真是坏透了。   想到坏这个字,她体内的嫉恶如仇再次发作,怒火蹭蹭的往上涨,眼睛变得血红,指着何盼骂道:   “你这个嘴巴恶毒,心肠腐烂的坏女人,自己做错事,还要怪别人,你还配称英烈之后,你就是像是掉在茅坑里的银元宝,捡了恶心,不捡可惜。”   何盼自诩名门之后,听到季念念说屎这种恶心的字眼,退了几步,掩鼻道:“你好歹也是个王妃,总是说屎尿,不恶心吗?”   “呸,你好歹是个人,你为何要黑心肝的帮着土匪害我们?你是不是觉着我死了,陆沉便能娶你了?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死了陆沉定会伤心欲绝,终身守节,至于你,自然是陪葬!”   何盼冷笑,“不知是谁给你的自信,难道你忘了自己使了什么手段,才能嫁给我表哥吗?你以为他是心甘情愿娶你吗?”   季念念越发觉得何盼坏,不认错就算了,还理直气壮。“啊,你这个丑女人,你自己没本事嫁给陆沉,嫉妒我是吧?今日,我就要为民除害。”   她像一头发怒的小兽,朝着何盼冲过去。   ****   陆沉走了半天,不见季念念跟来,叹了口气,调头去找她。   “服不服?服不服?……”   “不服?再来,今日我就要为民除害。”   “放开我……”   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从榴园传出,陆沉听了脸色一变,冲了进去。   此前,他已做好了万般准备,岂料看到这一幕还是瞠目结舌。   平日里举手投足都颇为讲究的何盼,被季念念压在水榭的美人靠挠痒痒。   季念念眼睛血红,两只手飞快的挠动,何盼笑的比哭还难听。   陆沉捏了捏眉心,感觉颇为乏力,早知道就不找过来了,他在想要不要溜走,岂料何盼先叫了他一声:“表哥,救我!”   季念念停下手头的动作,气呼呼地看向陆沉,“你来的正好。”   正好?陆沉忽感不妙。   果然,只见她双手叉腰,气的脸蛋圆鼓鼓的。“陆沉,你可知道,你表妹助纣为虐,竟帮着土匪投毒,害的我们集体中毒。”   陆沉怔住了,冰凉地看向何盼。   季念念很满意他的反应。   何盼被他看的心惊肉跳,“表、表哥,我能解释,我是被土匪逼迫的。”   陆沉还没说话,季念念抢先道:“啊呸,别给我说这些,你就是巴不得我死,好给陆沉做续弦。”   何盼哭了起来,她得扮弱,得激起陆沉心中的愧疚,得让陆沉出手护她。   “我有什么办法?我若是不听话,土匪就会杀了我,我死了事小,可我娘怎么办?我也想过补救,可我手无缚鸡之力,我能怎样?”   许是做小白莲时间久了,何盼竟忘了自己是跟陆沉一起学的功夫。   陆沉一来,季念念也不怕被灭口了。恨恨地骂道:“你这女人好恶心,不是说你自救有错,但你想过吗?若是土匪真的得逞了,昨日要死多少人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何盼又哭,“我知道嫂嫂看我不顺眼,恨不得我被土匪打死……”她还欲说,被陆沉打断了。   “表妹是不是弱柳扶风时间久了,把功夫都忘光了?你小时候武功比我好多了。”陆沉说的这倒是实话,何盼从小长在军中,功夫都是真刀实枪练出来的,他刚到边关的时候,确实不死她的对手。   一句话,将何盼的伪装扒了个干净,季念念不由点赞,鉴婊小能手,陆沉是也。   何盼脸色刷白,惨兮兮地看向陆沉,“表哥,我错了,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爹的名声不能毁在我身上,你怎样惩罚我,我都接受。”   陆沉叹了口气,“若不是看在舅舅面子上,我现在就想一掌劈死你,何家没有孬种。”   这话,可谓是很重了,何盼沉默着没有开口,等着陆沉对她的宣判。   陆沉却看向季念念,“你说怎么惩罚好?”   季念念嫉恶如仇发作,自然是恨不得杀了何盼泄愤,但她知道这不可能,于是劝自己清醒一点:“道歉!必须道歉!”   何盼当即就说:“对不起!”   “不是对我,是对昨天所有的受害者道歉!”季念念道。   何盼倏的一下睁大了眼睛,屈辱之色划过脸面,喃喃:“我会身败名裂的。”   季念念看向陆沉,见他也是一副犹豫的神色,她有些委屈,明明自己是对的,陆沉为什么不支持自己?   呵,果然是塑料感情。   愤怒就像是干柴烈火,将她脑袋里的清明付之一炬。   “陆沉,我当初瞎了眼才会瞧上你,我要跟你和离!”   季念念说的痛快极了,心头松快了一大截。   对,她要和离。她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勤勤恳恳完成剧情就可行了,但陆沉不顾一切救她时,她发现自己沦陷了,开始担心陆沉,她并不能独善其身,不仅身体受伤,就连心里都抽抽的难受。这种感觉压抑的她想逃跑。   何盼抬眼看向季念念,很震惊。这女人疯了吧,究竟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做安平王妃?   陆沉听了这话,气笑了,似乎有些无奈,像是看一个不懂事孩子似得:“傻了?我们可是御赐的婚事。”   “那就让皇帝再赐我们离婚啊!”季念念满不在乎道。 作者有话要说:  陆沉:念念,下次有危险,请先顾着自己,不要莽撞,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念念:你当初对何盼不是这样说的。 陆沉:你们不一样。 念念:臭弟弟,你这挺双标的啊!   ☆、春花秋月      陆沉变了脸色,怒极反笑, 舔了舔后槽牙, 懒洋洋道:“成啊, 让季大将军进宫去求皇上,毕竟他轻车熟路。”   吵架就是这样,正中要害, 鲜血淋漓。   季念念浮现难堪之色, 不知从何时起, 她很烦别人提起她设计陆沉的事, 很烦这件事让他们的关系一开始就变得不对等。   陆沉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沉默了片刻,对何盼说:“就照她说的做。”   何盼面露不甘, “这不妥吧……”   刚说了一半,便被陆沉冰冷的眼神压住后面的话, 她只能低眉顺眼的说:“是。”   季念念这厮是典型的得理不饶人, 她冷哼一声:“惺惺作态, 等着,我这就回去找我爹。”   说完, 季念念一阵风似得跑了。陆沉刚要去追, 何盼拉住他的袖子, “表哥,你真的要我去道歉吗?那我只有以死证清白。”   陆沉淡笑,“表妹你可知,昨日, 我差点就失去她了,我还想知道,为什么土匪不找你而去找她?”   何盼慌乱极了,“我不知道……”   陆沉笑:“你最好不知道,否则……我也不能保证些什么。”   何盼强撑着目送陆沉离开,他走后,却软倒在地上。她把这一切都怪到季念念身上,都是她,若不是她表哥不可能这样对自己。   季念念气的头昏眼花,出了榴园随便选了条路,走着走着便发现不对劲,又走错了!   真是烦死了,这安平王府就跟陆沉一样烦人。   “诶,你个小畜生别跑,你还咬人,你给我站住。”   “站住……”   “汪汪……”   季念念刚听到这声音,来不及反应,就瞧见一个小黑点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原来是只黑色的小狗跑了过来,身后两人在追赶它,季念念现在还是处于“嫉恶如仇”发作的阶段,当即恻隐之心大动,拦住追狗的人,“你们别追小狗了,它吓坏了。”   这两人认识季念念,当即跟她问好,“王妃,这狗生病了,它有些癫狂了,今早上下口咬人了。”   季念念觉着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有些尴尬,忙说:“那你们快去追,再叫两个人过来帮忙,我先在这里拦着。”   两人愣了一下,点头称是,忙去追狗。   季念念捡了根树枝站在分叉路口,不多会儿,那条黑狗竟真的跑回来了。   季念念心中一喜,忙用树枝去吓唬小黑狗,“别跑了,快站住,小心我打你。”   小黑狗宛如惊弓之鸟,看见季念念拿着小树枝,便愤怒的呲牙咧嘴,想要冲过去。   “汪汪汪……”   陆沉到的时候,季念念正被小黑狗追着乱跑,她早上胡乱挽的发髻已散开,青丝随风飘扬。   陆沉冲上去将季念念拦腰抱起,足尖轻点,已经跃开几米开外,小狗像是有灵性一样,看到陆沉便不敢过来,楞楞地瞧着他。   两个下人这才追过来,看到陆沉后,来不及去管狗,忙跪了下去,“王爷,奴才该死,是我们没看好狗,让它惊了王妃。”   陆沉愤怒的都快要炸了,胸前传来温热湿意,他强忍住怒意道:“自己去领罚,把狗带走。”   那两人走后,季念念才哭出声,嚎啕大哭,“陆沉,你们安平王府太过分了,我要回家。”   陆沉纠正她:“安平王府也是你的。”   季念念大哭,抽抽搭搭的:“太过分了,连狗也欺负我。”   陆沉知道她吓坏了,倒也没说什么,抱着她往回走,季念念却不肯,“你放我下去,我还在生你的气,不接受你的好。”   陆沉叹了口气,把她放下。   季念念刚刚跑的太快了,现在腿软的跟两根面条似得,踉跄着往前走去。   陆沉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看着季念念每踉跄一次,他的手就抖一次。   两人一同回了碧园。   下人们发现两位主子面色不好,便有眼色的退了出来,屋里只剩下两人,空气安静的可怕,季念念把自己值钱的家当用绢布装起来,目不斜视的从陆沉面前走过,脊背挺的直直的,骄傲的像只孔雀。   陆沉听见吸鼻子的声音,他的呼吸跟着一滞,忽然心烦意乱起来。   “别收拾了!”陆沉打断她的动作。   季念念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凶我!你的狗也凶我,你们都凶我,我真是太可怜了,和离,必须和离。”   陆沉:“……”   他哪有?   季念念一边哭,一边看陆沉,忍不住脑补了一出下堂妻的剧情,哭的更惨了。   陆沉手足无措。   季念念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哄她的话,忍不住偷看了一眼,发现陆沉竟然一副,我什么都没做,你又何必呢?的表情。   她更生气了,狗男人,凭实力单身!   陆沉僵硬道:“别哭了,我又没说和离,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又没同意,所以你怕什么?”   季念念:“???”   感情陆沉以为自己怕失去他?   季念念噎住了,哭着打了个嗝,今天若是不和离,陆沉是不是以后都看不起自己?   跟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哭,有什么用?只不过是浪费自己的眼泪,季念念停止了哭泣,潇洒的擦干了眼泪,倨傲的朝着陆沉挥了挥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不珍惜,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此时此刻,陆沉被季念念贴上渣男的标签。   她的“嫉恶如仇”再次爆发,义愤填膺,慷慨激昂。   陆沉一头雾水,脸色越来越黑,他的心里很不舒服,季念念究竟把他当做什么?   “季念念,你真的要和离?”陆沉低声问。   季念念:“和离定了!”   陆沉不在说话,转身出了碧园。   季念念听到关门声,手中的动作便停了,一直到丫鬟进来,她还是忘了动。   绿樱和白薇一起进来,两人担忧的看着她:“王妃,您要收拾什么?我们来做。”   季念念吐了口气,将手中的细软交给她们,“收拾点贵重的就行。”   两个丫鬟手脚麻利,不多会便收拾好了。   “王妃,都收好了。”   听到呼唤声,季念念回过神,顺嘴问:“这么快?”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快了吗?她们以为主子很急。绿樱试探着开口:“要不,我再去收拾两件衣服,前几日针线房送来的新衣服还没穿过呢。”   季念念起身打断她:“不用了,走吧。”   出了大门,一辆豪华的大马车停在门口,陆伯恭敬的垂手立于一侧,见季念念出来,忙走上前来,“王妃,这是王爷命老奴给您备的马车。”   季念念一听是陆沉准备的,眼眶又开始泛酸,冷冷的说:“不用了,我走着回去。”   说罢,季念念便带着两个丫鬟离开,留下陆伯风中凌乱。   陆沉站在大门里,瞧着这一幕,胸腔满是怒火,摆了摆手,出了大门,朝着季念念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季念念带着两个丫鬟走在街上,引来无数目光。   从安平王府回大将军府,会经过安乐坊。   安乐坊是京城最热闹的坊市之一,不同于郭城集市里那种熙攘的热闹,安乐坊的热闹是一种繁华的,奢侈的,吃喝玩乐一条龙,就算是白日,也有很多人来来往往。   踏入安乐坊,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欢声笑语,胡琴悠扬,季念念觉着心里的忧伤仿佛被冲淡了不少,她忍不住四下乱看。   以往出门都是坐车,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   季念念像是一个刚进城的村姑似得,每个热闹都不放过,陆沉跟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觉得十分有趣,轻笑一声:“傻。”   很快,季念念便被一阵笑闹声吸引。   抬眼看去,这座酒楼打扮的十分花哨,外面挂着花花绿绿的彩带,门口站着四位穿着打扮十分露骨的姑娘,摇着扇子,跟来来往往的男子调笑。季念念一瞧,惊呆了,这青楼还有白天营业的吗?   她好奇的往前走了几步,一位姑娘刚好送走了手中的客人,见季念念好奇,便朝她走来,“小姐,打尖吗?我们这里有蒸羊肉,蒸熊掌,烧鹅,烧鸡,三鲜丁,八宝丁,清蒸玉兰片……”   季念念:“……报菜名?”   她以为是个青楼,没想到是个酒楼。   季念念笑了起来,“姐姐,你们这酒楼真的好有特色。”   那姑娘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小虎牙,“呵呵,不仅外表有特色,里面的菜也很有特色,你要不要进去尝尝?”   季念念一早上水米未进,听这姑娘这么一说,当即饿了,“好呀,那就去你们这里吃。”   那位姑娘眨了眨眼,“成呀。”   季念念总觉着有种怪怪的感觉,却并未多想,跟着小虎牙姑娘进了酒楼,一进酒楼就被这金碧辉煌的装饰亮瞎了眼。   她忽然有些不想吃了,这么贵的装修,吃饭一定很贵吧。   这时,虎牙姑娘喊了句:“女宾,上客!”   只见右边待客区走出四个面容清秀的小伙子,朝着季念念和两个丫鬟走来,四人一同站定,有条不紊的问好:“小姐,中午好,我们是春花秋月兄弟,接下来由我们四位伺候您用午膳。”   季念念还未搭话,只听身后一道凉凉的声音:“季念念,好巧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完了,抱歉,因为我改前文去了。 有兴趣的看一下,今晚评论的发红包哦,啾啾。 念念在线提问:如何在拥有四个小哥哥的同时保住腿?   ☆、辗转反侧      季念念听到是陆沉的声音,身形微顿, 她努力忽视陆沉的想法, 鼓起勇气对春花秋月四兄弟说:“好。”   陆沉脸色一沉, 随即笑了出来,“季念念,据说在这天阙吃顿饭, 没有一千两银子是出不来的。”   什么?一千两?季念念快心痛死了, 她一共才那么点银子, 近日来已经花了不少, 若是今日在出去一千两, 她岂不是要变穷光蛋了?   于是她刚刚伸出去的小脚脚往后抽了一点。   陆沉勾了勾唇。   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众人都看过去,只见一名男子笑吟吟的走下来, 他的面容很精致, 最致命的是他那缱绻的眼神, 只要瞧上一眼,就会被他迷惑。   瞧着这名男子, 季念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太撩了, 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撩人的感觉,这是头牌吗?   有些想要!   正想着,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季念念回头, 见是陆沉用扇柄敲她,她狠狠地剜了陆沉一眼,又转头去看那魅惑的男子,竟没了刚刚的心动感觉。   好吧,又省了一笔银子。   魅惑男子刚站定,春花秋月四兄弟便恭恭敬敬的叫了声:“老板!”   魅惑男子随意点了点头,朝着季念念走来,痞痞一笑:“这位姑娘,你望而却步的原因是钱没带够吗?”   季念念回:“是,没钱。”   魅惑男子笑了笑,指了指季念念头上的簪子,“那就用这个抵吧。”   季念念摸下头上的簪子瞧了一眼,脸红了。这玉簪不是她的,是陆沉的,今早她起的匆忙,随意挽了头发出门,没想到竟阴差阳错将陆沉的玉簪用了。   此刻,陆沉看似面色平静,其实眼里已一片浓黑,他生气了。   魅惑男子等着季念念的回答,岂料季念念说:“这簪子不是我的,不好用来做这种买卖,不过,不知老板听没听过一句话?”   魅惑男子笑:“姑娘不说,凤轩怎么会知道?”   “嗯,是这样的,如果客人对一件东西舍不得出价,可能是因为商品不好,我不要掏一千两跟春花秋月吃饭,那是因为他们的脸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若是换成老板你,这一千两,我掏!”   季念念不过是发现此人和陆沉像是认识,两人从刚才就没看过对方,定是从前有什么渊源。   果然,这句话一说,那名叫凤轩的男子哈哈大笑,抚了抚掌,“说的好,那姑娘可知道凤轩也是明码标价的,一万两!”   季念念撇撇嘴,“没有一万两,就一千两,爱吃不吃。”   风轩笑:“好!”   这时,陆沉将季念念拖到自己身后,盯着那名叫凤轩的男子,“别闹了!你怎么回来了?”   只见那名男子翻了个白眼,“你谁啊?我认识你吗?别阻拦我做生意。”   陆沉轻叹一口气,“凤儿,别闹了,这是我夫人。”   魅惑男子冷哼:“来到天阙的女子,都是我的客人,我只管她们高高兴兴,不管她们是谁的夫人,谁的娘子,既然他们的相公没本事让他们高兴,那就交给我,保准满意而归。”   季念念听的瞠目结舌,这也太奔放了吧,她怀疑这天阙根本没有女宾来光顾吧。   果然,陆沉下一句便揭了他的老底,“可你还没开张过!”   凤轩笑容一滞,傲娇道:“没开张过又怎么了?今日这位姑娘将是我的第一位客人。”   他指着季念念,招呼春花秋月带着季念念入席。   季念念一想,这若是坐了下去,只怕这一千两银子就没了,于是她哗啦转身,瞪着陆沉道:“我看他更想跟你吃。”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谁知那名男子又道:“给这位姑娘上最好的菜。”   季念念一听,连忙加快了离开的脚步,最好的菜,恐怕一千两打发不了,捂住荷包赶紧逃。   又听那名男子说:“给这位姑娘免单!”   免单?这是什么狗屎运?太令人心情激动了,为了这激动的心情,季念念调转了脚步,笑眯眯的走到凤轩面前:“在哪吃?”   凤轩笑的跟只老狐狸似得,若有似无的瞟了陆沉一眼,指了指大厅,“就在这吃。”   季念念客随主便,坐在大厅里。   陆沉拉住季念念:“不准吃!”   念念冷笑:“那就和离。”   陆沉只好放手。   凤轩嗤笑。   这时,带她进来的虎牙妹,拎着一串鞭炮跑了出去,不多会儿,外面便响起了鞭炮声,只听一阵敲锣声:“铛铛铛,我们天阙开业一年终于开张了!”   季念念一个趔趄,什么?一年了,终于开张了?!   凤轩坐到季念念身旁,提起茶壶帮她斟茶,笑着道:“姑娘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那就是要互相喂着吃。”   陆沉听到这个规矩,受不了,拍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在桌上,“我也一起吃。”   说完挤掉凤轩,坐到了季念念身边。   季念念眼疾手快的拿过一千两银票,“免单的,你傻了吗?”   陆沉笑了起来,搓了搓手:“夫人真是勤俭持家。”   凤轩变了脸色,“你们夫妻这是串通好的吧。”   季念念呛道:“你刚还叫我姑娘。”   凤轩噎了一下,这姑娘伶牙俐齿,聪明的紧啊,并不像传言那样草包。他再看季念念的眼神,已无了刚才的轻视。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季念念心里想的烧鹅,蒸鸡,一个都没有。给她的只有一碗酸菜面,给陆沉的却是一碗葱油面,至于凤轩,他什么都没要。   季念念看向他,他解释道:“我吃过了。”   季念念翻了个白眼,“我不是问你怎么不吃,我是想问,不是说好最好的饭菜吗?怎么就一碗酸菜面?”   凤轩无耻笑道:“哦,其实我们这是家面店!”   季念念气的不再说话,陆沉笑眯眯的开始吃面。   见他吃的开心,季念念越吃不下去了,把碗一推,起身就走。   “你们两人互相喂着吃吧。”   陆沉刚欲去追,就被凤轩拦住了,“陆沉,看来你的夫人吃醋了,她是不是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陆沉不动声色的朝凤轩肚子给了一拳,“你等着!”   凤轩早已跳开,自然没被打倒,气急败坏的骂道:“怪我吗?我早上去找你,陆伯说你进宫去了,这才过了多大会儿,你就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陆沉揉了揉额头,“以后再说,我先走了。”   陆沉走的极快,凤轩跟着出来,瞧着他又去追季念念,狠狠地踹了门槛一脚。   ****   陆沉跟在季念念身后,直到她平安进了大将军府后才离开。   季念念回到大将军府,她娘温婉君吓了一跳,忙问这是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说自己累了,回来家里待两日。   温婉君心疼女儿,倒也不好多问,叫了两个丫鬟出去问话。   绿樱是一问三不知,白薇活泼,在安平王府朋友多,知道季念念和陆沉在榴园吵架了,便将这事说给了温婉君听。   温婉君一听,又是这表姑娘在里面作怪,当即气的不行,要去找陆沉要个说法,被绿樱拦住了。   绿樱将陆沉这些日子来对季念念的好都说了出来,温婉君听了越发着急了。   “这念念是不是傻?王爷这不待她挺好的,她这么做,不是把王爷往外推吗?”   温婉君自认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   原本她们一家子害怕陆沉对念念不好,现在她们二人夫妻恩爱,念念也变懂事了不少,这一切都挺好的,作为亲娘,她自然不忍心看女儿误入歧途,于是她又钻进了季念念的屋里,开始开导她。   “念念,娘都听说了,这都是你那表妹的不对,所以你要和姑爷同心协力,你俩先别闹矛盾,一致对外就行……”   温婉君还在唠叨,季念念却烦得不行,她自然知道不是陆沉的错,但她就是静不下心来,她想不通自己的心意,她也想不通陆沉的心意。   “娘,别说了,若是陆沉真的在乎我,怎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放我回来?”   一句话,便问的温婉君哑口无言。   温婉君的沉默,更是在季念念心上插了一刀,她见念念脸色不好,便转移了话题,“那你的毒解了吗?”   “没有。”   温婉君开始哭,“天杀的陆沉,天杀的土匪,他们之间的事何必拉着我无辜的女儿,我可怜的念念啊,毒还没解,就被那姓陆的气回娘家了,没良心的,也不见派个人来问问。”   温婉君骂着陆沉,季念念心里有些不舒服,忍不住道:“娘,你能不能别说了,不是陆沉的错,他剿匪也是为了百姓,土匪丧尽天良要对付我,也不是他能掌控的,再说他也救了我们大家不是吗?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辜,嫁给陆沉,享受了他带来的荣耀,自然也要承受背后的苦楚,这世间的东西都是守恒的,至于他表妹的事,你不知道就别说了。”   温婉君第一次被季念念怼的哑口无言,却笑了出来,“是不是舍不得娘说他不好?那你回来干嘛来了?早点收拾收拾回去吧。”   季念念快气吐血了,相公,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松今天去看四字弟弟了,刚回家,捉个虫。   ☆、关心则乱      回娘家的第一天就被亲娘嫌弃,第二天的日子自然也没有十分好过。   吃过早饭, 季念念赖在床上, 假意被情伤, 希望能逃过温婉君的荼毒,岂料,未遂!   温婉君冲进来的时候, 季念念正在偷吃葡萄, 忘了摆出伤心的表情, 她娘也没计较这些, 朝她背上拍了一把, 就开骂了:“季念念,你可真是出息了, 你这次是算了,据可靠情报, 今日清晨, 一个姑娘住进了安平王府, 是陆沉亲自接进去的,两人言笑晏晏, 颇为和睦……”   季念念凝眸, “可靠情报?哪里来的?”   温婉君眼睛滴溜溜地转, 还不是她专门派去的人,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于是她避轻就重,“你别管,总之是可靠的情报, 你说怎么办?要不麻溜的收拾包袱,让你大哥给你送回去?”   季念念:“……”   她不要面子的吗?昨天走的时候陆沉都未挽留一下,现在她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以后还怎么在王府立足?最重要的是,陆沉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很廉价?   见她十分抗拒,温婉君就知道季念念不愿意回去,她又添一把柴禾,“据可靠情报,陆沉带着那位姑娘出门了,姑娘貌美如花,身着一身白衣,飘飘欲仙,两人走在一起,那是要多般配有多般配。”   “是吗?这儿般配,娘又何必告诉我?祝他们幸福就好。”   温婉君又拍了季念念一把,恨铁不成钢极了,“你傻吗?般配是别人说的,在你娘看来,你和陆沉才是最般配的。”   季念念傲娇的挑了挑眉,“是吗?说明那姑娘不及我美貌是吧。”   温婉君摇头,“那是,要不你出门逛一圈?给她点自知之明?”   季念念还继续端着,摇了摇头,“不去。”   温婉君急的跳脚,这死丫头,怎么就一点不担心呢。   这时,白薇走了进来,脸上神色怪异,季念念以为又有不好的消息,忙问:“陆沉又怎么了?说。”   白薇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说:“小姐,你,你,还记得昨日那个公子吗?”   “哪个?”   “就是那个很贵的公子。”   季念念还没说话,温婉君震惊了,“念念,什么很贵的公子,你做了什么?”   “娘,你别乱想了,我什么也没做,你让白薇说。”   温婉君住嘴,白薇这才把话说完,原来是凤轩来找季念念一起逛街。   “好。”季念念笑着答应。   “不行!”温婉君一口回绝。   “娘,为什么不行?”   “你已经嫁人了,要恪守妇道,不能随意见外男。”   季念念翻了个白眼,“娘,陆沉都能跟姑娘一起逛街,我怎么就不能跟男的一起逛街了?我不管,我就要去。再说了,你不正好让我去街上嘛,我身边有个男的总归好看些吧。”   虽然,温婉君觉得季念念一定是在胡说八道,但是她找不到证据。   再加上心疼女儿,又只好说:“那你去吧,就当你娘我不知道这件事。”   说完,她走的十分决绝。   季念念一边感叹她娘太可爱了,一边麻利收拾好出门。   凤轩斜靠在一辆马车上,见季念念出来,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姑娘,昨日若是出水芙蓉,那么今日就是国色天香的牡丹。   他忽然有些不敢确定,姑娘这打扮究竟是要去参加封后大典还是去逛街?   “咳咳,敢问,姑娘这是要去逛街吗?”   季念念翻了个白眼:“明人不说暗话,你不正是听说陆沉跟一姑娘在逛街,所以才来找的我吗?”   凤轩笑着点头,“敢情姑娘这都知道了?呵呵,真是聪慧。”   季念念也笑,“聪慧倒不敢当,只是看人较准。”   凤轩惊奇,“那姑娘觉着凤轩是什么样的人?”   “搅屎棍!”   凤轩当即变了脸色,季念念笑了起来,明眸皓齿,笑容醉人。   ****   八宝楼。   陆沉和一名少女坐在临窗的位子。   “陆沉,陆沉,你昨日真的见到轩哥哥了?”少女看向陆沉,眼神澄澈,笑窝浅浅。   陆沉正在喝茶,“嗯。”   少女的眼神暗了下来,“你说他为什么不去我家做上门女婿?”   陆沉哪知道,只好说:“大概是他觉着自己配不上你。”少女又撅嘴,“我又不嫌弃他!”   “咳咳!”陆沉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傻丫头了,凤轩姓金,是江南首富的独子,怎么可能去做上门女婿,偏偏这姑娘是个傻的,沉迷医术无法自拔,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比如现在,陆沉因为季念念中毒的事情,急的火烧火燎,但这姑娘偏偏让陆沉陪她一日,才肯替季念念解毒。   他能怎么办?若不是因为她医术好,早就一掌劈死了。   少女还要说什么,却立马变了脸色,盯着陆沉身后的地方死死看去,那眼神能钉死一个人。   陆沉懒得管,继续喝茶看窗外。   这时,少女却跟疯了一样冲了过去,大叫道:“轩哥哥,这个女人是你的新欢吗?我要杀了她。”   季念念无视面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偷偷瞧了眼陆沉的背。   凤轩笑吟吟的不说话。   少女被误导,“你这个女人不要脸,凤轩哥哥是我的。”   季念念眨了眨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陆沉和姑娘逛街吗?怎么这姑娘又说跟凤轩有关系?   难道,是陆沉跟凤轩抢人?她立马脑补了一出狗血的三角恋。   呸,无耻!   陆沉听到凤轩来了,也没回头,他已经习惯了这两人遇见后的闹腾场景。   那姑娘可以忍受凤轩不理自己,但不能忍受季念念忽视自己,气的不行,大手一挥,一把白色的粉末洒向季念念。   季念念轻叫一声,“你做什么?”   那姑娘一副你活该的眼神,“见面礼。”   凤轩脸色一变,“白雪,你疯了吗?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这时,茶楼里的客人都八卦的看向这边。   陆沉听到季念念的声音,便不淡定了,回过头来,瞧见季念念神色有异,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念念,你怎么了?”   季念念咬着牙根不说话,刚刚这姑娘向她洒了那粉末,她浑身上下都快痒死了。偏偏这大庭广众之下,她连挠痒都做不了。   陆沉掐住白雪的手,厉声问道:“你个疯子,究竟做了什么?”   白雪被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我,我,我只是给她一点教训,她勾-引轩哥哥。”   陆沉将白雪扯到季念念身边,“赶紧替她解毒,否则我打死凤轩。”   凤轩敛起笑意,“雪儿,这位是陆沉的夫人,这次,你真的太过了。”   白雪懵懵的,啊?她闯祸了?   季念念咬牙切齿道:“快点帮我解毒啊。”   白雪摊手:“只不过是些痒痒粉,沐浴更衣就好。”   刚说完,陆沉便抱起季念念,踹开一间客房的门,让她沐浴更衣,缓解痒痒粉的痛楚。   洗完澡,换了衣服,果然舒服了。季念念气的两眼冒金星,故意不理陆沉,径直出了屋子。   一出门,就看到大厅三个熟悉的身影。   “哟,冷俏王爷这次又猴急了?不挑马车,挑客栈了?”没错,李若怀来了,看起来跟凤轩和白雪都熟识的样子。   季念念翻了个白眼,“哟,风流师弟这是吃醋了吗?”   李若怀笑容一僵,不再开玩笑。   陆沉走向白雪,口气不善:“帮她解毒。”   白雪委屈地点点头。   凤轩瞧了白雪一眼,见她眼前微红,不由得翻了陆沉一眼,“有话好好说成吗?雪儿又不是故意的。”   李若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季念念冷眼瞧着,她还有些迷糊。   陆沉眉峰微拢,怒视凤轩,“若不是你带念念来,怎么会有这么一出,本王并未打算饶过你。”   凤轩起身,径直走到季念念面前,郑重道:“对不起,是我不怀好意,害的雪儿误会,但雪儿是个好姑娘,她只会医术,不太懂人情世故,陆沉叫她来是为了替你解毒,希望王妃嫂嫂不要怪罪雪儿。”   季念念嫉恶如仇的惩罚还没结束,听见凤轩的话,当即火冒三丈,指着凤轩破口大骂:“说你是个搅屎棍,你还不信,你明明清楚所有的事情,却不告诉我,看着我跟个傻子似得,被你逗着玩,很好笑吗?我告诉你,我不稀罕她帮我解毒,我就毒发身亡为国捐躯得了。”   说罢,季念念转身就走,将一干人抛在脑后。   陆沉追上:“念念,别闹了。”   ***   贺朝阳作为太子跟前第一红人,心情很不好。原因是太子交给他办的几件事都办砸了,比如说,让温玉公主为难安平王妃,让土匪安大黑杀了陆沉,等等。   若仅仅是砸了倒还好说,但这两件事偏偏还让陆沉夫妻得了利。   据说,长平长公主今早在皇帝跟前替安平王妃美言了几句,再就是陆沉救出来的那些贵妇,她们背后的男人竟联合起来求着皇上嘉奖陆沉。   太子知道后气的拆了书房。   这都什么事啊?贺朝阳快气死了,一上午了,饥肠辘辘,准备在八宝楼对付一顿得了,他还得去补救补救。   他刚跨过八宝楼门槛,便被人撞了个满怀,胖胖的身躯往后倒了几步。   “他娘的,谁这么不长眼?”   正骂着,他就闻到一抹馨香,是个美人?   贺朝阳平日里也是个纨绔,脸都没看清,就抱住了眼前的美人,“哟,小美人,这么着急?做什么去?”   季念念撞了人,正欲道歉,岂料这人竟然耍起流氓,她刚刚冒起的三丈火还没平息,顺手一个巴掌甩过去。   贺朝阳被季念念打懵了,反手就抽回去。   陆沉站在楼梯上瞧见这一幕,只觉得怒火燎原,下一刻便到了贺朝阳面前,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松这几日状态有点不稳定,呜呜呜。我会尽力的。   ☆、冲冠一怒      贺朝阳懵了,这是他第一次被太子以外的人揍。但太子是他表哥啊, 自己人, 揍就揍了。但眼前敢揍他的人, 死定了!   贺朝阳肥肥的身子爬起来格外艰辛,还未瞧见凶手,又被当头一脚踹倒。   “嗷……谁他妈敢打老子?也不问太子同意不?!”贺朝阳自认为是太子跟前的红人, 京城无人不识, 如今被连揍两下, 他怀疑对方是蓄意报复, 于是他先把太子的名号喊出来, 保命要紧。   陆沉蹿过来的时候,季念念心中是很痛快的, 她很烦这种咸猪手,总觉得被贺朝阳抱过的地方很痒。   听到贺朝阳说太子的名号, 季念念脸色变得不好起来, 她很生气, 嫉恶如仇在体内作怪的原因,怒火又燃烧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 贺朝阳的两个跟班, 神色警戒, 却被陆沉凶狠的眼神逼得退后,季念念趁机朝贺朝阳的屁股上踹了几脚,嘴上也不饶他:“太子来了又怎么样?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你问问太子敢打我吗?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本小姐不给你点教训, 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眼。”   季念念踹的脚都疼了,这才停下。陆沉过来问她,“没事吧。”   季念念别开眼睛不看他。   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对着几人指指点点,大多都是说季念念凶悍,也有人骂贺朝阳无赖。   贺朝阳一听声音顿时明了,原来是安平王陆沉打的他?打的好,打的妙,正愁没把柄。   “哎哟,天哪,我说是谁敢打本公子,原来是安平王妃和安平王啊,快去找太子表哥救我啊。”贺朝阳哀嚎一声,他的一个跟班转身会意离开。   李若怀和凤轩等人也来了,准备拦住那小厮,岂料陆沉说:“让他去。”   李若怀等人只好让开,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果然,陆沉又问:“这人是谁?”   贺朝阳正在得意,听到陆沉问这话,他转头看去,见陆沉指着自己,顿时大怒,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你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你要不要再看看?”   陆沉眼皮一翻,冷冷地说:“不认识。”   贺朝阳愣住了,“你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小时候在宫里见过的啊,假山上那次……你和太子打架,我就在边上……”   众人听了贺朝阳的话,都朝陆沉看去,他仿佛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回忆起这段过往似得,他腮帮子一紧,眼底一片血色,捏住贺朝阳的手,“是这只手吗?”   贺朝阳吓了一跳,刚刚还想着要以陆沉揍了自己为引子,给他扣上一个不敬太子的帽子,此刻他却疑惑自己是否能活着见到太子。   “陆、陆、陆沉,你冷静下,刚刚的事是误会,是误会。”   陆沉捏的他的手嘎嘣嘎嘣的响,贺朝阳只觉得一股疼痛直钻心口,大喊:“救,救我!”   李若怀和凤轩两人眼色一边,这样的陆沉他们太熟悉了,要变成魔鬼了,后果不堪设想。两人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他们不想做池鱼。   季念念觉得陆沉就像是变了个人,身上那股成熟冷静不见了,倒像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土匪,她有种感觉,陆沉真想弄死这个人。   天子脚下,杀人犯法。   “陆沉,你别冲动,给他个教训就好。”季念念贴到陆沉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   陆沉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这是在关心我?”说着倒也放开了贺朝阳的手。   这一举动让凤轩和李若怀两人同时倒吸一口气,她竟劝得动陆沉?两人又同时对视了一眼。   季念念说:“是,我关心你,打了老鼠伤了玉瓶本就不划算,他不是去叫太子了吗?我倒要看看太子表哥会怎么处理这事。”   陆沉嗤笑,“你以为本王是在等太子给个交代?不,我是想让太子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揍他!”   贺朝阳捂着手,白着脸,吓得缩在一边,一动不动。   太子来的很快,骑在马上高高在上。   贺朝阳哭天喊地跑了过去,非说自己的手断了。瞧着贺朝阳十分狼狈,太子阴沉一笑,又是一马鞭甩到他的身上,“呵,你这不成器的东西,连只狗都不如,俗话说打狗还看主人,你把本宫的脸都丢尽了。”   说罢,太子这才翻起眼皮看陆沉,“呵,陆沉?人是你揍的?”   陆沉揉了揉手腕,点了点头,“是的,还没揍完。”   太子气的手发抖,“没揍完?你还想怎样?”   自打灵叶寺那事以后,瀚德太子便视陆沉为眼中钉,肉中刺,只要对方稍微表现的不敬重自己,他就恨不得将陆沉全家都抄斩。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太子手指微动,他带来的人迅速上前,将陆沉团团围住。   陆沉轻笑一声:“呵,就这些人?拦得住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他们只知道安平王驻守西南十几年,保家卫国,下意识把他当成了一个老是守成的人,今日陆沉锋芒全露,鲜衣怒马,众人才发现其实他也是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   季念念也承认,此时此刻的陆沉好像更帅,比那个整日只会演戏的人生动了些许,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如利刃出鞘。   太子皱着眉头,脸上的肌肉不停地跳动,看起来气的不轻。   陆沉一动手,凤轩和李若怀便别过了眼睛,他们不忍心啊。   太子呲目欲裂,他没想到陆沉竟真的会动手,更气人的是,他身边这些护卫根本不是对手,若是乌洋在就好了,可今日偏偏没带乌洋。   贺朝阳紧贴着太子的马,只求那些护卫能多坚持一会儿。但老天没帮他,不多会儿,他就被陆沉抓在了手里,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一只匕首从他的掌心穿过。   贺朝阳痛的大叫:“啊……”   瀚德太子快气疯了,喊道:“住手!住手!这是孤的表弟。”   陆沉嗤笑,戏谑地瞧了太子一眼,“哦。”长臂一挥,贺朝阳跟快破抹布似得,被扔到瀚德太子脚下。   “陆沉,你给本宫等着!”瀚德太子打马离去,看样子是去了宫里。   陆沉背着手,淡淡一笑,想起当年在假山上,他也跟太子说过让他等着的话,但他好像没打心里去,那就让他长长记性。   太子走了,众人这才凑上来,凤轩摇摇头道:“何必呢?若是皇上追究起来?”   李若怀嗤笑,“那又怎样?听说西南最近不太平。”   季念念担忧的问:“你没事吧,一个打那么多个。”   众人:“……”   你是不是瞎啊,刚刚那场战事,就是你夫君单方面殴打别人好吗?能有什么事?   陆沉点点头,“没事,先让小雪帮你解毒。”   白雪忽然被点到名,走上前来,摊开手心,一颗红色的药丸躺在中间,“其实我只有这一颗解毒丹,你们谁吃?不过,我又炼了一炉,大概需要四五日的功夫才能成。”   季念念呼吸一滞,四五日?她仿佛看到了陆沉毒发身亡的样子,心痛!   她立马说:“陆沉,你先吃吧,我不要紧的,我平时也没什么事,晚吃点没关系。”   陆沉勾了勾唇,“你先吃。”   季念念佯怒:“你先吃。”   可惜,白雪又不听她的,拿了解毒丹给她。   季念念气的不行,白了白雪一眼,“你傻啊?他比我重要多了不是吗?”   白雪嗯了一声,“因为他重要,所以听他的。”   噗,季念念觉着自己没被毒药毒死,反倒要被这些人气死了,她冷笑一声,将解药放在门牙处,轻轻一磕,分成了两半,递给陆沉一半,“我们一人一半好了,谁都不会毒发身亡。”   陆沉怔了怔,盯着季念念不确定的问:“你被人掉包了?”   “……”   季念念疯了,怎么这人说话像是个魔教中人?她本就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小仙女啊,这样做有什么违和的?   “陆沉,你到底吃不吃?”   陆沉接住半颗解药,瞧了半晌,不知在想什么,许久过后才说:“吃。”   吃完这颗解药,两人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似得,自然了许多。   陆沉问季念念回王府还是回大将军府,季念念假装思考了许久,虽然有些想回王府,但又顾及脸面,只好说:“我回大将军府。”   陆沉也不为难她,“好,我送你回去。”   季念念:“……”   心好累啊,什么时候才能被苦苦哀求一次呢?   李若怀和凤轩对视了一眼,憋得脸都红了。   像是怕季念念反悔似得,陆沉连顿饭都没给她吃,就按照约定将季念念送回了大将军府。   季念念进门时脸色奇差,冷硬的说了句,“我走了。”便进了大门,陆沉摊手,他又做错了什么?百依百顺也有错?   李若怀和凤轩旁观者清,但没人愿意帮陆沉指点迷津,他们就喜欢看陆沉这厮吃瘪的样子。   三人乘车一同回安平王府,半道上,马车忽然停下,车外响起马蹄声和铠甲摩擦的声音,陆沉挑了挑眉:“来的真快。”   只听外面一人高声道:“安平王陆沉可在?属下奉旨请您入宫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苦苦哀求我一次又怎么了? 陆沉:苦苦是谁?   ☆、定海神针      安平王陆沉揍了太子的人,被皇上请入宫的消息不胫而走。   偏偏当事人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季念念听说这件事的时候, 已是傍晚时分, 她连饭都来不及吃, 便急急忙忙的往出跑。   温婉君自然不愿意将她放出去,陆沉在宫中的情况谁都不清楚,所以季念念呆在大将军府才是最安全的。   季念念气的跳脚, “娘, 你就让我出去吧, 我想去打听打听事儿, 我想求长公主帮忙去看看陆沉。”   温婉君知道季念念关心则乱, 便温声细语的替她解释起来,“知道陆沉出事后, 你爹,我, 还有一些人都很着急, 但现在宫里没有传出消息来, 我们只能坐等,若是都去求情, 那么皇上会不高兴的, 会觉得我们再逼他, 所以我们就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小打小闹,皇上自然也不好计较太多。”   季念念一听,倒觉得有些道理, 但还是不放心。   “娘,若是皇上不讲理,直接将陆沉定罪了怎么办?”她不禁有些懊恼,觉得对不起陆沉,若不是自己,他也不会遭受着这种无妄之灾,从前那些坑他的事,都是系统让她做的,但这件事确实是弄巧成拙,她很是难受。   人在激动的时候,千万别擅自下决定。   但季念念明显忘了这句话,此时,她暗自下决心,以后就算是被系统惩罚,也不愿意再做坑陆沉的事儿了。   温婉君替季念念倒了杯水,将她再次拉着坐好,略微思索了片刻才说:“这个,娘就不知道了,但是王爷在西南的根基不是一朝一夕就建立的,据说西南最近有些不太平,想必皇上总要估计一二的吧。”   季念念被温婉君的话安慰了些许,心烦意乱了一阵儿,便平静下来,她知道,此刻自乱阵脚没有一点用,还不如仔细想想对策。季念念天人交战了些许,连劫狱的路线都快要计划好了,才发现自己坐在原地没有动。   “娘,你就让我出去吧,我想在宫门口等相公。”季念念说着便去穿披风。   温婉君一看这架势,只好感叹了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又忙着让人备车。   季念念坐着马车等在宫门口,饥肠辘辘的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见宫门吱呀一声打开。   夜晚的灯光很暗,季念念看不清路,一路踉踉跄跄的跑上前去,两眼无神,声音发干,“相公??”   陆沉从皇宫往出走的路上,一直在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内心满是怒火,恨不得将整个皇宫一把火烧了,但听到季念念这一声呼唤的时候,他的理智又回来了,一边应着她,一边朝她走去,“夫人,站着别动,我过来找你。”   季念念当真乖巧的站着,直到陆沉来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双手。   “手这么冰,来了多久了?”陆沉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去坐马车。   季念念没有心思回答这种问题,忙问:“相公,宫里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吗?”   陆沉顿了一下,“解决了,没事了,我们先回家去。”   季念念听了陆沉的话,心里那块大石头这才放下,两人一同回了安平王府。   马车上,季念念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陆沉笑了笑,“没吃饭吗?”   季念念脸色微红,反问:“你吃了吗?”   陆沉本欲说吃过了,却又鬼使神差地说:“没吃。”   季念念很开心,她终于能为陆沉做点事了,翘着嘴角骂道:“那么大的皇宫,竟也不管饭,真是太坏了,回去后,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陆沉点点头,“好。”   碧园,小厨房。   季念念一边手脚麻利的切菜,剁肉,陆沉坐在灶前添柴。   火光照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五官,竟让季念念生出一种格外温暖的感觉,她切着土豆丝笑了起来。   陆沉回过神来,也跟着笑,“怎么了?”   季念念白了他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跟着笑。”   陆沉不言语,继续添柴。念念手脚麻利的炒了两个菜,又替他煮了一碗葱油面。   陆沉看着面前的葱油面,勾了勾唇,“又想贿赂我。”   季念念:“……”   破坏气氛小能手,陆沉是也。   陆沉又说,“下次真的少放点葱。”   季念念快暴走了,只见他又夹了一筷头土豆丝放到她碗里,“你怎么就爱吃这个呢,都给给你留着吃。”   季念念:“……”   打一巴掌又给个糖?   ***   书房里,陆沉坐在书桌前,下面坐着四个人,依次是冯明祥,林轲,李若怀,金凤轩。   四人听完陆沉说了宫中之事后,脸上神色各异,冯明祥率先开口,“皇上今日,你出宫后,把东城指挥使的位置给了太子手下一人。”   冯明祥是五城兵马司的总指挥使,手下又管着五个分城指挥使,这些位子都由各家不同的势力来坐,相互制衡,相互合作。   今日,长渊帝直接将东城给了太子,打破了这一平衡。   陆沉冷笑:“没想到咱们太子殿下如今变聪明了,倒也知道用与我交恶来向皇上表忠心了,不错不错,至于皇上……一直都是这么恶心,利用别人来完成自己的事情,他不过是趁机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罢了。”   冯明祥拍了扶手一把,“无事,一个小小的指挥使而已,不慌。”   林轲冷笑,“这有何难?交给我,那些个酷刑加身,保证他什么都说了。”   李若怀翻了个翻眼睛,“你那算什么?莽夫好吗?看看我的京城小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谁人不追捧。”   凤轩摸了摸鼻子,“若怀哥,你那小报卖的最火的一期是《冷俏王爷与憨王妃》吧。”   李若怀摆摆手,“烦死了,烦死了,你不说话谁能把你当哑巴,要不,你花个百八十万,买新任指挥使一个暴毙而亡可好?”   金凤轩搓着下巴,想着可行性。   陆沉捏了捏眉心,他的队友都是猪吗?   “好了,都别吵了,回去睡吧。”陆沉说。   林轲阴恻恻的笑了笑,“怎么?王妃嫂嫂回来了?”   李若怀笑:“方便我跟嫂嫂聊几句吗?”   陆沉黑了脸,“李若怀,你究竟为何总是要跟我过不去,我都说了几次了,别招惹季念念。”   李若怀气的拍桌子,“陆沉,你好意思吗?谁让你成亲没请我呢。”   金凤轩跟着说:“也没请我。”   陆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似得,“什么?这就是你俩一直针对念念的原因?”   两人不知自己有错,“对,我们就是为了报复你!”   陆沉疯了,他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有如此幼稚的两位朋友。   虽然四人都表现的很轻松,但是他们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长渊帝开始忌惮陆沉了。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保护陆沉。   ***   陆沉打发走那四个幼稚鬼,抄着手回到碧园,发现季念念和两个丫鬟还没睡,拿着外门上的记事册子仿佛再商量什么事。   他本想等等,不曾想季念念先看见了他,“相公,你回来的正好,这几日,往府上送礼的人可多了,都是为了感谢你那日在黄梅园救了她们。”   陆沉愣了一下,“是吗?”   他自打班师回朝的那天起,家里的门槛就差点被媒人踏破,后来还是他表现的冷傲无情。那些人才不敢再跟他接触,此后,安平王府的客人可谓是越来越少,门可罗雀。   想起久违的热闹,陆沉打心里有些松软,季念念见他没有厌恶的表情便说:“反正你快要过生辰了,不如好好办一次,顺便答谢下这些人。”   陆沉皱眉:“不好吧,过生辰要收礼,太麻烦。”   季念念知道陆沉如今比较敏感,若是在这上面出了差错,那将会一发不可收拾,又是她想了想,说:“不如我们别提生辰的事,就把这事当做一个答谢宴,生辰那天我送你一个惊喜怎样?”   陆沉对于她说的前面一句,没什么兴趣,对于“惊喜”二字比较敏感,是不是傻?说出来还能叫惊喜?   “好。”   季念念又想起那件烦心事,眉头一蹙,脸蛋气鼓鼓的,“你那表妹怎么办?不去道歉吗?若是先被人发现了,我们还好意思办什么答谢宴吗?不办个认错宴都不行了。”   陆沉知道季念念说的都是事实,“嗯,夫人说的对,容我想想,至于答谢,一定是要答谢的,今日在宫里,其实太子并未占到什么便宜,反倒让那走狗给我道歉,原因不过是,黄梅园里那些夫人的家人联合起来,跟皇上替我讨赏赐,皇上这边还没想好给什么赏赐,就遇上我当街闹事这茬,他老人家惯会权衡利弊,斥骂了我一通,撸了那封赏赐,但我不服气,他又让那走狗给我道歉。我这才痛快了些。”   陆沉捡好听的说了,至于其他弯弯绕绕的事情,他舍不得拿出来惹季念念烦。   季念念头一次听陆沉说这么多话,可感动坏了,星星眼看着他,“相公,你这口齿清晰,挺能说的啊,为什么平日里总是惜字如金呢?不行不行,我得找个笔几下今天这个重要的时刻。”   说着,她真去找笔了,陆沉顿感头疼,瞧了一圈,丫鬟们已识趣退下,他也就不客气了,拦腰将季念念抱起,“嗯,为夫今日得了个好宝贝,给你瞧瞧可好?”   季念念搂住他脖子,好奇问:“什么宝贝?”   陆沉:“定海神针。”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嘤嘤嘤,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岁岁平安      夏末的天气还是有些闷热,何盼整整在京城走了一日, 总算是按照陆沉给的名单道了歉, 可她们根本没有打算原谅她, 毕竟这些贵妇实在不忍回想自己趴在地上软绵绵的样子。   她们这些人,或许从出生就学习如何优雅,谁知却一朝败坏在何盼的手中, 这如何让她们不气愤?不把此人抓起来打击报复都算是菩萨心肠了。   道过歉的次日, 何盼被一辆马车送出了京。   这些都是陆沉再安排, 季念念忙着筹划答谢宴。   陆沉今日心情好, 刚画完一副画, 便瞧见季念念拎着裙角跑进了园子,他手忙脚乱的将那副画收起来, 假装刚开始作画的样子。   季念念原本蹦蹦跳跳,一进屋却一副悲痛的模样, 陆沉不免好奇, 问:“这是怎么了?”   季念念装模作样的捶胸口, “相公,你可知道外面的酒现在多贵吗?”   陆沉自然不知, “多贵?”   季念念比了一根手指头, “我让陆伯去定酒, 对方要价一千两,太贵了,太令人心痛了。”   一千两很贵吗?陆沉表示很疑惑。   季念念气的捶胸顿足,“那我就直说吧, 前些日子闲着无事,我酿了些酒,不如就用那批酒吧,还能省些银子。”   这不对劲,陆沉敏锐的想。   季念念何等人也,视钱如命。   果然,季念念又开口了,“看在自家人的份上,一千两就不用了,给我九百两就行。”   陆沉搁了笔,笑的悠然,“哦?那酒,不是说专门给爷酿的吗?”   自打那日,季念念在床上喊了:“大爷,饶命!”陆沉就格外爱自称“爷。”   季念念飞快地想,她说过这种话吗?可惜,她说过的鬼话太多了,自己也没了印象,又开始瞎诹:“是,无忧酒是替你酿的,但还有几缸酒,本来要卖的,谁知道你将我禁足了,这也没卖成,不如用来待客吧。”   陆沉哼了一声,“季念念,你就是小骗子,什么时候才能不骗人?”   季念念笑的谄媚,“只要钱到位,什么真话我都会。”   ***   八月初一,陆沉生辰。   这日,同样也是安平王府办答谢宴的好日子,众宾客只知答谢宴,不知生辰宴。   季念念起了个大早,她心中忐忑,何盼道歉的事情在前,她下帖子的日子在后,不知那些人得知何盼的恶行后,还会不会来王府赴宴。   但今日的宴会一定是要办的!   不多一会儿,温婉君来了,季念念到大门外迎了她,见面第一句话,便问:“娘,你说他们会来吗?”   温婉君咬牙切齿的骂道:“你那个表妹可真不是东西,怎么能只顾着自己的性命,差点害死了你,娘真想亲自赏她两个巴掌。至于那些个夫人,娘早就帮你打听了,她们会来的,毕竟,关键时刻是你吸引了土匪的怒火,王爷更是不顾自己姓名,救了大家。你俩现在还未解毒,她们恩怨分明。”   季念念这才放心下来。   果然,不多一会儿,宾客陆续上门。今日不仅仅邀请了女宾,还有男宾,陆沉带着人招呼男宾,季念念则陪笑招呼一众女眷。   茶水,点心,都是季念念命人专门准备的,保准是京城独一份,女眷们尝了,赞不绝口。   主宴的菜色也是她精挑细选的,凡是参加宴席的人,都觉着自己受到了最高礼遇,各个都笑眯眯的。   女宾区,季念念拿出了给自己酿的那些果子酒,味道甘甜清冽,喝着颇有趣味。众人品了,无一不赞好,念念眉开眼笑,得意极了。   男宾这边的人大多都懂酒,尝了季念念酿的酒,立马品出了这酒非同寻常,一个个贪杯极了,嚷着不醉不归,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陆沉心情也好,不能饮酒的他,原本很烦这种宴席,因为每次都有人要跟他对饮一杯,喝完他便头疼欲裂。   今日,他喝着季念念专门为他备的无忧酒,头也不疼了,心也不跳了,得意极了。无论是谁来邀请他对饮,他都笑眯眯的答应。   众人十分吃惊,此前猜测陆沉不能喝酒的人,当场推翻了这一结论。   男人们,不喜看戏,只顾着拼酒,玩笑。   季念念便带着女眷去了花园看戏。   帷幕一拉开,众人便觉出了不同,这戏,不同于他们之前看的那种,是季念念用话剧模式排的新戏。   她编排了一出神话传说,什么寓意都没有,只是为了图个乐子,在场的女眷各个笑的开怀。   瞧着她们的笑脸,季念念松了口气,这宴会算是办成功了!   女宾这边散的早,季念念送完众人,马不停蹄的回碧园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陆沉男宾这边好不容易散了,此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记着季念念说的惊喜,前去找她,谁知守门婆子说:“王妃已经出去了。”说着塞了一张纸条给他。   陆沉打开纸条,勾了勾唇。   ***   流星河贯穿整个京城,此间中游河道灯火辉煌,最为热闹,下游寥寥无几的灯火,便显得有些清冷寂寞。   陆沉刚踏入这边,便有一人出现,递给他一张纸条,借着灯笼看清上面所书内容,他又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   此后,每走二十三步,便会出现一人递纸条。   走完最后一个二十三步,陆沉瞧见了季念念,她坐在马车上,晃着两只小短腿,悠哉悠哉。   全部都是二十三,他要过的刚好是第二十三个生辰。   此时,陆沉心中的欢喜已快溢出来了,他三两步上前,将季念念揽入怀里转了个圈圈,轻佻问:“小娘子,等爷呢?”   季念念吓了一跳,闻到熟悉的味道,稳了神,拍了拍陆沉结实的胸肌,“是啊,不知道大爷今晚有空不,我相公不在~”   陆沉笑,捏了她腰窝一把,“成啊。”   季念念腰窝本就敏感,咯咯地笑,“陆沉,挺熟练的嘛。”   陆沉:“不要浪费时间,你相公不在,我们得抓紧。”   季念念笑陆沉入戏太深,悄悄往河面瞟了一眼,见河面上有点点亮光,欢喜道:“沉哥哥,别猴急,你看那边!”   陆沉以为季念念要转移注意力,漫不经心的朝她指的地方看了一眼,笑意僵在嘴角,“那是?”   “呵,河灯?是谁放的?该不会是你吧?太俗了。”他僵在嘴角的笑意再次放大。   季念念笑着拍了陆沉一把,“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该不是惊喜傻了吧,口不择言?俗就俗,你喜欢吗?”   陆沉佯怒:“季氏,你好大的胆子,敢说爷傻?俗是俗,喜欢。”   季念念噗嗤一笑,她看不真切,不知道河灯飘来了多少,拧了陆沉一把:“你有没有在数啊?”    陆沉确实没数,见季念念焦急的踮起脚,他笑着将她揽住,指着河面道:“你看,右边飘来了五盏,左边飘下来六盏,十二、十三……”   季念念靠在陆沉肩膀,唇角勾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这一刻,天地间万籁俱寂,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心跳声相互交缠。   “九十九,一共九十九盏灯。”这些河灯被一艘画舫拦住,汇在河面上。   九十九盏河灯飘在水面上,像是银河从天上泄了下来,星星点点,波光粼粼,流星河名副其实,美不胜收,绚烂夺目。   季念念借着灯光去看陆沉,他温润如玉的脸庞在灯火中,有些恍惚,直直的盯着河面,嘴角直直绷紧,乍一看,仿佛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其实他的手早就在发抖。   季念念握住陆沉的手,叫了声:“相公……”   陆沉回神看她,眼角微红,眼神澄澈,笑容清润,“惊喜不错。”   季念念敛了笑意,盯着陆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祝,生辰快乐,岁岁平安,长长久久。”   陆沉嗯了一声,他收到的纸条上依次写了一岁生辰快乐,两岁生辰快乐,一直到二十三岁生辰快乐,岁岁快乐,岁岁平安。   两人对视良久。   这时,河面上的画舫亮起了灯,季念念牵起陆沉的手,“跟我走。”   陆沉跟着季念念上了画舫。   画舫。   干净整洁的花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熏着白莲香,黄花梨木桌上,摆着酒菜,放着两双筷子,陆沉只是瞧了一眼,便看出来这些菜是季念念做的。   他有些好奇,季念念是在哪里做的这些菜?说是惊喜,还真是惊喜。   季念念招呼着陆沉入席,丫鬟端上来了一碗长寿面,葱油味的。   陆沉笑了起来,“过生日也不能换个口味吗?”   季念念夹菜的手一顿,“不是说你最喜欢葱油面吗?”   陆沉翘着脚笑,“那是从前,从今往后,你做的都是我最喜欢的。”   季念念唰的一下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先吃面,我去拿东西。”   陆沉点了点头,便挑起面吃。   季念念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手中抱着一个匣子。   陆沉吃完喝完最后一口汤,季念念也打开盒子,里面皆是小纸条。   “这是什么?”陆沉问。   季念念一边展开小纸条,一边答:“这是九十九人写给你的生日祝福,刚刚放在河灯飘下来,他们的祝愿已经被神明知晓,以后你就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陆沉愣在原地,想起那个民间传说——富甲一方的大善人,生辰那日,百姓们自愿帮他放九十九盏河灯祈福,此后,那善人一生顺遂。   “谢谢。”陆沉的声音很低,很低。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只要钱到位,什么真话我都有。 陆沉:一千两能说几次爱我? 念念:一千次吧,嫌少能再商量。:)   ☆、以鱼会友      陆沉将那些祈愿纸条看完,一时间心里思绪万千, 他心情澎湃, 手指微微颤抖, 想说话,嗓子偏偏哑的紧。   他喝了口水,看向季念念, “你都知道了?”   季念念惊愕, 他猜出来了?   没错, 季念念觉着自己会离开这剧本, 回归到原本的生活。所以, 走之前,她想拉陆沉一把, 让陆沉别造反,或者, 更自私一点, 希望陆沉能造反成功, 那么他就不用死了。   嗯,她不太想让陆沉死。   “知道了。”季念念答。   “哦, 知道了也罢, 皇上有意让我去西南打仗, 本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季念念一个趔趄,啊?就这事?她以为是造反的事呢,辛亏没有多说。她记得,原文中, 陆沉这仗应该是打赢了,她不是很担心。   季念念心虚地倒了杯茶给自己,嘀咕道:“嗯嗯,打仗啊,保家卫国挺好的。”   陆沉对于她的态度很诧异,难道不是怕他去打仗?那她又知道了什么?是季大将军说的吗?   陆沉忽然变了脸色,阴沉地盯着季念念。   季念念感觉室内空气变冷,下意识去看陆沉,见对方脸色极差,她暗道一声:“糟了!”   “相公,你怎么了?”   陆沉平静片刻,换上笑脸,“莫不是娘子觉着这么多人帮我祈福了,我就不会打败仗了?”   季念念连忙摇头,“不不不,相公你误会了,我不过是相信你而已,毕竟我相公骁勇善战,用兵如神,打些西南蛮子,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我若是过多的担心,岂不是对相公的贬低?”   陆沉也跟着笑,“听起来你对爷挺有信心的,那就跟着我一起去战场,让你亲眼见识一下爷的勇猛。”   季念念:“……”   爹,救我!   季念念沉默了片刻,又开始挣扎:“我就不用去了吧,您的勇猛,我不是早见识过了吗?”   岂料,陆沉竟十分痛心疾首,捏着茶杯阴恻恻地道:“念念,不是相公非要逼你,只是留你一人在京城,实在放心不下,还记得刚成亲第二日,你就在御花园招惹了公主,过了没几天,你又在牡丹园惹了三皇子和林婉姑娘,前几日,我们好像刚刚才得罪了太子,你一人留在京城,为夫真是……提心吊胆啊!”   陆沉每说一句,季念念就抖一下,这些事听起来都好恐怖啊。   对对,她还是随时都会被太子弄死的那种。   于是,季念念又转了口风:“相公,我跟你去。”   “呵呵,是吗?看你答应的如此干脆,为夫又后悔了,毕竟念念这惹事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若是……”   陆沉这个若是,季念念自然是懂得,忙说:“我不会惹事的,我发誓,一定不会惹事的,带着我吧。”   季念念想的是,反正打仗又不需要她出力,就当免费旅游。   陆沉又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扮做本王的亲兵好了,毕竟,军中不养闲人。”   季念念傻眼了,怎么又是亲兵了?她这才发觉自己上了陆沉的当。   陆沉笑的灿烂,不像是往日那种假笑,是一种春光烂漫的笑。   忽然,陆沉止了笑,问季念念:“你租的这画舫能过夜吗?”   季念念觉得陆沉这是对她经济实力的一种不信任,当即大怒,“当然,我租了一天一夜呢。”   “那就好。”陆沉点点头,伸手从腰带里摸出一个红色药丸,“解药,小雪今日给我的。”   季念念眼睛一亮,“太好了。”   陆沉勾唇一笑,学着季念念的样子,把药丸放在门牙那里,却迟迟不肯咬下去,季念念看的心急,忍不住催促:“快咬啊。”   陆沉笑着朝她勾了勾手指,季念念不明所以凑了上去,被陆沉一把扣住,嘴唇印在她的柔软上,解药一分为二,分别落入两人口中,但他们的唇齿却未能分开。   芙蓉帐暖度春宵,一夜好梦。   岂料,大清早,他们二人被船家赶下船,原因是:时间到了!   陆沉下了船,脸色很差。堂堂安平王竟因为船资不够,被船家赶下船,说出去估计能笑死一船人。   季念念一脸无辜,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贫穷是她的错吗?她已经尽力了好吗?   ***   杏花村。   季念念带了一大堆礼物来跟村民们道谢。   昨日那些祈福条子,其实都是杏花村众人帮忙写的。   这些村民记着陆沉夫妻的好,季念念派人来求助,他们立马答应,有些人不会写字,都是他们家孩子教着一笔一划写的。   这份情,季念念记在心中。   本想过段时间再来,但昨夜答应陆沉去西南,她决定今日便来,毕竟时间久了,孩子们会失望。   季念念刚一下车,便瞧见不远处也停着一辆马车,古朴精致,低调奢华,一看都不是平常人家能够用得起的。   她立马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林婉的马车,她大脑脸飞速转动起来,在去与留之间摇摆不定。   恰好,林婉从学堂里走了出来,叫了声:“季小姐。”   季念念:“嘎?”   林婉微笑,“你来了?进来吧,孩子们都挺想你的。”   季念念震惊,忍不住问:“你都不怀疑我吗?不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林婉噗嗤笑了出来,“放心吧,我还是能分得清好坏的。”   季念念更吃惊了,这就是女主光环吗?如此机智聪慧?若世界上多几个这样的人,那还有什么宫斗、宅斗,大家都能心平气和的坐下聊一聊。   林婉对于季念念的坦然很是好奇,明明上次在牡丹园里,季念念还是一副憎恶她的模样,今日瞧来,对方好像还挺欣赏自己的。   她觉着这传言也不尽属实,安平王妃看起来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草包。   季念念自然注意到了林婉的打量,但是她无所谓,这马甲迟早都要掉的,与其让对方厌恶,倒不如跟对方交好,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时,小孩子们刚好下课,看见季念念,都笑着跑了出来,“姐姐,你来了?”   “姐姐,我们好想你啊。”   “姐姐,你来的可真是太好了。”   季念念看着热情的小朋友,露出笑容。   “是,姐姐带了礼物来看你们,多谢你们前几日给姐姐帮忙。”季念念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礼物。   孩子们雀跃极了,上前分食那些糖果糕点,极其自然娴熟。   林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还是挺诧异的,这些孩子戒备心还是挺强的,当初她用了好久才跟孩子们熟悉起来。季念念段时间内能跟孩子们熟起来,只能说明她是真心对孩子们好。   如此想着,林婉对季念念的态度更亲和了一些。   “念念,进去吧。”林婉叫了她一起进学堂。   季念念一边跟孩子们叙旧,一边和林婉一起进入学堂。   此间学堂里坐着一名稍微年长些的男人,一身儒雅气,见了季念念,拱手行礼,然后退到了教室后头。   季念念暗自点头,觉着这个夫子不错。   林婉解释道:“先前,我出了京城,不知道杏花村发生的事情,等到回来时,李公子已经在此有些日子了,我觉得过意不去,便送了李公子一张顾大师的画作当做谢礼,而后又立马聘请了一位夫子来坐馆,算是对孩子们的一点补偿。”   季念念听的只点头,打心底替这些孩子开心,她原本就知道林婉是为了这些孩子好,不是那沽名钓誉之辈 。   毕竟这些孩子里面,将会出现几个国之栋梁,那是天下之福,苍生之幸。   林婉又说:“念念,请受我一拜,真诚的感谢你对孩子们的帮助与喜爱,这些孩子遇见你是他们的福气。”   说着,林婉便拱手弯腰,十分真诚的拜了拜。   季念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毕竟她头次来杏花村时目的不纯,实在是受之有愧。   她笑着摆摆手,“谬赞,谬赞。”   两人客套了一番,相视而笑。   季念念见林婉的丫鬟从马车上拿出了许多蔬菜,肉食,表示十分好奇。   林婉叹了口气,“从前那位夫子因为没人给他做饭,这才跟那寡妇勾在一起,这次聘请夫子的时候,专门挑了位会做饭的,这不,我来的时候就帮夫子带了点东西,帮他改善改善伙食。”   季念念一听,心里挺同情这位夫子的,当即拍板,“那念念便借花献佛一次,帮夫子做几道小菜,留着他下饭吃。”   说着,季念念便撸起袖子,把林婉带来的萝卜青菜,小白菜之类的做成了泡菜。   有几个丫鬟帮忙,倒也没费太多时间。   季念念瞧着水桶里那条鱼,不禁摇了摇头,林婉瞧见了便问:“怎么了这是?”   季念念道:“这条鱼活不过今晚,若是死了,就不好了。”   林婉思索片刻,“那不如,我们做了来吃。”   季念念也不客气,当即撸起袖子杀了鱼,做了一锅水煮鱼。   林婉第一次吃这种重口味的鱼,却意外觉得很好吃,当即对季念念改观,有了种惺惺相惜的感情。   傍晚回京时,她上车前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对季念念说:“三皇子说了,太子不可能那么容易放过陆沉,你们小心点。”   季念念笑了起来,“多谢了,就冲你这句话,下次还做鱼给你吃。”   林婉眨了眨眼睛,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杏花村,无人知道她们俩这悄眯眯的交情。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加油的_(:зゝ∠)_   ☆、见色起意      西南的动荡比想象中来的更快   。   陆沉收到情报后急急忙忙进宫,季念念立马脑补出, 边关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场景, 怎一个凄惨了得。   她被自己想象的场景气哭了, 一边收拾行囊,一边咒骂西南蛮夷。   就在她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 绿樱却带来了她的大哥。   季念念的大哥, 名叫季湛金, 面相威严, 常年在军中锻炼的不苟言笑, 老远看去,他身上总有股杀气。   见到季湛金, 季念念像是找到了能诉说家国之情的主,欲语泪先流, 将西南蛮夷痛骂了一通, 表示自己恨不得亲上战场, 保家卫国。   季湛金神色古怪,喝了三口茶, 这才开口, “妹, 有件事,你了解下,皇上刚刚点了爹为主帅,妹夫为副帅, 一同前往西南平叛。”   “什么?”季念念跳了起来,“怎么能这样呢?西南不是陆沉的地盘吗?皇上把爹拉进来作甚?”   季湛金跳起来一把捂住季念念的嘴巴:“住口!住口!你先听我说。”   季念念点头,季湛金这才放开她,压低声音说:“爹的意思是不想去,现在想找陆沉商量商量对策,但他一出宫就不见踪影了,爹想了好几个法子,都不是很妥当。”   季念念暗骂皇帝是个老狐狸,这摆明是要挑起陆沉和季大将军之间的矛盾。   “走,我们先回家去找爹商量商量。”季念念拉着季湛金直奔大将军府。   ***   天阙。   陆沉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瞧着安平王府马车快速驶过 ,看到驾车的人乃是季湛金,他垂下眼眸。   李若怀站在他身旁,自然瞧见了这一幕,笑的幸灾乐祸,“瞧瞧,你老丈人不紧抢了你的帅位,还接走了你娘子,我们安平王真是可怜!”   陆沉斜了他一眼,“你很闲?你的人在西南吃屎吗?能让索海的人摸进来?”   李若怀被陆沉骂的一噎,甩着袖子离开。   金凤轩凑了过来,“哥,不是说有奸细里应外合吗?你别气了,不怪若怀。”   陆沉没好气的嗯了一声,“还有你,我要的武器准备好了吗?”陆沉不知道从哪得到了一张图纸,是一种新型武器,可投石,可放箭,制造这种武器极为费钱费力,辛亏有金凤轩这种财阀支持。   金凤轩面色迟疑,“哥,这次就用吗?那我们岂不是露底了?”   陆沉:“嗯,用,让郁刀将这些武器藏到土匪窝里,我们去西南的路上顺便剿匪,得到一批武器是不是很正常?”   冯明祥听了,“嗯,知道了,这事交给我,你放心。”   陆沉不再说话,林轲摇着扇子过来,“沉儿,你老丈人怎么办?”   陆沉反问:“你说呢?”   林轲笑的高深莫测,“我怎么知道,你那老丈人是出了名的固执,带着他去,畏手畏脚的,说不定蛮夷还没打,我们窝里却干翻了。”   陆沉没有言语,望着远处的云层陷入了沉思。若是从前,他定会毫不犹豫的给季大将军下绊子,让他去不了西南,或者带他去,然后架空他。   可如今他只要想起那个人,就对不忍就季大将军下手。   林轲等了许久,不见陆沉回话,意味深长的笑笑,道:“沉儿,你变了,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该不是真爱上季念念那个闯祸精了”   陆沉神情一滞,扶着窗棂的手变的不安分起来,嘴上却道:“什么闯祸精?那是我的夫人,原配,结发妻子,你懂吗?什么爱不爱?我们那是相敬如宾……”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他总觉得自己的回答不够硬气,三思之后,他冷笑道:“干卿何事?”   林轲坏坏一笑,“哦?不干我的事?那我便不客气了,我已经想了好几种对付季大将军的法子。”   “不,不用了,帮我约三皇子,本王要见他。”陆沉以拳击掌,当机立决。   林轲正色,拱手告辞。   半个时辰过去,林轲的马车又到了天阙楼下,这次换了牌子,陆沉瞧了一眼,便知事成了,他施然下了楼,钻进了马车。   马车中,三皇子端坐其中,表情晦涩不明。   陆沉坐定后,马车便行动起来,如此一来,倒也不怕他们之间交谈的内容被人窃听。   “恪亲王,别来无恙。”陆沉随意问了句,熟练的从暖窠里取出茶壶茶杯,给他和三皇子一人倒了杯茶。   三皇子也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喝了口茶,径直开口:“我没法子。”   陆沉喝茶的手一顿,“你没法子?你和太子斗了这么多年,你会没有法子?这件事,定是太子的手笔。”   三皇子点头,“是太子的手笔,父皇……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陆沉嘲讽一笑,“你不愧是他的好儿子。”   三皇子不明所以,翻了陆沉一眼,“少阴阳怪气,这件事明明去找季老将军会更简单,你又何必来找我?”   陆沉沉默了,三皇子表示很震惊。   “不是吧,你和季氏的关系差到此般地步?”   陆沉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我和季氏看起来关系很差吗?”   三皇子一副热恋男子的模样,看谁都像生活在水生火热中,语重心长道:“那是,瞧着是差的不得了,季氏那个闯祸精,谁娶谁倒霉,当初她嫁给你,京城好多公子都松了口气,你就可怜了,想必你也是忍得很辛苦。”   陆沉太不高兴了,连茶也不给三皇子倒了,又强辩道:“辛苦不辛苦,就不劳您费心了,但季氏也并不是像你们说的那般草包,她还是有自己的优点。”   三皇子勉强的勾了勾唇,“呵呵,呵呵,你高兴就好。”   陆沉:“……”   两人不欢而散,陆沉黑着脸回天阙,众人吓了一跳   李若怀冲上来:“三皇子是怎么说的?不如我再去找他说说。”   冯明祥冷酷道:“他开的条件很苛刻吗?不如我拿一个西城指挥使的位子给他。”   林轲又道:“不如叫林婉去说情?”   金凤轩大手一挥,“别吵了,看我的,给他一笔钱怎样?”   陆沉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圈,口吻不善道:“他竟然说季念念是个闯祸精,还说本王可怜,忍耐的辛苦,你们说说,这是人说的话吗?怎么能这样挑拨人家夫妻关系呢?还亲王?我看比街口的长舌妇也差不了多少。”   众人:“……”   他们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听到陆沉说这么多废话。   ***   季念念跟着季湛金回家,原本以为会看到一派唉声叹气的样子,岂料,她爹眉开眼笑的在跟她娘对弈。   季念念放心许多,笑着上前跟二老行礼,“爹,娘,你们在下棋啊?真是悠哉。”   温婉君笑着说:“这不,你爹过几日又要出征,就没人陪我了,我人多可怜。”   季大将军感叹道:“为夫也不想离开你啊。”   季念念受够了这两人的互动模式,太腻歪了,她假意抖了抖鸡皮疙瘩,“爹娘,饶我一命!”   温婉君笑着拍了季念念一把,“死孩子,你和你爹说吧,娘去给你做吃的。”   说着她便走了,季念念连忙坐到她爹对面,一脸祈求地看着他,“爹爹,你真不想去啊?”   季大将军叹了口气,“不想去。”   季念念笑道:“太好了!”   季将军白了她一眼,“这女儿白养了,我的地盘在西北,西南是陆沉的地盘,爹若是去了,同僚怎么看爹?爹若是不去,天下百姓又怎么看我?”   季念念知道她爹说的都是实在的,毕竟,季大将军如果直接拒绝,会被百姓看成贪生怕死之类的,不会有人理解他的苦衷,在百姓看来,将军保家卫国才是伟大,如有退缩,那就是罪该万死。   季念念沉默了,脑子飞速转动起来,最后她贼溜溜地看着季大将军:“爹,你都没个旧伤之类的?”   “旧伤复发?”季大将军笑,“这借口,有点拙劣,若是被太医发现了怎么办?到时候欺君之罪压下来,你倒是能逃脱一劫。”   季念念连忙摆手,“我是这样的人吗?”她虽然也想帮陆沉,但并不想踩着家人。   季大将军笑问,“念念我儿,看样子是真的爱上陆沉那小子了?爹还以为你只是见色起意。”     季念念怔住了,她爹刚刚说什么?说她爱陆沉?爱?这就是爱吗?季念念心底摇摇头,不,她是一个走剧情工具,莫得感情!再说了,这爱情是两厢情愿的,就算她爱陆沉,那么陆沉爱她吗?季念念忽然发觉,陆沉最近对她的感情很奇怪,那么陆沉究竟是演技精湛,还是真的爱上她了?   有些东西想太多心会烦。   她连忙转移话题,撒娇叫了声:“爹~”   季大将军撂了棋子,笑道:“这就害臊了?难道你不爱他了?不爱正好,老夫就跟着陆沉去西南,督促督促他。”   季念念扯了扯大将军的衣服,“爹,您就别去了呗,不敢旧伤复发,那就弄个新伤出来。”   季大将军气的两眼一白,“季念念,你个不孝子刚刚说什么?你是不是想把你爹活活气死?”   季念念继续笑,“您要是不忍心对自己下手,您的闺女可以给您加加油,打打气。”   季大将军:“来人!恭送安平王妃!”   白眼狼笑的灿烂,“爹爹,莫管用什么手段,达到目的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我什么时候能出来? 小松:嘎?这文还有系统?   ☆、坑爹成功      自打金凤轩四人得知三皇子跟陆沉闹不愉快的原因,他们四人都不理陆沉, 各个面色沉着, 像是受了莫大委屈。   这时, 冯明祥的手下一路狂奔而来,气喘吁吁地报告:“大人,季大将军刚刚在校场昏倒了, 昏迷不醒, 被五百铁骑护送回府, 街上一片混乱, 副指挥使大人命小的前来报信。”   冯明祥等人皆震惊了, “什么?季大将军怎么好端端的就昏倒了?”   陆沉抿了抿唇,将季念念回大将军府的事情和此事联系在一起。他心底有个想法, 迫切想去证实。   于是,他先行离开, 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他怎么就走了?”   “还没商量对策不是吗?”   “季大将军去不成了, 但太子还没摆平。”   “陆沉疯了!”   四人也快被陆沉折磨疯了, 只好头对头研究起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陆沉没有骑马,脚步轻快, 不多会儿便到了大将军府附近, 他不方便走正门, 翻墙而入,遇见一个目瞪口呆的小丫鬟,他温和地笑了笑,“你家小姐呢?”   小丫鬟认出自家姑爷, 指了指抄手游廊,陆沉顺着游廊走到尽头,见到在厨房忙乎的季念念。   季念念瞧见陆沉,吓了一跳,扔掉手中东西,一把将他扯进厨房,惊慌地问:“你怎么来了?若是被人瞧见就不好了。”   陆沉见她眼睛睁的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不禁笑了起来,“看见又怎样?”   季念念气的跺脚,“看见就功亏一篑啦,我爹是装昏的,我求了他好久,外加一顿美味佳肴,他才肯答应,你这么快就来了,岂不是告诉别人,对,我们串通好的。”   陆沉笑出声,“哦,原来王妃如此厉害,真是让人意外呢。”   季念念快气哭了,努力很久的事情,被人轻易破坏,这种感觉真的太不好受了。她的眼泪在眼眶不停地打转,鼻头酸的要命。   陆沉怔住了,这是他头一次瞧见季念念这样哭,下意识将她揽在怀里,用指腹抹去眼泪,“别哭,我爬墙进来的。”   “噗……”季念念破涕为笑,“真爬墙啊?笑死我了,没被人发现就好,你先坐着稍等下,我做完这道菜,我们就先回去,然后再大张旗鼓的来探病。”说着,她将陆沉推着坐在锅台前,“正好,你帮我添柴,今日走的急,忘带两个丫鬟。”   陆沉点了点头:“好。”   季念念手脚麻利的做了一道麻辣水煮鱼,加麻加辣。   这是季大将军自己要求的,他在西北待的久了,吃饭口味偏重,偏偏京城人口味淡,回京这些日子,他很想念西北地区的重口味饭菜,今日季念念正是以此诱惑他,他才如此果断的昏倒。   季念念将食盒递给丫鬟,和陆沉一起翻墙回了安平王府。   两人收拾了一番,又坐了马车,重新往大将军府赶。   他们之前离开大将军府后,长渊帝派的心腹太监也回宫复命,大将军昏迷一事算是坐实了,将军夫人闭门谢客,大将军府显得有些寂寥。   季念念哭着进门,陆沉见她哭,微微皱眉,像是心疼似得。   她在心里给陆沉点了个赞,哥们,演技很棒!   两人进了正屋,大将军正在吃饭,又麻又辣的水煮鱼,让这位“昏迷”的将军红光满面,大汗淋漓,一边吃一边称赞。   季念念:“……”   陆沉:“……”   吃过饭,季大将军和陆沉私聊了一会儿,季念念则在外面,跟她娘说了说要跟陆沉上战场的事。   温婉君差点背过气,“念念,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去战场做什么?就你那爱惹是生非的性子,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娘不准你去。”   季念念笑,“娘,怎么你也这样说我?陆沉说我留在京城也很危险,所以决定把我带在身边。”   温婉君听的点头,“姑爷这话有几分道理,你性子直,爱得罪人,从前有爹娘罩着,如今你爹要‘昏迷’,娘又闭门谢客,照看不上你了,那你便跟着姑爷去战场,凡事多长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咳咳……”   温婉君刚说完,陆沉就出来了,这尴尬的咳嗽声,正是他发出的。   温婉君:“……”   陆沉:“……”   季念念笑的花枝乱颤,“娘,我知道了,卖的钱,我会托陆沉带一部分给您的。”   陆沉脸色越黑了,恭敬地跟温婉君道别,拉着季念念离开。   出了大将军府,两人去了天阙。   冯明祥四人没有离开,讨论的口干舌燥,还未得出结论,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陆沉牵着季念念走来。   他们四人动作一致,翻白眼。   季念念一头雾水。   陆沉将她松开,“去叫那些姑娘煮面给你吃。”   季念念撇撇嘴,“这面太贵了!我不吃。”   “别怕,凤儿请你吃,管饱。”   季念念这小没出息的,省到就是赚到,头如捣蒜似得:“嗯嗯,我会多吃几碗的。”   四人:“……”   太医,来给陆沉看看脑子。   偏偏陆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即又恢复正常,往椅子上一座,翘着脚问:“商量的怎样了?”   四人异口同声:“未果!”   陆沉嗤笑,“我就知道,你们四人分开都是枭雄,放在一起,就是浆糊。听我说,刚刚宫里传出消息,太子欲做监军。”   四人哗然,“什么?太子真是欺人太甚。”   陆沉点头,“嗯,林轲你去见三皇子,让他也帮着上道折子抢下监军的位子,凤儿挑几个人去刺杀太子。”   众人对陆沉的信服已经是深入骨髓的,自然没有异议,只是金凤轩有些为难:“恐怕杀不了,至多能刺伤。”   陆沉一脸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结果,“嗯,刺伤太子或者刺伤乌洋都行,反正太子很怕死,只要他们其中一人受伤,太子的心态就会崩。”   林轲摸了摸下巴,“那太子不能做监军,若是三皇子成功做了监军,我们也要带上他?不妥!”   陆沉又笑,“太子若是去不成,自然也不会让三皇子去,就让他们窝里斗吧。”   四人:“……”   这厮是不是趁机报复三皇子呢?   说归说,笑归笑,几人执行能力超强。   季念念吃两碗面的时间,他们已将手头的事情安排好,又是一派轻松悠闲的贵公子模样。   季念念上楼瞧见四人都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只觉着浑身都难受,嚷着要离开。   陆沉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襟,朝着金凤轩看了一眼,“凤儿,如果我没记错,你家小雪是不是弄坏了念念一套衣裳?不如你赔点钱吧。”   金凤轩:“???打劫吗?”   陆沉也不客气,伸手从他胸前掏出了几张银票,递给季念念:“走,街上逛逛去。”   季念念笑的两眼弯弯,正好她想去街上买点东西,如今既有人掏钱,又有人陪着,岂不乐哉。   但,事实总会教你做人。   凤祥楼是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   季念念和陆沉刚进门,就对上了三皇子那诧异的眼神。   陆沉:“……”   赵毅河,你这眼神什么意思?解释解释!   三皇子和林婉一起来的。   林婉也瞧见了季念念,笑着叫了声:“念念。”   季念念笑着走到林婉身边,“林小姐,你也在挑首饰?好巧。”   两人笑谈了几句,却发现那两个男人早不见了。   林婉耸耸肩,十分善解人意,“让他们陪姑娘家挑这些,是有些折磨。”   季念念撇撇嘴,表示不认同,是他自己要来的,又不是她强迫的。   于是她将瞧上眼的首饰都让伙计帮忙包了起来,林婉给季念念点赞,“女中豪杰,这凤祥楼如今是我名下的产业,多谢捧场。”   季念念倒吸一口气,“林婉姐姐,你这么有钱?一定好狠狠地给我打折哦,我去找陆沉来付账。”   林婉笑,“嗯。”   季念念在伙计的指挥下,上到二楼休息区,却意外听到三皇子说:“陆沉,你现在是不是特感激你岳父?所以带着季氏出来买东西?但你俩这关系,靠花钱估计修复不了,该差还是差。”   陆沉怒了,摔了手中的茶杯,“赵毅河你有毛病?我不是说过了,我和季氏关系好着呢。”   三皇子越发觉得陆沉在表演,毕竟他知道陆沉是多么沉着的一个人,能让他如此暴跳如雷,肯定是装的。他啧啧两声:“你才有毛病,真对季念念这闯祸精上心了?还是你已经对生活厌倦了,要报复社会,所以和她同流合污?”   陆沉已经无语了,冷笑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皇子抚掌,“本王就知道,你和季氏那恩爱都是表面的。”   陆沉:“呵~”   这时,林婉也走了过来,她瞧着季念念,酝酿着安慰的语句。   季念念一脸平静,她一点都不尴尬,她知道,只要她忍不住尴尬,那尴尬就是别人的。   可不,林婉尴尬的红了脸,试探着说:“念念,你别听恪王说的,他只是想气陆沉而已,他们关系好,从小就这样,至于你,闯祸不闯祸,你也不曾伤天害理,只要一心向善,那就无愧于心。”   季念念觉得林婉说的太对了,激动地拍了拍她:“林姐姐,你说的对。”   许是声音太大,休息区的声音戛然而止,陆沉冲了出来,瞧着季念念,“你别听赵毅河的,他在放屁。”   三皇子不服,“本王哪里放屁了,你新婚前说过的话忘了?”   陆沉:“……”   季念念:“……”   呵呵,陆沉他,翻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封面是我自己画的,你们给个意见,太丑的话,我就另外画一个。   ☆、拔营起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季念念要拉着陆沉,问他婚前说了什么的时候, 季念念一只手掩面, 另一只手指着三皇子, “嘤嘤嘤,三表哥怎么能挑唆我们夫妻关系呢?呜呜呜……”   陆沉打蛇随棍上,立马站到季念念一侧, 一同指责起三皇子, “就是, 怎么能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呢?”   三皇子本就是个耿直的, 被陆氏夫妻气的肝疼, 摇着扇子不知说什么好。   季念念越哭越凶,三皇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婉没有办法, 只好出来打圆场,“念念, 别哭了, 三皇子说错了话, 该罚,不如林姐姐送给你几样小礼物, 你开开心心的笑一笑可好?”   女人毕竟了解女人, 林婉的招式果然起了作用。   季念念擦了眼泪, 问:“不太合适吧。”   林婉命掌柜端来一些首饰。   季念念又擦了擦眼泪,生怕泪水模糊了双眼,看不清首饰样式。   她这一举动,三人同时无语。   陆沉:“……”没出息。   三皇子:“……”我好像被骗了。   林婉:“……”说好的伤心欲绝呢?   “自己选吧, 毕竟是送给你的礼物。”林婉拉着季念念,让她去选。   季念念眼睛毒,这凤祥楼好点的东西都被她包起来了,剩下的都品相一般,季念念瞧着翡翠头面还不错,就是水头有点差,当即有些惋惜道:“这翡翠的水头有些……”   林婉笑道:“是有些不足,不如你再选一样。”   季念念勉为其难点点头,又拿起一柄点翠簪子,“这簪子好是好,只是一柄好像有些单调。”   林婉微笑,“没事,那就一对都拿着。”   季念念一看林婉财大气粗,立马咂咂嘴,意犹未尽。林婉也不傻,抢着说:“剩下的没有合你眼缘的吗?不如等你生了孩子,我送你孩子一把八两重的金锁怎样?”   季念念下意识的摇头,她觉得不好,她能不能生出孩子还是两说呢,这就答应了岂不是太亏。   谁知,陆沉一口咬死,“好。”     于是,三皇子一时嘴瓢,季念念受伤颇深,林婉损失惨重——新上市的翡翠头面,两支点翠簪子,还有小孩满月八两重的平安金锁。   就这,走之前季念念还是哭唧唧,一副想起来就难过的样子。   林婉气的捏了她一把,“过了昂,有事找我,就让人来这说一声。”   季念念点点头,“林姐姐是个好人,但是三皇子就……”   三皇子一听,又怒了,刚要说话,被林婉拽住了,“祖宗,再别说了,再说,这店保不住了。”   陆沉趁机说:“三皇子是个好人,他方才答应帮我。”   季念念红着眼圈,轻咬嘴唇,疑惑地看向陆沉:“是真的吗?”   陆沉道:“是真的,不信你问三皇子。”   三皇子再次被赶鸭子上架,只好点点头,“是的,我会帮忙的。”   季念念破涕为笑,“祝三表哥和林姐姐百年好合。   林婉嗔了季念念一眼。   三皇子:“……”有事三表哥,无事三皇子。陆氏夫妻可以的。   直到陆氏夫妻离开,林婉才将腹中的疑惑问出口,“从前怎么没发现陆沉这么顽皮?    三皇子想了想道:“其实陆沉小时候很顽皮的,自从他娘去世后就变得不一样的了,尤其在西南待的时间久了,更加冷酷无情。”   林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   傍晚,圣旨到了安平王府,陆沉被亲封为征西大元帅,率五万兵马火速赶往西南平乱。   一切果然如他所愿。   宣旨太监一走,季念念背着行囊出来,轻笑着说了声:“恭喜相公。”   陆沉点头,面色沉重,抚着大门口的石狮子,沉声道:“出发。”   五万大军驻扎在近郊,陆沉只带了亲兵出城跟大军汇合,他骑马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季念念,她一身男装骑在马上。   陆沉知道季念念会骑马,但没想到她骑术竟如此好,始终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季念念卖弄了会儿骑术,便有些不舒服,这具躯体太娇软了,这才多大会儿,腿内侧便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但行军路上,她不好意思说,只是强忍着。   脸色越来越白,陆沉再次回头瞧她时,便发觉了不对劲。   “念念,你哪里不舒服?”   季念念有气无力,“我只是许久没骑马,有些不适应。”   陆沉原本计划,快马加鞭到西南,如今听了她的话,立马修改了原定计划。他随手招了一名亲兵,吩咐几句。   这才对季念念说:“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季念念翻了个白眼,气哼哼的将脑袋扭到一边。哼!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看来三皇子说的没错了,他们两人果然关系很差。   陆沉自认为他哪里都没错,也不管她这莫名的怒气,继续打马前行。   季念念还等着安慰,听见哒哒的马蹄声,顿时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她发誓,再也不想理陆沉了,这人就是一只狗,凭实力单身的狗!   或许是注意力被转移,骑马到也没有那么难受,不多会儿他们便到了大军驻扎的营山。   陆沉去找副将商量正事。   季念念木着脸站在角落,她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心里准备。   正当她冷漠无情,六亲不认时,李若怀抱着那只琉璃猫笑眯眯的出现在她眼前。   而她本身恼着陆沉,连着也不待见李若怀,轻蔑地转移视线。   李若怀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嫂嫂,若怀这是做错了什么?你怎么不理若怀?若是您对若怀不满意,那就别说出来了,反正说了我也不会改。”   季念念:“……”   李若怀是看陆沉没气死她,所以来助攻的吗?   李若怀贫了一会儿嘴,见季念念不理他,这才神神秘秘的说:“嫂嫂,师兄方才吩咐我准备一辆马车,你觉着这马车是谁给备的?”   季念念一听,心头一喜,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没好气的说:“呵呵,我怎么会知道。”   李若怀嘻嘻笑,将手里的猫往前举了举,“那当然是给琉璃准备的呗,你可知道这琉璃其实是师兄的猫,师兄怕琉璃路上颠沛受苦,所以命我准备了马车。”   季念念:“!!!”   她知道个鬼!她什么都不知道好吗?她就是一只小可怜好吗?她根本不如一只猫,她真的要哭了!   她幽怨地盯着那只猫,猫儿不安的叫了一声,李若怀连忙哄猫:“琉璃别怕,别怕。”   季念念心酸的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这时,起寨的号角吹响,士兵们排列整齐,准备出动。   季念念认命的叹了口气,准备翻身上马,一只大手拉住她,“怎么还骑马?不是让若怀带你去坐马车?”   陆沉不知何时过来的,季念念冷哼一声,“不坐,不稀罕!”   “不稀罕?不是说骑马不舒服吗?去坐马车。”陆沉还有一大堆事儿没说完,久久不见她上马车,这才抽空来问一句,谁知她又闹脾气。   陆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去看李若怀,谁知他早都抱着琉璃猫逃之夭夭了。   得,靠人不如靠己。管她什么原因,哄呗。   陆沉摸了摸季念念委屈的小脑袋,放轻声音:“别闹脾气了,这马车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若是不坐,那就劈了烧柴。”   陆沉这是在恐吓她吗?季念念一听更委屈了,抽了抽鼻子,不看他。   许是陆沉觉得自己说的太重了,又画蛇添足加了一句:“烧柴给你炖只鸡吃。”   季念念愣了愣,笑了出来。   这夫妻吵架最怕笑场,她这一笑,底气不足,再铆劲去吵,就有些刻意的感觉。   为了打破这僵局,她毫不犹豫的将李若怀卖了。   “其实人家也不是故意跟你闹,只是若怀说那马车是给猫准备的,还说那只猫是你的,我当时气昏了头,信了他的鬼话,”她不好意思说那马车怎么可能是给猫准备的,只能接着说,“那猫怎么可能是你的。”   岂料,她说完这话,陆沉沉默了片刻,才道:“是我的。”   季念念:“嘎?”他这是在讲冷笑话吗?   “呵呵,别闹了,你养猫?太好笑了。”   陆沉拧了眉头,“那猫真是我的,但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你是第三个。”   季念念大惊,有只猫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吗?她又知道了如此不得了的事情,会不会被灭口?   就这短短瞬间,季念念已经想好了各种死亡姿势,她甚至想故意摔一跤,把自己摔失忆,别记起这件事才好。   却听陆沉说:“以后我的猫就麻烦你替我养着,毕竟李若怀智商有限,都快把猫养傻了。”   季念念接收到贼船船票,立马心放到肚子里,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没有问题,猫咪交给我,你只管放心,我会把它当做亲儿子来养的。”   陆沉无奈摇头,又往前凑了点,“坐马车吗?”   热息喷过来,脸上的汗毛微微一痒,气氛顿时暧昧,季念念觉着自己又被陆沉撩了一把,吞了口水,点点头,“坐。”   陆沉笑:“乖,自己走过去,你如今穿男装,我抱不了你。”   季念念想象了陆沉说的画面,联想到一种兄弟情小说,立马红了脸,“好。”   陆沉被她这憨憨的模样吸引,忍不住想碰碰她红彤彤的小脸。   手指刚覆上那软绸似得脸颊,就听一人颤抖着声线说:“大、大、大帅,林公子来、来了。”   季念念&陆沉:“……”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可爱,帮我的预收文点个收藏吧,爱你们,么么哒,会发红包哦。   ☆、不吃兔兔       林轲跟在小兵后头,自然瞧见了陆沉两口子欲亲热的模样, 他也知道这小兵误会了陆沉夫妻, 但他强忍着不说, 还去使坏。   “哟,冷俏王爷又猴急了?”   季念念臊的脸红,陆沉脸色一黑, 表情黑的可怕, 小兵吓得调头就跑。   林轲喜的哈哈大笑。   陆沉烦透他了, 盯了他许久, 笑道:“林轲, 你很闲?不如你当先头部队怎样?本王要绕道去拿武器,你带着大部队先去跟索海的人打一架, 给本王争取点时间可好?”   林轲不笑了,他管管纪律还行, 让他指挥作战, 那不是让老太婆上花轿吗?不合适啊!   “这这这, 太强人所难了,不如让若怀带兵吧, 你知道的, 若怀熟读兵法, 排兵布阵乃是他的强项……”林轲越说声音越小。   陆沉冷笑,让李若怀带,还不如让那猫带,李若怀这人, 确实是熟读兵书,但他太懒了,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他还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容易炸毛,两军交战,最怕这样的主帅,会军心不稳,心态若是溃败了,仗就没法打了。   林轲叹了口气,“行吧,那你让李若怀都全都听我的,否则我就不干了。”   陆沉应了,轻轻推了季念念一把,“启程。”   季念念也不矫情了,坐上马车,抱着那只琉璃猫,摸着细软的猫毛,昏昏欲睡。   不多会儿,一名士兵敲马车门,季念念打开门,被士兵粗鲁的塞了一碗热粥,还冒着气的那种,“是大帅让我给你的。”   不知为何,这名士兵看季念念的眼神怪怪的。   季念念并未追问,她的注意力都在热粥上,要知道,在这行军途中能吃完热粥简直就是无比奢侈的事。   她立马接过热粥喜滋滋的吃起来,烫的直哆嗦,直到那士兵离开,一句感谢的话也没说出口。   陆沉一言不发的听着士兵的汇报,半晌才问,“没了?她没说别的?”   士兵仔细回想了一番,肯定的点头,“没有。”   陆沉摆摆手,“下去吧。”   然后,他还是觉着不舒服,打马到马车旁,敲了敲窗子。   季念念正在吃粥,含糊不清的问:“水?”   陆沉清了清嗓子,“是我。”   “哦。”季念念将粥放在一旁,打开窗户,迷茫的看向他,“怎么了?”   陆沉迟疑片刻,才道:“你就没什么想对本王说吗?”   季念念思索片刻,坚定的摇头,“没有。”   陆沉:“……热粥好吃吗?”   季念念眼珠转了转,呵呵,原来是求夸赞来了?她不妨大方些,“嗯嗯,很好吃,谢谢大帅,大帅最棒了。”   说着,季念念激动的趴在窗户上,朝陆沉脸上吧唧了一口。   或许是亲的太响亮,路过马车的几个骑兵都看了过来。陆沉恰好在擦季念念蹭到他脸上的热粥。   一切不言而喻。   每个骑兵眼中都写满了震惊。   然后,他们狠狠地抽了抽马屁股,逃走了!   季念念:“……”呀,不小心被人看到了。   陆沉:“……”他们跑什么?   ***   陆沉一头雾水回到队伍里,林轲正在看信鸽新来的消息,见他过来了,便凑了过来。   “沉儿,你猜的没错,太子受伤之后,没敢声张,生怕别人会趁机再杀他,又听到三皇子要做监军,他怀疑这是三皇子为了抢功劳所以刺杀他,昨夜已经派人去搞了三皇子一次,这不,三皇子骂骂咧咧的小纸条。”林轲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   要真说陆沉最令他佩服的地方,就是比好人更像好人,比坏人更像坏人,这一石二鸟的计谋同时玩弄了三皇子和太子两人,偏偏这三皇子为了西南百姓所以自愿背锅。陆沉可谓是算无遗策。   陆沉勾了勾唇,“太子没有想得那么蠢,估计很快就会对我下手。”   林轲知道陆沉说的是实话,能坐到太子这个位置,学的都是帝王策,怎么可能会蠢,但这位太子确实不够仁厚,生性多疑、残暴。   两人并驾齐驱,陆沉忽然想起粮草的事情,便让林轲去后头看一看,他最擅长管这些琐事。   林轲走后,陆沉一马当先,自然没有注意到后头那些小兵们古怪的眼神。   过了片刻,林轲回来了,嘴角噙着笑,每看陆沉一眼,都忍俊不禁的样子。   陆沉被他弄得很烦,“有事?”   林轲摇摇头,“无事无事。”   又过了一会儿,林轲又看向陆沉,邪邪一笑,“听说某人在军营里养了个小倌。”   陆沉一听,当即大怒,“是谁?如此猖狂放肆,给本王捉来军法处置。”   林轲笑的肚子都疼了,亏他刚刚还夸陆沉聪明呢,遇见自己的事不也迷糊了。   陆沉见他笑的夸张,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李若怀刚在粮草车上睡觉,自然听到了这些谈论,打马追上来,见到陆沉第一句话便是:“有士兵说见你跟一男的拉扯不清,是谁?究竟是谁抢了我心爱的师兄!”   这句话,让陆沉身后的几个亲兵更加震惊。   一时间,他们心里思绪万千,怪不得京城人人都说安平王不近女色,难道他们家王爷近的是男色?   几人不由自主的相互对视一眼。   不得不说,这些亲兵还都长的眉清目秀,他们仿佛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恐慌。   陆沉踹了李若怀一脚,“你瞎说什么?脑子被狗吃了?”   李若怀八卦的眼神亮晶晶,“就是那个亲你脸的男人啊。”   陆沉吼回去,“那是季念念。”   这时,他和李若怀一同想起季念念此时穿的是男装。   李若怀失望的点点头,“噢……这样啊……”   忽然,陆沉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去看林轲,眼神凉飕飕的跟刀子似得,指着鼻尖问他:“你说的那养小倌的也是本王?”   林轲笑着打马飞驰出去,跑出十米开外,他才笑着说:“对!就是你。哈哈哈……”   陆沉气不过,又踹了李若怀几脚,“叫你笑,叫你笑。”   李若怀生生受了,一脸委屈:“……”   大帅,小的冤枉,小的还没放开笑呢。   陆沉心里窝火,没处洒,便去找始作俑者算账。刚打开马车门,扑鼻而来的是季念念身上那股馨香,香味平息他心中的怒火。再瞧季念念趴在毛毯上睡的香甜,小嘴微微嘟起,脸上压了几条红痕,领口微微敞着,琉璃窝在她胸前,一人一猫互相取暖,画面温馨宜人。   陆沉心下一软,忍不住想闹她一闹。   季念念睡的正舒服呢,耳垂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她以为是那闹人的小猫,伸手拍了一把,“别闹。”   岂料,竟不是猫儿那毛茸茸的脸,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对上陆沉幽怨的眼神,季念念一脸懵逼,舔了舔嘴角:“我当是猫~”   陆沉不吭声,嘴唇一路向下。   季念念脑中一片空白,手忙脚乱的推开他,“你做什么?一会儿被人听见了,我还怎么做人?”   陆沉冷哼,扯了扯季念念身上的衣服,“你穿的这什么破衣服,还有,谁叫你把眉毛弄粗,脸弄黑的?给我弄回来。”   季念念迷茫了片刻,涨红了脸,暗骂声:“流氓。”然后不理他了。   两人动静太大,琉璃醒了过来,看到陆沉,高兴的跳到他腿上,喵喵喵的叫着。   陆沉温柔地抱起小猫,摸了摸它下巴,又帮它摸了摸背,琉璃舒服的嗷嗷叫,这声音让季念念脸红了,毕竟陆沉也曾经说她叫的像猫似得。   偏偏陆沉不自觉,还在替猫顺毛,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季念念,终于忍不住了,把陆沉从马车上踹了下去。   于是军中又流传起了,大帅被小倌踹下马车的故事。   陆沉深感头痛,好说歹说劝季念念恢复了女装,又亲自把她抱下马车,跟众将士公布了她真正的身份。   至于女人不得从军这话,在他们锦丰是不存在的,毕竟好多将军夫人都上阵杀过敌人。   只是众人对于季念念能上阵杀敌,表示很怀疑,毕竟这王妃看起来娇滴滴的。   恢复女装后,流言蜚语戛然而止,季念念行动方便许多,安营扎寨的时候,她帮着炊事兵做饭菜,吃过她做的饭,无人不夸赞。   季念念靠着美味珍馐这个金手指,收获了许多赞美,得到了士兵们最高礼遇。   在这些士兵心里,他们大帅夫人能不能杀敌已经不要紧了,她做饭就成。   其实季念念就帮着做了一顿饭,毕竟行军途中时间有限,这日,再次安营扎寨,她还没下马车,李若怀就守到了马车前。   “嫂嫂,嫂嫂,林轲抓了只兔子,劳烦您帮着烤一下。”那态度,无比恭敬。   季念念顿时想起了电影名场面,打开马车门,两眼泪汪汪,大吼道:“怎么可以吃兔兔!兔兔好可爱。   李若怀狠狠打了个激灵,颤抖着声线:“嫂嫂,有话好好说。”   季念念嘤嘤嘤的哭了起来,“不能吃兔兔,兔兔最可爱辣!肿么可以吃兔兔!”   陆沉听见她哭便过来了,听到这话加快脚步冲了过来,“季念念!跟李若怀说话舌头捋直了说!别撒娇!”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你怎么这个亚子。 陆沉:舌头捋直了说。   ☆、念念生病      作为一个敬业的演员,即使突然发生意外, 也得演完手头的戏。   季念念见到陆沉, 哭的更惨了, 双手发抖掩面,道:“相公,念念, 做不到哇!”   陆沉若是看不出季念念在做戏, 那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即使如此, 他还是心里不舒服, 眯着眼, 冷笑一声:“你且再说试试。”   说着,他已经列好了架势, 看样子是要揍李若怀,毕竟舍不得自家老婆。   求生欲巨强的李若怀, 连忙向陆沉求饶, “师兄, 我再也不吃兔兔了,求嫂嫂好好说话。”   索然无味。   季念念收了眼泪, 示意陆沉扶她一把, “谁让他们先要吃兔兔的, 兔兔多可怜……”   陆沉没扶,直接抱她下来,“兔兔可怜?你吃涮羊肉的时候,怎么不觉着羊可怜?”   季念念:“……”   不提小羊, 我们还是好朋友。   李若怀不厚道的笑开了,“原来嫂嫂是同道中人,走走走,烤肉去。”   季念念搓搓脸,尴尬笑了笑,“兔腿给我一只,我就去。”   季念念从马车上拿出一个匣子,跟着李若怀走向河边,陆沉负手跟在后头,面色阴晴不定。   看到林轲手中活蹦乱跳的兔子,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吧,兔子还是活的?这怎么吃。”   林轲手腕灵活的甩着一把匕首,笑的邪气,“想要它死,还不容易?凌迟,剥皮,缢首,腰斩,选一个? ”   季念念嫌恶的抖了抖身子,颇为无奈:“你还真是敬职敬业,有本事先杀了再说。”   谁知林轲脸色一变,将兔子丢给李若怀,“你来。”   谁能知道林轲这种酷吏,其实连个小动物都不敢杀。   李若怀应声提了兔子起来,季念念反倒眼巴巴的看着兔子,“能不能……”   谁知陆沉抢着说:“三军听令,即刻起征西大军不准吃兔肉。   季念念剩下的半句话:“……把兔皮给我做手套”   李若怀&林轲:“……”兔兔没有了!   陆沉:“……”做你妹的手套。   最终,他们都没吃上兔兔,季念念只好亲自下厨烧了几个菜给他们吃,林轲和李若怀食髓知味,一到吃饭的时候,就来找季念念,就算她不亲自下厨,但她那个小匣子里全是香料,只要一点,就能将伙夫做的平淡饭菜变成美味。   一来二去,几人关系越来越好,每次吃饭,林轲并李若怀都会来找季念念。   陆沉深感头痛,借机打发走了林轲和李若怀。   季念念睡醒看到空荡荡的军营,诧异地问陆沉:“怀弟和林轲呢?”   陆沉正在漱口,闻言捏碎了那只口杯。   季念念吓得抱紧了小兔子和小猫咪。   林轲和李若怀继续朝西南边城玉滇开进,陆沉带着季念念绕道乌龙山剿匪。   说是土匪,其实不过是陆沉募的私兵而已,这些私兵在乌龙山奉命为匪,做的大多都是些抢财不害人命的事。   陆沉怕他们出事,只许他们劫一些不义之财。   原本他们很是低调,但有次他们劫了一个贪官雇的镖队,岂料那白花花的银子都是江南水患的赈灾银子。   陆沉知晓后,便命他们将银子神不知鬼不觉得送回了贪官府邸,不多几日,这位贪官就被三皇子的人查办。   三皇子顺藤摸瓜,查到了乌龙山这些土匪,此后这些土匪名声大振,当地官府奉命剿灭多次,都未能打赢他们。   陆沉带着五千人前来剿匪,当地县官知晓后,那是一个三跪九叩,感恩戴德。   当陆沉要他前面带路时,这县官却双腿突突,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陆沉当即冷笑,带着手下出城剿匪。   到了乌龙山,私兵们早已收到消息,双方部队假意打了一会儿,硝烟四起,嘶喊声,求救声,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最后,士兵们运出藏在匪寨里的十架武器,这才一把火烧了匪寨。   那三千名土匪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了盔甲,成了保家卫国的征西军。   县官听闻陆沉将匪寨捣毁,立马派了人来请他回去庆功。   可他手下的人到匪寨时,征西军早已任务楼空。县官痛心疾首,他原本想还让陆沉上请功折子的时候,委婉的提他一提,如今是没有一丝机会了。他不禁后悔的捶胸顿足,毕竟他也没想到陆沉竟然如此勇猛。   壮大队伍的征西军,可没功夫去管他内心的小九九。他们这三千土匪和五千正统军,刚刚融合,彼此看不顺眼。   整日都有人寻隙滋事,不是今日你打了我,就是明日他打了他。   陆沉也不管,随便他们打,毕竟这些兵溜子只服强者。季念念看的开心极了,这不正是免费的功夫片嘛。   这日,安营扎寨后,训练的哨声吹响,格斗开始。季念念连饭都来不及吃完,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季念念走后,陆沉没好气的摔了筷子,下了命令,明日开始不准他们再这样胡闹了。   亲兵垂着脑袋,听的汗颜。   巨大的篝火,欢乐的笑声,精彩的比拼,季念念嗓子都喊压了,更是一脑门热汗,她下注的那名士兵毫无悬念的胜了,她赢了一大堆铜板,可给她高兴坏了。   回到营帐,亲兵为她准备的洗澡水都有些凉了,她觑了一眼陆沉发黑的脸色,没敢要亲兵加热水,就随意洗了去睡。   第二日清晨,季念念便觉着有些不对劲,迷迷糊糊的想起床,偏偏醒不过来,浑身发热,且酸痛无比。   想叫陆沉,嗓子疼的跟刀割似得却发不出声来。   陆沉晨练回来才发现她的异常。   原本白皙的脸蛋已变得焦红,嘴皮干裂成纹,摸了摸额头热的烫手,他当即变了脸色,一边差人叫了军医过来,一边拿出白雪给的备用药丸,抱起季念念喂她吃药。   药丸塞到嘴里,却咽不下去。   陆沉急的嘴上冒泡,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去捏她的脸,药丸是掉进去了,可还是没从喉咙咽下去,他没有办法,只好又将药丸抠了出来,放进水里化成药汁,拿了汤匙往进灌。   谁知,一汤匙药都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唯一淌进去的一点点,还呛得季念念嗓子生疼。   她高烧不代表她没意识,她好想哭啊。   如此想着,眼泪却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陆沉正在手忙脚乱的擦药渍,瞧见她眼角的泪珠,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别哭,念念,别哭,我这就重新想办法。”   军医还不没到,陆沉只好将药噙在口中,渡给季念念。   白雪做的药丸偏甜,季念念被这浓郁的甜味呛得嗓子更疼了,眼泪咕噜噜的淌个不停。   陆沉粗粝的指腹帮她抹去眼泪,擦的她脸蛋火辣辣的疼,她更委屈了,她好像绿樱和白薇,呜呜!   “怎么又哭了?是不是很难受?”陆沉将她揽紧了些,回头冲着亲兵吼:“快去把军医给我架过来。”   两个亲兵跑了出去,不多会儿,果然架着军医过来。   军医乃是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落地时,还是手脚发软,陆沉见他磨磨蹭蹭,当即火冒三丈:“还不快点过来!”   军医颤颤巍巍的帮季念念诊断后,稍微松了口气。   “回王爷,王妃风寒引起了发热,只要服了药,退了热,几日便可痊愈。”军医说完便开始开药方。   陆沉一听还要几日才能痊愈,有些烦躁,把小雪准备的药拿出来给军医看,“您给瞧瞧这些药会不会效果更好一些”   军医拿着药丸闻了闻,思考了片刻,“这药丸用的药材皆为上等,只是药丸好像加的糖太多了,王妃目前喉咙肿痛,吃这个药丸会有刺激性,不如过两日在服用。”   陆沉闭了闭眼睛,他真是服了白雪那个傻丫头,自打她知道金凤轩爱吃糖后,所有的药丸都做成了糖丸。   军医又吩咐了一些事情,这才带着亲兵去抓药煎药。   陆沉抱着季念念有些自责,怪不得刚刚一吃药,季念念就哭了出来,感情都是他好心办坏事了?   不得不说,白雪虽然人不靠谱,但是药还挺靠谱的,季念念不多会儿便舒服多了,勉强睁开眼,却看见陆沉一副做错事的表情。   这幅表情她太熟悉了,那次她受伤时,陆沉便是这幅模样。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难受,又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此后几日,陆沉一直亲自照顾季念念,行军的途中,连马也不骑了,陪她坐马车。   这日,陆沉正在处理公文,季念念咳嗽了几声,他便放下手头公文,帮她倒了杯蜂蜜水,蜂蜜的甜腻充斥着整个车厢,琉璃蠢蠢欲动,扑到季念念的身上,水杯被打翻,浇湿了陆沉手中的公文。   陆沉啧了一声,拎着湿哒哒的公文皱起了眉头。   季念念吓了一跳,这公文是从前方传来的,很是重要。   “相公,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快看看还能不能补救。”季念念夺过陆沉手中的公文,一看字体都氤氲成一团,什么都看不到了。   许是病中太脆弱,她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呜呜呜,相公,都看不到了,这可怎么办?”   陆沉叹了口气,指着旁边一沓公文,一派轻松:“没事,你相公我过目不忘,就算你吧这些公文全都弄湿了,也不会有影响,你先去休息,我马上默出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季念念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却有些淡淡的失落。   陆沉坐在一侧,奋笔疾书,笔迹游龙飞凤。   两日后,林轲收到陆沉所书的《道德经》后,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林轲骂陆沉:你怎么不写个大悲咒给亡魂超度超度呢? 陆沉:记不清了。   ☆、二斤牛肉      中秋节,季念念的风寒痊愈, 人也瘦了, 下巴尖尖的, 一双眼睛更大了,原本红润的肌肤泛着丝丝青白。   陆沉盯着她瞧了许久,晚上安营扎寨时, 他没让亲兵送饭来, 给季念念裹了件厚披风, 带着她骑马去了附近的镇上。   小镇并不小, 进了镇门, 老远可见长长一条霓虹,屋宇错落有致, 临街的店铺宾客满盈,行人往来, 熙熙攘攘, 叫卖声, 欢笑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两人今日皆穿了朴实的棉布衣裳, 但也难掩其风华, 尤其是季念念窃喜的小眼神, 让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对私奔的小情侣。   高头大马,神仙眷侣,甫一进镇子,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季念念得知陆沉带她来镇上改善伙食, 高兴坏了,将前几日赢得铜板都带着了,进了镇上最大的宝升酒楼,她兴奋的高声喊道:“小二,一斤白酒,两斤上好的牛肉。”   陆沉跟在她的身后,身形一滞,连忙捂住她的嘴,“季念念,你疯了?吃牛肉犯法。”   季念念懵了,可电视里的大侠不都是这样喊得吗?   陆沉无奈的摇头,他不知季念念在哪听的这种话,耐心解释道:“大庭广众下喊着要吃牛肉,是对官府的一种挑衅,这种人会处以劓型。”   季念念懂劓型,就是割鼻子。她连忙捂住鼻子,拉着陆沉从酒楼跑了出来。   最后,两人只能找了间不太豪华的酒楼,随便要了几道小菜。   俗话说,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等菜的时候,季念念一直惦记着宝升酒楼的招牌菜豆花鸡,这可是她专门向路人打听出的。   “呜呜,豆花鸡,豆花鸡,专门来了一趟还吃不到豆花鸡。”   陆沉捏着茶杯看了她一眼,“那就去吃。”   “不,我怕死,你不是说大庭广众下吃牛肉要被割鼻子,我刚刚喊得那么大声,说不定官府的人已经在等我了。”她说话的时候压低声音,煞有其事。   陆沉点头:“那就别吃了,命要紧。”   季念念扑闪着大眼睛,楚楚可怜,“可是人家想吃辣……”   陆沉嗯了一声,招了伙计过来,吩咐道:“把你们家最辣的菜做一道上来。”   季念念闻言噎住了,挥走伙计,瞪了陆沉一眼,拍了拍桌子:“既然你不懂我,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要叫你去帮我打包一份豆花鸡。”   陆沉放下茶杯,摇头:“不去,要是官府把我抓走了你一人怎么回去?”   季念念顺嘴道:“我骑马回去啊。”   说完,她感觉这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空气好像滞住了,半晌,陆沉冷笑一声,“我就知道念念是个机智人儿,所以,我不去。”   季念念立马改口:“我骑马回去报信!让副将来救你。”   陆沉哼笑,“哎哟,不行哦,若是被军营的人知道,我还怎么做人?”   季念念唰的一下红了脸,这话,不正是几日前,她拒绝陆沉求欢时说的话嘛,没想到这个小气鬼竟然原原本本还了回来。她气的乱哼哼,越是吃不着,越想吃。   最后她妥协了,悄悄趴在陆沉耳边低语几句,只见陆沉面上冰色消融,“好,那今晚就不回去了。”   季念念摸摸鼻子,“成。”   陆沉勾了勾唇,招来伙计,丢了一个碎银子给他,“去隔壁酒楼打包一份豆花鸡,余下的都是你的。”   伙计喜笑颜开,接了银子拔腿就跑,生怕陆沉后悔。   季念念目瞪口呆,指着陆沉:“还能这样?太无耻了!”   偏偏她还答应了那种条件。   陆沉笑的开心,看向季念念的眼神有意无意带了几分撩拨。   季念念摸了摸耳朵,不争气的红了脸,她也是疯了,为了吃口豆花鸡竟然答应跟陆沉压床板,呜呜,史上最惨王妃了!   季念念最擅长的事就是耍赖皮,这豆花鸡吃的太容易,她心里不舒服,于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一会儿嫌陆沉不给她夹菜,一会儿嫌他倒的水太烫了,又过了会儿,嫌他吃的太快了,把豆花吃完了。   陆沉也不恼,当即招了伙计让他再去买一份豆花鸡,这时季念念扔了勺子,“我不吃了。”   陆沉脸色一沉,伙计退了下去。   季念念有些后怕,委屈地撅着嘴,“你不怀好意,带我出来吃饭只是为了跟我压床板。”   陆沉气的够呛,他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总是抗拒这事。   于是他冷笑,“成,今晚谁碰你谁是小狗。”   但他说了这话,季念念仿佛更怒了,气呼呼的转身离开酒楼,陆沉拍了一块碎银子在桌上,紧跟着她后头出去。   眼看就要追上季念念了,谁知店小二追了出来,冲着他喊道:“公子,你的马口吐白沫,像是不行了。”   陆沉摆摆手,“劳烦小二哥帮着照看下,我去去就回。”   跟小二回话的功夫,再回头季念念已经了无踪迹,陆沉脸色一变,抬脚小跑起来,朝着季念念刚才走开的地方追去。   季念念从酒楼下来后,觉着走的太潇洒,有些无理取闹,于是故意做了抹眼泪的动作,这样看起来大概会有伤心欲绝的样子,陆沉再生气就太过分了。   她想看看陆沉到底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来追她。   可她一个人走了好久好久,都不见陆沉追上来,季念念原本雀跃的小心思,渐渐拍死在了微凉的秋夜里。   此时,她已走到了另外条街上,这条街不比刚刚的街道热闹,好多店铺都关门了,街上的灯火昏暗,季念念夜盲症发作,看的难受,准备原路返回。   恰好此时,她听到了呼救声,是小姑娘的声音。   季念念发现那条巷子有些黑,就算她进去也是看不见,正在思考该如何处理时,那小姑娘已惊慌地冲到她面前,“姐姐,救我!”   季念念:“……”   你这不都逃出来吗?还不快跑,找我做什么?她敏锐的察觉这其中的不对劲,转过身拔腿就跑,口中大喊:“相公,救我!”   季念念一路跑,一路喊救命,没能召唤来陆沉,却给那些追她的人提供了方向。   忽然,一阵风声掠过,季念念被人砸中了小腿,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不巧的是,她的手刚好搭在了包子铺熄火没多久的炉子上。   十指连心,季念念被烫狠了,凄厉地叫喊出声。   陆沉找不到季念念,便上了屋顶,听到这声叫喊,他直觉五脏六腑翻涌的厉害,心中怒火滔天,像道闪电似得,飞速朝声音源头飞过去。   季念念手疼的想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她强忍着手上的痛苦,一个箭步冲上去,转身一个回旋踢,踹翻蒸包子的火炉,火子朝着那些扑来的黑衣人飞去。   许是没料到季念念会反击,前排的几个黑衣人中招,痛哼声一片,后排的黑衣人反倒不敢动了。   季念念冷哼一声,喵的,当她那些年的武替白做了?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陆沉赶了过来,二话不说先跟黑衣人打起来,火力全开的陆沉岂是这些人能打得过的,第一轮就被打退了,陆沉这才朝季念念看去。   只见她双手叉腰,努力瞪大了眼睛,胸前起伏不定。   陆沉知道她努力瞪大眼睛,定是看不清,他心口一滞,恨不得将这些黑衣人都杀了,于是再次动手殴打这些杀千刀的黑衣人。   季念念看到陆沉了,又开心又尴尬,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陆沉打翻那些人,过来将她拥入怀里,说了声:“没事了。”   她这才“哇”的一下哭出声来,举着双手,像是小孩子一样,“陆沉,你看我的手被烫伤了,我好可怜。”   借着包子铺留下的微弱灯光,陆沉瞧见她白嫩的手指上,十个水晶亮泡,轻轻地帮她呼了呼,道:“相公帮你把他们的手都烫了。”   季念念狠狠点头,“恩恩,先问问是谁派来的,再烫手,最好把他们的脚趾头也烫了。”   陆沉微笑:“不用问,我知道是谁,直接烫就好。”   听到这话,黑衣人们自强不息,爬起来转身就跑。   陆沉足尖轻点,冲上去踹倒那几人,将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过来,倒出炉子中剩余的碳火,把他们的手指摁了上去。   一个个叫的跟杀猪似得。   季念念破涕为笑,叫嚷着:“还有脚,还有脚。”   陆沉嫌恶的摇头,踹了踹那几人,“你们互相烫脚吧,烫了就放你们离开,否则,你们便埋在这里吧。”   几人对视一眼,将彼此的臭脚朝着碳火拉去。   杀猪声再次响起。   陆沉抱着季念念离开,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两人先去医馆包扎了手,再回吃饭的酒楼投宿。   季念念的手包扎的跟猪蹄似得,陆沉不准她洗澡,她躺在被子里,感觉浑身都难受极了,像是无数小虫子在身上爬似得。   陆沉洗完澡回来,清清爽爽的上床,见她跟木头似得,不由笑了起来,“怎么了?”   季念念闷声道:“想洗澡。”   陆沉哼了一声:“可以啊,你求求我,我可以帮你洗。”   季念念红了脸,啐了他一口:“非礼!”   陆沉冷笑,“这就非礼了?还有更非礼的。”   “啊!不是说好不碰我的吗?”季念念咬着嘴唇,坏笑着看向陆沉。   陆沉闭了闭眼,咬牙:“汪汪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倒v,23-46章看过的不用再买了,到时候希望小天使们能支持支持小松,打滚求订阅。 谢谢你们,留言就会送红包的,啾咪。   ☆、三更合一      许是两人许久未同房,陆沉狠狠的折腾到三更才罢休。   季念念觉着自己还没睡熟, 就被陆沉叫了起来。“念念, 起床, 快五更了,我们得回去了。”   季念念气的直蹬腿,“我不去了!”   陆沉低笑, 抱着她拍了拍背, “已经差小二雇了马车, 你上车接着睡。”   季念念更气了, “那你叫醒我干嘛?直接抱我去马车睡就好了。”   陆沉笑了笑, 他不过是想看看她赖皮的样子而已。   季念念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随着陆沉下楼去坐马车。   店小二笑容可掬,“爷, 都给您备好了。”   陆沉嗯了一声, 看向店小二, “爷的马呢?”   店小二忙点头哈腰,“爷, 是小的搞错了, 吐白沫的不是您的马。”   陆沉冷笑, 闪电般出手,钳住了店小二脖子,“搞错了?还是有人让你故意这样说的?”   窒息的感觉让店小二屁滚尿流,连忙告饶:“爷爷爷, 我说,我说,我都说。”   陆沉这才松开手,店小二道,原来是有人给了他一个银元宝,让他故意这般说。   季念念听完之后,眨了眨眼睛,原来陆沉没有及时追上来呢,是有人故意设计了这出,阻拦了陆沉,要害她。   她顿时气的不轻,甩了店小二一个巴掌,“你真是太缺德了,什么黑钱烂钱都赚。”   店小二抱着脸连连道歉,将两人送出门。   季念念上了马车,看到豆沙包,奶黄包,还有粥,就知道是陆沉让人准备的,她高兴的跟他道谢,“谢谢相公,相公最好了。”   陆沉歪着脑袋听完,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安顿好季念念,陆沉正要翻身上马,岂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对于这个悄无声息的接近者,陆沉毫不客气,反手掐住对方的脖子,“谁?”   “啊……”   竟是女人的声音,陆沉愣了愣。   季念念听到声音,把脑袋伸出来,看到陆沉抱着一个美人,直接气炸了。   “小姑娘,你还敢来?”季念念虽然夜间眼神不好,但也不是完全瞎了,尤其这姑娘昨晚上冲到她面前时,她并未看清这姑娘的面容,鼻梁上这颗痣让她记忆犹新。   陆沉松开小姑娘的脖子,回头看季念念,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   季念念气的从马车上跳下来,指着那姑娘的鼻子,“就是这个痣,我认得你。”   小姑娘本就长的美,如今更是楚楚可怜,她瑟缩一下,吸着鼻子道:“姐姐,姐姐,我在这等了你一夜,昨夜多亏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就死在那些人手下了。”   这姑娘一张口就给季念念发了好人卡。   季念念气笑了,感情自己还真是个大好人了,行吧,那就继续做个好人。   于是她说:“不客气,我助人为乐不求回报。”   小姑娘明显有点目瞪口呆,像是没见过如此厚颜之人,她愣了愣才说:“谢谢……”   季念念:“……”   一点都不真挚好吗?她更加确定这姑娘跟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   陆沉觉得无聊至极,拉了季念念就要走。谁知那小姑娘又扑了上来,梨花带雨道:“恩人,救救我吧,我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我家公子欲强占我,我不从,便逃了出来,流落街头,才会遇见坏人差点命丧黄泉,如今更是无处可去,只求恩人能收留我,给我一口饭就好。”   这故事听起来十分凄惨,十分可怜,闻着流泪,见者伤心。   可季念念演过的宅斗,看过的宅斗,告诉她,这一切很不正常,于是她说:“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有如此凄惨的事。”   那姑娘以为季念念要收留她,心中一喜,面上开颜。   岂料季念念又说:“相公,我们带姑娘去报官吧,抓了那个狗公子。”   陆沉:“……好。”   那姑娘脚下一软,两眼泪汪汪,攀住陆沉的袖子,“爷,求您,别报官,我害怕连累我爹娘。”   她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季念念一个女人看了都有些受不住,反看陆沉,他倒是神色正常。   季念念撇撇嘴,心想,你逃跑就不怕连累爹娘?   她朝陆沉摆了个眼色,陆沉点了点头,陆氏夫妻正式建立默契。季念念假装为难的看向陆沉,“相公,反正我们也是游山玩水,又没丫鬟,不如带了这姑娘一起走吧。”   陆沉点了点头,“好,我去帮姑娘买点吃的,你们先上马车。”   季念念知道陆沉懂了她的意思,便拽着那位小姑娘上了马车。   陆沉走到街口,打了个手势,出现了两个衣服灰扑扑的人,这两个隐卫是季念念昨日出事后,他放了信号叫来的。   他飞快的交代了命令,待两人离去后,才随便买了俩素包子返回了马车。   将包子递进去时,只见那姑娘感动的两眼泛红,扭捏道:“太麻烦公子了,其实不用再买了,我的饭量很小的,吃恩人剩下的就行。”   季念念一听这姑娘想吃她的奶黄包,不由加快了速度   陆沉皱了皱眉,“她都不够吃的。”   那姑娘涨红了脸,“噢噢。”   季念念在心里给陆沉点了个赞,只要你保护我的奶黄包,我们还能压床板。   破晓之际,他们的马车终于出了城,却没有朝大军驻扎的地方驶去,上了官道,朝着下一个城池前进。   季念念睡的天昏地暗,那小姑娘却扒着窗户干着急。   这路线,怎么跟上头吩咐的不一样?她的任务是勾引陆沉,让陆沉夫妻关系破裂的同时,她再给征西大军制造一些麻烦,让陆沉手忙脚乱,这样她的主子就有机可乘了。   陆沉见窗户开着,便朝她看了一眼。   小姑娘顿时两颊飞霞,扭捏的叫了声:“公子。”   陆沉睨了她一眼,“把窗户关上,念念在睡觉。”   小姑娘的笑容僵在颊边,却强装着说:“不好意思,是梨蕊考虑的欠妥当。”   说罢,她恋恋不舍的关上了窗户。   季念念早就被冷风激醒,听见小姑娘的名字,不由想笑,这梨蕊不正是古言小说中妥妥的姨娘名字吗?   感受到一股幽怨的视线,季念念悠悠转醒,看着梨蕊,举了举自己包成猪蹄的双手,羞涩一笑:“姑娘,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梨蕊十指纤纤,仔细看去,指腹有层薄薄的黄茧,不像是干粗活干的,更像是练武得的。她笑的乖巧,宛如悬崖峭壁上随风摇摆的小花似得,“是。”   季念念捧着她倒得热水,一饮而尽,喝完一杯,又要了一杯。   三杯下肚,她便有些坐立不安,叫停了马车,不好意思的跟梨蕊说:“麻烦梨蕊姑娘伺候我出恭。”   梨蕊闻言脸色变了变,她因为长相出众,从小就被当成王牌培养,除了修习防身的武艺,还真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   但如今骑虎难下,她只好捏着鼻子伺候季念念出恭。   如此伺候了几次,梨蕊便有些想哭了,她受不了了,于是她更加恨季念念,发誓一定要勾引到陆沉,来狠狠地报复她。   就这样行了一天的路,梨蕊这辈子没干过的粗活,做饭,喂马,刷马,都在今天干全了,偏偏这些活还都是她抢着要干的。   比如,季念念的手受伤了无法做饭,于是陆沉烧了热水,准备放了些菜干和饼子进去,随意做些汤饼子吃。   梨蕊为了博好感,忙接过陆沉手中的铁勺,拍了拍胸口:“公子,做饭这种事,奴婢来就好。”   喂马和刷马,也是陆沉在干的活,她再次为了博好感,又抢着干了,谁知陆沉看都没看她一眼,交待活却一点也不手软。   梨蕊一边刷马一边哭,她甚至怀疑陆沉是故意的。   夜晚,他们进了一座村庄,找了户人家投宿,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梨蕊,因为她不用干粗活了。   老农家屋子少,梨蕊和老农的女儿睡一间,陆沉和季念念睡一间,马车夫和老农的儿子睡一间。   吃饭的时候,梨蕊便听见季念念嚷着要热水洗澡。吃过饭,她瞧着陆沉他们那屋子的窗户纸上,只有陆沉一人的身影,她心中一喜,连忙整理仪容,露出最美的微笑,走向那间屋子。   “相公,老伯说了,他儿子对梨蕊很满意,愿意再加几两银子给咱,但要你帮着废了梨蕊武功。”   陆沉:“好说。”   梨蕊刚走到屋门口,便听到了着这样的对话,她来不及细细思索,就钻到了窗户下面,脑中闪过老农儿子看她时羞怯模样。   又听季念念说:“就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想做奸细,还想勾引你?真是做梦。”   陆沉又道:“嗯,是笨,马都不会洗。”   季念念笑:“连裤子都不会提,气死我了,不如现在就废了她吧。”   陆沉点头:“好。”   梨蕊三魂飞了七魄,转身就跑,老农家的矮墙自己奈何不了她,几个起落已不见踪影。   季念念被陆沉拉着站在屋顶上,瞧着梨蕊远去的身影,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就这胆子还做奸细?笑死我了。”   陆沉见她笑的开心,眼角也染上了笑意,“照我的意思,就该丢给林轲审一审,你偏要心善。”   季念念摇摇头,“那样就不好玩了。”   陆沉盯着她看了半晌,“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今日收到了消息,西南奸细的事……有眉目了。”   季念念好奇问:“是谁”   ****   季念念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听陆沉讲起童年的事。   原来,他的母亲和长渊帝是青梅竹马,他的舅舅是长渊帝的侍卫,因为边疆不稳,长渊帝军中没有亲信,所以他舅舅舍身取义,自愿入伍,一路从副将拼杀到手握重兵的大将。而她的母亲,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本来是要入宫为妃的,后来长渊帝为了巩固地位,狠心将他母亲嫁给了老安平王陆骁。   此后,陆骁在陆沉五岁时战死沙场,西南边境的掌权人换成了陆沉舅舅何炎。   陆沉少年丧父,从小在西南军中长大,教导他的人是何炎。所以,在陆沉心中,何炎比陆骁更像父亲。   季念念听了半天,嘟囔了一句:“原来奸细跟你表妹有关系啊。”   陆沉噎了一下,看向季念念的表情很是震惊,“这你都知道?”   季念念撇撇嘴,“这有什么难的,用脚趾头都想出来了。”   陆沉笑了起来,“哦,那你脚趾头比脑袋聪明。”   季念念:“……”   眼看梨蕊是不可能回来了,季念念便提议趁夜去跟大军汇合,两人走之前在桌上留了两角银子给老农,出了门又给马车里塞了一锭银子。   夜色如墨,季念念是彻底看不清了,陆沉把她抱在怀里,用披风裹住,让她的靠在他的胸前,又暖和又有依靠。   陆沉身下这匹小红马,是传说中的千里马,奔驰起来,四脚腾云,快如闪电。   季念念埋在陆沉的怀里,并未感受到一丝颠簸,迷糊间她听到系统那久违的干巴声音说:【女配做好人好事,奖励——颜值+1】   没用多久,他们就追上了大部队。   许是快到西南,大部队今夜没有扎营,连夜行军。   季念念被塞进马车,琉璃轻巧的跳进她的怀里,喵喵喵的叫了几声,陆沉听到她和琉璃的笑闹声,这才调转马头,听副将汇报这一日发生的事。   如此又过了两日,他们这八千人的部队,终于到了西南边城玉滇城。   李若怀和林轲两人在城门口迎接他们,他们刚打了胜仗,各个面色红润,见到季念念,两人可高兴坏了,忙不迭的预定自己要吃的菜。   陆沉黑着脸,将季念念拉到一边,指着她包成猪蹄的手,骂两人:“看看她的手,你们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李若怀最夸张,抱着季念念的袖子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嫂嫂,究竟是谁对你下的毒手,伤你的手,就是对我李若怀的胃动手,此仇不共戴天。”   林轲冷笑,“敢伤你的手,我请他尝一尝十大酷刑。”   季念念心更累了,摆摆手:“没事没事,辛亏伤了,不然也要被你俩吵死了。”   两人:“……”好没良心一女的。   陆沉很满意三人感情破裂之事,叫了季念念进城,这时,林轲凑到陆沉身边,“大帅,道德经是什么意思?”   陆沉脚下一滑,忙捂住林轲的嘴,“这种机密事件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开?”   林轲:“……”   你他娘有本事问老子去!   ****   陆沉在玉滇城没有宅邸,除了在兵营,就是住在何炎将军的府邸里。   知道何盼跟奸细有联系后,他便不放心将季念念放在何炎府邸,直接将她带到了军营。   这日,陆沉去练兵,季念念坐在营帐里撸猫,她心情可好了,自从系统给了奖励,她发现自己又比前几日美上了几分,简直有些舍不得离开这剧本了。   这时,一名亲兵脸色怪异的走了进来,恭敬地朝她行礼:“王妃,何夫人来了。”   季念念寻思着,这何夫人,应该就是陆沉舅母,于是她站起身来,“是舅母来了?快快带我去见她老人家。”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威严的声音说:“不必了,还是老身来见王妃的好。”   季念念听着这话里的不痛快,当即知道来者不善。   她堆满笑意,恭敬地打起帘子,瞧见一名威严的妇人站在外头,她眉心的褶子深的能夹死苍蝇,目光不怒自威,瞧见季念念第一眼,就把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圈,啧啧道:“看这小蛮腰,这细皮嫩肉的……”   季念念自然不会觉得这是好话。   果然,何夫人又说:“恐怕不能上阵杀敌,也不知道大帅带你来有何用,还不如留在家里看门。”   季念念:“……”   怎可拿她这种宇宙无敌美少女跟看门狗相提并论,真是奇耻大辱!   季念念收起脸上的笑意,想起曾经演过的电视剧《杨门女将》,一种悲愤的心情油然而生,她正色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何夫人竟被她这么一句话噎住了,片刻后又笑了出来,“就你?视死如归又怎样?徒劳无功,早些回去吧,战场不是你们儿女情长的地方。”   她话语中满是不屑。   季念念耸耸肩,“道不同,不相为谋,夫人是动武力的,念念是动脑力的,我们出力的方式不同,思考的东西当然不一样,你瞧不出我的价值,但念念可不敢蔑视夫人的功绩,所以无论夫人今日说什么,念念我都认了,毕竟我还未能杀一敌人。”   她如此坦荡,反倒让何夫人眼睛一亮,“呵,这丫头,伶牙俐齿,可以。”   季念念微微一笑,请何夫人落座,亲自奉了茶水过来。   何夫人盯着茶水瞧了半晌,最终还是接了过去,她倒是个直性子,“本来,我是替我女盼儿来出气的,但你这妮子也不扭捏,很对我的胃口,我暂且饶你一次,若你再犯那些不上台面的毛病,我自然要替逝去的小姑教训教训你。”   季念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怎如此自负,动不动就要替人教训,你问过你小姑了吗?她愿意让你替吗?哼!   “是,舅母说的是。不知表妹回到西南一切可好?”   何夫人:“还行,在京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没崩溃已算好的了。”   季念念冷笑,若不是何夫人是非不分,那就是何盼故意颠倒黑白,于是她拍了拍手心,痛心疾首的说:“是啊,那些夫人真是小气呢,表妹只不过是下毒她们而已,她们又没死,怎么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原谅表妹呢?真是气死人了。”   何夫人表情一僵,“什么?下毒?你再浑说什么?盼儿怎么可能下毒?”   此时何夫人的眼神凌厉,凶狠,像是一柄照妖镜似得。   她认为季念念在说假话,要逼她说出真相。   呵呵,季念念是谁?影视城里的老油条,什么角色都演过的主,能被这眼神吓到?她当即痛哭流涕,“舅母别怪表妹,都是那作恶的土匪,以表妹的清白威胁她,她才会做出这种事情,都怪那万恶的土匪。”   何夫人直接捏碎了手中茶杯,恶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盯着季念念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今日所言会让一个姑娘家身败名裂,你还要说吗?”   季念念擦着眼泪,“舅母何必觉得是我在嚼舌根,叫相公来,一问便知。”   何夫人呼吸凝滞,片刻后坐在椅子上已有颓废之相,打季念念说了叫陆沉来,她就知道这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本来何盼回来,她就有些纳闷,不是说要去京城投奔陆沉么?怎么就灰溜溜的回来了,她以为是陆沉的新妇容不下女儿,为了女儿颜面,她也不曾仔细盘问,岂料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何夫人心痛极了,亏她以为女儿光明磊落,进可上阵杀敌,退可洗手做羹,是她心中无上荣耀。   岂料这荣耀早已迷失了自己的本心,在她看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做人一定不能没有骨气。   何夫人心中思绪万千,刚好听到外面传来交谈声,“表哥,你待会儿一定要替我美言几句,嫂嫂定是将所有的事都跟娘亲说了,她怎么能如此不懂事呢,娘要是知道了,只怕要气疯了。”   陆沉没有说话,打起帘子走了进来。   看到何夫人的颓色,他已全部明了,看向季念念,“都说了?”   季念念自然也听到了何盼的话,“嗯,说了。”   何盼跟着进来,就听到这一句,狠狠地剜了季念念一眼,“表嫂何必如此赶尽杀绝?难道你就不曾犯错?你非要气死我娘吗?”   何夫人干笑一声,这笑声,空灵,讽刺。   何盼连忙看过去,急急地叫了声:“娘!”   陆沉这时才跟季念念低声说:“其实舅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季念念有些懊恼,“那我是不是做错了?”   陆沉:“无妨,本来我准备亲口说给舅母听,如今你代劳了,倒也刚好。”   啪的一声。   何夫人当场甩了何盼一个耳光,“你为何要做出有辱门风之事?你爹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何盼抱着脸,恨恨地盯着季念念:“你满意了吗?”   季念念:“……”   关我屁事?   陆沉挡在季念念面前,盯着何盼道:“你表嫂所说皆属实,你自己做错事,不知悔改,愚蠢至极。”   何盼表情错愕,“表哥,我哪里不知悔改,我已经道过歉了,可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跟我娘说的吗?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   季念念郁闷,原来两人还有这样的一段交易,她怎么不知道呢?   陆沉冷笑,刚要说话,何夫人厉声叫道:“盼儿!你闭嘴,你就该在被土匪威胁的时候,果断的咬舌自尽,还能留个体面,你如今这般,又像什么样子?还不快跟我回去!”   何盼泪流满面,嘴唇颤抖不停,看着何夫人:“娘……我只是舍不得你,舍不得表哥,所以才不想死,我不是怕死,我只是舍不得你们。”   何夫人中年丧夫,背井离乡,唯有女儿是心中的寄托,身边的依靠,听到这话,早已模糊了双眼,大哭出声,“我的儿呀!我的儿呀!”   季念念本就是眼软之人,看到这一幕,又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这时,陆沉温热的大手攀住她肩膀,把她带出大帐,走的时候顺便捞了琉璃一把,“走吧,还有一堆要务要处理。”    季念念心想,不用再去面对何夫人真好,毕竟后头还有让何夫人更吃惊的事儿呢。   季念念抱着琉璃跟着陆沉到了林轲帐中,李若怀和林轲在内,还有两位官职不低的将军,他们面色沉重,眉头蜷缩,看来眼前之事十分棘手。   季念念有些疑惑,不是说林轲和李若怀才打了胜仗吗?这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人人都如临大敌。   她扯了扯陆沉的袖子,用口型问他:“发生何事?”   陆沉低声回:“索海的人混进了城,据抓到的奸细交待,他们投放了一种虫子,可污染水源。”   季念念惊呼,水可是一座城的命脉,若是水源污染了,定会人心惶惶,发生□□。   林轲见陆沉对季念念说开了,又补了几句,“据说这个虫子头上有两个大钳子,繁殖飞快,城中百姓已有发现这种虫子的人,人们对它的大钳子有一种恐惧,如今都是我们派了士兵再压着,否则城中早就乱了。”   季念念觉着林轲多说的这种生物好像很眼熟的样子,她想了想道:“恐怕这些虫子已经被投放了很久了?”   林轲点头,“是的,这件事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从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展开实施了。估计会有一次大的爆发,我们此刻还未想到应对手段,不知如何是好。”   季念念又问:“你们有人见过那虫子吗?真的很可怕吗?”   林轲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太恶心了,不想见。”   季念念撇撇嘴:“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却在这一叶障目,派人找几只那虫子来,我们得先研究它的弱点,然后再消灭它。”   陆沉觉着季念念说的有道理,立马派人去抓虫子。   林轲无奈极了,“这都是白搭,问了好多土著长老,还有游医,他们都不认识这虫子。”   季念念越发好奇了,到底是个什么虫子,这么可怕吗?   等啊等,终于有亲兵拎着水桶,里面装了传说中的恶心虫子,一路小跑进来,“大帅,您要的虫子来了。”   季念念虽然怼林轲时嘴巴超级厉害,但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还是有点怂的,她将琉璃放到陆沉怀里,深呼吸几口气,慢慢靠近那水桶,睁开微眯的眼睛一瞧,怔住了。   这就是那可怕的大虫子?   这不正是他们21世纪,人人都喜欢的霄夜小龙虾吗?   呵,季念念不由得想起,新闻上报道过,某某国家海滩被小龙虾占领。但这种事情在伟大的祖国是不可能发生的,毕竟小龙虾在祖国人民心中可是绝味。   吃就完了,就怕它不够,还怕它太多?   季念念指着小龙虾笑起来:“就这小东西?在我们美食界来说,这东西根本不算虫子,它不过是一道食材而已,很好吃的。”   季念念这才发现,高兴的就她一人,其他人看她,就跟看傻子一样。   她翻了个白眼,“我说真的,不信你们再去捞点,我做给你们吃,保准你们吃了第一次还要吃第二次。”   众人面面相觑,皆看向陆沉。   陆沉则瞧向季念念,这一刻,季念念的眼睛是会发光的,神色是无比的自信傲人,就像是黑夜中唯一一盏灯火。他瞧的心头一热,点了点头,“就按照夫人所说的做。”   季念念无比庆幸她的夫君是陆沉,若是别人,只怕今日的小龙虾是吃不到口中了。毕竟不是人人都如此信任他。   士兵去抓小龙虾的时候,她也没有闲着,连忙命人准备了材料。   有美味珍馐技能傍身,季念念一提到小龙虾,脑海中便出现了一份详尽的菜单,材料便是根据这菜单准备的。   季念念让人准备了大灶台,大锅,放在营地的空地上,等到小龙虾回来,便命几个大胆的士兵将这些小龙虾全部洗干净。   这时,她锅里的油也烧热了,辣椒,花椒先下锅,炒出味道,再将葱姜蒜下锅,炒出香味,然后放入小龙虾,一通爆炒,炒至红色,香味四溢后出锅,一盘麻辣小龙虾便诞生了。   季念念身先士卒,剥开一只小龙虾尝了起来,我的天,竟然比她以前吃过的那些都要鲜嫩美味,要是有一罐啤酒就好了,辛亏她还有个酿酒技能。   啤酒安排起来。   于是她没有忍住,一连吃了好几个,才回过味来,又连忙剥了一只,强行塞到陆沉嘴里,“快尝尝,好吃吗?”   陆沉嚼了两下,觉得味道还不错,其实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便如实说:“肉质鲜美,味道可口,不错!”   季念念的忠实粉丝李若怀冲了上来,“嫂嫂,我尝一下。”   “好。”季念念将盘子递给他,李若怀飞快扒出虾肉,喂到嘴里,嚼了一下,像是不可置信似得,立马加快了咀嚼速度,连吃十只小龙虾后,这才停下,抽空说了句:“太好吃了!我们要赚了!”   季念念笑的眉眼弯弯,给李若怀比了个赞,“怀弟有眼光。”   林轲不甘落后,虽然他一直都比较怕这些虫子之类的,但听到李若怀说好吃,还是冲了上来,从他手中夺取一只剥好的小龙虾,“我尝尝!”   李若怀眼看到嘴的美味不见了,气的翻了个白眼,来不及骂他又剥了一只来吃。   众将士们都楞楞的瞧着几人。   林轲吃了一口,连赞:“好吃好吃,好吃,这破虫子,终于有办法解决了。”   陆沉自认并不贪嘴,自觉担任起了处理危机的重任。   一边指挥众人打捞小龙虾,一边让季念念将烹饪方法写出来,给各家各户发去。   季念念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小龙虾了,心里惦记的很,一边吃着小龙虾,一边口述,陆沉捏着纸笔将内容记录下来,命人摘抄数份分发出去。   李若怀和林轲已经自创了一种速快的剥虾方法,季念念干不过两人,气的直哼哼,“不吃了,你们吃吧,我去做另外一种口味。”   于是她又命人打捞了些小龙虾,做了一份蒜泥香味,一份五香的,还有一份番茄的。   陆沉吃不了太辣,她把那份五香的留了一大半给陆沉。她自己却美滋滋的吃着蒜泥的。   陆沉吃了会五香的,不小心抓错了,吃了只蒜泥的,眼睛都瞪大了,“这蒜泥味的也很好吃。”   季念念嘿嘿一笑,“你别吃,吃了有味,我嫌弃你。”   陆沉:“……不怕我嫌弃你?”   季念念耸耸肩,“随便。”   陆沉默默不说话,加快速度吃了几只蒜泥味的小龙虾,等到口气熏天时,他狠狠的啃了季念念嘴巴一口。   “幼稚!”   季念念哭唧唧的想:吃蒜泥的人,不是单身就是已婚,没错了。   解决了小龙虾这一心头大患,众人头上的乌云散去,各个喜气洋洋,抓着小龙虾吃的欢快。   另一边。   何盼最终还是没能安抚好她娘,这让她更加痛恨季念念,迫不及待的想报复她。   她跟索海的人达成协议,只要她帮助他们进城,他们便有机会打败征西军。   何盼其实并不想让索海的人赢,于是她自以为是黄雀,想等索海的人打败征西军后,她再闪亮登场,剿灭索海的人,帮助陆沉取得胜利,重振父亲的威名,让陆沉发现自己是一个多么可贵的人,然后仗着功劳逼陆沉娶了自己。   这计划多么的完美,她光是想想都要笑醒了,所以她现在更希望季念念去死,这样她到时候直接能做正妻了。   何盼从何府翻墙而出,准备去找索海的人接头,让他们替自己绑了季念念。   刚到街上,她便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这几日,因为索海手下所作所为,整个玉滇城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但是此刻却不是了,街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小孩子们到处跑来跑去,河边也聚集了一堆人,不知道在河里打捞什么。   何盼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她加快脚步,走向他们约定好的接头地点。   和索海的人接完头,何盼更气了。   不断咒骂着坏事的季念念,若不是她横生枝节,只怕那小虫子今夜就会泛滥成灾,索海的人便会趁机发动□□,里应外合攻进玉滇城。   可如今小虫子成为了他们的口粮,吃饱喝足的征西军正在到处抓奸细。   就连跟她接头的人,只是匆匆说了句:“去偷布防图。”便跑着离开了。   越来越盛的怒火,燃烧了何盼的理智,她绝不甘心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输给季念念这只花瓶。   于是她回府打扮了一番,盛了些陆沉从前喜欢喝的小粥,摇曳着去了军营,想跟表哥叙叙旧,顺便偷一份布防图。   ****   季念念下午被陆沉摆了一道,一直想着报复的事。   傍晚时,她又炒了一锅小龙虾,蒸了些米饭,做了碗龙虾拌饭吃了,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这才剥了几颗蒜,揣着蒜,藏到了陆沉大帐中,伺机算账。   她巡视一圈,挑中书桌钻了进去,长长的桌布掩住她的身形。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并说话声。   “表哥,这是盼儿专门为准备的粥,夜凉了,表哥要多多保重身体。”   季念念一听,是何盼的声音,顿时心中很是不爽,她向嘴里投了一颗蒜,咬的嘎嘣嘎嘣响,顿时蒜味熏天。   只听陆沉说:“不用了,我还有要事,你回去吧。”   何盼像是很伤心,又说了些什么,只听一人似乎离开了,季念念猜是何盼,不禁窃喜。   过了片刻,书桌前也响起了脚步声,季念念屏住呼吸,猛地往嘴里塞了几颗蒜,飞快地嚼了嚼,味道最浓郁的时候,她嗖的一下钻了出来抱住了书桌前那人,猛地朝她的嘴上亲去。   “怎么是你?”   何盼也没想到季念念在桌子下面,捏着纸张惊慌极了,“你干什么?”   季念念:“……我还没问你干什么?还有你手里那是什么?”   何盼眼珠一转,深吸一口气,差点昏过去,盯着季念念惊恐道:“季念念,你对我下毒!”   季念念也被这浓郁的蒜味熏的头昏脑涨,“别转移话题,你拿的什么?”   何盼知道季念念若是嚷嚷,她就完了。   瞬间,她便拿定主意,眼中杀意暴涨,朝着季念念逼近,“你知道的太多了。”   季念念眼看何盼越靠越近,心中一急,将手里的蒜丢了过去,“看暗器。”   喊完,拔腿就跑,“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不知为何,平日门口站几个亲兵的大帐,今日却没有一人,季念念被何盼追上来踹倒在地上。   她可气惨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我跟你拼了,你个丑八怪。”   毕竟有过一次打架经验,季念念深知何盼怕痒,兜兜转转,挨了好几巴掌,终于顺利攀上了何盼最为敏感的腰肢。   “呵呵,看你还怎么张狂,老娘今天痒死你。”   何盼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若不是提不起劲,她发誓一定要将季念念碎尸万段。   陆沉和林轲按计划过来捉赃,却听到诡异的笑声。   几人连忙冲进大帐,只见季念念骑在何盼身上,双手飞快挠动,口中念着:“服不服?服不服?”   李若怀惊掉了下巴:“嫂嫂真是文武双全!”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小松见钱眼开,入V了,赚钱恰饭,毕竟最近都饿瘦了。 感谢订阅,老规矩,评论发红包,啾咪。 念念的深夜小食堂开业了! 主营:小龙虾,啤酒。 陆沉牺牲色相在街上叫卖:大锅嚯啤酒伐?   ☆、念念危险   看到季念念脸上的巴掌印,陆沉心中很是愤怒, 若不是念在他舅舅的份上, 他真想杀人。   何盼自刚才起, 就啜泣着不发一言,不管林轲问她什么都闭口不言。   季念念气的够呛。   “呵,不说是吗?看见这个了吗?人赃并获。”她指着落在地上的布防图说道。   何盼冷笑, 反咬一口, “偷布防图的是你, 我是来给表哥送粥。”   季念念气的仰倒, 抹起袖子准备抽她。   陆沉拉住了她, “别动手,雪儿那里有一种蛊虫, 可以鉴别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若是吃过蛊虫的人, 说了假话, 会当场毒发身亡。”   季念念一头雾水, 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种蛊虫?   陆沉对李若怀使了个眼色,他便出去了, 不多会儿, 端着两只小龙虾走了进来。   两只红油油的小龙虾放在盘子里。   何盼看见小龙虾, 脸色一变,侧着脸说:“恶心!”   季念念忍住笑,假装悲愤,“我先吃!”   说罢, 季念念拿起小龙虾,视死如归地吃了起来。   何盼看到这一幕,当即呕吐起来,季念念吃完,捏着另外一只小龙虾,往她嘴里塞。   何盼抿紧嘴唇,“我不吃!”   季念念冷笑,“你心中有鬼,除非你吃了这蛊虫,否则偷布防图的人就是你。”   何盼心中一慌,看向陆沉:“表哥,救我!”   陆沉冷着脸没有说话,立场不言而喻。   季念念大手一挥,“来人,将奸细抓起来。”   两名亲兵应声而入,将何盼绑了起来,季念念小人得志笑的得意,捏着小龙虾对何盼说:“表妹,还不快点交代,否则这只蛊虫必将入你腹中。”   何盼流下耻辱的泪水,盯着陆沉的眼神满是幽怨,美人落泪,如痴如诉:“表哥,你好狠的心。”   季念念快烦死了,当她是死的吗?在她面前郎情妾意?   “得,这蛊虫你吃定了!”季念念捏住何盼的脸,将小龙虾往她嘴里塞。   何盼不住地呕吐,“我说,但我只告诉表哥一人。”   季念念停了动作,撇撇嘴,“不行,你只能告诉我。”   何盼冷笑,轻蔑的看着季念念,“就凭你?草包,毒瘤,就算我说了,你能听懂吗?”   她浑身上下甚至头发丝都看不起季念念这种花痴草包,终于不用伪装了,不用再捏着鼻子叫表嫂,她想怎样鄙视她就怎样鄙视。   季念念反倒不生气,笑了起来,“那又怎样?安平王妃是我。”   何盼气的发抖,“你这个女人,你不配,你做的那些事,你知不知道你给表哥添了多少麻烦?你活着就是毒瘤,不如早点死了,还能留个念想。”   季念念被何盼正中要害,索然失味,扔了小龙虾,转身出了营帐。   何盼说的对,虽然说那些坑陆沉的事情,都是系统安排的,但执行的人,却是她。她想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都张不开嘴,她只能用余下的时间好好弥补,尽力帮助他。   毕竟,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就是自责,与其凄然自哀,不如尽力弥补。   夜风习习,吹散了季念念心头的尴尬,她负手往前走着,想去河边待一会儿。   忽然,手被人从后面捏住,清冷独特的味道,她认出是陆沉,勾了勾唇,摆出自然的表情,回身看去,“你怎么出来了?”   陆沉仔细瞧了瞧她的表情,抚平她翘起的嘴角,“别笑了,很难看。”   季念念笑:“你说我难看?我宣布,你没小龙虾吃了。”   陆沉喉头微动,道:“你没给我造成任何麻烦,作为男人,若是连你惹得事都平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做你丈夫”   季念念只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击了,心脏甜甜的,眼眶涩涩的。此时,天地间的星光已黯然无色,最亮的是陆沉眼中的光,万物织造的声响也抵不过陆沉这一言一语,她扑进陆沉的怀里,抱着他的腰,闷闷地说:“对不起。”   陆沉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就好。”   季念念:“……”   陆沉你特别适合孤独终老!   见季念念不说话,陆沉便主动挑起话题:“你今日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励?”   季念念抿唇笑,“奖励吗?就不用了吧,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陆沉点头:“好,够深明大义。”   季念念:“……你好歹意思意思啊?”   陆沉拉着她走回营地,哼笑一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季念念今日机智英勇,先是以智慧处理了小龙虾危机,再是勇斗奸细,英勇双全,特此嘉许一等功,奖品,十斤小龙虾,外加闹市□□一圈。”   季念念懵了,奖品小龙虾?闹市□□?这是真的吗?   她还未懵圈完,四个士兵抬着一顶简易步撵,走到她面前,恭敬的半跪:“请夫人上轿。”   季念念:“……”我拒绝,我拒绝好吗?   陆沉当她是不好意思,抱了她放在步撵上,“放心去吧,这是玉滇城最高的荣耀。”   说罢,四名士兵动了起来,季念念惊呼一声,攀住步撵扶手。   那四名士兵奔跑起来,不知从哪里又窜出一队乐手,吹拉弹唱,样样俱全。   季念念呼救的话语生生被喜乐掩盖,就这样,她被这声势浩大的队伍抬到闹市□□。   城中水污染的危机解除,百姓们本就在庆贺,闹市中灯火通明,摩肩接踵。   □□队伍一进闹市,就引起了大震动,百姓们一打听,原来这位便是大帅夫人,还是解除危机的活观音。   当即泼水的泼水,撒花的撒花。这便是他们玉滇城的民俗中的最高礼遇。   不多会儿,季念念便跟落汤鸡似得,满头都是花瓣,就算是她娘来了,也不能第一眼就认出她。   □□完回到军营,她才得知,何盼什么都交代了,陆沉根据知道的情报,设计立马了攻打索海的战事。   等到她更衣出来,陆沉已经率兵出了城,走之前将他随身的匕首留给了她。   季念念将匕首戴好,抱着琉璃忧心忡忡。   不多一会儿,前线传回消息,陆沉率兵成功阻拦了索海欲偷袭的计划,将索海部众赶到了玉龙山上,战事未决出最后胜负,陆沉率兵登山,进行最后围剿。   季念念听说,玉龙山上常年积雪,当即觉得心烦意乱极了,她将琉璃递给一位亲兵,出了兵营,想冷静冷静。   刚出营帐,她便瞧见两人鬼鬼祟祟的靠近东南角的营帐。   那里关押的是前几日捉住的奸细。   季念念来不及求救,从后方绕去关押奸细的营帐。   刚走近营帐,她便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大哥,救我,我想回家。”   “大家稍安勿躁,马上就走。”   “大王已将陆沉成功困在山上,我们马上就要赢了。”   ……   他们还说了什么,季念念已听不到了,她只听见陆沉被困在了雪山上,当即阵脚大乱,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   这时,那些奸细已经划开了营帐准备离开。她心中顿时有了一个计划。   季念念悄悄潜伏在一侧,等到他们依次出去,她拔出陆沉给的匕首,贴上最后一位奸细,一刀毙命。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来不及害怕,颤着手剥下那人的外衣套在身上,弄乱了头发,抹黑了脸,悄悄跟了上去,混进了奸细队伍。   很快,他们就被巡逻队伍发现。   “奸细跑了!”   “追!”   一呼百应,各个营帐都有士兵跑出来围捕这些奸细。   季念念生怕这些人被抓住,那么她打入敌人内部的计划就要失败。   征西大军营地的布置情况,她很熟,于是她冲到最前头,粗重嗓子喊:“大家跟我走!”   这些奸细在她的带领下,从重重围捕中跑了出来。   她知道林轲谨慎,在关键时刻,不会穷追不舍。   跑出几里地后,果然没了追兵。季念念带头停下休息,不知不觉,这些追兵把她当成了首领,一人问她,“大、大、大哥,我们安全了吗?”   季念念声音粗噶:“当然安全了,现在我们去玉龙山找大王汇合!”   这些奸细面面相觑,“大哥,我们得到的命令是回国。”   季念念怒:“听我的没错,你忘了刚刚是谁带你们出来的?”   她刚刚积累的威信在此刻派上用处,十五人的奸细队伍立马划分成了两派,部分支持她,部分反对她。   季念念冷笑,“不如举手表决。”   第一轮表决开始,七人支持她,七人反对她,季念念瞅了瞅,果断举起手,“我赞成我自己,八比七胜出,所以,去玉龙山。”   季念念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确实很大哥大的样子,短时间内唬住了这些人。   因为城门严查,他们不能从城门过,只能绕着山路出城。   等到他们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爬上玉龙山时,山上只剩下了战争的残局,冷冽的寒风裹挟着血腥味迎面拍来。   季念念甚至闻到了陆沉的味道,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心里木木的。   一名奸细自告奋勇上前勘察,不多会儿跑了回来,大喜道:“大王回国了,大王回国了。”   季念念一听这话,心跳加快,粗声问:“你怎知道?”   那人指着雪山另一边的小道得意的说:“这是咱们道明国专门修的小道,从这里便可回国。此时小道上满是脚印,定是大王的部队走的。”   季念念一听,便知道这索海定是逃回去了,那陆沉应该也是安全的,悬着的心放回肚子,神色轻快了不少。   她摆了摆手,“嗯,那你们顺着小道先走,我来断后。”   她本想趁着这些奸细走了,她悄悄溜回去。   岂料这些奸细被她一路□□的太好,异口同声坚决道:“不,大哥先走,我们断后!”   季念念:“……”   相公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这次真要打入敌人内部了,大家给她加加油好吗? 希望她能活着回来!   ☆、吃榴莲吗      近日,征西军气压极低, 他们的大帅夫人丢了!   丢了整整一日了。   自打季念念失踪后, 陆沉一眼未眨, 他已将玉滇城翻了个遍,还是未能找到季念念,他甚至怀疑是何夫人干的, 已将何夫人软禁起来, 但还是毫无音讯, 他快疯了。   季念念丢了, 林轲难辞其咎。陆沉将人交给他, 他没看好,是该死。   林轲现在的心情, 并不比陆沉轻松几分,他也几个日夜没有合眼了, 若不是那日亲自追赶那些奸细, 并未见奸细挟拿人质, 否则他都要怀疑季念念被道明国的奸细带走了。   大帐内再次陷入死静。   李若怀也很担心季念念,但他更担心陆沉。   征西军原本的计划, 是要一鼓作气拿下道明国的国都, 这样才能彻底的打服他们, 永保西南边境安稳。   但因为季念念的失踪,这一计划只好搁浅,无疑中又给了索海一次喘息的机会,若是再次攻打道明国, 只怕比先前要困难些了。   这时,一名亲兵走进来问林轲:“林参军,那名奸细的尸体该如何处理?”   林轲这才想起这回事,“尸体就随意埋了吧。”   那名亲兵称是,准备离开。   这时,陆沉叫住亲兵,“那名奸细是谁杀死的,你叫他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亲兵应了,转身离开,过了会儿又回来了,脸色有些不自然,禀报道:“问了那日留守的兄弟,说不是他们杀的,他们追上去的时候,那名亲兵已经死了。”   陆沉点了点头,林轲却变了脸色,道:“不对,这事有蹊跷,我那日带人追赶的时候,是十五名奸细,这两日我没时间仔细想,你刚刚一说,我便觉出了不对劲。”   陆沉闻言了也变了脸色,三两步冲到亲兵面前:“快说,那名奸细是怎么死的?”   亲兵忙道:“是匕首刺死的。”   陆沉一听匕首,当即激动,“带我去看看。”   等到真的看到那具尸体,他勾了勾唇,“是念念杀得,这人是念念杀得,如果我没猜错,她去了道明国。”   林轲和李若怀皆吃惊道:“什么?”   陆沉的心情松快了不止一点两点,当即重新振作起来,“本王这就去道明国。”   林轲和李若怀又异口同声的道:“什么?”   陆沉不理他们的吃惊,“我这就走,你们按照原定计划,像明道国开进,我先摸进去瞧瞧。”   说着,他已经出了大帐,李若怀和林轲对视一眼,震惊极了。   陆沉出了玉滇城,到了道明国的都城才发现,护城河上的吊桥已经收了起来,禁止出入了,他要想进去,只能游进去了。   陆沉想着季念念在里头等他,便立刻启程,翻山越水只为进入都城。   ***   季念念来到道明国的第二日,想他,想他,想他。   除了想陆沉,她还很饿,道明国的菜饭真的太不好吃了,就这不好吃的饭还限量。   虽然她和那些奸细们费尽千辛万苦才回来,但事实就是他们曾经是俘虏,那是很丢脸的存在,所以她们的饭菜被减少了,饿不死就成。   季念念快哭了,饿肚子太难受了。   趁着午休时,她在外面转了一圈,意外发现有很多榴莲树,结的都是金枕头榴莲,而且这些榴莲已经成熟了,却像是无人采摘。   季念念瞧了一圈,发现没人看管,便擅作主张摘了一颗榴莲,她真的太饿了。   等到她剥开榴莲,抱着榴莲肉吃的正欢快时,她的一个小跟班万分惊恐的冒了出来。   “大哥,你怎么吃臭臭果?我知道你饿坏了,但不能吃臭臭果呀,这果子坏了,变味了,只能做武器了,太臭了。”小跟班离得老远,扇着鼻子。   季念念:“……你说什么?”   这些道明国的人脑袋有包吧?榴莲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说不能吃。   活该他们穷死。   “都城里的粮食是不是不够吃了?”季念念一边吃着榴莲一边问小跟班。   小跟班点点头,“要打仗了,所以要节约粮食,我们都是戴罪之身,少吃点是应该的。”   季念念耸耸肩,“我有办法让你吃饱,但你要听我的。”   小跟班听到吃饱,没出息的吞了口口水,“好!”   季念念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吃。”   小跟班嘿嘿一笑,身后冒出另外十三个奸细,幽怨的看着她:“大哥,还有我们呢!”   如此,季念念的十五人小分队再次成立。   成立后第一件事,便是吃榴莲。   这些人捏着鼻子,像是吃屎一样,一人咬了一小口。岂料!吃完这一小口,他们眼睛放光,这味道,太可口了吧,粘性多汁,酥软味甜,滑似奶脂,齿频留香。   他们吃完还想吃,眼巴巴的看着季念念。   季念念装模作样地点头,“现在知道这臭臭果的好吃了吧,我宣布,从今日起,臭臭果改名榴莲。”   十四人盯着她,“大哥,我们还想吃。”   季念念一挥手,“去吧。”   十四人冲上去,摘了几颗榴莲下来,七手八脚的分开,争先恐后的抢着吃了起来。   忽然,一人哇呜一声吐了出来。   季念念冲了过的去,急忙查看,“这是怎么了?”   那人指着地上的榴莲,季念念弯腰抱起榴莲,闻到一股子酒精味,她扇了扇鼻子,“这颗榴莲是熟过头了,变质了,像这种味道的,别吃,青草味的也别吃,没熟。”   这些人简直佩服死季念念了,忙不迭的点头,在她的挑选下,又吃上了香软可口的榴莲。   季念念有个毛病,那就是甜的吃多了,就会越饿,除非吃一口麻辣的食物,中和一下,才会好受。   这时的她,无比怀念小龙虾,只差流口水了。   她问小跟班知不知道那虫子的来源,没想到小跟班竟然真的知道。   “那虫子,被大王隔离在一条河道上,只差一把火就能全烧死了,别怕。”   季念念:“!”当然怕,真怕一把火烧光了,她吃啥?   “走,我们去偷一点小虫子来吃。”她拉着小跟班去作案。   小跟班摇摇头,“我不去,我害怕,我看见密密麻麻的东西就害怕!”   季念念:“……”   这是有密集恐惧症??   “你饿不饿?”季念念的小跟班好像并未吃很多榴莲。   “饿!”   “那就一起去,你忘了玉滇城的人是怎么吃虫子的吗?你大哥我已经学会了。”季念念继续诱惑小跟班。   果然,小跟班吞了口水,“好!”   就这样,两人偷出来了一桶小龙虾,季念念着手炒了出来,香味四溢。又吸引了奸细小分队的其他人。   苟富贵,勿相忘。   季念念自然不是那吃独食的人,给众人分食小龙虾。   刚开始还有些怕怕的奸细小分队队员,后面为了几个龙虾钳竟然大打出手,季念念捂着脸,没法看了。   正当他们打得热火朝天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在作甚?”   听到这个声音,季念念本能回头,看到一个人高马大、满脸胡须的男人,这是她在明道国见过最高的男人。   她敏感觉得这个男人并不是善茬,她悄眯眯的将手中的小龙虾藏到身后。   其余奸细小分队的人看到此人,立马跪下来叫道,“大王!”   季念念也跟着跪了下去,努力保命,狗腿道:“大王,我等正在努力消灭害虫,还请大王明鉴!”   奸细小分队:“……”   脸皮厚!颠倒黑白!   索海被季念念的话吸引,朝他们走来。   季念念继续狗腿的将手中的小龙虾递过去,“请大王品尝。”   索海对于玉滇城发生的事情略有耳闻,将信将疑的接过小龙虾,在季念念的指导下,拔壳掐头,成功的吃上了虾尾肉。   刚一入口,一股子鲜美的汤汁沁入他的齿缝中,让他恨不得将舌头吞了进去,他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索海又吃了几只,总觉得还想吃,但是大王的形象包袱,让他生生住手!   “原来,这个小虫子竟如此美味。”他喃喃自语。   季念念听的心里发笑,知道索海这是后悔了,接着说:“是啊,我们还白白送了那么多给玉滇的人。”   索海心抽抽的疼,骂道:“陆沉老贼!“   “此事不可再提,是谁做的这虫子?交出配方,全国上下开始推行此等美味。”   季念念并不想要这份功劳,忙把小跟班推出去,“是他,报告大王,是他做的小龙虾。”   小跟班吓坏了,怎么会是他呢?他根本不会做好吗?欺君可是死罪。   他哭笑不得,忙打哈哈,“大哥,你做的就是你做的,在大王面前不必谦虚。”   奸细小分队:“对对,是大哥的功劳。”   季念念大囧,兄弟们,关键时刻总是如此齐心协力!   索海不解地看向季念念,“可有隐情?”   季念念刚欲摇头,就听奸细小分队众人齐声道:“没有隐情,大哥对我们最好了,不仅给我们做虫子吃,还给我们榴莲吃,可好吃了。”   索海更加震惊,“榴莲是什么?”   小跟班自豪道:“臭臭果。”   随着这些人越来越自豪的话语,季念念觉着她怎么像是离死不远了。   反常即为妖,索海作为国主,自然敏锐发觉不对劲,转手就朝着季念念袭击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榴莲是事情,是我百度的,再加了点自己的理解,其实我也吃不下去,生化武器啊!! 当然不可否认它肉质鲜美,是水果中的白富美! 留言送红包,各位好好表现,念念还没活着回来呢。(*^__^*) 嘻嘻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suzur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异乡相遇      金碧辉煌的宫殿,轻纱掠影, 龙涎香气袅袅, 季念念坐在宽大的床上表示很纳闷。   她不过是躲开索海攻击时, 不小心掉到水里,然后妆花了,衣服湿了, 索海把她捞上来后, 就要娶她。   这操作, 太迷了。   季念念懵懵的, 不敢多问, 只好委婉的告诉索海,别爱我, 没结果。   但索海却像是魔障了似得,把她包成粽子丢到这座宫殿里, 然后来了俩嬷嬷, 八个宫女, 拉着她又洗又涮的,说是傍晚就要成亲。   季念念表示太仓促了, 最起码得三媒六聘, 几十抬嫁妆吧, 岂料俩嬷嬷委婉告诉她,不过是做个小小的才人而已,不用如此。   季念念:“……”   去你妹的才人,老娘可是安平王妃, 安平王陆沉了解一下好吗?京城几万少女的梦,狂拽酷炸天好吗?乃她相公是也,珠玉在前,她为什么要给那个四肢发达的大胡子做小老婆??   她要逃!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季念念还没想好怎么逃跑,瞧了瞧大殿内的八个宫女,心底越来越着急。   这时,大殿里竟飞进了一只萤火虫,季念念刚好坐的无聊,便起身去抓萤火虫。   她一动,八个宫女立马前来帮忙。   季念念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活动活动筋骨。”   萤火虫在这空档已飞到了窗边,季念念眼看抓不到,便追到窗边,目送它最后一程。   陆沉在窗台下蹲了很久,闻到那股熟悉的馨香,竟有一丝紧张,他猛地抬头,四目相对。   季念念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陆沉来了,陆沉来找她了!   说实话,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一身黑衣,衬得陆沉越发俊俏,他没有蒙脸,表情冷冷的,看向季念念的眼神竟有些幽怨。   季念念高兴极了,假装对着萤火虫说话:“很高兴你能来。”   陆沉轻哼一声,季念念吐了吐舌头。   陆沉这才看清她身上穿的喜服,当即变了脸色,指着喜服问:“怎么回事?”   季念念摇摇头,指了指后面净房,用口型道:“去那说。”   说罢,她率先进了净房,这时两个宫女跟了过来,要伺候她如厕,季念念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季念念进去时,陆沉已在里面,见她进来,便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谁让你乱跑的?”   季念念可委屈坏了,人家是为了救你才深陷困境,立马小白菜上身,顿时委屈的不行:“嗷嗷嗷,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要怪我!嘤嘤嘤,我太可怜了!”   陆沉越生气了,他都快担心死她了,几天几夜不吃不休,快马加鞭费尽心思摸进王宫,得知她还活着,心底才松快了些。反看她倒过的还不错,喜服都混到了,估计是要嫁人。   陆沉冷笑:“季念念,亏得本王还担心的要死,谁知你好大的本事,竟混了个新娘当。”   在王宫嫁人,别无疑问是嫁给索海。   陆沉这会儿火冒三丈,对于她为什么来道明国已经不想知道了,只想知道,她为什么穿着喜服。   季念念摸了摸鼻子,她感觉自己好挫啊,只混了个小小的才人,难以启齿。等等,陆沉说他担心的要死?   她猛地抬起头,笑眯了眼,扑了过去,八爪鱼似得抱住陆沉,“你说你担心的要死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所以我乖乖的等你。”   陆沉被季念念勒的呼吸急促,任由她抱着,冷哼一声:“你为什么要跑到道明来?你是乖乖等我?你这是乖乖嫁给索海!”   季念念转了转眼珠,道:“念念一个小女子,索海是大王,我抗衡不过,只能听他的,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要保住这条小命,等相公来救我。”   陆沉叹了口气,捏了她一把,“本王快被你气死了,等会儿再算账,我会亲自揍你的。”   说着,他脱下季念念身上的喜服。   季念念倒吸一口凉气,“相公莫要猴急,此刻逃命要紧。”   “……”   “别想那等好事,你穿了我的衣服出去,我去会会索海。”陆沉脱下自己的夜行衣,转而穿上季念念的喜服。   或许是索海个子高,所以他的宫人习惯把衣服都做长点,原本季念念穿着有些长的喜服,穿在陆沉身上,倒有些短,反而替他平添几分柔媚。   季念念眨了眨眼睛,太好看了吧,她有些不敢走了,若是索海强占了她相公怎么办?   那岂不是亏大了?再说,她一个夜盲症,怎么走夜路?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于是季念念眼睛提溜一转,“相公,念念不会先走的,我在这里等你,完事咱们一起走。”   陆沉默了片刻才问:“你的夜盲症是不是好了?”   季念念愣了一下,她那日带着奸细小分队逃跑时在晚上,她一路动如脱兔,毫无障碍,刚刚也能在夜色中瞧见陆沉,应当是痊愈了。   陆沉忽而一笑,“好了,正好,这些东西本就细微之光岂能照路,做个引路的也好。”   说着,他从腰间取下一个黑色的布袋,打开之后,一抹绿色的光飞了出来,仔细看去,竟是无数只萤火虫。   季念念这才明白,陆沉抓了这些萤火虫是为了给她照路。   她机械地伸出手,一只萤火虫落在她手上,细微的触感惊醒她,这两日惊慌凌乱的情绪在此刻全面爆发,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沉怕惊动外面的丫鬟,上前抱住她,“别哭了,快离开,我保证,一会儿就来找你。”   季念念胡乱点头,“呜呜,好舍不得。”   陆沉淡笑:“待会儿就能见面。”   “呜呜,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跟着黄金宫殿说拜拜了。”   陆沉:“……”   季念念你给我清醒点!   陆沉臭着脸,打开窗户,将季念念吊下去,萤火虫跟着飞了出去,缓缓往前飞去,季念念恋恋不舍的跟着绿光离开。   陆沉轻声道:“不要怕,萤火虫会带着你回去的。”   这时,门外的宫女开始敲门,“才人,吉时已到,入洞房!”   陆沉脚下一滑,这索海真他妈猴急!   陆沉刚打开门,老嬷嬷毫不客气的往他头上盖了一个红盖头。   他这边刚走出来,就听到宫门传来脚步声,他估摸着是索海来了,情不自禁的捏紧了拳头,敢抢他老婆,先揍了再说。   索海比陆沉稍微高一点,走到他面前时,阴影投下来,陆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索海继位只有短短几年,两人打过几次仗,因为双方实力悬殊,索海必败无疑,但陆沉却能瞧见这个年轻人的进步,他一次比一次强了。   就拿这一次的战争来说,若不是季念念消灭了小龙虾,他未必能赢得如此轻松,但他定是不会输的。   索海穿了黑色的龙袍,他竟紧张的在腿上搓了搓手。   陆沉更生气了!   季念念你给我回来说清楚,你到底对索海做了什么?他竟然会害羞!   索海刚要揭开盖头,陆沉一拳挥了过去。   索海只顾着掀开盖头,生生挨了这一拳,他以为是新娘子的小粉拳,没想到竟是斗大的拳头。   铁锈味在索海口中蔓延开来,他舔了舔被揍的地方,牙齿果然松动了。   凝眸看去,他娇嫩可人的新娘子竟变成了陆沉。   索海大怒,瞪大了眸子,大吼:“陆沉老贼,怎么是你?我的新娘子呢?”   陆沉假笑,“新娘子?你配吗?那是我老婆!”   索海呆住了,习惯性的去摸胡子。但他为了显年轻,那美虬髯已被他剃掉了,一把摸空了,这才清醒过来。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什么?你说那仙女是你老婆?怎么可能?不是说你老婆是个草包毒瘤吗?”   陆沉:“……”   季念念,你臭名远扬!   索海像是不确定,继续絮叨:“陆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仙女是上天赐给我们道明国的,她不仅会把虫子变成好吃的,还知道怎样分辨臭臭果,而且还那么美,定是老天爷赐给寡人的宝贝!”   索海就像是一个热恋中的男子似得,双目泛光,两颊微红。   陆沉冷笑,季念念造孽不浅,索海那故作深沉的胡子都剃了,看来对她上心的很。   “不好意思,正是她,是你说的仙女,也是你说的毒瘤,若不然,你以为你派人投放在玉滇城的虫子是怎么消灭的?”   索海不笨,只是刚刚被季念念出水芙蓉相蒙蔽了双眼,陆沉这么一说,他顿时反应了过来。   震惊的往后倒了几步,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这都是你的阴谋?陆沉老贼,你果然够阴险的,为了打败寡人,连老婆都搭进来了……”   陆沉慢慢靠近索海,皮笑肉不笑道:“你这种废物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都不用靠,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连日的失败本就是萦绕在索海心头沉重的枷锁,被陆沉这么一说,他更怒了。   “陆沉老贼!”   索海挥拳朝着陆沉脸上砸去,在他看来,陆沉不过是比他运气好而已。   陆沉也不客气,这人敢肖想他老婆,打死了正好。   不多会儿,两人脸上都挂了伤,却还打的起劲,你一拳,我一脚,恨不得将对方至于死地。   这时,季念念看着熟悉的窗户,陷入了沉思。   这些萤火虫竟又将她带回了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今天来了吗?挥挥手,让我康康你们。 推荐一下我基友的文——帮我关下月亮《黑月光总想扒我小马甲》 文风轻松幽默,男主腹黑爸爸,女主娇小可人。 敬请使用。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公子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与我常在      宫殿外,宫女们听见里面剧烈的响动, 一个个脸红的跟猴屁股似得。   有一个小宫女实在忍不住了, 羞着脸对另外一个宫女说:“大王好勇猛啊!”   另外一个宫女也红了脸, “不知才人受不受得住!”   这时,一队侍卫狂奔到宫殿前来,各个面色焦急, 冲着两位宫女前面的太监说道:“宫外有重大发现, 还请通传一声。”   那位太监是索海的心腹, 自然也听到了里头的动静, 难色为难, 扭捏着问侍卫:“敢问大人,情况很紧急吗?老奴觉着大王这会儿也很紧急。”   侍卫脸色大变, “宫外有人布置邪术,快快通传。”   心腹太监这才着急的冲了进去, 边跑边嚷:“大王!宫外有人要害您。”   那位侍卫一看太监说话不利索, 也跟着冲了进去。   “大王, 宫外有人布置邪术,在柳树上吊满了蜗牛, 属下怀疑这是一种新的邪术, 已斗胆清除蜗牛, 还请大王追查墓后主使。”   两人冲进来才看清,他们所谓洞房的大王,正被“新娘子”压在地上。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而打的正欢快的两人,同时回头, 问道:“邪术?”“清除蜗牛?”   索海看向陆沉,“老贼,邪术是你布置的吧。”   陆沉:“……”   蜗牛是他挂的,萤火虫喜欢吃蜗牛,闻见蜗牛的气味,自然会把季念念安全带出去,如今蜗牛被清除,季念念是不是走丢了?   陆沉当即没了恋战的心思,起身离开,索海认为他这是做贼心虚,伸手攀住他,“想走,没门!”   陆沉身上的喜服兹拉一下划开了,结实的肩膀漏了出来。   季念念刚从窗台爬上来,便瞧见了这一幕,她吃惊了半晌,这才尖叫起来,“啊,放开我相公,让我来!”   陆沉:“……”这傻婆娘怎么回来了?   索海:“寡人的才人!”   陆沉怒了,堂堂安平王妃,才给个才人的封号,这是看不起谁呢?   于是陆沉回身揍了索海一拳,“小气鬼,闭嘴。”   季念念趁机从窗台上跳下来,小跑到陆沉面前,遮住他裸露的肩膀,戒备的看着索海,“有什么冲着我来,别碰我相公。”   索海倏的一笑,白齿森森,“你们两个谁也跑不掉!”   季念念:“什么?”   索海大手一挥,侍卫们冲了上来,“将这两人抓起来,这是寡人新纳的才人和美人。”   索海也是刚刚才发现,陆沉不仅是他战场上强劲的对手,他还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这样的美男子,就是瞧着心情也会好很多的,不如留在他后宫里。   季念念大怒,将陆沉往前一推,“相公!揍他。”   陆沉没动,看向季念念,“你怎么又回来了?”   季念念:“怪我吗?还不是萤火虫把我带回来了。”   陆沉:“……你是傻的吗?走出去就跑啊,还跟着回来干什么?”   季念念:“……不是你说的萤火虫会带我回去吗?我就跟着它们走啊。”   陆沉快疯了,他总不能怪自家傻老婆吧,只好把怒气撒在索海身上。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说的大概就是陆沉了,只见他手起脚落,索海和他的手下都唰唰唰的倒在地上。   季念念大呼:“相公威武!”   话还没说完,陆沉将她拦腰抱起,“走!”几个起落,出了皇宫。   ****   王家菜市。   “菠菜,贱卖!菠菜菠菜!”   季念念头上包着花布巾坐在菜摊子前,身穿道明国特色服饰,化妆的跟本地女人别无二样,区别大概就是比她们美一些。   陆沉也是女子打扮,臭着脸,坐在季念念身后机械的喊着:“菠菜菠菜菠菜……”   两人昨夜从皇宫跑出来后,季念念的意思是偷摸着出城,陆沉不肯,他说要让索海主动放下吊桥,恭敬地送他出城!   季念念自然犟不过陆沉,两人找了一户农家住了下来。   季念念怕一男一女太过明显,便强制让陆沉扮成了女人,对农家婆婆说她二人是姐妹,来都城找参军的夫婿。   婆婆的儿子也被抓了壮丁,当即感同身受的流起眼泪,忙接了二人进屋。   就这样,季念念和陆沉在农家婆婆家里住了一晚。   两人没有道明的钱,只好自告奋勇帮婆婆卖菜来抵消住宿费。   季念念还挺高兴的,像只欢快的花蝴蝶似得。陆沉无感,他只是陪季念念而已。   “菠菜,贱卖贱卖!”   季念念欢快的喊着。   忽然,一柄菜刀横叉在季念念面前的木头桩子,一名凶神恶煞的汉子拧着眉头,瞪着眼睛朝季念念喊道:“姑娘,你新来的吧,在王家菜市不能喊贱卖两字。”   季念念懵:“为什么?”   “王家家主叫王建迈!”   “……懂了。”季念念缩着脑袋假装害怕。   陆沉不爱瞧她这幅样子,挑衅地盯着那菜刀男,中二病发作,大声喊道:“菠菜贱卖贱卖贱卖!”   季念念倒吸一口气,麻利的收拾了菜摊子,将两篮菜往肩头一甩,拉着陆沉就跑。   菜刀男一脚踩着木头桩子,两只手使劲拔出菜刀,朝着季念念和陆沉追来,“站住,别跑!”   两人被赶出了王家菜市。   回程,陆沉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担着菜篮子走在田埂上,悠然自得。季念念沉着脸独自走在前头,没有卖到钱,她不知如何跟老婆婆交差。   走过半里地,陆沉忽然凑上来挠季念念的手心。   她气哄哄的转身,一把捧野花跃然眼前。   季念念瞧着花儿,忍不住勾了勾唇,这可是陆沉第一次送花给她,但她得矜持一点,于是她挑了挑眉:“别想收买我。”   陆沉淡淡道:“你说这花老婆婆会喜欢吗?”   季念念:“……”   陆沉你最最最适合孤独终老了!   平心而论,野花颜色搭配的挺好看,季念念平复了情绪,如实道:“会喜欢的。”   陆沉勾唇一笑,“既然老婆婆会喜欢,那你也一定喜欢,送给你吧。”   说完,他把花强行塞到她手里,阔步超前走去。   季念念捧着鲜花咧着嘴笑:“陆沉,你没送错人吧。”   陆沉摆摆手。   季念念轻轻笑了几声,抱着鲜花闻了闻,这才小跑着追上去,“相公,我晚上给你做米线吃吧。”   陆沉不知道什么是米线,但知道季念念做的肯定好吃,于是点点头:“好。”   两人回到老婆婆家,跟她解释了原委,并表示一定会还她钱。   老婆婆笑眯眯的摆手:“不用了,卖菜只是为了消遣而已,不打紧的,饿了吧,婆婆这就去做饭。”   季念念拦住婆婆,“您老人家别动,我去做饭,让我姐姐陪您说说话。”   陆沉瞪了季念念一眼,他声音沉稳,开口就会露馅,季念念绝对是故意的。   老婆婆高兴地点头,拉着陆沉说起了话,其实倒不用他说,老婆婆一个人说个不停,他只需要点点头就好了。   季念念进了厨房,不多会儿,便端出来了三碗麻辣米线,想着陆沉和老婆婆不能吃辣,她少放了一点点辣椒提味。   保证这麻辣米线,味道鲜美却又不辣口。   老婆婆看到麻辣米线,惊呆了,“这粉条子还能这样吃?我们平日里都炒菜吃。”   季念念笑着点点头,“婆婆,您尝尝,若是喜欢,我把做法教给您。”   老婆婆笑眯眯的挑起一筷头米线,放到口中尝了一下,发现比她平日里炒菜吃,简直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   “这这这,这味道,太香了!”   老婆婆小心翼翼的又吃了一口,自家做的米线,口感上佳,她嚼了好大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咽下去。   陆沉面无表情,他已经习惯了季念念做的各种美味,只是每次吃的时候,都有种淡淡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吃完米线,老婆婆还是赞不绝口。   季念念倒也大方,“婆婆,这配方送给你。”   老婆婆摆手:“不了,不了,姑娘,你这方子随便开个铺子都是好营生,老婆子可没那么贪心。”   季念念知道她是为自己好,感动的不得了,“婆婆,你人真好。”说着便要扑上去抱一抱老婆婆,陆沉眼疾手快勾住她的衣领,“算账去。”   季念念:“……我觉着亲姐妹不需要明算账。”   夜色如墨,星光成河,季念念坐在草垛上,甩着腿,耷拉着肩头,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陆沉气笑了,“季念念,你不是能言善辩,谁都能勾搭到手吗?不如你勾搭勾搭我,说不定,我就不生气了。”   季念念吸了吸鼻子,“不要!你说的,别肖想你的爱,我怎敢肖想。”   陆沉:“……”   本王说了那么多话,你偏偏记住了这一句。   自打季念念说了那句话,陆沉便沉默了。一时间气氛静的可怕,只剩下了虫叫声,季念念想着要不要主动打破这尴尬,就听陆沉说:“欲盖弥彰。”   季念念:“什么?”   陆沉瞪了她一眼:“你若是不肖想本王的爱,为何要做我喜欢的葱油面,为何要替我挨揍,为何要写那王妃王爷的话本?还要放倒你爹?不过,你也算是成功了,成功肖想到了本王的爱。”   听到陆沉说爱她,季念念哭了,她终于懂了。   从玉龙山到道明国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她会那么担心陆沉,为什么她会翻山越岭去找陆沉,而那时许多不确定的因素,给了她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在此刻,陆沉说出肯定的答案,也让她有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也爱陆沉。   季念念泪流满面,咧着嘴,回头去看陆沉,正准备煽情几句,却发现陆沉在点一个炮仗样的东西。   嗖的一声,炮仗飞上天,炸出一大朵烟花。   陆沉走到季念念面前,神色真挚,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大概能猜到你来道明国的原因,我只能说,我与你原因相同。”   季念念心跳的砰砰砰,懵懵的想——放烟花向她表白?真浪漫!   又听陆沉说:“但得强调下,本王只有一点点爱你,你别恃宠生娇!”   季念念:“……”   陆沉你最最最最适合孤独终老。  作者有话要说:  米线是我编的,好吃吗?好吃你就多吃点! 小剧场: 某日,季念念问陆沉吃龙虾吗? 陆沉答:一点点。 季念念拿了两只小龙虾过来。 陆沉白了她一眼:本王说的一点点,就是三海碗。 季念念举一反三,当即恃宠生娇!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微蓝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s. My Yesterday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教念做人   季念念后来才知道,那烟花不是陆沉用来跟她表白的, 而是给林轲放信号用的。   收到信号后, 林轲立刻开始攻打道明国都城。   索海以为升起了吊桥, 便能阻拦陆沉的军队,岂料他们竟然运来了十架武器。   索海站在城墙上看的真切,十架武器上, 装满了火球, 蓄势待发。   只要对面一声令下, 这些火球便会投过来, 砸向他们道明人辛辛苦苦建起的城墙, 也许会砸的更远,砸到城中, 毁掉百姓安居乐业的家园。   这个年轻的君王陷入了沉思,他头一次手足无措。   按照他高傲的心性, 定是宁死不降, 可城中的百姓何其无辜。   战争是他发动的, 作为国君,百姓吃不饱饭, 他别无他法, 只能去抢, 去夺。   锦丰地大物博,人们丰衣足食,即便是边境,也是一派安居乐业, 不像他们道明,就算是都城,因为多山地丘陵,很多人都吃不饱饭。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所以他们道明每一任国君都想侵占锦丰的土地,让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他的父亲,遇到陆沉的父亲,势均力敌,尝到了甜头。   他的兄长,遇上了陆沉的舅舅,输多赢少,食髓知味。   而他登基后,直接对上了陆沉,几乎没怎么赢过。他怎能服气?所以他选择了智取,利用陆沉那昏了头的表妹,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玉滇城。岂料陆沉却有高人相助,轻轻松松破解了他设的局。   心血毁于一旦不要紧,要紧的是真正惹怒了陆沉这头雄狮。   陆沉的反击是要毁了道明国。   索海很难过,他看不起父亲,看不起兄长,到头来自己还不如他们二人。   他喉咙涩的难受,像是刀割似得,眼珠也干疼干疼的,头昏脑涨,双腿酸软,他十分迷茫,眼前浮现陆沉那俊美的面容。   他嘲讽一笑,若是那人他会怎么做?   他又笑了,那人定不会让自己落入此境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沉阵营再次传来催战的号角声。   他身后站着无数将士,都等着他一声令下。   索海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将士各个面上饱经风霜,他们的眼中没有光芒,他们无所畏惧。他看懂了,这种无所畏惧,是一种解脱前的平静。   索海心中一颤,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道明可以降,但他不能,他是道明的王,他愿意以身殉国,只求一个身后名,只求不愧对列祖列宗。   他轻轻一笑,这笑声充斥在整个城门上,回响声像是无数道嘲笑的声音。   “听寡人令,众将士退下,退回城中,誓死保护好城中的百姓。而后,原地待命!不可轻举妄动!”   说罢,索海率先下了城门,夺过亲兵手中的马,立于城门前,大喊一声:“放吊桥。”   道明将士全部看向这位年轻的君王,他们面面相觑,不懂君王的意思。   巨大的齿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吊桥闻声落下,城门大开。   索海单骑出城门,银白的战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这一刻,他心中是自由的,解脱的,他不去想后事如何,只想任性这一次,他是国君,他永不投降!   这时,他却听到一个娇俏的声音喊:“相公!快,他跑了!”   索海下意识手中一紧,马儿驻于吊桥上。   他寻声回头看去,只见他的美人抱着才人飘飘而来,而他的将士们皆被这一幕震惊了,呆呆地站着。   索海:“……”   原地待命,不代表可以放走奸细!   索海还骑在马上,陆沉抱着季念念在他面前落定,这种被居高临下的感觉,让陆沉很不爽,他踹了马儿膝盖一脚,马儿跪了下来,他伸手将索海拉下马。   索海猝不及防落马:“……”   他的子民都看着呢,他不要面子吗?   四目相对,索海张了张嘴:“你……没走?”   陆沉冷哼,“本王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从你这吊桥上走出去!”   索海:“哦,那恐怕是走不了了,正愁没人质呢。”   他决定了,抓了陆沉做人质,能给道明百姓换点馒头也好。   陆沉自然知道他的小算盘,讥讽一笑,道:“你也就那点出息,几个馒头就能打发了。”   索海:“你……有?读心术?”   陆沉:“……哦。”   季念念目瞪口呆:“……”   相公,狼人啊!   陆沉瞟了一眼这两位没出息的人,“索海,你单枪匹马出城,怕是为了送死吧,想着你死了,本王便会善待你的子民?”   索海涨红了脸,难怪别人都说,知你莫若敌。   “你会吗?”   “会。”   “那我就去死。”   说着,索海真的拔出剑,欲自刎。   陆沉踹飞他手中的剑,皱了皱眉:“烦不烦?动不动要死要活的,有这时间赶紧写份认错书,本王若是看的高兴,说不定会送你几个馒头。”   索海不懂,满脸羞愤的表情,提剑指向陆沉,“我杀了你。”   季念念实在看不下去了,“咳咳,这个,索大王,我觉得你一直以来搞错了一件事,你以为是你们国家土地贫瘠,所以粮食不够,你认为是老天不眷顾,所以道明灾害多,其实都是因为你的不作为。   你就是个懦夫,出了问题不想着解决,只想着抢占别人的土地,你是对得起自己子民了,但你对得起玉滇城的百姓吗?”   索海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战争就是如此,世界就该由强者统治。   陆沉也诧异地看了季念念一眼。   两个好战分子竟被一个小女子说的陷入了沉思。   ****   玉滇,军营。   索海被押在林轲的帐中写着认错人,陆沉答应了,只要他写的生动感人,就会指派一个农事专家给他。   索海大喜过望,提笔疾书,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字数二百五。   陆沉冷笑,“无诚意。”   索海静坐了一夜,发自肺腑的写了近一万字的罪己书。   另一边,林轲和李若怀见了季念念,都很高兴。   李若怀差点喜极而泣,“嫂嫂,你总算回来了,他们炒的小龙虾都没你的好吃!呜呜……”   季念念:“……”   林轲头一次笑的如此真诚,“回来了好。”   回来了,他就不用愧疚了。   索海写完罪己书,脚步虚浮出了营帐,却瞧见季念念他们几人围在一起,一人端着一海碗,开开心心的吃着东西。   他当即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口气蹿了过去,“你们在吃什么?”   李若怀见索海来了,如临大敌,端着碗走到锅前,护住锅里的麻辣米线,睁眼瞎道:“我们什么都没吃!”   季念念、陆沉、林轲:“……”   索海不理他,使劲嗅了嗅,浓郁的香气钩出他肚里的馋虫,他艰难的咽下口水:“给我吃点吧。”   李若怀心痛的说:“我都不够吃!”   季念念实在没眼看了,瞪了他一眼,给索海盛了一碗米线。   许是很久没有进食,索海感觉自己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米线,太好吃了,若是他的子民能吃到就好了。   想着,他又不自觉的垂头丧气。   吃过饭,他跟着陆沉进了大帐,将罪己书交给陆沉,两人在大帐里秘谈许久,出来时,索海红光满面,像是终身大事有了着落似得。   季念念表示很好奇,她以为道明国正式向锦丰称臣,岂料只等到了锦丰与道明结为友谊之邦。   实力悬殊,明明可以吞并,为何却做朋友?   季念念满腹疑问,看到陆沉近日来越发冷峻的神色,便问不出口,又跑去问忠实粉丝李若怀。   李若怀支支吾吾也不肯说,季念念只好用麻辣火锅诱惑他。   一口羊肉锅子,几杯烧酒下肚,李若怀倒豆子般:“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师兄要这么做,我们便支持他。现在最难的是,回京后,肯定要被一大堆言官讨伐,皇上也不会放过他的。”   季念念听的心中一紧,“那该如何是好?”   李若怀吃的欢快,“多大点事,放心吧,师兄心里有底。”   季念念没有说话,想起陆沉造反的事,更放不下心来。   次日,索海带着陆沉给的弄事专家,还有几车粮食种子,满载而归。走之前,他找到季念念,恳求般说道:“若是仙子能再赐寡人几道美食方子,那便再好不过了。”   季念念心里念着陆沉,答应了他:“好,方子我也可以给,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索海点头如捣蒜。   季念念笑了笑,“方子这就写给你,但要你做何事,我还没想好。”   索海心想,女人家能有什么事,忙打包票:“没关系,仙子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通知索海就成。”   季念念笑的欢快,“好。”   索海拿了一沓麻辣小龙虾,麻辣米线,麻辣火锅,菌菇汤,菌菇酱等方子,策马奔腾回了道明吃小龙虾。   索海刚走,陆沉便黑着脸来找季念念。   季念念一脸郁闷,“这又是怎么了?”   陆沉冷声道:“听说你给李若怀做了羊肉锅子。”   季念念:“是啊,你要吃吗?我这就给你做。”   陆沉:“嗯,既然你诚心诚意邀请,那本王就吃点吧。”   季念念:“……哦,那谢谢了。”   陆沉的傲娇,在羊肉锅子上来后,全煮到了锅里,连话都来不及说,捞着鲜嫩的肉卷,蘸着季念念调的秘制蘸酱,吃的欢快极了。   想起李若怀显摆自己还喝了烧酒,陆沉豪气道:“给爷也上壶烧酒。”   季念念闻言端了烧酒上来,给他斟了满满一碗烧酒。   烈酒配嫩肉,三杯就上路。   季念念抱着琉璃,瞧着陆沉两颊潮红,胡言乱语。   “季念念,你坐过来些,本王头痛。”   季念念抱着猫往过挪了挪,“好端端的怎么会头痛?”   陆沉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你一点都不关心本王,本王一喝酒就头痛,你你你怎可不知?”   季念念:“没听说啊,你别骗我啊?”   陆沉笑的狡猾,“当然没人知道,这是本王的秘密。”   季念念捂住陆沉的嘴,“葛格,秘密别告诉我,我怕死!”   陆沉舔了舔她的手指,“本王允许你知道!”   季念念触电似得收回手,假装昏了过去,保命要紧!   陆沉幽怨地瞪了眼装死的季念念,“你这小没良心的,本王教你做人。”   说着就剥了她的衣服,季念念气的捶床板,失策了!   琉璃:“喵喵喵喵喵喵……” 作者有话要说:  琉璃:请关注下猫的心理发育好吗? 念念:琉璃是公是母?( # ▽ # ) 陆沉:公的。所以,现场教学! 琉璃:QAQ,先给本喵娶个亲好吗?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zur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19-11-11 15:54:48~2019-11-12 15:5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zur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鸿门宴会      次日清晨,季念念被号角声吵醒, 她醒来时, 陆沉也刚醒, 顶着鸡窝头面无表情。   季念念对着他精壮的身躯吞了吞口水,陆沉瞧见了,冷傲一笑, “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   呵, 那她就不客气了。   “啧啧啧, 这小鲜肉, 杠杠的!”   陆沉不吃亏, “是不是该我看了?”   季念念捂着中衣羞的脸红。   可惜她昨夜手忙脚乱,穿的中衣是陆沉的, 捂了也白捂。   白嫩的胳膊上有几块青紫的颜色,陆沉眼神一冷, 抓住她的手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昨夜弄的?”   季念念摇摇头, “是在道明弄的。”   陆沉盯着她瞧了许久, “季念念,下一次, 你不要去找我, 我会先来找你的。”   季念念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心里暖的跟艳阳高照似得。   却又听陆沉说:“反正你也找不到。”   季念念:“……”   活该找不到!   号角再次吹响,两人麻利地起身穿衣,这是拔营起寨的号声。   今日陆沉会和索海正式签订和平共处协议,而后征西大军就会班师回朝。   他们得早点回京, 时间越久对于陆沉越不利。   和谈大会进行的很顺利,本就是索海占了便宜,陆沉提的条件他都答应,他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陆沉给他指派几个农事专家,帮忙休整丘陵的地。   季念念不由多看索海几眼,此人应当前途无量,美食方子没白瞎。   处理好一切,大军返程。   那三千土匪早已融入征西军,没人能分辨出。五万大军,原本就有两万是陆沉带回京城的西南军,拔营前,陆沉以换防为由,又将两万征西军留下换了两万西南军回京。   如此一来,原本五万征西军,四万都换成了西南军。   季念念瞧地心惊胆战,陆沉恐怕真的要造反了!   回程的路途总比去程快,大军日夜兼程,十日便到了京城。这期间,陆沉收到了长渊帝三道金牌,令他即刻回京。大部队仍驻于京郊,陆沉带着两千将士进京复命。   长渊帝收到折子,得知陆沉竟然没有趁机吞下道明国,这令他很生气,更气的是,陆沉竟然私自给军队换防,他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天子?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长渊帝很愤怒,他本想将陆沉抓起来,但忌惮四万西南军,于是他得先夺了陆沉的兵权,让他交出兵符。   到时候,管他什么军,兵符为令。   胜军入城,百姓夹道相迎,热情欢呼。   这一次,没有太子宫门相迎,只有长渊帝身边的大太监莫成礼,表情冷淡的站在宫门口,见到陆沉,恭恭敬敬地行礼,公事公办的语气:“王爷一路辛苦了,皇上在御书房等您。”他往后看了一眼,又道:“陛下口谕,其余将士,原地待命。”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回事呢?他们打了胜仗,回京不是应该论功行赏吗?怎么看起来皇上不太高兴似得。   瞬间,众将士不由得一阵心寒。   陆沉转身看他们:“稍安勿躁,本王去去就回。”他拿出腰间别着的功劳簿,下马跟莫成礼进了宫。   众将士感激地注视陆沉的背影。   季念念一进京就被林轲和李若怀送回安平王府。   两人为何如此热情?李若怀听说季念念泡了一些小菜,他想带点回去孝敬父亲,林轲听说季念念酿的一手好酒,想偿偿。   季念念刚进门,两个丫鬟便扑了上来,抱着她一通哭,她心里担心陆沉,也跟着哭惨了。   李若怀和林轲看不下去了,上前劝了劝:   “嫂嫂,别哭了,没什么是小菜治不了的。”   “对,别哭了,我们一醉解千愁。”   季念念觉得甚是有理,让两丫鬟去拿了酒和小菜来。   三人边吃边喝,时不时感叹一句陆沉怎么还没回来。   宫里。   陆沉跪在地上,他并不是在认错,他是在逼长渊帝给其他将士论功行赏。   长渊帝负手而立,气的胡须都翘起来了。   他问陆沉为何不吞并了道明,陆沉回:“道明太穷了,吞并了还要养活,不划算。”   他问陆沉为何要私自换防,陆沉回:“道明已不足为患,西南军战斗力强悍,应召回委以重任,征西军守防足以。”   长渊帝觉得陆沉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依旧很不爽,又问:“为何私自做主,不上折子请示?”   陆沉答:“情况紧急!”   长渊帝气的不行,抄了砚台砸了过去。   “陆沉,你可知罪?”   陆沉偏偏脑袋躲过砚台,淡淡道:“臣何罪之有?”   长渊帝眸色,“陆沉,你敢顶撞朕?”   陆沉冷笑:“敢问皇上,微臣的罪名可是,藐视皇权,不遵圣令?或者莫须有?”   长渊帝脸色难看,莫须有?这种罪名岂是他这种明君能判出的?陆沉这是在逼他。   陆沉本就是在逼他!   在他看来,长渊帝本就是一个又当又立的人,明明很想治他的罪,明明很想要他手中的兵权,但怕天下人戳脊梁,怕有损威名。   若长渊帝真的明着无耻倒也好,大不了撕破脸皮,把这二十几年的烂账算算清楚也好。   他真是做梦都想着那一天。   过了许久,长渊帝换了张笑脸,就像是为和蔼不过的长者,“天星何必如此生气,你明知朕不是那种人。这件事总归是你不对,数十言官都弹劾你,朕今日便做主,你的赏罚互抵。至于这功劳簿,朕会在庆功宴上论功行赏,告诉将士们,今夜就办庆功宴!”   陆沉低笑一声,他就知道会这样。   谢恩出宫,聚集在宫门口的将士已散了。   陆沉径直回了安平王府。   他以为季念念会站在门口等着他,岂料,空无一人。   他冷笑着去了碧园。   碧园,季念念正在和林、李二人对饮,陆沉靠在门上瞧了好大一会儿。   他这夫人好大的本事,没喝一杯酒,都要嘤嘤感叹下“相公怎么还不回来之类的”,可从未见她朝门口瞧一眼。   哼,他就知道,季念念这女人,太表面了!   “嘤嘤嘤,相公怎么还没回来,我都想他了。”季念念又开始念叨了,她发现,只要她说这句话,李若怀便会开口安慰她,这样,便能少吃一口菜。   看着越来越少的小菜,季念念说的越来越频繁。   毕竟,李若怀这厮已经吃了十几盘小菜了。   陆沉终于听不下去了,上前阴恻恻的说:“你相公回来了。”   季念念看了陆沉一眼,“哇,相公,你真的回来了?那快把李若怀赶回去吧,把咱家的小菜都快吃完了!”   陆沉:“……”   李若怀:“……”我走,我这就走。   林轲:“……”辛亏没提我。   李若怀和林轲被打包赶走,陆沉脸色依旧不佳。   季念念讪讪的:“相公,皇上没为难你吧?”   陆沉点头,“为难了,我心情很不好。”   季念念心里突突的,根据李若怀刚刚的分析,这皇上一定会要陆沉的兵权,但肯定不好意思光明正大要,所以会给陆沉使绊子,况且陆沉此时有把柄在他手里,皇上大概会用将士们的封赏来要挟。   于是季念念问:“是不是皇上不准备论功行赏?”   陆沉:“没。”   季念念心里更突突了,“没有?那他用什么要挟你了?他不是想要你的兵权吗?”   陆沉挑了挑眉:“这你都知道?出息了。”   季念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以为小菜是白给他吃的?套话来着。这都是若怀说的。”   陆沉脸色稍霁:“哦?看来你颇为担心本王。”   季念念翻了个白眼:“能不担心吗?”   陆沉笑:“不必担心,时机不到,他还在等一个契机。”   季念念点点头,她一定要老实做人,不能再拖累陆沉了。   ***   庆功宴。   傍晚,宫中内侍来传旨,此次庆功宴,娶亲之人皆可带夫人。   陆沉带了季念念。为了低调,她连过于奢华的衣服都没敢穿,中规中矩穿了礼服跟着陆沉进宫去。   皇帝坐在最高处,陆沉和季念念坐于他右下侧,左下侧坐的是太子夫妻,太子笑的得意,一看都像是憋着坏招。   太子妃看起来比较老实,一直在照顾怀里的小孩。   酒过三巡,本该论功行赏之际,岂料皇上笑着拍手叫来了舞女歌姬,热闹了起来。   在场的女眷,大多不喜欢看这种歌舞,无聊之际,又听皇上说,女眷可移步隔壁宫殿,吃茶闲聊。   话音刚落,众女眷如释负重。却没人敢起身,这时,太子妃率先起身,抱着皇长孙像皇帝辞行,去了隔壁宫殿。   季念念倒挺喜欢看这些的,坐着不肯移步,陆沉笑看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愉悦。   但,天不遂人愿,许久未见的温玉公主,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非说欠了季念念一匹浓雾纱,今日带了过来,要亲自给她。   季念念敏锐的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非说不去,一来二去,皇上注意到这边,笑着说:“温玉念叨了念念许久了,去罢。”   这可是圣旨,季念念岂敢不从,只好起身跟着温玉离开。她忿忿的想,这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背一口锅   说是偏殿,其实是一座完整的宫殿, 亭台楼阁, 小花园, 戏台子,应有尽有。因着各府丫鬟杂多,宫宴不允许她们入内, 统一安排在外殿歇息。所以, 在这殿里伺候的都是些宫女。   先过来的命妇, 大多都去听戏了。   季念念被温玉带到了一处小园子, 挥退了带路的宫女, 只剩她们两人。   季念念心里怕怕的,这温玉要是做点什么, 连个目击者都没有。   八月的尾巴,天气不是很凉, 相比屋里的脂粉气, 她反倒更喜欢这园子里的花清香味。   温玉先是递上了一匹浓雾纱, 季念念也不客气伸手接住。   温玉瞧着她接过浓雾纱,甚至还有些高兴。这匹浓雾纱, 是她父皇昨日给她的, 让她交给季念念, 顺便再做一件事。   只要这件事成了,她温玉就能恢复往日的荣宠,就算想嫁给陆沉做平妻也可以。   想到这里,温玉又笑了笑, “念念,沉哥哥对你好吗?”   季念念想了想,好不好她也说不准,行事像个魔教中人,说不好吧,千里迢迢来找她,说好吧,总是说些凭实力单身的话,于是她左右为难的说了句:“尚可。”   温玉不高兴了,冷笑一声:“季念念,你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能嫁给沉哥哥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还尚可,你该不是脑子被浆糊塞满了吧。”   季念念气笑了,温玉这厮只见过猪跑,哪吃过猪肉,就敢来教训她,不行,她得撸起袖子撕一撕,组织语言的空档,她又想起了要低调,于是又假装虚心受教,“我知道了。”   温玉:“……”   她这是敷衍傻子呢?   温玉还在吧啦吧啦,却听到了系统那久违的干巴声:【场景:御花园,人物:季念念,温玉,皇长孙,太子妃,太子,皇帝,陆沉,等等,事件:季念念推温玉落水,将皇长孙带入水里,皇长孙昏迷不醒,季念念被关押,陆沉舍身救妻】   季念念倒吸一口气,这么多人,这是多大的一出戏啊,安排这么大一出戏,来针对她和陆沉?可以的,她才不要演呢。   于是她回冯导:“您可闭嘴吧,从现在开始,我罢工了,戏是不可能演了,要什么惩罚,您请随便,我都能抗住,尽管来吧。”   季念念义愤填膺的说完,更生气了,开玩笑,坑陆沉的事,她是一件都不会干了。   冯导:【女配拒绝任务,剧情崩坏,惩罚降临——见异思迁。】   季念念冷笑,随便什么惩罚,她若是眨一下眼睛算她输!   温玉说着说着,听到这声冷笑,停了下来,盯着季念念凉凉一笑,像是特绝望似得:“呵,你这人,从来都不知道尊重人是吧,本公主跟你好好说话,你阴阳怪气的笑什么?”   季念念:“……”   宝宝冤枉!   “你说啥了?我没听到。”   温玉:“呵,真讽刺,你以前好歹才知道面对,如今倒学会逃避?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越来越配不上沉哥哥了,你嫁过去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真是废物极了。听说,父皇近日要为沉哥哥赐几个侧妃……”   季念念忍不住了,骂她可以,给她相公塞人就不行了。她不能明着骂,她还不能在心里骂吗?   于是季念念开始腹诽:“温玉你个死丫头,还惦记我相公呢?不好意思,我俩已经互相表白了,你没戏了。他不禁要弄死你大哥,还要弄死你父皇,所以他根本不会娶你,你别傻了,呸!就是娶头猪也不会娶你。”   骂的太爽,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温玉停了嘲弄声,看着她:“你是不是偷偷在心里骂我了?”   季念念捂住嘴,不敢笑出声,摇着头,没有没有。   温玉不信,开始跟季念念搡搡,季念念被她推的倒了几步,有些无奈。   温玉却笑了起来,“呵呵,看看,还说你没有废物,战斗力如此低下,本公主真不想跟你斗了,没趣!”   季念念又无奈一笑。   温玉火了!季念念这小炮仗哑火了,死活点不着啊,眼看着皇长孙就要过来了,她这边还毫无进展。   亏她还跟父皇打了包票。   温玉公主急的冒火。   皇长孙笑眯眯的跑了进来,“姑姑……”   季念念瞧见小孩子,忙往后跳了几步,别挨我!   温玉诧异的看了季念念一眼,她怎么觉着季念念像是看穿了这一连串的阴谋,这不是瞎闹吗?变得这么聪明,岂不是太不好玩了。   温玉故意使坏,指着季念念对着皇长孙说:“钰哥儿,去找这个姨姨玩,她有糖糖。”   皇长孙朝着季念念跑来。   林婉今日在宫中陪着太后说话,刚好御膳房给太后做了药膳,林婉便陪着太后一起吃了。   她如今是太后跟前第一红人,时不时就得进宫留宿,陪着太后老人家又吃又睡的。   今夜,她就准备留宿来着,刚伺候完太后。   三皇子便命人捎来口信,说是要在宫宴时趁机见上一面。   林婉好几天没见他,便答应了。   刚刚跟三皇子说了几句话,听到季念念也在,她忙嚷着要见季念念。   三皇子无奈,刮了刮她的鼻子,“为什么要见季念念,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她的。”   林婉笑:“以前不知道她如此有趣。”三皇子问了宫女,牵了她走小道去小花园找季念念。   两人刚转过小弯,便瞧见皇长孙飞奔着踩空了,掉进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而季念念站的离皇长孙还有一米远。   温玉的举动更令人奇怪,她没有先去救人,而是捂着耳朵尖叫:“啊,来人啊,季念念将小皇孙推进水里了。”   季念念:“……”   天大的冤枉啊!得了,自救吧。   趁着她尖叫时,季念念噗通一声跳进水,费尽力气将小皇孙托举起来。   太子妃飞一般冲进来,“钰儿,我的钰儿……”   接着一大堆人,哗啦啦冲进来。   这些人,无一不喊着:“钰儿,钰儿……”   “小皇孙……”   “皇长孙……”   季念念听的无奈,你们别喊了,能先救下人吗?   只听陆沉焦急的喊道:“念念!”   季念念忙应了:“嗳,在这,快来救我,相公。”   三皇子和林婉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上前,他们先看看再说。   先前那波人,救走了小皇孙,帮他做急救,却没人管季念念,任由她泡在水里。陆沉将她捞起来,脱下自己衣服给她穿着,将她揽到怀里给予温度。   这才低低的问她:“怎么回事?”   季念念低声答:“陷阱。”   陆沉便懂了,眼底一片阴霾,先前还说皇上没有契机,如今,就有了契机。   果然,长渊帝听闻小皇孙落水,火急火燎的赶来,抱着小皇孙脸色沉的可怕,“太医呢?怎么还没来?一盏茶不到,就拖出去斩了!”   龙威盛怒,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陆沉讽刺一笑,长渊帝对于这个皇长孙,好像都没瞧过几眼,毕竟他也不差这么一个孙子,皇家无父子,何况孙子。   三皇子和林婉站在角落里皆沉默了,都是聪明人,瞬间便看出了这局是皇帝设的,两人心中还没有肯定的答案,只好相携离去。   太医还没到,长渊帝却等不急了,开始兴师问罪,“温玉,你且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玉抽抽搭搭,指着季念念,满脸恐惧,“父皇,是季念念动的手,她把钰儿推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季念念。   长渊帝还未发怒,太子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冲过来对着季念念拳打脚踢,陆沉脸色一变,转身抱着季念念,替她挨了这些痛楚。   太子站在一侧,愤恨地盯着陆沉夫妻,噗通一声朝着长渊帝跪下,“请父皇为钰儿做主,绝不能放任谋害皇嗣的凶手不管!”   温玉也跪了下去,“请父皇做主,季念念不仅推了钰儿,还辱骂儿臣,皇族颜面何存?”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长渊帝的心坎上,他就是要所有人都觉得陆沉夫妻跋扈。   他假装为难地看了陆沉一眼。   众人当即心领神会,有那懂事的,已经开口了。   “安平王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这是不可磨灭的功劳,但俗话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所以这齐家应是排在治国平天下前头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望安平王不要包庇王妃。”   另一个又说:“这安平王妃,本就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如此,不为怪。”   又有人说:“可怜这小皇孙,和温玉公主受委屈了。”   季念念:“???”这是一唱一和?在哪请的群演?台词背的不错。   陆沉笑了一声,“各位大人,不知念念推人的时候,你们哪位在场?”   这些人互相看了一眼,表示,他们虽然不在,但温玉在啊,温玉是公主,公主怎么会骗人呢。   陆沉又笑了,看向温玉,眼神凉凉的,“哦,既然温玉看着了,不如说说念念是怎样的姿势,怎样推的小皇孙,为何要推小皇孙,推之前说了什么?”   温玉毕竟是宫斗的产物,演技很好,仓惶一笑,“沉哥哥这是在怀疑本公主说假话?可事实就是季念念推了钰儿,她可能只是不喜欢小孩子吧,至于怎么推的,就是用手推的,推下去了总是事实。”   陆沉没理她,看向季念念,“你推了吗?”   季念念摇头。   陆沉点头,“好,那就没推,”他顿了顿又问:“本王到现场时,念念也在水中,是哪位推的她?给本王站出来。”   一句话杀气四溢,众人面面相觑,皆往后退了一步。   陆沉眼神凌厉的看向众人,有那胆小的开口:“我们进来时,她就站在水中,托着小皇孙……”   陆沉又问:“哦?那她为什么要救起小皇孙?”   众人:“……”   我们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小天使们挥挥手,念念应该快要完结了,挺不舍得,谢谢你们一路喜欢。   ☆、伤在念心      陆沉的发问很有技巧,看似就事论事, 其实已经说清楚了, 季念念根本没有推小皇孙, 而且还跳进水里救了小皇孙,那么先前说她推小皇孙的事就不成立。   难不成,她吃饱了撑得慌, 将小皇孙推进去, 又捞上来?这又不是洗衣服。   温玉公主在说谎?   众人又猜测, 难道季念念不是故意的, 是不小心将小皇孙挤入水中?   那么也就构不成谋害皇嗣, 只能说是犯错而已,仔细掰扯起来, 她也算是小皇子的姨姨,这件事, 可大可小。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陆沉带来的那些将士们, 被拦在外头, 不准他们进来,但随着吵闹声越来越大, 这些将士也算是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公主诬赖他们人美手巧的大帅夫人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就是些粗鲁的兵溜子, 三挤两挤便冲了进来。   哗啦啦塞满了小园子。   陆沉若有似无的笑了笑,估计皇上又要说他跋扈了。   果然,皇帝大怒。   “谁让你们进来的,还不快让开, 太医进不来了!”   这些将士又被推了出去,七八个太医拎着药箱前来,轮流诊治一番,跪了一地,七嘴八舌。   总结一下,大概就是:小皇孙肺部呛水,不仅会昏迷,还会发热,若是能平安醒来再好不过,若是不行,就有性命危险。   太子妃一听,当即昏了过去。   太子一听,当即痛哭流涕:“父皇!儿臣这该怎么办啊?父皇给儿臣做主啊!”   长渊帝心痛的拉起太子,“吾儿,起来,你可是皇储,这样像个什么样子。”   若不是真的伤心,皇储何必这个样子?   季念念没理太子,却对太子妃颇为同情,若是她没记错,这皇长孙好像是太子侧妃生的,一个嫡母,为了庶子如此伤心,也是不容易了。   陆沉沉默着,他在等,等皇上开口。   长渊帝痛定思痛,闭了闭眼睛,心痛地盯着季念念,大手一挥:“来人,将安平王妃先关起来。”   倒是陆沉捏着她的手紧了几分,站到前面遮住她,冲着皇帝道:“恕臣难从命,仅凭温玉公主一念之词,怎可将念念关押起来?何况念念也有孕在身。”   有孕?季念念疯狂的咳嗽起来,她什么时候有孕的,她怎么不知道?   众人都看向季念念,仿佛在说:有孕你还这么恶毒?   季念念生气了,高声道:“温玉根本就是说谎,本王妃不仅没有推小皇孙,还救了他。若是温玉公主说的都是实话,那我为什么会在水里?那她为什么不救小皇孙?”   温玉道:“你故意的,你故意反其道行之,误导大家。我,我,我不会水。”   季念念笑:“这荷花池,不到一人高。”   众人见风使舵,又一同看向温玉。   温玉嗫嚅。   长渊帝剜了温玉一眼,真是个废物,陷害都不会。   季念念巧舌如簧,外加陆沉和几百将士的力保,她总算免了牢狱之灾,一切都要等小皇孙醒了之后,由他的证词定夺。   好好的庆功宴,就这样被搅散了。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拼来的功绩,也没有得到相应的赏赐,也要等到小皇孙醒了在封赏。   季念念气坏了,这是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小孩子知道什么?又会说什么?不都是大人想借着他的口说话么?   长渊帝就是在用季念念和将士们的赏赐来威胁陆沉。   陆沉淡淡一笑,带着季念念出宫,扶她上马车前,装模作样说:“念念,小心点。”   季念念坐到马车里问陆沉,“相公,你为什么要说我有孕啊?若是被皇上知道了,那就是欺君之罪。”   陆沉笑了笑,“不要紧,我们赶在穿帮前怀上不就好了?”   季念念却没心思害羞,反倒有些生气,“相公,他们真的太过分了,竟然用小孩子来对付我们。那么小的孩子,他们怎么忍心?”   陆沉笑眯眯的牵起季念念的手:“你刚刚说我们?现在终于知道是我们了?不错不错,以后都要记住,是我们,不要想着独善其身。至于孩子……对于皇家来说,最多的就是孩子。”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陆沉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落寞。   回到碧园,陆沉拉着季念念又是一通瞎折腾,理由:不能欺君!   ****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季念念推了小皇孙的事情,一夜之间在京城传播开了。   但众人的关注点,不是在推与不推之间,而是在于,季念念竟然有了身孕,陆沉竟然顶撞圣命,只是为了保住季念念。   天哪,这简直太劲爆了好吗?   传说中不近女色的安平王陆沉,竟把季念念捧在手心里,还搞怀孕了?   众人不禁觉着,灵叶寺求子很灵验。   温婉君和苏醒不久的季大将军一起赶到安平王府,来探望他们还没出世的小外孙。   有人比他们更早。   冯明祥、林轲、李若怀、金凤轩,大清早就来了,他们几人在陆沉的书房里吵得浑天暗地。   陆沉坐在一边张嘴打哈欠,他好累。纵欲自有恶果。   四人任务,季念念这件事,应该联合季大将军,给皇帝施压,让他意识到,臣不想死,君也得三思而后行。   陆沉还没想好,他不想被老丈人觉着无能。   五人就为这事吵开了。   书房里动静颇大,原因是金凤轩和李若怀动手了,金凤轩觉着季念念推没推还是两说,再说了,受牢狱之灾又怎么了?   李若怀吃人嘴短,觉着季念念不是那种恶劣的人,跟金凤轩说着说着便打了起来。   林轲站李若怀,冯明祥倒觉得金凤轩说的也有点道理。   于是分成了两派,吵得吵,骂的骂。   陆沉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浆糊行为,静静地看他们发疯。   季氏夫妇得知季念念没有怀孕,喜悦的小火苗被浇灭,热情褪去,只想找陆沉说说正事。   季念念感受着塑料亲情,带着季氏夫妻到了陆沉书房所在的小院。   三人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氛。   金凤轩扯着嗓子道:“陆沉,你该不是忘了你当初娶季念念时说的话吧?我来帮你回忆回忆,你说,你娶得不是季念念,是她背后的季大将军!”   冯明祥道:“对,你还说你就是爱上猪也不可能爱上季念念,所以,如今你就把这事甩回季家得了,如此关键的时刻你千万要小心!该狠心就狠心!”   李若怀道:“虽然我吃了嫂嫂不少饭,但这个时刻,我还是更在乎你,这皇上明显不会放过你。弃车保帅吧!”   林轲说:“我们四人搭上全部,不是为了看你儿女情长!”   陆沉道:“你们说的都对,但……”   他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胡出口,便被季大将军的踹门声打断了。   众人:“……”   金凤轩是个不怕死的,见到季大将军还说,“大将军,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明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大将军一拳揍翻在地上。   “说你娘的蛋!”   “陆沉你个王八蛋,你居心不良,丧心病狂,禽兽不如,今日老夫便将念念带回去了,会请求圣上判你们二人和离的,我们季家的女儿没有被这样糟蹋的道理!”   季大将军风风火火,说完就要去揍陆沉。   陆沉剩下的话半句话,死活都说不出口,他只好站着让季大将军揍了好几拳。   完事,才问他:“岳父大人,请听我解释。”   季大将军冷笑:“解释?不必了,走!”   说完他又风风火火的出来,拉着呆呆愣愣的温婉君和一脸不知道什么表情的季念念离开。   陆沉追了出来,他看向季念念,“念念,你听我解释。”   季念念搓了搓脸,原来她早已经泪流满面,说不伤心是假的,这就像是她做错了题,不停的更正,而现实告诉她,早已经阅卷了,无论怎么更正都是枉然。   她制止了陆沉要说的话,麻木地说:“不用了。”   说完,她便一溜烟跑了。   陆沉拔腿去追,被季大将军拦住。   季大将军丝毫没有手软,陆沉却顾忌着他是季念念的父亲,不敢下手,只能躲闪。   等到他从季大将军手中逃出来,季念念早已坐上马车回了大将军府。   目送季大将军离开,陆沉往回走,天空飘下几片黄叶,他抬头去看,原来不知不觉已到秋天,原本鲜花烂漫的树头早已变得树叶干枯。   树木都会变化,何况人?   他承认,他的朋友说的都很对,但说的很对有什么用?事实就是,他舍不得季念念受苦,舍不得季家受累,更舍不得季念念离开。   若事情真到非要在兵权和季念念二选一的时候……   他眼前浮现季念念如花笑靥。   可念念没有选择相信他,这是他最难过的事。   她当真瞧不出他的心意吗?   陆沉回到书房,陆伯带着人来送饭。   只是看了一眼,陆沉便瞧见了他爱吃的葱油面,李若怀喜欢的小泡菜,还有林轲的杂粮饭,金凤轩爱吃的江南小食,冯明祥最爱的红油耳朵。   这都是季念念亲手做的。   他不禁有些心酸,伸手取过葱油面,声音干干的道:“余下的,都喂狗吧!”   四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挥挥手,爱你们,么么哒。   ☆、十张帕子      季念念一回屋就抱着被子哭了起来,具体也不知道哭什么, 总之很是伤心。哭湿了几张帕子, 这才开门要了饭吃。   温婉君很心疼闺女, 安慰的时候,不知如何开口才是。   她自然知道季念念对陆沉的感情,但她也是亲娘, 很希望女儿得到的比付出的多, 所以就委婉的劝女儿和离。   季念念纳闷, “娘, 我要是和离了, 就要在家赖一辈子了。”   温婉君盛粥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 “嫁的出去,娘保证。”   季念念敏锐的察觉这其中有猫腻, 便以绝食威胁, 逼着温婉君说出隐情。   温婉君想了想, 神色认真道:“你还记得你表弟吗?宋旗。”   季念念当然不记得,温婉君咬了咬唇, “是这样的, 你姑父前些年去世了, 你姑姑孤儿寡母的,所以你爹看着给你表弟在西北安排了差事,但有个条件就是,他得娶你。”   季念念一蹦三丈高, “什么?这是什么条件,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温婉君叹气:“还不是你从前太胡闹了,我和你爹总怕你嫁不出去,这不提前给你留了条后路。”   季念念:“……”   不愧是亲爹娘。   于是她问:“宋旗俊吗?”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她娘说了这件事,第一关心的竟是宋琪到底帅不帅。   她不禁怀疑这是系统搞的事,毕竟他给的新惩罚叫做见异思迁。   难道就是表面意思?见一个爱一个?   那为什么自己还是好伤心的,好想陆沉的?   呜呜呜,叫陆沉变丑吧,是不是放下的会快一些?   温婉君想了半天,“俊的吧,毕竟你姑父当年就是很俊的。”   季念念点了点头,“嗯,我再想想。”   她竟有些动摇了,毕竟她在这剧本里的戏份不多了,不如多交几个男朋友试试看?来都来了。   但想起陆沉,还是好想哭啊。   季念念饭也不吃了,又抱着帕子哭了起来。她给自己立了一个小目标,哭满十张帕子,就忘了陆沉,反正人家都不爱她。   季念念哭到第七张帕子的时候,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陆沉黑着脸站在月光下,淡淡的说:“别哭了。”   季念念哭的更凶了,别开眼睛不敢看他,“你来做什么?你根本就不想娶我,你想娶我爹,你太过分了,你要是想娶个女的,我也认输,可你想娶我爹,这不是明晃晃的打我脸吗?”   季念念抽抽噎噎的,话说的倒挺利索的,陆沉听的脸更黑了。   他什么时候想娶季大将军了?   “你别哭了,我是来道歉的。”这开场白,可是李若怀帮他想的,毕竟李若怀是探花郎不是吗?探花是很有文化的,他想的准没错。   谁知季念念一听,更爆炸了。   “你知道自己错了?”   陆沉道:“知道了。”   “错哪了?”   陆沉:“???”   错哪了?李若怀也没说啊,那他怎么回?   “哦,总之就是错了。”   季念念:“啊呜,你这态度,一点都不认真,你走,你再不走,我叫我爹来。”   陆沉脸黑了,他的错,不就是没有及时制止那四只讲话吗?   “既然你如此痛苦,那我就先走了。”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她这副模样,看的他心里难受。   说罢,陆沉真的走了,季念念哭的更惨了,第七张帕子忽的一下就湿了。   其实陆沉也没真走,他蹲在窗户下面听着,听季念念哭了一会儿便没了动静,他除了宽心o\'ioi竟有些落寞,只好拍了拍土,回了安平王府。   偌大的王府更显得寂静萧条。他进了碧园,躺在她的床上,一夜未合眼,他想不通,为什么季念念说走就走,说不哭就不哭了?   一个人为何能如此冷静,竟然比曾经的他还要冷静自持。   ***   天亮了,宫里来了人,请陆沉进宫说话。   皇长孙已经醒了,他迷糊的紧,一会儿说是季念念推的,一会儿说不是她推的。   陆沉看的牙根发硬,估计只要他交出兵符,那么皇长孙便是自己掉下水,温玉还会受到责罚,若是他不誓死不交兵符,只怕,季念念谋害皇嗣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虽说不至于诛九族,但季念念这个人恐怕是保不住了。   陆沉冷笑,若是保不住这个人,那他这些日天日地的本事不都是花架子吗?   他还配被她叫一声相公吗?   长渊帝见陆沉脸色不好,生怕他鱼死网破,边说:“天星可仔细想想。”   陆沉也不客气,径直出了宫。   温婉君自打知道陆沉对季念念的感情是表面的,就时刻都怕陆沉将自家念念交出去顶缸,于是一直差人盯着安平王府的一举一动,得知陆沉进宫又平安的出来,她的心,七上八下。   连忙跑来跟季念念说了此事,若是要和离,不如快刀斩乱麻,早日断了关系,皇帝就算是再能耐,也不能将两个不相干的人扣在一起不是吗?   季念念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幽怨地看了她娘一眼,“娘,夫妻不是要共患难吗?怎么你们都劝我各自飞?”   温婉君叹了口气:“原本是想共患难来着,你爹甚至都想好了法子,大不了一人交一点兵权回去,但陆沉居心不良,对你不是真心的,也就不配咱们季家对他掏心掏肺,你当他带你去西南,真是为你好?还不是为了要挟你爹,还有,他私自换防的事,可大可小,皇上不忌惮才怪。至于这小皇孙落水的事,明晃晃的陷害,你不过是个背锅的而已。皇上就是用你爹压陆沉,陆沉不救你,你爹不会放过他,陆沉若是救你,你爹少不得出力,这样,我们两家都会退步来救你,不管怎样,皇上都是大赢家。”   姜还是老的辣,温婉君知道的这些,自然是季大将军分析的,他们两人敏锐的察觉了陆沉的不同寻常。   季念念一听,也就是说,察觉陆沉不正常的人,多了去了,就看他是否能赢了皇帝,让皇帝吃这个哑巴亏。否则,那就是给皇帝做嫁衣。   “陆沉的处境太危险了,我得回去!”季念念这没出息的,关键时刻还想着回去。   温婉君当即双手叉腰,“你今日要是离开了,以后就别叫我娘。”   季念念:“???娘,这又是何必呢?我和陆沉还没和离呢。共患难不是正常的吗?”   温婉君大怒:“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这样回去人家会更看不起你的,你好歹也是娘宠大的,得娇气点!”   季念念一想,也对,就算自己巴巴的跑回去,人家也未必领情,说不定那四人又说拉她去背锅,她才不要呢。   “行吧,那我不回去了,我想去找林姐姐说说话,行吗?”   温婉君答应了。   季念念坐着马车到了凤祥楼,跟掌柜说了要见林婉后,便坐在楼上休息区等着。   林婉来的很快,见了季念念神色有些不大自然。   季念念也没多想,拉着林婉道:“陪我喝酒去??”   林婉第一次收到这种邀请,神色怪异,“就我们两人?不太好吧。”   季念念点点头,“两人,是有些不太好,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人挺多的,走!”   天阙。   真是应了那句话,一人饮酒醉,七八个小哥哥陪你喝。   季念念坐在二楼豪华包厢里,身边坐了四个小倌,一个倒酒,一个夹菜,一个唱曲,一个负责喂她喝。   林婉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她身边只有两个小倌,一个倒酒,一个夹菜,她的腐败程度,没有季念念的厉害。   金凤轩自打季念念来了,就心里七上八下的。昨日,虽说陆沉没教训他们,但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们四人看了都不好受,有些后悔说那些话。   本想去补救补救,但陆沉怕他们弄巧成拙,不允许。   所以季念念今日来喝酒,他破天荒的说免单,岂料季念念财大气粗,拍了一千两银票给他:“看不起谁呢?这一千两够吗?”   呵呵,金凤轩哪能说不够,忙说够了够了,还找了她九百九十九两。   大嫂的钱,不敢收啊。   季念念很满意他的懂事,鼻孔降低了两个度。   金凤轩趴在门缝里,瞧着两女奢靡的酒事,只觉得脑壳疼,他忙差小厮去了安平王府和恪王府通风报信。   陆沉听了小厮的话,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什么?点了四个小倌?”   三皇子听了小厮的话,气的踹翻了椅子,“两个小倌?她这是要气死我?”   两人分别从府里赶往天阙,一前一后进门。   当然是陆沉在前,三皇子在后,毕竟季念念点的多。   金凤轩带着两人到了包厢门口,没有想象中的欢声笑语,却听到了两人嚎啕大哭的声音。   他们吓了一跳,踹开门,瞧见季念念和林婉两人抱头痛哭,六个小倌手忙脚乱的哄着,擦眼泪的擦眼泪,递水的递水,还有一个负责讲笑话逗两人笑。   当真是艳福不浅。   陆沉和三皇子忍着怒气把自家媳妇从男人堆里扒拉出来。   季念念瞧见陆沉,哭的更厉害了,搂着林婉绝不放手,冲着陆沉咆哮:“我明明没有推人,为什么要把我交出去,你们太坏了。”   林婉也哭,哭着踹了陆沉一脚,“对,你太坏了,凭什么把念念交出去,我都看见了,根本不是念念推的,是小皇孙自己掉下去的。”   众人皆看向林婉,陆沉来不及计较被踹的事,也看了过去:“什么?你看到了?”   三皇子失声阻拦道:“婉儿!”   陆沉朝着三皇子冷笑一声,“你也知道?”   季念念心跳极快,瞧着林婉竟颇为喜欢?见异思迁又发作 ?冯导你又坑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挥挥手,打钱的!   ☆、见异思迁   林婉的话就像是黎明前的曙光,照耀了她黑暗的世界, 她瞧着林婉喜欢的不得了, 恨不得抱着她亲两口。   许是眼神太过炽热, 三皇子将林婉拉到了自己怀中。   戒备地说:“婉儿只是喝醉了,她什么都没看到,是本王看到了。”   三皇子看到了?那跟没人看到有什么区别, 他总不能为了自己去对抗皇帝不是吗?再说, 陆沉要造反, 谋的是他们赵家的天下, 是他们赵家的贼子, 他怎能和乱臣贼子为伍。   季念念失望地看了三皇子一眼,许是见异思迁作怪, 她看三皇子的眼神十分缱绻。   林婉和三皇子下意识的抱紧了些。   陆沉有些不爽,看着三皇子, 冷笑一声:“其实你们两个都看到了是吧?当时为什么不说出来?”   林婉擦了擦眼泪, “是的, 我们一同瞧见了。那夜,我想念念了, 拉着赵毅河去找她, 刚好瞧见了这一幕。当时, 我们顾虑的太多,所以没有说出来。”   三皇子叱了一声:“婉儿,你别说了。”   金凤轩早已挥退那六个小倌,只剩下他们五人。   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林婉倔强地看着三皇子, “我们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能说出来?若是你怕皇上,那就由我来说,我一个人作证足以。”   林婉对季念念可谓是情深义重之极。   季念念感动的痛哭流涕,扑到了林婉怀里,抱着她使劲蹭了蹭。   三皇子拳头捏的嘎嘣响,盯着林婉颇为无奈:“不是我怕父皇,是我怕连累到你。”   林婉拍了拍季念念,冷哼:“我不怕,不用你连累我,我自己去说,你独善其身就好。”   说罢,林婉将季念念托付给陆沉转身跑了出去。   季念念刚回到陆沉怀里,有些不太高兴,因为林婉身上好软和好香呀。   但她和陆沉听明白了,原来那日林婉和三皇子在场,目睹了全过程,若是能得到他们的作证,季念念定能沉冤昭雪,陆沉也能大获全胜。   想法是美好的,事实是残酷的。   如今,三皇子顾忌林婉,不肯将这件事说出来,林婉先前顾忌三皇子,如今对季念念好感满满,决定要说出真相。   季念念十分感动,她想,这姑娘,没白疼。   若是按照系统安排的剧情,原主会在荷花池边上跟温玉公主撕扯,致使小皇孙落水。而且原主跟林婉关系就没好过,林婉自然不会来找她,也不会瞧见这一幕,也就是说,死无对证。   那么陆沉这次定会很被动,不是交出兵权就是造反。   但原文中,陆沉并不是这个时候造反的,所以说,他多半是交出了兵权。   细思极恐。   陆沉一直以来的心血,竟然因为原主的嚣张跋扈毁于一旦。摊上这么个老婆,真乃是人生之不幸。   季念念忽然就心软了,其实仔细掰扯起来,陆沉也算是挺可怜的。   她忽然又想哭了,但想起十张帕子之约,就有些不敢哭了,还剩三张帕子,陆沉还没哄她的意思,要省着点用。   只好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陆沉见她哭了,手足无措,心里很烦,比往日头痛症犯了还要烦躁。   季念念回头瞧见陆沉不耐烦的模样,心里更难受了,吸了吸鼻子,“我回去了。”   陆沉愣了下,“一起回吧。”   季念念哽咽了下:“我回大将军府。”   陆沉沉默了,他差点忘了,季念念跟他闹和离呢。   “我顺路送你一程,余下的事,你不用担心了,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你会没事的。”   季念念点了点头,委屈的撇撇嘴:“知道了。”   陆沉感觉空气中充满了压抑,只好转移话题,“岳父和岳母还好吗?”   季念念点头:“挺好的。”都给我找好下家了,能不好吗?   陆沉发誓,他这辈子都没如此紧张过,挠了挠头,继续说:“那天的事情,只是个误会,那些话,我从前是说过,但如今……”   季念念捂了耳朵,“别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陆沉落寞的抿了抿唇。   她是真的不想听了,仔细算起来,自己没少做坑陆沉的事,是是非非,让他们一笔勾销吧。   关于爱不爱的就别提了,太沉重了!专心闹矛盾就好。   陆沉将季念念送回大将军府,转身便去了三皇子的府邸。   ****   翌日清晨,宫中便差人来大将军府上,传唤季念念,来人正是太子的亲信,见到她鼻孔都快朝天去了。   路上,不是冷哼就是白眼,倒真是演绎了深仇大恨这词。   季念念心中忐忑,刚出了坊门,马车便停了下来。她听到了陆沉说话的声音,片刻后陆沉爬上了马车,见到她第一句话便是别怕。   季念念懵懵的点点头,“嗯。”   陆沉勾了勾唇,从身后接过食盒,“没用早膳吧,这些拿去吃。”   季念念确实没吃早膳,她昨日喝了太多酒,胃里难受,看到他手中的食盒,这才感到有些饿了。   她抱着食盒一边吃奶黄包,一边偷偷打量陆沉。   不知是看的时间久了,还是见异思迁在作祟,她竟觉着陆沉也没有那么惊为天人了。   比如,仔细看去,他眼窝下面两抹青痕,胡渣也没有清理干净。   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帅的有点油腻。   季念念偷偷撇嘴,婚姻是把杀猪刀,没错了!   走了一段路,马车又停了下来,季念念听到了林婉的声音,她笑着打开马车门,冲着林婉招招手,“小宝贝,你怎么在这里?”   林婉笑了笑,“我专程在这里等你,想跟你一起入宫。”   季念念立刻懂了林婉的意思,笑眯眯的招招手,“快上来。”   林婉瞧见坐在马车中的陆沉,尴尬的笑了笑。   季念念当即怜香惜玉的心思泛起,回头看着陆沉,无情的说:“陆沉,你能下去骑马吗?”   陆沉:“???”   她说什么?没听错吧?   季念念见陆沉不动,又说:“你下去骑马,让婉婉上来坐着。”   陆沉:“为什么?”   季念念皱了皱眉,她就是想跟婉婉一起坐车怎么了?陆沉真的好烦呀。   想到这里,她惊讶极了,忙捂住了嘴巴,她竟然觉得陆沉很烦?这可是从前绝不会有的情绪。   哇,但这种情绪让她很爽,这是什么龌龊心思?   见异思迁这个惩罚真的是太好用了。   在季念念一脸嫌弃的表情中,陆沉踉跄的下了马车。   季念念冲林婉眨了眨眼睛,两人相视一笑,她伸手将林婉拉上来,抱了抱她的腰,“小宝贝,好想你啊。”   林婉不太适应小宝贝这个称呼,羞着脸问:“怎么叫我小宝贝啊,感觉你就像是一个纨绔子弟。”   季念念得意一笑,“是吧,那你喜欢吗?”   林婉笑了起来,若不是季念念很喜欢陆沉,她都要怀疑季念念是不是爱上自己了。   季念念心想,哎呀,不得了了,她怎么好像爱上林婉了。   宫里。   昭阳殿里,季太后,长渊帝,贺皇后,太子,太子妃,温玉公主,还有懵懵懂懂的皇长孙,他们各个神色冷峻,见到季念念他们三人,冷淡的接受了他们的行礼问好。   尤其是季太后,看着季念念的表情,甚至有些嫌弃,大概是恨铁不成钢。   长渊帝瞧见林婉也跟在其中,诧异地挑了挑眉,有些不好的预感。   倒是太后,招了招手,叫了林婉过去,也是很诧异,“你怎么来了?”   林婉没说话,她先不能声张。   众人只当她跟着来求亲。   季念念见小皇孙呆呆愣愣的,有些心疼,便问他:“你还好吗?”   小皇孙呆呆的点点头,“姨姨,糖糖。”   季念念知道这孩子记忆力没有受损,便说:“姨姨没有糖糖。”   小皇孙撇嘴,“温玉姑姑骗人,害的钰儿跑到池子里了。”   太子妃闻言捏了小皇孙一把,“钰儿,瞎说什么呢?这位姨姨认识吗?就是害她害你跌到池子里。”   小皇孙楞楞的点头:“喔……”   季念念:“……”   还能这样误导孩子?真是无耻。   这时,宫女们奉了茶上来,给每人分了一杯。   季念念不禁腹诽,不是兴师问罪吗?怎么还每人一杯茶?皇宫今日挺大方的。   茶到手中,众人都意思着抿了一口茶,温玉公主捏着帕子没动。   陆沉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温玉公主一紧张,下意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微微勾了勾唇。   先礼后兵。   长渊帝清了清嗓子,“念念,钰儿如今也醒了,你推他的事情也该说说清楚了。”   季念念:“……”   这不都说清楚了吗?还叫她来干嘛?   陆沉直接打断了长渊帝,拱了拱手道:“皇上,念念并没推人。”   长渊帝不悦的瞪了瞪陆沉,太子立马跳了出来,“陆沉,你放肆,父皇岂会说错,季念念她就是推了,她本来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推了我的钰儿不是很正常吗?你别忘了,她上次还在街上打了贺朝阳。”   贺皇后听到贺朝阳的名字,偷偷地剜了季念念一眼。   陆沉往前几步,走到太子面前,“哦?是吗?那贺朝阳本就是个脑满肠肥的下作东西,打就打了。”   太子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比如他被刺杀,贺朝阳被打,这些都是陆沉做的,他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陆沉嗤笑一声。   贺皇后和长渊帝同时蹙眉,不悦地叫了声:“太子!”   他们不能忍受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接班人,被一个下臣威逼。   季念念兴奋的两眼冒亮光,她觉着陆沉此时帅爆了!   太子妃自然瞧见了她得意的神色,捏着小皇孙一把,小孩立马哭了出来,皇家众人整齐地看向季念念。   季念念:“……”   看我作甚?? 作者有话要说:  见异思迁厉害吗? 是该给念念享受一把了,毕竟她都没有很多人喜欢,好惨一女的。   ☆、水落石出   就在季念念以为自己要被针对的时候,温玉公主突然冲了出来。   挡在了她的面前, 泪眼朦胧的看着长渊帝。   “父皇, 是温玉鬼迷心窍, 念念没有推钰儿,是钰儿自己掉下水的。”温玉公主像是受了极大的折磨,眼圈红的吓人, 但那副老母鸡护崽的架势, 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除了陆沉, 他依旧泰山崩于眼前色不改, 甚至还带了一丝嘲讽。   片刻后, 长渊帝勃然大怒。   “温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温玉被这一声怒吼吓得一个激灵,迷茫了瞬间, 却又立马恢复过来,倔强着神色, 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知道, 温玉说的都是事实。”   长渊帝很生气, 贺皇后眼神轻蔑的瞧了她一眼,太子恶毒的眼神跟淬毒一样, 太子妃麻木着表情, 皇长孙一脸懵, 只有季太后心疼地抽了抽嘴角。   陆沉很满意她的表现,看来茶水里的虫粉已经生效了。   季念念感动的两眼泪汪汪,温玉对她太好了吧,都快要爱上了, 可是她已经有了婉婉和沉沉。呜呜,好难啊!可不可以都要。   林婉见季念念神色复杂,以为她是紧张的,忙捏住她的手,“别怕。”   季念念当即坚定了心思,她要对婉婉负责。不能再心猿意马了。   温玉当场反口,将皇家审问团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相互对视,最终派了太子出来攻克温玉。   瀚德太子胖胖的身躯往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盯着温玉,咬牙切齿道:“温玉,你是公主,是这世间顶顶尊贵的人儿,父兄就在你面前,有什么难言之隐,只管道来,我看谁敢为难你。”   瀚德太子就差直接问:“陆沉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快说。”   可是温玉公主一口咬定,没人威胁,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弄得皇家审问团当即没了脾气。   这时,长渊帝大手一挥,“温玉前言不搭后语,证词已无可信度,她这个证人作废,就让钰儿亲手指证。”   温玉还欲狡辩,长渊帝瞪了她一眼,只好闭嘴。   众人又看向皇长孙。   皇长孙怯怯地点头,“是姨姨。”   太子当即蹦了起来,噗通一声跪到地上,“父皇,为钰儿做主啊,儿臣就这么一个孩子,辛亏醒了过来,若是有了三长两短,该怎么办才好?”   长渊帝很满意太子父子的表演,假装为难的看向陆沉,又假惺惺的问了一遍皇长孙,“钰儿,你可有记错么?”   孩子被这样一问,当即愣住了。   这时,长渊帝又看向陆沉,这已是最后通牒,季念念的生死定夺就在这一瞬间。   陆沉握了握拳,看了林婉一眼,林婉点了点头,往前一步,福了福,掷地有声地道:“皇上,那日臣女留宿宫中,受念念邀请到小花园与她一聚,恰好瞧见了这一幕,皇长孙是自己掉进水里的。念念不仅没有推他,还在第一时间救了他。”   皇家审问团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咬金。   长渊帝神色一滞,有些无奈。   最气愤的就是太子了,当即站起身来,咄咄逼人的朝林婉发问:“你说你在你就在?那你当时为何不出来作证?如今来做证人,不觉得有些太巧了吗?”   林婉默了默,当时她和三皇子在一起,怎么站出来?虽说两人已经定亲,但还未完婚,夜里在宫中私会,传出去总归不好。   可林婉到底是女主,气度不凡,毫不畏惧的回道:“可事实就是念念没有推皇长孙,还救了他。”   太子气恼:“你说的不算,除非有人证明你确实在场。”   林婉问:“我的丫鬟可以吗?”   “不行。”   林婉不说话了,季念念和陆沉也不好开口,毕竟不好直接把三皇子拉进来。   这时,长渊帝捏了捏眉心,“好了,别吵了,朕不知林姑娘为何要来作证,但你的证词可信度不够,不可采取。”   林婉气恼,她以为长渊帝好歹要点脸面的,见他吃相难看,自然也没有好话,“若是皇上在心里已经给念念定了罪,那今日不管我说什么,您都不会信。但林婉不能昧着良心,瞧见了就是瞧见了,不管怎样,我都要说出来,还她一个清白。”   季念念感动极了,喃喃叫了声:“婉婉……”   陆沉听的眉心紧蹙,这季念念怎么回事?对谁都如此深情,就是对他无情。   长渊帝被未来儿媳如此说教,当场大怒:“林婉你放肆,你竟敢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林婉跪了下来。   季念念跟着跪了下去,她生气了,骂她可以,骂她的女人不可以。   “皇上,皇长孙落水后,除了陆沉,你们谁也没问过我,究竟有没有推过皇长孙?好像从这件是伊始,你们就给我定了罪,非常希望是我推的皇长孙,那么念念想问下皇上,为什么?   念念虽然顽劣,但不曾害过别人性命,何况皇长孙如此可爱的孩子。念念实在不愿意背负如此厚重的罪名,林姐姐遵从自己的内心作证,念念实在感激不尽,若是皇上一意想要给念念定罪,请不要连累林姐姐。”   太子破口大骂:“季念念,你好恶毒,若是你诚心诚意认错,孤倒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但你死不悔改,孤若是放了你,此后如何在朝堂立足?”   太子开始拉仇恨。   长渊帝脸色未改,负手道:“朕只是秉公处理而已。”   季太后道:“念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皇帝会网开一面的。”   贺皇后道:“念念这脾气可真不好。”   太子妃就是哭:“钰儿好可怜……”   皇长孙再次被太子妃捏哭了。   场面极度混乱。   陆沉被皇家审问团无耻的有些犯恶心,嘲讽一笑,“念念说没推,就是没推,仅一个黄口小儿的证词岂能作数?   他的态度可谓是嚣张跋扈之极。   长渊帝大怒:“来人,将季念念和林婉下了天牢,听候发落。”   御前侍卫冲了进来。   季念念戏精上身,悲壮欲绝,只差吟诗一首来表决自己的壮烈,只是文采不够,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冤枉!”   林婉冷静淡漠,她一向如此   陆沉也没了好脸色,拦住御前侍卫,冷声道:”此事闹了许久,是该有个结论了,微臣这里有一证人,他一生从未说过谎,跟我也没有亲近的关系,证词绝对可信,还望皇上能准许他上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皇上若是不宣,岂不是心中有鬼。   只好点了点头。   这时,三皇子竟从外面走了进来。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陆沉说的那个从未说过谎的人就是三皇子。   呵,三皇子的人设是耿直,他确实不曾说过谎,看不惯的事情就会当场说出来,众所周知,陆沉和三皇子在牡丹园起了冲突,从那以后两人关系便不好了。   如今陆沉拥兵自重,蔑视皇族,三皇子实在没有帮陆沉的理由,所以他能站出来作证,只说明季念念确实没有推皇长孙,她是清白的。   若是从前长渊帝的怒色是浮于表面,那此刻便是入木三分了。   他盯着三皇子,一字一句问:“你那日看到了?”   三皇子点头:“看到了。季念念不仅没有推钰儿,反倒跳进水里救了钰儿,我们赵家应该感谢她才是。”   长渊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好,看到了,当时为何不站出来?”   三皇子对答如流:“当时,儿臣和林姑娘在一起,为了她的声誉,儿臣不能莽撞行事,当时也未曾料到此时会愈演愈烈,如今,这件事已一发不可收拾,眼看好人就要蒙冤,父皇就要被假象蒙蔽,儿臣良心过意不去,只能实话实说。”   三皇子言辞恳切,仿佛长渊帝是真的被奸人蒙蔽似得,他倒成了鼎鼎的大孝子。   太子气的翻白眼,“赵毅河,你敢发誓你没说谎?”   三皇子淡淡地道:“我发誓,我没说谎,若是说谎,死后不得进皇陵。”   作为皇族,能以此发誓,可谓是很重了。   太子笑的得意,看向长渊帝。接着,众人都看了过去。   长渊帝强撑着笑了笑,“很好,很好,三郎来的极是,不然就要酿成大祸了。此事既然是误会,那大家就一笑了之。念念是个好孩子,救了钰儿,朕重重有赏。”   季念念戏演了半截就被打断了,怪没意思的,听说有赏赐,当即又笑了起来。   “多谢皇上。”   长渊帝笑了笑,“陆沉那日说念念有了身孕,这可是大喜事,只是安平王府又没个长辈,朕放心不下,不如就派两位嬷嬷去府上照顾,还有陆沉打了胜仗,朕还没有给赏赐,不如就赐你俩侧妃,替着念念照顾你。”   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长渊帝又说:“侧妃之一就选贺朝阳的妹妹,另外一人,便选林轲的妹妹。”   季念念立刻去看陆沉的反应,见他表情很是抗拒的样子,心情当即好了起来,假装委屈的说:“不是说赏赐我吗?怎么都是给陆沉的侧妃?”   贺皇后笑道:“有了侧妃,就能替你照顾陆沉了。”   季太后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侧妃照顾你夫婿,还能开枝散叶,还不好?”   季念念心中冷笑,那还真是谢谢各位了。   众人都在等陆沉的反应,季念念以为他会拒绝。   岂料,他跪下谢恩:“臣谢主隆恩。”   隆恩?季念念心酸的撇撇嘴,她觉得自己立马就能哭满三张帕子。      ☆、疼爱表弟      出宫时,三皇子被留在了宫中。   季念念和陆沉还有林婉三人出宫, 随行的还有两个嬷嬷, 各个满脸混肉, 鼻孔朝天,好像她们二人真去安平王府做长辈似得。   季念念冷笑,这皇上计策失效, 只能出此下策, 当真下作的紧, 比那宅斗的女人还要令人恶心。   她瞧了瞧两个准备上马车的嬷嬷, 笑的十分甜美, “嬷嬷,抱歉了, 这是我们大将军府的马车,太小了, 坐不下您二位了, 不如, 你们去找安平王,让他看着安排一辆马车, 如何?”   两位嬷嬷哪里敢去找陆沉, 神色不明地瞧着季念念, 好像责怪她这安平王妃不懂事似得。   季念念拉着林婉上了马车,将两个嬷嬷搁在外头,依旧甜甜一笑:“这有些事情,您二位不太清楚, 我和陆沉正在闹和离,这王府,就不回了,所以二位跟紧安平王回府吧,回见咯。”   说完,季念念命令车夫驾车离开。   留下两个嬷嬷风中凌乱。   陆沉牵了马过来,见到这一幕,也没理两个嬷嬷,径直打马离开,走之前留了一句话:“两位嬷嬷慢慢走吧,不急着上工。”   宫门口的侍卫也惊呆了,从来没见过有人敢怠慢皇上赐的人。   陆沉自然不是回府,他去追季念念,谁知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追上,他到的时候,季念念的马车刚进了大门,门房正在安门槛。   他气的捏紧了马鞭,跳下马,要冲进去找季念念解释解释侧妃的事,谁知门里出来了六个孔武有力的壮汉,拦住陆沉,冷冷地吼道:“我家主人说了,安平王和狗不得入内!”   陆沉气的半死,却没有一点办法。   季念念不想见陆沉,就命令马车夫一路上飞奔回来,连林婉都没来得及送,一同拐回了大将军府。   一进门温婉君就赶了上来,忙问了宫中发生的一切,得知季念念没事了之后,她才高高兴兴的开始招呼起林婉,至于皇帝赐陆沉俩侧妃的事,在她看来是好事,陆沉心太野,迟早连累自己闺女,和离了最好。   林婉回去也是没事可做,便从善如流做起客人。   她仔细瞧了季念念一会儿,见她神色无异,便忍不住问:“念念,你都不伤心吗?”   季念念撇撇嘴,伤心啊,但伤心又能改变什么?她笑了笑说:“伤心?不伤心,陆沉何时对我用过心?我才不要伤心呢。”   林婉怔了怔,“不是吧,我觉着陆沉对你挺不错的。而且,皇上赐的两个侧妃不像是赏赐,倒像是惩罚。”   季念念不理她,拿了干果盒子过来,“快吃这个肉脯,很好吃的,我娘专门托人买的,在安平王府都吃不到。”   林婉听的心疼,“陆沉都不给你吃肉脯?真的太过分了。”   季念念也不回话,将大个的肉脯挑出来递给林婉:“看我对你好吧。”   林婉受宠若惊。她当然知道陆沉当年娶季念念那可是一百个不甘愿,如今能处到这地步,不得不说,季念念还是挺厉害的。   别人的感情,能不搀和就别搀和,林婉不再问她感情方面的事,安心的聊着今日吃的,喝的。   两人正说的开心呢,绿樱小跑进来,低低汇报:“小姐,西北的表少爷来了。”   “哪个表少爷?”季念念愣住了。   绿樱挤眉弄眼,“姓宋名旗的那位。”   季念念红了脸,那位啊,不就是她娘给她准备的下一任夫君嘛,越想脸越红。   林婉诧异极了,“念念,你没事吧?”   季念念摆摆手:“无事,无事,也不知道三皇子和温玉公主怎样了。”   林婉也同样担心。   宫里,养心殿。   三皇子和温玉跪成一排,长渊帝面色惨淡。   “你们二人,一个公主,一个皇子,都忘了小时候上的第一课了是吧?”   三皇子沉默了,他们上的第一课,不是三字经,不是千字文。   而是永远忠于皇家,忠于百姓,忠于赵氏。   今日,他看似大义灭亲,其实潜在的危害重重,他只能赌。   “父皇,我们为何不能正面较劲?总是用些下作手段根本起不了作用。”三皇子说的痛快,长渊帝脸色越来越难看,砰的一声,茶桌碎了,碎屑四溅飞开。   三皇子的眉角被划破,鲜血渗了出来,刺痛让他更清醒。   “正面?当初让你娶了季念念,你不肯,让他占了便宜。你可知陆沉现在势力有多强大吗?怎么正面来?抄家?还是逼他造反?”长渊帝骂完三皇子骂温玉。   “你也是个废物,从小跟在陆沉身后,却没让他死心塌地于你,真是废物,白瞎了这么一双好眼睛。”长渊帝嫌恶的闭了闭眼睛。   他宠爱温玉是有原因的,只因她的眼睛长的像极了陆沉的娘亲。长得像有两个好处,一,拉拢陆沉,二,缅怀佳人。   可惜陆沉并未正眼瞧过温玉一眼,真是白宠了。   长渊帝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温玉就去西北草原和亲。作为公主,这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温玉一听,当即慌了起来,她这会儿还是迷迷糊糊的,只隐隐约约记得刚刚替季念念开脱了,前因后果她想不起来了,刚回过神,就听到父皇要送她去和亲。   “不,父皇,女儿不想去和亲,季大将军在西北坐镇,根本用不着和亲不是吗?求父皇网开一面。”   长渊帝冷笑:“你倒是清楚的很,刚刚为何要反口?若是给季念念定了罪,不仅陆沉会被朕压制,就连季大将军都不得不三思而后行,你可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好处?就因为你这个蠢材。”   “哦,对,还有你这个自以为公正无私的蠢货。就去西南吧,是死是活就看你和陆沉的情谊了。”   说罢,他不再理这一对不孝子女,转身出了养心殿。   温玉公主哭倒在三皇子的脚边,“三哥,救我。”   三皇子到底看她可怜,“你且安心回去,三哥会替你想法子的。”   ***   三皇子被发配到西南的消息传到了大将军府,林婉当即坐不住了,立马起身要告辞。   季念念恋恋不舍的挽留,挂在她的胳膊上不让她走。   林婉哭笑不得,拖着季念念往出院子走。   刚走到园子里,只见身材颀长,蜂腰猿臂,面目俊秀的小伙子走了过来。此子虽然面容不及陆沉俊秀,但他腰细臀翘,身材很是娆人,而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角一道疤痕,平添几分硬汉形象。   季念念只瞧了一眼,就被他这迷人的身材吸引了。   小伙子也不客气,走到季念念面前,恭敬问好:“表姐。”   我的天,季念念当场就炸了,妥妥的小狼狗啊,还是极有可能属于她的小狼狗。   她立马放开林婉的胳膊:“那念念就不阻拦林姐姐了,你快去看看三殿下吧,我表弟来了,我跟他说说话。”   林婉:“……”   这也变心的太快了吧。   此子正是宋旗,他笑了笑,拱手向林婉道别:“林姐姐再见。”   林婉也是真的担心三皇子,道别后便离开了。   季念念瞧着宋旗心脏砰砰跳,“表弟,你这身材挺好的。”   宋旗:“……”    他这表姐从小到大都没变,嚣张跋扈,贪财好色。   “呵呵,还好吧,只要勤加锻炼就好。”   季念念心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摸他!一个说:矜持!   她都快纠结死了,虽然心里知道随便摸小表弟是不对的行为,但她的手不受控制啊。最后,终于有一个小人胜出了。   她贪婪地伸出魔爪,在小表弟腰间摸了一把,宋旗尾椎骨一麻,头皮也跟着麻了起来,颤着声叫了句:“表姐……”   季念念讪笑:“别怕,别怕,只是觉着表弟的腰比我的都细,好奇而已。”   宋旗本欲变脸,但想起舅母有意无意的暗示,他低头示弱,笑了笑道:“嗯,嗯,表姐若是还想摸,那就摸吧。”   他倒大方了起来,季念念也不客气,又摸了两把,“啧啧啧,好腰……”   宋旗俊脸一红,眼神倔强:“表姐谬赞。”   两人的互动,落在温婉君的眼里,她露出了亲妈般的笑,原本还担心俩孩子相处不来呢,如今看来,相处的这不挺好的?最最重要的是宋旗绝对会对念念好。   季念念被小表弟哄的高兴,将两个侧妃的事抛之脑后,带着小表弟去了后花园,“走走走,后花园里有两株枫树,树叶正红,我们去扫叶子煮茶喝。”   宋旗觉得季念念附庸风雅,牛嚼牡丹,扯了扯嘴角,“好。”   红泥小炉上的水开了,水壶欢快的吱吱叫着。   季念念嚷着要去泡茶,宋旗先她一步,“我来。”   葱玉般的手指拎起水壶,姿态娴熟的泡了两杯茶,将一杯递到了她眼前。   季念念欢喜的接过来,“多谢表弟。”   宋旗对于季念念突然的懂礼貌很是诧异,愣了片刻,展颜一笑,“表姐如今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若是往常遇见这样的夸赞,季念念定要骂声登徒子,但今日她只是羞涩一笑,“表弟如今也越来越帅气了。”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像是逼良为娼??   她猜,这应该就是系统给的惩罚所产生的效果。   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表弟都不放过,她还是人吗??   不,她是人,自己的表弟得自己疼!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要好好疼表弟,表弟辣么口耐! 陆沉捶表弟的时候轻一点哦。TuT   ☆、还有一更      打定主意后,季念念对宋旗越发的好。   “表弟, 你千里迢迢从西北来, 真是太辛苦了, 表姐这就带你去吃好的。”   宋旗兴奋极了,想起季念念还没和离,就跟他独自相约, 这不正是能踩陆沉面子的机会吗?能将安平王陆沉的面子踩在地上, 真是令人兴奋极了。   “就我们两人”他的语气中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季念念看了他一眼, 颇为诧异, 又说:“等下大哥回来, 我们一起去,大哥有钱!”   宋旗干巴巴的:“我们二人去不好吗?我来结账。”   季念念狡黠一笑:“不好不好, 毕竟你是表弟,又长的这么鲜嫩, 若是别人误会了我, 就不好了。”   宋旗迷惑的看着季念念:“怎么误会?”   “误会我和你是那种关系呀!”季念念说的挤眉弄眼, 若是从前宋旗定要觉得恶心了,但不知为何, 他竟然觉着季念念有一点点可爱。   真是疯了吧, 在西北待的太久了吧, 竟然觉着季念念可爱了,真是疯了,疯了,还记得小时候他发过誓, 就算是喜欢一条狗也不会喜欢季念念。   虽然,小时候他很不喜欢季念念,但总是装作很喜欢的样子,因为这样,舅舅就会对他很好,如今他只要装作更喜欢季念念,舅舅就会对他更好的。   于是宋旗粲然一笑,开始拍马屁:“表姐真是心思玲珑,有勇有谋,善解人意,可敬可配。”   季念念:“……”   表弟的文采好像不咋滴,这是强行背了一部成语词典吗?   宋旗觉着自己用上了这世上最好的词,但季念念还是无动于衷,真是太令他失望了,没关系,兴许是他表姐听不懂呢。   于是他又说:“表姐,我朋友组织了一个诗词歌会,有不少千金小姐公子哥去参加,表弟知道表姐和我一样,最喜欢这些风雅之物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玩?”   季念念:“……”   谁说她喜欢诗词歌赋了?谣传好吗?谣传。   她本欲拒绝,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着说:“好啊,赢了的人有彩头吗?能带朋友去吗?”   宋旗抽了抽嘴角,他这表姐,还是一贯的贪财小气,他强忍着恶心,点了点头:“能带,有彩头。”   他嘲讽的想,文盲的朋友能是什么文豪呢?   季念念觉着这表弟的表情让人有些不舒服,但想着是自家表弟,她忍了,笑着应:“那就好,我一定会去的。”   两人又笑着说了会儿,季念念的大哥,季湛金回来了,瞧见宋旗也是一愣,“表弟竟然入京了?”   宋旗神色有些不自然、:“表哥,我方才进京。”   季湛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看向季念念:“你怎么又回家了?没回安平王府?不是已经解除危机了吗?”   季念念心想,大哥这名字太屈才了,干脆叫季·戳心窝子得了。   季念念咽下委屈,哼了一声:“皇上要给陆沉赐俩侧妃,我没地儿住了,所以回来了。”   季湛金听的面色一沉,忙问:“陆沉答应了吗?大哥帮你教训教训他。”   季念念摆摆手,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说:“教训就不用了,你既打不过陆沉,也算计不过他,还是不用略表你的拳拳之心了,有那功夫,请我吃顿好的?”   季大哥有些尴尬,但也愣住了。   小时候,他也是很疼季念念的,但这姑娘被他爹娘惯坏了,根本不把他们三个哥哥放在眼里,别说叫他买好吃的,根本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   今日能主动叫他请好吃的,简直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炸的季湛金高兴坏了,“妹妹,你要吃什么?天香楼可以吗?我们这就去,我先让大刀去定位子。”   大刀是季湛金的小厮。   季念念笑了笑,“好啊,就去天香楼吧。”   天香楼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水晶脍,和芙蓉蟹斗是一绝,一般人要吃,得提前几日去预定。   季湛金其实有些没底,就怕今日去吃不到这两样。   但他还是想带妹妹去试试。   季念念也知道天香楼的特色,笑的两眼弯弯:“好,那就去天香楼吃。”   宋旗一直未开口,他小时候长在京城,自然知道天香楼的名气,他更诧异的是季大哥对季念念的态度,看起来很是疼爱。   宋旗不禁想,若是他真的娶了季念念,岂不是等于娶了整个季家?呵,到时候季家为了女儿,定不会将他放在西北了,他就能回到他做梦都想回来的京城了。   继续过着鲜衣怒马的生活。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季念念跟陆沉顺利和离。   如此想着,宋旗心里浮现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季湛金和季念念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说笑着往外走。管家得知大少爷和小姐要出门,早已套好了车,牵了两匹马过来。   季湛金把季念念扶上车,邀请宋旗一起上马,谁知宋旗摇摇头,“表哥,我连着骑了几日马了,实在是不想骑马了,我坐车行吗?”   坐车?季湛金有些懵,他是要和季念念坐一起?   宋旗眼看季湛金的表情变得戒备,竟也有了些尴尬,不自觉的扭了扭嘴,想解释一番。   岂料季湛金又小声道:“你是不是也发现了我家念念变好了?”   宋旗红了脸,尴尬的咳了咳。   季湛金又道:“你这小子可以啊,从小到大都这么喜欢你表姐,真是情义深重,不像有些人,为了我们季家的势力才娶你表姐,真是太可恶了,这种人就该打死,我们家念念如今已经变得很好了……”   季湛金就像一个老父亲似得,语重心长的说个不完。   宋旗身体一僵,尴尬的笑了笑,“表哥,表姐小时候很可爱的,如今也是。”   季念念坐在马车里,听不太真切,只是肚子有些饿了,钻出来想问句还不走?   却瞧见季湛金和宋旗头对头说些什么,宋旗红着脸。   季念念倒吸一口气,天哪,她这是撞见了什么?她大哥究竟说了什么?竟然给表弟说脸红了?   哟哟哟,快看看这身材绝美的小表弟,红着俏脸真是挺迷人的。   季念念笑的跟个小老鼠似得,“哥哥,表弟,你俩边走边说吧。”   季湛金离开宋旗,朝季念念回话:“哦哦,好好。宋旗说他屁股疼,要坐马车。”   季念念吃惊地看了宋旗一眼,表弟屁股疼??天哪,这是受了什么罪?作为表姐应该疼他,“行吧,那你坐马车吧,我跟大哥一起骑马。”   宋旗:“???”姐姐,我是要跟你一起坐啊。   宋旗还没来得及解释,季念念就骑着马跑了出去,他没有办法,只好独自坐着马车。   到了天香楼,一下车,就收获了许多异样目光,仿佛都在问这位少年郎为何坐马车?   毕竟,在锦丰朝,一般少年出行都是骑马,除非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   宋旗尴尬的紧,下了马车,假装淡定跟着季念念兄妹两人入内。   进了雅间,除了小厮外还来了两个打扮精干的利落妇人,季念念笑着问两位妇人还有没有芙蓉蟹斗,两位妇人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尴尬的说:“不巧,小姐,芙蓉蟹斗,今日就剩一份了,早就订出去了。”   季念念失望的点点头,“没事,没事,原本就是碰个巧,既然不巧,那就算了。”   季湛金不知芙蓉蟹斗是要预定的,他有些生气,一道菜而已,自家妹子想吃,还没得吃?太憋屈了,他沉着脸冲小厮说:“跟你们铛头说一声,就说我们家姑娘想吃,烦请他再做一份。”   小厮和利落妇人都面露难色。   季念念心中感动,有个哥哥真是太好了。   只有宋旗觉得丢脸,腹诽季念念和她哥真像两个暴发户,他连忙说道:“表哥,算了吧,芙蓉蟹斗这些都是要提前预定的,我们没有预定,吃不到也是正常的。”   季湛金皱了皱眉:“啊?吃道菜还有这规矩,真是麻烦。”   季念念点头:“哥哥别生气,你若是想吃,念念做给你吃。”她有金手指诶,什么菜都会做的,保准好吃。   宋旗觉得季念念口气太大,引得伙计们看笑话了,不悦地皱了皱眉,叫了声:“表姐慎言。”   季念念愣了下,怎么就要慎言了?   “表弟,你怎么能那样说你表姐?她一个女孩子,想说什么就让她说得了。”季湛金看季念念被宋旗说教,于心不忍,开口替妹妹撑腰。   季念念到不难过,只是觉得宋旗也没有陆沉喜欢自己嘛,这和离有什么意思?   宋旗忍不住辩解:“表哥,我只是怕别人耻笑表姐而已,毕竟这芙蓉蟹斗是天香楼的特色,预定才能吃到的极品美味,表姐还是慎言的好。”   季湛金这火爆脾气,实在是受不住了,一道破菜而已,他就不信了,“呵,表弟何必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一道菜而已,不吃又怎样,吃又怎样?我就不信,我家念念想吃还吃不到,哥哥这就去亲自跟铛头说。”   季念念眨了眨眼睛,她也不知道这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忽然有些想陆沉了,若是他在,这芙蓉蟹斗必定能吃上。   这时,一人推门而入,笑吟吟的盯着季念念:“既然嫂嫂要吃,那自然是有的,这天香楼本就是陆家的产业。”   季念念:“???”   陆沉,你妹的,自家酒楼都没带她吃过,和离! 作者有话要说:  再更一章吧,有稿任性。   ☆、小李探花      来人正是金凤轩,他笑的眼角都是褶子。   其实这天香楼是他金家的产业, 但因为他说错话, 害的季念念和陆沉夫妻离心, 他为了赔罪,只好将手中最值钱的产业赔给了陆沉,就这, 人家还不兴要。   这不, 辛亏他机智, 在刚刚将这天香楼强行安排在了陆沉名下, 否则, 这礼是送不出去了。   收了他的礼,就当原谅他了, 原谅了他,说明他没错。   完美!   如此完美的计划, 也只有他江南金家大少爷能想出, 真是太棒了。   季念念瞧着金凤轩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有些腻味,“怎么?这是陆沉的产业?那我们便告辞了, 毕竟也没给他送钱的理是不?”   说着, 季念念便要拽着大哥和表弟离开。   金凤轩的笑容僵在嘴角, 什么?她要离开?这女人果然是不同寻常,怪不得将陆沉吃的死死的。   就趁金凤轩愣神的这个时候,季念念带着人往楼下走去。   电光火石之间,金凤轩立马反应了过来, 若是季念念今日从这里走了出去,只怕他金凤轩明日就会被陆沉搞死。   于是他冲了过去,拽住了季念念的衣角,“嫂嫂,别走,就在这儿吃吧,爱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您这一走,只怕凤轩的小命不保啊。”   小厮伙计们:“???”天哪,这还是他们眼高于顶的老板吗?   季湛金:“???”没听说陆沉有个弟弟啊?   宋旗:“???”好像是制造误会的好时机。他拨开金凤轩的手,“对我表姐尊重些,不要动手动脚的。”   说完,宋旗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似得将季念念护在身后。   金凤轩眯着眼瞧了瞧宋旗,勾了勾唇,“呵,既然这位小哥,叫嫂嫂一声表姐,那便是自家表弟了,既然是自家表弟又何必客气呢,来人!”   金凤轩喊了一声,立马从另外一侧的雅间里,出来四个美貌女子,莲步轻移过来,朝着他福了福,恭敬地叫了声:“老板。”   金凤轩嗯了一声,指着宋旗道:“你们四个,将我这表弟伺候好了,伺候不好,本少爷就将你们赶出去。”   四个美人应了一声,朝着宋旗走去。   季念念眨了眨眼看向金凤轩,只见他脸都红了,嗫嚅道:“别,别别。”饶是如此,还是被四个美女拖着坐了下来。   季念念撇撇嘴,看来表弟也是个俗物,不疼了。   季湛金有些紧张的瞧着季念念,“妹妹,你让他别给我来这出。”   季念念瞪了金凤轩一眼,对方笑的跟个老油条似得,“成,不来也成啊,嫂嫂自己主动用餐就可。”   前面争执了许久的芙蓉蟹斗,第一个便端了上来,季念念尝了一口,确实很好吃,忙推到季湛金面前:“哥哥,很好吃的,你尝尝,我回去就做给你吃。”   季湛金受宠若惊,从前在他们家,季念念喜欢吃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敢去碰,只等她吃够,吃腻之后,别人才能尝上那么点。如今季念念竟然主动让菜,太令人感动了。   季湛金吃着蟹斗竟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宋旗被四个美女围着,芙蓉蟹斗长什么样都没瞧见,他真是快被气死了,本想离开,但这四个美人也不是俗物,力气大的很啊,他稍稍想起身,就被按了下去,一来二往,他感觉肩膀都要抬不起了。   这哪里是吃饭,这是吃亏。   一顿饭,吃的宋旗心中的小火苗蹭蹭涨,将这笔账算到了陆沉头上。他发誓,一定要让陆沉和季念念和离!   ****   第二日,季念念还在睡懒觉,绿樱小跑进来,叫醒她,说是宋旗约她去参加诗词歌会。   季念念:“???”这么早?   穿戴整齐后,季念念出门,瞧见坐在花厅的宋旗,一身湖蓝色的直缀,显得俊秀温润,文绉绉的,就像一个饱读诗书的书生。   季念念笑了笑,“表弟这身打扮倒更是适合呢。”   宋旗笑着季念念,她今日穿了身粉色衣裙,衬得面色若桃,身姿清丽。他本就不爱舞枪弄棒,只是为了做官,不得不假装很喜欢而已。   诗词歌会在宋旗一朋友家的别院举办,地点在城西。   季念念说要先去接个朋友,于是他们先来到了墨香书斋。   宋旗以为季念念要来买书,他嘴角隐隐露着一丝嘲讽的表情,“表姐这会儿买书恐怕是来不及了。”   季念念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不,书斋老板是我朋友,我接他一起去。”   宋旗点了点头,书斋老板?一个长胡子的老头浮现在他眼前,穿着洗的发白的直缀,自以为有点墨水,儒酸的可怕。他忽然觉着好丢脸,拦住了季念念:“表姐,还是算了吧,书斋老板能多有学问,带着去会被耻笑的。”   季念念:“???”   他在说什么?有人会耻笑探花郎?   李若怀恰好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发笑,打开帘子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道:“书斋老板当然是学问很好的,毕竟可以日日读书。”   季念念朝李若怀点了点头,十分冷淡,毕竟这厮还说她坏话了,今天肯带他去,是给他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李若怀朝季念念狗腿的笑了笑,这表情刚好被转身过来的宋旗瞧到。   他并不认识李若怀,见这人表情谄媚,自然没什么好感,冷冷的说:“既然如此,便请吧,先生。”     李若怀:“???”   假读书人吧,连探花都不认识。   李若怀做探花那一年,宋旗早已去了西北,就算是在京城,他也只是能目睹探花的风采,不可能跟他有深交,毕竟李若怀比他的阶级高了不知几个圈子。   季念念懒得解释,她本来就是想到带着李若怀去屠新手村的。   对于宋旗不识君的反应,她很满意。   诗词歌会,她来了,嘿嘿嘿。   李若怀没有骑马,跟季念念一起坐的马车,反正两人去西南的路上,也是一起坐了不少次,已经习惯了。   宋旗有些不高兴,昨日他要坐马车,季念念都避嫌,今日却不避嫌,这是明晃晃的嫌弃自己吗?   一路奔波,终于到了城西。   下了马车,侍立在门口的小厮婆子便迎了过来,将三人接了进去,季念念暗自点头,宋旗这朋友家礼节不错。   宋旗也很满意这位老友家的接人待物礼仪,洋洋得意的说:“这位朋友的叔叔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太傅,堂兄就是那文韬武略的李探花,我和他虽多年未见,但鸿信往来不曾间断。”   说罢,他轻蔑的瞧了李若怀一眼。   季念念和李若怀一同陷入了深思,李太傅家的李探花,这么巧??   李若怀瞧着园子有几分熟悉,他好像来过这儿,二叔家的园子?   走进月亮门,精致的园景落在眼前,季念念点头:“这园子不错。”   李若怀瞧了一眼,“一般般吧。”这园子不正是分家时,他爹不要的那处嘛?   季念念又跟着点头。   宋旗气不打一处来,他个穷酸儒见过几处好的?   正腹诽着,七八个直缀公子并排走了过来,各个羽扇纶巾,不知谈笑着什么。   季念念三人站在月亮门处,本就很是显眼,岂料这些公子竟全部看了过来。   宋旗有些激动,这些人,大多他都不认识,毕竟他离京太久。但令他不开心的是,这些人的目光竟然大多停留在季念念和李若怀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几步,拱手道:“各位公子,在下宋旗,应邀前来。”   当然是应主人李若竹的邀了。   众公子点点头,一人朝着后面喊了一声:“若竹,你哥来了!”   宋旗尴尬的摆手,“不不不,我是不是若竹他哥,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面目白净的小伙子,风风火火的朝他冲了过来,喜不自胜的样子谁看了都高兴,宋旗张开手,准备给他个拥抱。   岂料这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站到李若怀面前,激动地语无伦次,“哥哥,哥哥,你怎么来了”   宋旗:“???”怎么回事?怎么是他哥?不只是个书斋先生吗?难道李家还有开书斋的?呵,一个书斋老板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他趁着别人不注意,将手放下来。   李若怀看着眼前的堂弟,淡淡地开口:“怎么就办起了诗词歌会?”   李若竹激动的语无伦次,“哥哥,你当年经常办诗会,弟弟不过效仿你而已。”   众公子一齐点头,“是的,李公子,我们都很敬仰您。”   宋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李若怀便是那李探花,一时间,他的表情很奇怪,有耻辱,也有自豪。   李若怀虚虚点头,指着季念念道:“这位,是我嫂嫂安平王妃。我是陪她来参加这场诗会。”   众人当即懂了,更加敬佩的看着季念念:“原来是安平王妃,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季念念淡淡一笑,“各位公子有礼了,我也是应了表弟之约才有幸能来这诗会。”说着,季念念指了指宋旗。   李若竹作为东道主,自然极为客气,忙走了过来,朝着宋旗拱手道:“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既然能来,那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宋旗抽了抽嘴角,他娘的,西北特产白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李若竹:是你先不认识我大哥的,扯平了!   ☆、陆沉吃醋      宋旗差点被李若竹弄崩溃,还是季念念性子解释了一番, 李若竹才想起, 他给宋旗写信的时候, 确实顺嘴提了一句,谁知人真的回京了,还站到了他面前, 而他却不认识对方。   李若怀懒得理这些小孩子之间的事情, 直接问李若竹:“怎么比?开始呗。”   李若竹一个趔趄, 为难的看着李若怀:“哥, 你要下场比一比?”   李若怀刚要说话, 季念念咳了两声,他连忙说:“小竹子, 还不快请王妃嫂嫂入座,咱们家可没这样待客的。”   李若竹连忙带着季念念等人进了园子里头入座。   女宾区, 确实有不少姑娘, 叽叽喳喳的, 瞧着这些公子哥们羞红了脸。   季念念被送到女宾区落座,她刚一坐下, 李若怀也跟着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一举动让闹腾的会场彻底安静下来。   李若竹无奈的看着自家堂哥, “哥哥,请您移步男宾区,大家都等着瞻仰您的风采。”   李若怀淡淡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我的风采?我有什么风采,再说,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显摆,我这是给嫂嫂助阵来了,她想赢个彩头,那我就拼死帮她,所以,你将我俩算做一人便可。”   李若怀说的开心,季念念却不高兴了,冷冷地问:“谁是半个人?”   “哦哦,说错了,算做一个半人即可,我嫂嫂自然是一个人,我是半个,我是半个。”李若怀十分狗腿。   拿了探花郎的名头给季念念做脸,可看起来对方似乎不太领情。   众人面面相觑,这些千金小姐中,自然有心仪探花郎风姿的人,当即有不高兴了,立马仇视着季念念。   季念念被这些目光刀割,也不高兴了,瞪了李若怀一眼,叫你来帮忙的,不是叫你来拉仇恨的。   李若怀立马坐如针毡,他又做错了什么?他一点也不能错了好吗?他们四人说漏了嘴,害的季家和陆沉决裂,这对于陆沉来说是很不利的,陆沉已经好几日都拒绝见他。   就算他被皇上赐了两个催命侧妃,如此大的事情,他想跟着出出主意,人家也是不愿意见他,不想听他说话。   他是彻底失宠了,心里乱的跟麻似得。所以季念念叫他帮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讨好嫂嫂,哥哥还会远吗?   相比女宾的看季念念不顺眼,那么众公子就不同了,他们瞧着季念念,简直就是心花怒放,一个个凑到她面前,开始咨询她学问上的事儿。   季念念:“!!!”   文人果然难打交道,这是问她?这是问李若怀呢。   于是她踢了踢那半个人的椅子,“快来回答问题,给这些弟弟都回答的清清楚楚。”   李若怀以为季念念整他,不禁睁大了眼睛。   其实不是,而是季念念体内的见异思迁发作,她瞧着这些水嫩嫩的小公子,心里欢喜的紧,忍不住想跟人家多说几句话。   李若怀一张嘴,季念念就瞪了他一眼,“快住口,你告诉我,我来告诉他们。”   李若怀吸了口气,认命的小小声趴在她耳边说了答案,她喜滋滋的转达给问题的那名公子,公子笑着离开,她笑的比那公子还要灿烂,拍着手嚷道:“下一个,下一个。”   这时,一名眉目清秀的小公子走上前来,羞涩的问了一个问题。   季念念看的心都快化了,崽崽好萌。   李若怀思考了片刻,这才凑上去开始解说答案。忽然,那萌萌的小公子,被人抓着衣服拎到一边,露出了陆沉那种黑寒黑寒的脸。   李若怀和季念念都愣住了,说悄悄话的姿势没变。   陆沉瞧着两人暧昧的姿势,气的头顶冒烟,亏他放下了一大堆事情,十万火急的赶来,却瞧到她跟一群小公子说说笑笑,本欲发火,但还是忍住了。他只好剜了李若怀一眼,“还要贴到几时?”   李若怀委屈极了,又不是他主动要说的,他也是受害者好吗?   季念念快气死了,陆沉竟然拎那个小崽崽?那么萌的小崽崽,他怎么下的去手?   护崽心切的她瞪了陆沉一眼,“你竟然拎他!”   陆沉:“???”   拎了又怎样?这是当着他的面护起了野男人?   陆沉脸色更差了,拳头捏的嘎嘣嘎嘣响。   众公子不禁退后了好几不,众贵女各个幸灾乐祸,呵,季念念不是很得意吗?看看,跟外男拉拉扯扯,不清不楚,被相公当场抓包,真是大快人心。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季念念扬了扬下巴,是的,她就是见异思迁了怎么了?如此多的小奶狗,她就瞧了瞧都不行?皇帝还给陆沉赐了俩侧妃呢,她有说什么吗?   对,她好像什么都没说,祝福的话都没说一句,真是太不够大度了。   于是,季念念微笑着说:“烦请王爷不要多管闲事,毕竟我们二人不日将会和离,到时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如今坏对方好事,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你是幸福了,皇上赐了俩侧妃给你,可我这还没着落呢,我得自己努力。我先在这祝你新婚快乐。”   众人哗然,什么?两人终于要和离了?   曾经,他们等了许久许久,想看两人和离,谁知两人关系越来越好,越来越甜美,甚至还怀孕了,可如今竟然要和离了?   对,怀孕了,安平王妃要怀着安平王的孩子嫁给别人了?   真是太劲爆了!!   众人只觉得耳朵和心脏都快受不住了,他们快被这消息刺激疯了。   看这架势,是王妃甩的王爷,他们死也没有想到,安平王也有被甩的一天。   真真是太劲爆了,在场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一些贵女甚至已经开始补妆了,毕竟陆沉依旧是他们心中的梦。   只差陆沉点点头,她们就能冲上去自荐一番。   谁知陆沉只是铁青着脸,并未开口回应。众人八卦心思越来越浓。   陆沉觉着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下讲开,撕扯起来,岂不是白白做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扫了李若怀一眼。   李若怀快被这两口子吓疯了,忙跳起来转身就跑。就这,还是没能跑掉,陆沉拽住了他的一缕头发,“若怀?师兄专门来找你,你就要走?”   李若怀哭唧唧,你们夫妻打架,凭什么连累无辜的人?他真的好无辜呀。   季念念脸红了一下,她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呢,看来不是哦,真是自作多情了。   她还说了那么莲言莲语,白白让人看了笑话,估计陆沉也在心里笑话自己了,真是丢脸死了。   陆沉的不解释,不挽留,在众人眼里就是不在意安平王妃,不喜欢季念念的贵女已经掩唇笑了起来。   就在季念念脸色变幻无常之时,宋旗走了过来。   他微笑着将手搭在季念念胳膊上,“表姐,不如我们回去吧。”他心中痛快极了,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摸了摸眼角的疤痕,原来此人便是安平王陆沉,呵,真是久违了。   这时能来这么一根救命稻草,已是很不容易了,这表弟,没白疼。季念念立马点头:“好。”   李若怀还在解释,就感到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冷,就像是快要下雨了似得。   他不禁搓了搓胳膊,“师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这都是为了你,为了帮你找回嫂嫂……”   陆沉打断了他的话,指着宋旗道:“那是谁?为何在本王面前跟念念如此亲近?你去揍他一顿,我就相信你是无辜的。”   李若怀:“师兄,你没逗我玩吧?嫂嫂很疼这个表弟的,我这时候打她表弟,就算你原谅我,她也不会原谅我的……”   李若怀还在叨叨,陆沉已径直朝季念念走了过去,手指轻轻一弹,一颗石子飞了出去,宋旗的小腿被打中,噗通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他牵着季念念离开,本就是全场的焦点,这时摔在地上,有人已经笑出了声。   季念念忙弯腰去拉宋旗,“表弟,你没事吧?”   宋旗涨红着脸,后头贵女们的嘲笑声充斥耳间,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虽然武艺不佳,但总知道是谁打的自己。他的人生信条,有仇不报非好汉!   他起身时,假装腿疼,再次摔倒,这一次,他拉上了季念念垫背。   就在这瞬间,众人以为季念念就要摔倒了,都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捏了一把汗时,却瞧见,刚刚被陆沉拎开的那名萌萌的小公子垫在她身下。   陆沉风一般冲了上去,将宋旗扯到了一边,扶起了季念念,拉着她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又帮她拍了裙角上的土,却没管最下面的那位小公子。   “哇哦……”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场面更热闹了,有人说季念念跟两男的不清不楚,有人说季念念真是运气好,都嫁人了身边还这么多男的,也有人说安平王真好,就算要和离了,还对季念念如此呵护。   李若怀不愧是陆沉多年的朋友,连忙站出来控场,“大家别吵闹了,冷静冷静!安平王妃有身孕,这位小公子能替她挡这一下,真是相当于救了两条性命。这位公子真是心地善良,令我等感激不尽,小公子,我扶你起来,大恩不言谢,我们安平王府定然重酬。”   李若怀扶起小公子。   宋旗脸色惨白,他没有想到季念念竟怀有身孕,他刚刚差点闯了大祸,若是季念念真得有个三长两短,估计他舅舅和安平王会将他挫骨扬灰。   季念念也是懵懵的,她倒没有摔疼,只是脑袋一片空白,她可以肯定宋旗刚刚是故意推倒她的,但是他为何如此?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表弟白疼了!   那位萌萌的小公子,被李若怀拉起来后,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红着一张俊脸,凑到季念念跟前,红着脸道:“多谢您的维护,刚刚就当还债了。”   说完,萌萌的小公子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陆沉招了招手,砚书追了上去说酬谢的事。   季念念满心感动,往前追了几步,她真的好久没见过如此善良的男孩子了,心跳的砰砰砰,盯着小公子的背影冒出了星星眼。   完了,该死的见异思迁,她连感谢别人都变得如此猥琐!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崽崽好萌! 陆沉:是吗?一个指头就拎起来了。   ☆、马车告白      直到那名小公子走远,季念念才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   诗会还未开始, 就被这样的闹剧弄散了, 李若竹迫于堂兄的余威和安平王的凶名, 自然不敢说什么,只是谢天谢地安平王妃没有出事。   这时,那些个公子们, 见诗会散了, 便商量了一下, 跟李若竹道别离开。走之前, 提问过的公子都去季念念面前跟她道别。   季念念一下被这么多帅哥包围, 激动的两颊泛红,热情的跟大家告别。   陆沉皱着眉头, 很是不满。   李若竹在自家堂兄的点拨下,趁机遣散那些聒噪的贵女。一个个都跟长嘴八哥似得, 小心一会儿说错话再连累了自己。   谁知贵女们却不肯离开, 吵吵嚷嚷的。   “哟, 这么热闹?看来我来对了。”   林轲并着一小姑娘走了进来,小姑娘身穿鹅黄色衣裙, 面容稚嫩, 一双大眼很是灵动, 尤其是在瞧见陆沉后,更加灵动了,笑嫣嫣地朝着陆沉跑了过来。   “沉哥哥,你真的在这儿啊?枝儿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陆沉点了点头, 淡淡地笑了笑,“嗯。”   季念念快惊掉下巴了,她还真没见过陆沉如此和颜悦色的对待女孩子,这个女孩子是谁啊?竟然有如此殊荣。   林轲走上前来,轻轻呵斥,“枝儿,别闹。”   林枝笑了笑,露出两个小虎牙,“哥哥,我没有闹呀,沉哥哥你说呢?”她又转了回来,继续跟陆沉说话。   陆沉点了点头,“枝儿没闹。”   林轲也笑了笑,这才跟季念念点头示意。   季念念猜测这个枝儿便是林轲的妹妹,陆沉未来的侧妃之一,忽然间,她心里酸酸的,连基本的回礼都做不到了,敷衍地冲林轲点了点头。   林轲见她这个样子,眸色一凝,脸上的笑容当即淡了几分。   林枝不禁外表像个小姑娘,行为举止更像,不多会儿已经攀到了陆沉的胳膊,摇着胳膊笑吟吟的说:“沉哥哥,你说枝儿是不是进步了?是不是呢?”   陆沉点点头,“是进步了,枝儿很棒。”   季念念回过神来,狠狠地剜了陆沉一眼,你妹的,说好的不近女色,说好的冷酷无情呢?笑的跟颗烂杏子似得,碍眼。   “哟,真是热闹呢。”   这声音,季念念认得,不正是那又胖又猥琐的太子走狗吗?   话音落地,贺朝阳和一名妖艳女子一起走了进来。   妖艳女子翻着白眼,轻蔑地扫了林枝一眼,“哟,林妹妹这太心急了吧,还没过门呢,就跟安平王卿卿我我,不太好吧。”   季念念猜测这便是那贺朝阳的妹妹,贺端阳。   果然,林枝涨红了脸,林轲心疼妹妹,回头怒斥一声:“贺端阳,你慎言,枝儿不是你,受不得这种话。”   贺端阳跟她哥哥一样,名声不好,四个字总结一下她:水性杨花。   贺端阳咯咯笑,捂着嘴笑弯了腰,摇曳身姿走到陆沉身边,挑衅地欲攀上他另一只胳膊,“既是未来夫君,想必我也可以挽一挽?”   可她还没碰上陆沉的手,便对上了陆沉冰冷的眸子,“你敢?”   贺端阳撇撇嘴,把手往后抽了抽,“哟,王爷还是一贯的不知怜香惜玉。”   贺朝阳悄咪咪的往后退了几步。   林枝也尴尬了一下,顺便放下自己的手。   季念念冷眼瞧着,这俩未过门的侧妃,从一进这园子,就故意无视她,这是给谁下马威呢?   呵,她们给脸色,她就要看吗?还真是看的起自己。   季念念一声不吭,转身便走。   宋旗刚刚被无视后,一直站在角落里,他很烦这种感觉,好像他连责任都不配承担似得,若是真来个人骂骂他,说说他也好。可惜没有。   他一看季念念离开,便跟了上去,预备一同回去。   刚一抬脚,就被传说中的李探花拦住了,“呵呵,表弟是吗?来来来,聊聊。”   宋旗被拦住,陆沉推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朝着季念念追过去。   林枝一脸懵懂,甜甜的叫了声:“沉哥哥,你去哪儿?”   陆沉没有理她,贺端阳笑的开心,“哟,林妹妹还真是贤惠,可咱那未婚夫君明显是追正妻去了,呵呵呵……”   贺朝阳见陆沉走了,这才挪着肥胖的身躯走上前来,跟林轲套近乎,“林兄,从今以后咱们两家也算是有亲戚关系了。”   林轲冷笑一声:“贺大人真是好大的脸,林轲不敢。”   说罢,林轲便冷笑了一声,“真是好大的脸面,我们林家可没这种亲戚关系。”   贺朝阳不懂了,这又咋滴了?妹妹嫁给了同一个人,难道不是亲戚吗?   李若怀实在看不下去了,“呵,你们家小妾的娘家也算亲戚?”   贺朝阳眨了眨眼睛,那不能啊,他多少小妾呢,若是都算亲戚,那他们家不被人笑死了。   贺端阳冷笑着拍了拍贺朝阳的肩膀,“哥哥,不会说就少说点,怪丢人的。”   贺朝阳讪讪的不再说话。   ****   陆沉追出来的时候,季念念已经上了马车,还是前几日那个马车夫,他莫名有些头痛,先发制人,将马车夫推了下去,自己驾车跑了起来。   不多会儿,马车便停下。   季念念觉着不对劲,忙问:“车夫,马车怎么就停下了?”   忽然,马车门被人打开,陆沉钻了进来,脸色阴沉的盯着她:“季念念,你见了我就跑?”   呵,见了他就跑?根本不想见他好吗?   季念念别开头不说话。   陆沉叹了口气,“我有话跟你说。”   季念念眼看天色不早了,李若竹这小孩子,连口饭都没给她安排,她还赶着回家吃饭呢,于是冷冷地说:“有话直说。”   陆沉沉默了片刻,拳头抵着嘴巴道:“侧妃的事情,不是我本意。”   季念念撑着脑袋,无所谓的点点头:“嗯,知道了。”   陆沉心下闷闷,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那还和离吗?”   季念念答:“和离。”   陆沉皱了皱眉,身体往前倾了些许,嘲讽道:“季念念,你不要忘了当初是你哭着喊着要嫁给我的,有些事情,得过且过……”   “停,别说了,从前是我错了,如今,我并未肖想你会爱我,安平王想娶谁就娶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自请下堂。”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眼眶酸软,喉头哽咽,心头更是一滴滴的淋血。   男人都是会骗人的大猪蹄子,说情话的是他,说坏话的也是他,伤心难过全是他。   季念念吸了吸鼻子,告诉自己千万别哭,就算是分手也要体面。   她曾经以为陆沉真的爱自己,所以会跟自己告白,如今看起来,陆沉一直都在表演而已,让她分不清真心和假意。   陆沉被季念念的话气的不轻,猛地往前一步,将她抵在马车壁上,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如今,是我肖想你……”   季念念推了陆沉一把,冷笑道:“你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爹?不如,我带你回去见我爹好了,要合作,你俩就大大方方的合作,别把我这小女子夹在中间,我并不适合做媒介。”   “???”陆沉不懂季念念的话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她。   季念念深吸一口气,当即吼了出来:“你要做什么大事,我不管,也管不着,只是别将我拉在中间,就算我爹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我爹也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造反!”   造反?这两个字,就瞬间在陆沉脑海中泛起无数回音。   “谁说我要造反?”   季念念吓了一跳,完了完了,她竟然把大秘密说出了口,只怕这下要被陆沉弄死了,毕竟死人最适合保守秘密。   谁知陆沉并没动手的意思,反而表情十分痛苦。   不,他不是造反。只不过想替亲人报仇而已。就算没了季大将军这靠力,又何妨?大不了一拍两散,鱼死网破,只要死前能替娘亲报仇,替舅舅、父亲讨回公道,能安排好追随他的那些人,那他这十来年也不算白活。   但显然季念念不是这样认为的,她还是对那四人说的话耿耿于怀。   陆沉不允许她如此轻看他。   “呵,小嘴可真厉害。”说着,他低头亲了上去。   季念念被亲懵了,怎么一言不合就强吻了?他当自己是霸道总裁吗?   呵,男人。   季念念发懵的时候,陆沉又飞快解释起来,“我不造反,不过是替我娘报仇而已,不打紧的,不会连累你和季家的。两个侧妃是不会娶得,过段时间便会处理好。这几日太子动作太多,我会很忙,没时间照顾你,你……住在大将军府也是挺好的,有岳父岳母照顾,我也能放心些,这些话还是提早说清楚,怕你产生误会,会伤心。”   很少能听到陆沉啰嗦这么多,季念念眨了眨眼睛,凹什么深情?演技挺不错。   虽说如此,她心中还是好受了些,挑着眉毛,慢吞吞地说:“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我可是一个成熟的女孩,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骗走的。”   陆沉见季念念态度和软了,他心头一松快,忍不住又凑上了她的小嘴,“念念,答应我,别跟人眉来眼去好吗?”   季念念嫌恶的掀开他的脑袋,“这事,我说了不算。”   陆沉当即黑了脸,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火气:“那谁说了算?”   季念念:“……”   系统啊,系统说了算啊,你可知道宝宝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在这咋咋呼呼的,渣男!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系统啊,惩罚啥时候过去啊,老身受不住了。 系统:呵呵,真的是我的锅吗?我看你挺快活的。   ☆、九天的月   陆沉被季念念气的半死,压着她狠狠的折磨了一通才算了事。   季念念装腔作势, 端端正正坐在车上, 奈何嘴唇被陆沉折磨的哄红肿肿的, 就连耳朵上都有几个牙印,妩媚旖旎,可她偏偏假装正经, 惹得陆沉发笑。   “下去瞧瞧?”   季念念傲娇的紧, 斜着眼睛, 挑高眉毛, 声线懒散:“瞧什么?”   陆沉见她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 嗤笑一声:“下去瞧瞧我给你准备的偷/情地。”   “什么?陆沉你妄想,不要以为占了本小姐的便宜, 就能金屋藏娇,我告诉你,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季家的姑娘最有骨气了……”   季念念还在叨叨, 陆沉将她抱下马车, “若是精力旺盛,不妨做点别的事, 毕竟孩子还没着落呢。”   季念念马上闭嘴, 想占她便宜, 做梦!   陆沉眸色暗了暗,无声勾起左唇角。   陆沉说的偷/情地,其实是一处园子,即便是在秋季, 这园子的景致很是宜人,葱葱郁郁的树木散发出清新的草木香味,错落有致的花朵妆点了着宁静的园林,小桥流水,假山楼台,应有尽有。   假山最高处,有一处暖阁,墙板被放下来一半,既不会显得闷热,也不会风寒,是个观景的好去处。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此处休息。   陆沉一边给季念念倒茶拿点心,一边说近日两人见面都约在此处。   季念念别扭的不肯答应,陆沉说会派人来接,她只好不情愿的点点头。   呵,就看看他还要做什么好了。   ***   次日,便有三皇子即将离京的消息传出。   季念念差人打听后才知道,原来三皇子今日就要离开。她连忙收拾出门,坐车去了城门外的长亭。   长亭。   林婉默默垂泪,对着三皇子几度哽咽,说不出话来。   温玉站在一侧相劝,“林姐姐,别哭了,三哥回来时,就是你俩成亲之日。”   三皇子叹了口气,上前将林婉揽入怀中,“别哭,婚事延迟,是我对不起你。”   林婉眼泪流的更凶了。   下月,他俩就要成亲了,三皇子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婚礼自然无限期延后。   季念念站在远处,瞧见这一幕,心里也有些难受,觉着十分对不住林婉。   三皇子怕人多口杂,有流言蜚语对林婉不利,略微抱了一会儿便松开了,瞧见外面的季念念,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季念念趁机走进来,拍了拍林婉的背:“林姐姐,保重身体。”   出发时间已到,三皇子翻身上马,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奔上了官道。   林婉攀着长亭柱子泣不成声。   季念念弯着腰拍了拍她的背:“林姐姐,保重身体,连累你们眷侣分离,念念实在过意不去,我爹已经再想法子了,定会助三皇子早日回京的。”   季念念今日起床,发现脖子上有几点暧昧的痕迹,她穿了一件领口较窄的衣服,这会弯着脖子跟林婉说话,脖颈上的痕迹刚巧不巧被站在一旁的温玉看到。   温玉心中思绪万千,虽然她是个黄花大闺女,但是她从小在宫中长大,什么没见过?自然识得这痕迹的由来。   她不禁觉得好奇,不是说季念念和陆沉在闹和离吗?那这痕迹?难道季念念红杏出墙了?   温玉兴奋的两眼放光。   季念念感受到温玉的视线,回过头来,困惑地盯着温玉瞧了许久,温玉这是爱上她了?一边舍身为她作证,一边又热忱地盯着她,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呢。   季念念想了半天,对对对,她还欠温玉一句谢谢,于是她歉意的朝温玉笑了笑,“念念还要谢谢公主的,若不是公主那日仗义相救,只怕念念就要遭受不白之冤了。真是太感谢公主了。”   温玉:“???”别谢我,那是个意外。   温玉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她那日为何会突然讲真话,而且还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想到这里,温玉就生气,冷漠极了:“呵,谢,你拿什么谢本公主?父皇要派本公主去和亲,你该不是不知道吧,若是真的有心,那你就去求父皇,别让本公主去和亲便好。”   季念念:“……”   姐妹,你是不是忘了?本就是你诬陷在先,本小姐说声谢,不过是出于本分而已,你也真拿自己当根葱。   “那就不谢了吧。”   说完,季念念便搀着林婉离开。   温玉气的跺脚,眸光一闪,恶毒神色尽显,她一定不会放过季念念的。   回到宫里,温玉便去求了太后,说了自己那日的反常。   她从小就在太后跟前长大,本来就是太后的心头肉,如今就要去和亲了,太后更是舍不得她,温玉求着要查那日发生的事。   季太后只好打起精神,动用了自己的老本,帮助温玉查清了那日发生的事情。   宫中的人口流动不大,陆沉虽然做的隐蔽,但也不是无迹可寻,最终还是被查出来了。   季太后查出来的结果就是,那日,陆沉命人在温玉的茶水中,加了一种虫粉,喝了这种虫粉,就会讲真话,会改变中毒之人的性子,善良的变邪恶,邪恶的变善良。   真的是陆沉,他为了救季念念,竟然不惜牺牲自己,哪怕知道自己要被送去和亲,他还是眼睛都没眨一下,果真无情的紧。   温玉太恨了,愤怒充斥在她的胸腔中,恨不得此时便冲出皇宫,跟陆沉夫妻同归于尽。   ***   季念念以为陆沉说的见面,大概还需几日,谁知这日下午,陆沉便派了安平王府的车夫来接她。   更气人的是,通风报信的人,竟是季念念身边的白薇,她诧异极了,瞪着白薇骂道:“你这小蹄子,吃里扒外,什么时候背叛了你家小姐我?”   白薇脸色涨红,“奴婢也不算背叛小姐啦,只是砚书哥哥说王爷想你想的紧,茶不思饭不想的,白薇不忍心而已。”   季念念:“???砚书哥哥?你什么时候跟砚书勾搭到了一起?”   白薇羞涩地扭了扭腰,“哎哟,小姐,这不是重点啦,只要您和王爷两人好好的,那我们做奴才的自然能好好的。”   季念念感觉自己被白薇威胁了,“呵呵,敢情你的幸福都背负在你家小姐的身上?”   白薇嘿嘿一笑,“砚书哥哥说了,王爷最近很忙碌的,为了小姐好才这样见面,若不然,定要吹吹打打把您接回王府去的。”   季念念冷笑:“又不是成亲,还吹吹打打,越说越没个正形了,扶我起来,走呗。”   白薇高兴的应声:“得嘞。”   季念念到达园子时,陆沉已在暖阁中,站在书桌前不知提笔写着什么。他穿了一件紫色的锦袍,上面绣着金线龙纹,阳光洒进来,仿佛那人也被渡上了一层光,她痴痴地瞧了一会儿,这才收回视线,却意外瞧见许久不见的琉璃猫儿趴在他旁边的美人靠上,她顺手捞过琉璃,抱着摸了一会儿。   琉璃自打回了京城,又被李若怀接走了,虽然她挺想它的,但着实没有机会与她相见。   陆沉刚写完一封信,就有人上前接过信立马送了出去,不多会儿,就有人再次送来消息,他批注之后又送了出去。   季念念来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陆沉还是忙个不停,着急的时候还要亲自研墨。她瞧不过眼,挽起袖子上前接过墨锭,倒上清水,缓缓的研磨起来。   因着站的近,季念念瞧见了纸张上写的太子,杀,这等字眼,心头一惊,手中一滑,墨点飞了出去,刚好溅在陆沉鼻梁上。   季念念也解释不清,为何事情会如此巧妙。她连忙拿了手绢帮陆沉擦拭,直到将他一张脸都擦成灰黑色才讪讪罢手。   陆沉瞧她表情就清楚自己面色,波澜不惊的拿了湿布净脸,季念念不好意思再研墨,只好去撸猫。   回完最后一封信,陆沉沉声道:“暂时先不要送消息进来,有什么要紧的,你们看着处理便好。”   那些小厮颇为诧异,低声应了转身离开。   季念念知道他这是要腾出时间跟自己说话,不由心头一阵紧张,捏着手指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陆沉见她这幅样子,不由多看几眼,“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季念念脸颊微红,摇摇头:“没有,只是被你这幅重视的样子弄得有些紧张而已。”   陆沉愣了愣,莫名其妙地说:“你我本是夫妻,我对你重视不是最正常的事吗?”   季念念翻了个白眼,委屈巴巴地道:“可你我夫妻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从前也没见你对我如此在意。”   陆沉陷入了沉思,对啊,他什么时候开始对季念念在意的?他想了半天,想起了季念念奋不顾身就他那次,被李若怀刺伤了。那时候,李若怀气他娶了季念念,扬言要跟他决裂,他未曾理会,李若怀很是伤心,想尽了办法想引起他的注意,谁知却意外伤了季念念。   于是陆沉再看季念念的眼神,多了几分缱绻温柔,甚至问她:“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想送你点礼物。”   季念念受宠若惊,搓着小手道:“真的吗?那我想要,九天的月,五洋的鳖。”   陆沉:“???”   那是什么?他的爱妻果然不同凡响,想要的礼物都如此清奇。   “可以。”   季念念笑喷了,“真的可以?”   她不过是想起一句话,如果一个人足够喜欢你,九天的月可以帮你揽,乌洋的鳖也能帮你捉。   陆沉大概只是足够自信,恰好又不知道这俩东西是什么吧。   陆沉点头:“不就是想要月亮和乌龟吗?这又何难,你明日过来,我带你去看月亮捉鳖。”   季念念:“……”   欧巴,你可真够浪漫的,揽月捉鳖,也是没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欧巴,卡机吗   ☆、甜甜蜜蜜      两人正说着,陆沉拉了拉角落里的小铃铛, 砚书送进来一个食盒。   精致的食盒有五层高, 季念念不禁想, 这食盒里究竟装了多少好吃的?   陆沉瞧着她馋兮兮的小眼神,慢悠悠地打开食盒,第一层放着雪花糕片, 第二层放着芙蓉花卷, 第三层则放着桂花奶黄包, 第四层放了一盘小龙虾, 第五层放了桃胶海参汤。   她瞧见小龙虾后, 两眼放光,“诶, 这个小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我差人专门送来的。”   季念念心头一阵温暖,她们离开西南时也带了一些小龙虾, 路上都吃光了, 回到京城想吃也没得吃。   虽然小龙虾在西南很受欢迎, 但京城百姓,一个个都精贵的要死, 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吃小龙虾这种虫子。   就连陆沉, 都不是很喜欢吃, 毕竟他们从小的生活习惯已经印在骨子里,如今他差人弄来小龙虾,自然是专门给季念念的。   这叫她如何不暖心?   陆沉把东西一股脑推到季念念面前,“吃, 把这些都吃光,看你最近都瘦了。”   季念念挑挑眉,瘦了吗?她今早穿衣服还觉着紧来着。   温暖安静的暖阁里,陆沉端着茶杯瞧着季念念埋头苦吃。   季念念吃完后对陆沉说:“虽然东西很好吃,但我已经是个成熟女孩了,不是一点美食就能骗走的。”   陆沉点头,表示知道了。   虽说陆沉跟小厮说了自行处理,但累积的越来越厚的公文,最终还是被小厮冒着生命危险放在案前。   陆沉黑着脸,“不是说了让你们自行处理?”   小厮吓得抖若筛糠:“主子,这些事情太过紧急,小的们实在处理不来。”   季念念想到陆沉说太子近日动作不段,心里一阵烦闷,便起身告辞。“你忙吧,我明日再来,你可要记得带我去揽月捉鳖。”   陆沉迟疑片刻后,亲自将季念念送出门,送上马车,约定了明日相见的时间,这才目送她离开。   季念念一走,他便加快脚步上了暖阁,着手处理那些棘手的事。   季念念回到大将军府,却意外瞧见温玉公主竟然也在她家中。   而且,更令她震惊的是,她那背了一本成语词典的小表弟,竟正在和温玉公主说笑。   说笑??   季念念有些震惊,这小表弟跟她说话的时候,大多阴阳怪气,甚至有一种英勇献身的悲愤感,对,还推了她呢,而此刻,他竟春光灿烂的陪着她的情敌聊天。   这根本不正常好吗?刚从陆沉那里回来,季念念可谓是草木皆兵,本欲悄悄回屋的她,仰着笑脸凑了过去。   “温玉公主,好巧啊。”   温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季念念太假,想着自己的目的,她笑眯眯的说:“是有些巧呀。”   季念念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温玉一眼,她有些诧异,今日的温玉好反常呀,反常即为妖。   她得小心点。   不就是飙演技嘛,谁怕谁?   她这边刚要开口,宋旗站了起来,瞧着季念念笑的温婉,“表姐今日出门去了?可累了?”   季念念怕怕的,这表弟怎么也不正常?   于是她演技上线,感激地盯着宋旗道:“多谢表弟关心,表姐真是感动的紧。”   这时,温玉笑着拍拍手:“表姐弟感情好的令人羡慕,念念前几日放话要跟沉哥哥和离,该不是因为……”   说着,她掩唇一笑,像是季念念为了表弟才跟陆沉和离似得。   季念念冷笑,没有这样扣屎盆子的吧,就算是要捉奸,也没有这样的吧,比演技是吗?   她不甘示弱,转头的瞬间,眼圈便红了,眼泪充盈,轻咬唇角,微微摇头,既坚强又倔强:“别提了。”   宋旗觉着季念念这幅样子确实很惨,梨花带雨,像是真的被人狠狠地伤过心似得,但他今日听了温玉公主的话,已知道了全部,他现在的处境就像一个笑话,虽然他舅母答应的很好,但那不过是利用他而已,又不是这的为他考虑。   宋旗很愤怒,他很想报复季念念和陆沉,他要让他们重新正视他。所以他不能太早暴露,只能演下去。于是他假装焦急地喊了声:“表姐别哭……”   温玉同情地看了季念念一眼,“沉哥哥也太不应该了,毕竟念念还怀有身孕呢,不过,看起来表弟也不嫌弃……”   她欲言又止,像是看穿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得。   季念念装傻,懵懂的看向宋旗:“表弟你为什么要嫌弃我?我是你表姐呀,我不过是怀孕了而已,难道你很鄙视孕妇吗?表弟你这样是不对的。”   宋旗被季念念说的嘴角抽抽,这表姐没有想象中那么傻。他深情而又痛苦的说了句:“表姐,我自然不会嫌弃你的。”   季念念欣慰的笑,表弟,你演技也不错!   温玉冷笑一声,季念念装傻充愣的本事不赖!   温玉公主走时,宋旗亲自送她出去,两人又在大门口说了大半天的话儿,不一会儿,温玉公主一脸喜色,坐上车去了东宫。   东宫。   太子正忙的焦头烂额,满是烦恼,他近日来的小动作,都被陆沉破解,他快要气死了。   他给皇帝献的计策没有奏效,为了将功补过,他跟皇帝夸下海口,一定会将陆沉的狐狸尾巴揪出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内侍来禀报,说是温玉公主来了,太子摆手说不见。他都快烦死温玉了,若不是她当场反水,只怕他的计谋早就成功了。   温玉知道太子不会见她,便直接跑了进来,高喊着:“太子哥哥,温玉有个对付陆沉的法子。”   太子迟疑片刻,这才放了温玉进来,不耐烦地看着她:“什么法子,快说,若是没用,你明日就去草原和亲。”   提起和亲,温玉的脸色极其屈辱,恨恨地揪着帕子,“太子哥哥,我是被陆沉陷害的,他给我吃了一种虫粉,我就会变的神志不清,并不是我自己要反口啊,我也是冤枉的。”   太子眼睛睁的大大的,激动的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惊喜道:“什么?竟有这回事?真是太好了,有人证?此事若是利用的好,你的亲都不用了,陆沉夫妻必死无疑。”   温玉带来的消息太让他振奋了,“陆沉啊,陆沉,你还想夺我赵家的天下,如今可被我揪住了狐狸尾巴。”   温玉见火候差不多了,又道:“季念念和陆沉和离是假的,两人私下还会见面,说明陆沉很在意季念念,只要我们抓了季念念,那么陆沉岂不是任我们摆布?”   太子有些迟疑,陆沉这人心机太深,说不定只是拿季念念做饵,若是拿了季念念没用,反倒会惹怒了季大将军,到候就太不划算了。   温玉这会儿头脑清晰,自然知道太子的迟疑,立马笑着说:“太子哥哥,谁能知道一定是我们抓走的?说不定是陆沉自己抓走了季念念。”   太子立马懂了温玉的意思。   季念念是被季大将军亲自带回去的,定是陆沉惹恼了季大将军,如今他又被皇帝赐了俩侧妃,若是季念念有个三长两短,最大的嫌弃人不就是陆沉嘛?   太子笑的无比淫邪,拍着温玉的肩膀很是欣慰,“温玉,你终于开窍了,你可知道父皇为什么宠爱你?”   温玉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如今太子问起,她就装傻。“温玉不知。”   太子继续笑,“那是因为你和陆沉她娘的长的很相似,尤其这双眼睛,而陆沉从小就跟着他娘长大,传说母子感情深厚。”   温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眼睛兴奋极了,“呵呵,温玉懂了。”   太子很满意温玉的懂事,笑着道:“事成后,你就是保护赵家天下的功臣,自然不用去和亲,夫婿任你挑。”   温玉笑的欢喜,淡淡的问:“太子哥哥,陆沉真的会造反吗?”   太子摸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毫不在意的说:“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要造反。”   温玉垂下眼眸,掩饰惊讶。   她离开东宫之时,太子已经派了人出去,有些事迟则生变。   温玉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再次回到了大将军府附近,约了宋旗见面,宋旗倒也干脆,找了个理由便出来了,他的恨意让温玉很惊讶,同时也很心安。   夜晚。   季念念坐在椅子上吃葡萄,绿樱和白薇两人忙着帮她挑衣服,挑了一大堆,还是没有满意的,她不禁有些气愤,“我最近都没做新衣服吗?以前的衣服已经配不上崭新的我了。”   绿樱笑着说:“小姐自打从西南回来,就一直都是忙碌的,自然没时间做衣服,再说了,从前在王府,做的那些衣服,每一件都是价值千金,如今一没银子,二没料子和宝石,即便做了,小姐也瞧不上罢。”   季念念觉得绿樱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气愤的摸了摸鼻子,这都怪陆沉,没事搞的那么奢侈做什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季念念最后挑了一件月白色的小衫,并着紫色金丝挑线裙。她决定打扮的少女一点,毕竟沉哥哥要带她去揽月捉鳖,太老气横秋了不好,会影响两人约会的氛围。   如此想着,屋子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氛。   她倒也睡的安稳,恨不得一觉睡醒便能到两人约好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念念:ZzzzZZZzzz   ☆、兄弟生隙   清晨阳光洒进屋子,斑斓的光耀唤醒梦中人儿的眼皮。   季念念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更漏, 瞧见时间还早, 不高兴的撇撇嘴, 朝着绿樱抱怨道:“睡的一点都不好,这么早就醒了。”   绿樱笑的含蓄,“小姐还真是心急呢, 夫人让您醒了去找她。”   季念念点点头, 捧着口杯开始洗漱。   收拾停当后, 她去主院找温婉君, 岂料听到父亲跟母亲争执, 大概就是季大将军旧伤复发却不好好休息,温婉君也有点更年期抑郁症的倾向。   季念念心中微酸, 这两位老人可是把她当做人间至宝一样宠爱,她却未曾尽过孝心。   原本应该进去的她, 带着丫鬟进了厨房, 用心做了两盅汤品, 这才端着再次去了温婉君夫妻所住的主院。   季大将军被温婉君骂了一通,也没有出去, 反正最近受陆沉的影响, 皇帝也不怎么待见他, 他这一请假,很多人都很开心。   他莫名有些心酸,倒不如让真正在乎自己的人开心开心,于是他留下来陪温婉君。   夫妻二人见季念念端着东西进来, 迷惑的对视一眼。   直到季念念把东西摆在眼前,又仔细解释了一下这两道药膳的作用,两人这才开始垂泪,对视一眼,满是感动。   温婉君一边跟季念念道谢,一边说:“念念以后别去做这些了,娘舍不得让你去干粗活。”   季大将军吃的欢快,也点着头:“是啊,是啊,念念乖乖呆着就好。”   季念念气的跺脚,“爹,娘,女儿已经长大了,千万别拿我当小孩子了,以后,我每天都会做这个药膳给你们吃的,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们生病难受。”   温婉君听了后,扑到季大将军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直说女儿没有白养。   季念念胸口微热,感动极了。   这一感动,温婉君就忘了原本要说的话。她本来想问季念念最近外出是去做什么。   眼看快到了相约的时间,季念念换了衣服,准备出二门去坐车。   谁知刚走出月亮门,便瞧见了站在外面的宋旗。   季念念很是惊讶,叫了声:“表弟。”   宋旗仿佛才看见季念念似得,笑着说:“表姐,你这是要出去吗?”   季念念点点头:“是的,父亲旧伤复发,想出去买点药材,明日好做药膳。   ”   “那表弟跟您一起去吧,我父亲去的早,多亏了舅舅的提携,舅舅旧伤复发,旗儿也很担忧。”   季念念搞不懂宋旗这是要做什么,只得打哈哈,“不好吧,毕竟男女七岁不同席。”   宋旗依旧笑的一派和煦,“无事,表姐,反正你那日都放出了话,要跟陆王爷和离,而舅母也有撮合你我二人的意思。”   季念念吓了一跳,忙去捂宋旗的嘴,“表弟千万别乱说,母亲那边我会去说的,以后不会再有人撮合你我了。”   宋旗勾了勾唇角,笑容莫测,“真是遗憾呢。”   虽说他有些阴恻恻的,但最终却没跟上了,季念念总觉着失态不简单。   松软的地毯,微暖的熏香,实在是惬意的紧,不多时她便睡了过去。   陆沉看了更漏一遍又一遍,还是不见季念念来,心里不由得有些乱哄哄的,他放下了手头的文书,站在窗户边上吹着风。   这时,小厮来报,说是金凤轩过来了。   陆沉眼皮也没抬,告诉他不见。金凤轩这时已经靠在了门框上,懒懒的道:“大哥,你的小厮说你不在,真是好大的胆子,刁奴。”   陆沉盯着滴漏,“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尽早带着小雪回江南吧。”   金凤轩猛地一抬头,表情愤怒:“你什么意思?在这紧要关头,你赶我走,我要留下来帮你。”   陆沉微微一笑,仔细打量了金凤轩许久,这个弟弟他认识好多年了,当年金家内斗严重,年仅十岁的他被人贩子拐到西南,是陆沉救了他,送了他回家,帮他赢得了金家内斗,让他们这一房成为金家的话事人。   从那时起,这孩子便将自己当做亲哥一样对待,哪怕他知道自己的仇人是那天下之主,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到了自己身边。   这份情谊,可谓是厚重。   既是如此,自己又如何舍得让他搭上性命,搭上家人。   陆沉对着金凤轩宠溺的笑了笑:“凤儿,哥准备换个报仇方式,只报仇,不造反。”   金凤轩不可置信的瞪着陆沉,嘲讽的哼笑一声,“你说什么?弑君不算造反?”   陆沉捋平袖口的褶皱,淡淡道:“未必要我亲自动手,从前是我想做了,总想当面问他为什么,想问他我的身世,但如今,这些又有什么重要的,他死了就好。”   金凤轩往后倒了一步,踩翻了门口的花盆,砰的一声,他怔住了,他哥刚刚说了什么?只报仇?杀了就好?不想连累他们?   呵,他要是怕连累,他为何要插一手。   “哥,你从来就不会连累凤儿,若不是你,凤儿在十年前就死了。所以,就算赔上全部,我也要站在你身边。”   金凤轩双手握拳,目光坚定。   陆沉摇摇头,“算了吧,所有人都没错,错的只有他一人,为何要拉着更多的人去给他陪葬。”   金凤轩瞠目结舌,他没想到陆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还是他吗?他曾说,我陆沉既能守得这江山,就能覆得这王权,这是百姓欠我的,是赵家欠我的。   那时的他,鲜衣怒马,傲然于世。那才是他心中的追随,不是眼前这个满目柔情,等着约会的男子。   金凤轩不可思议极了,嗤笑两声:“陆沉,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季念念吗?陆沉为了一个女人丧失斗志,真是太可笑了。你该不是天真的以为,皇上会放过你们,会让你们白头偕老吧。”   虽然知道金凤轩只是好心提醒,但陆沉还是有些不舒服,冷着脸没有说话。   金凤轩就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妇人似得,气的头昏脑涨,转身下了假山。   季念念刚进门,就瞧见金凤轩一阵风似得刮过,差点将她撞倒,心里很是诧异,抬头便对上了陆沉略带忧伤的眸子。    略带忧伤?没搞错吧,陆沉竟然有点忧伤。   季念念拎着裙角上了假山,见陆沉依旧长身玉立在窗边,忍不住咳了咳,“我来了。”   陆沉指了滴漏一眼,“你迟到了。”   季念念无奈的叹了口气,“出门前,我表弟非要跟着来,他最近可真是太奇怪了,一边跟温玉频繁往来,一边又要阻挠我,该不是要害我吧。”   陆沉若有所思,招了招手,一名暗卫飞进来,他低头耳语一番,暗卫离开,他才走到季念念面前,揽住她的腰,“走吧,跟家里说一声,今晚不回去了。”   季念念跳开一些,捂着胸口斜眼看他:“你要对我做什么?我不回去我娘会乱想的。”   陆沉笑的愉快,“能做什么?做些你高兴我高兴的事不行吗?你跟岳母说去林婉府上住一晚。”   季念念翻了个白眼:“跟我娘说去林婉家写作业吗?”   陆沉怔了怔,随后笑了起来,“呵呵,骗人还是我们念念有经验。”   说着,他拖了季念念就走。   “我不去,你放开我,我娘说了,好姑娘不能随便跟男人拉拉扯扯……”   陆沉:“……季念念,别乱想了,只是我们去的地方有些远,来回费时。”   季念念:“……”   你妹的,不能早点说嘛,搞的好像是她期待陆沉对自己做点什么似得。   安平王府的马车疾驰出城,城门上出现两个人,正是宋旗和温玉。   温玉嫉恨地看着变成小黑点的马车,冷笑一声:“都安排好了吗?”   宋旗点头,“是的,晌午,我缠着季念念,我的小厮已经在马车上动了手脚,只要放出细犬遍能找到他们私会的地点。”   温玉点点头,笑的十分恶毒,“等季念念落单了我们便动手。”   宋旗点头,笑的十分灿烂,眼角的疤痕狰狞的相似一柄弯刀。   温玉这才打量起这个俊秀的男子,“呵,仔细看来,你长的也算不赖,只是眼角的疤痕太显眼,看起来好凶。”   宋旗摸了摸眼角那道疤痕,喃喃道:“只是有点凶吗?我娘说我这道疤痕是不祥之物呢。”   “有什么不祥的,天生的?”   “不,不是天生的,是被人揍得,我小时候被人揍过,摔倒后磕的,从有了这道疤痕开始,我就开始了不幸的人生。”宋旗用气音低低的诉说,就像是喉咙钻了一条毒蛇似得。   自打有了这个疤痕,没过多久,他爹就死了,原本身强力壮的人忽然之间就倒下了,他娘也跟疯了一样,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他身上。整整十来年,他都没有过一天幸福的生活。   温玉自打绝情绝爱后,脑袋瓜子十分好用,当即便有所察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可真是可怜,自己活在无间地狱,你的两个仇人却活在桃花源里快快乐乐的。”   宋旗怒道:“别说了!我一定会让他们也住进地狱!我发誓,我发誓。”   温玉笑道:“很快,你就可以去桃源了,太子哥哥说了,只要我立了功,夫君自己挑选。”   宋旗眼神一亮,“多谢公主,微臣永远忠于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了吧,女人要是不恋爱还是很聪明滴,念念可长点心吧。   ☆、不想死了   陆沉说远,果然不近, 他们到了小汤山的庄子时, 天色已微麻, 季念念饿的前心贴后背,哪有功夫管什么月亮乌龟,直嚷着要吃饭。   砚书立马叫庄头媳妇摆饭。   陆沉则带了季念念坐到了炕上。这是她第一次坐这种热炕, 暖烘烘的, 小桌上摆着小鸡炖蘑菇, 冒着香气, 很惹人馋。   陆沉吃的快, 很快就用了两碗饭,一直盯着外面的天色看。   而季念念一碗饭还没吃完, 抱着鸡翅膀啃得开心。   陆沉瞧了一会儿,下炕穿鞋, 走之前对季念念说:“你快点吃完出来, 有东西给你看。”   季念念点答应。   陆沉出去后, 她趁着没人注意,又吃了两只鸡腿, 这才满足的下炕去净手。   刚洗完, 拿了干布巾在擦手, 就听见陆沉在外头喊:“季念念,你怎么还没出来,你比乌龟都慢。”   季念念气的翻了个白眼,推开门就骂:“嘿, 有你这样比喻的吗?”   陆沉手里捏着一根红线,笑的干净极了,“我可没有比喻,说的都是真的。”   季念念不明所以,陆沉示意她顺着红线看去。   只见远处月光下,一只脸盆大的乌龟,身上拴着红线,正磨磨蹭蹭的从这边走过来。   季念念:“……”   这乌龟果然走的不慢,陆沉诚不欺我!   但她的心中总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她忐忑的问:“敢问这位龟仙人是从哪儿来的?”   陆沉笑:“你不是要五洋的鳖?它刚好就是。”   季念念:“……”   天哪,欧巴,你太棒了吧,好丑的一只龟龟啊。   眼看乌龟越走越近,季念念只好告饶,“好的,五洋的鳖就算你送我了,那还有九天的月呢,你该不是也弄到了吧。”   陆沉点头,“当然。”说着他将手中的红线交给白薇,示意她把乌龟放好,然后带着季念念去了屋后。   小汤山顾名思义是有很多温泉的山,京城各家都喜欢在这山上建庄子,如今他们所在的庄子就是安平王府的。   季念念跟着陆沉来到屋后,发现屋后竟是一条峡谷,两人踏着台阶去峡谷的下面。   季念念觉着越走越暖和,就像是回到了夏天。   不多会到了谷底,谷底有几口温泉,热气腾腾的,她身上的汗越来越多,里衣都快湿透了。   反观陆沉,他却好好的,一丝汗都没的,季念念不禁有些佩服。   “瞧。”   陆沉指着一处水面,只见墨色的水面上一只圆圆的大月亮,还有谷中的风景一同倒映在上面,温泉边上喷出薄薄的雾气,月亮瞬间被仙雾缭绕,像是到了仙境一般。   美不胜收。   季念念不由看直了眼睛,玩笑出口:“天哪,你绑架了月亮。”   旁边传来那人低低的笑声。   不一会儿,月亮斜了过去,水中只剩下了半个月亮,季念念意犹未尽,“月亮逃走了。”   陆沉凑到她跟前,微垂着头,勾着唇,笑的勾人,“不要紧,它还会回来的,这座庄子此时起便是你的了,所以说,月亮我也送给你了。”   季念念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陆沉还是挺浪漫的嘛。   空气中的暧昧气息越来越浓,季念念只觉得外衣都要湿透了,用手扇了扇风,让脸蛋看起来没有那么热,陆沉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木屋,“里面有泡汤穿的衣物,你去换上。”   季念念嗔了他一眼,“我又不泡汤,我换那些做什么。”   陆沉恍然大悟地点头:“也是,你要想泡也可以泡一会儿,毕竟这些温泉如今都是你的了。”   不得不说,季念念对陆沉的提议其实蛮心动的,她坐久了车,浑身都是酸痛的,若是泡一会儿汤,肯定很解乏。但她不好意思在陆沉面前穿着暴露。   季念念眼巴巴的盯着温泉,咬着嘴唇很纠结。   陆沉又往前凑了凑,声音低靡:“季念念,你在怕什么?”   季念念下意识摇摇头,她不是怕,就是有点害羞,虽说老夫老妻的,但这不是闹矛盾呢嘛,该有的立场总得有吧。   陆沉又笑:“放心,没准备碰你。”   季念念恼羞成怒,捶了陆沉几拳,“是,你是不稀罕我,毕竟皇上赐了俩侧妃给你。”   陆沉生生挨了几下小粉拳,捏着她的拳头咬了咬,顺势将人揽进怀里,咬着耳朵说:“真是一只厉害的小猫咪。别瞎想了,侧妃是不会娶的,只是爷最近有点事,没精力。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孩子。”   季念念猜测陆沉说的事应当是造反,那么,也就意味着她快要被太子弄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忽然,悲从心来,季念念揪着陆沉的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陆沉,做噩梦了,梦见你造反了,然后你失败了,死了好多好多的人,我也死了,林轲,若怀他们都死了,所有人都在骂你,他们抹掉你的功劳,骂你个反贼,我的心好痛好痛……”   造反失败意味着死亡,季念念在提醒陆沉。   陆沉听的心里发闷,他知道自己若是一意孤行,那么季念念的梦很有可能成真,但他已经放弃了造反这条路,他只想让长渊帝杀人偿命,他不再连累任何人,所有人都会按照他安排的后路好好的活下去。   至于他自己,听天由命罢了!   季念念等了许久,不见陆沉回应,抬头看去,只见他笑的从容,仿佛季念念说的不是危言耸听的话,而是最腻耳的情话。   “你还笑的出来?”季念念踹了他的小腿骨一脚。   陆沉吃痛,朝着她的耳朵咬了一下,“听见了。”   季念念被咬的痛死了,两人在水池边上打闹起来,季念念脚一滑掉进了水里,她胡乱一抓,带着陆沉一起掉进了水里。慌乱中,陆沉抱着她的脑袋,生怕磕在石头上。   像块珍宝一样被呵护,她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了眼泪,大声哭了出来,这该死的爱情来的太迟了!   她抱着陆沉的腰哭的撕心裂肺,她不死了,她不回去了,她就留在这里,和陆沉在一起。   她主动去吻他,呢喃道:“陆沉,我们都不要死。”   两人彻底沉溺在这一池温热中。   半夜三更,季念念像条咸鱼似得,被陆沉抱回了屋子,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手上套上了一个指环。就连第二日回城,她也是睡着回去的。   陆沉瞧着季念念进了大将军府才回去。   季念念一进门就被温婉君堵在了门口,她一脸笑意:“念念,你昨晚没有回来,是去了林府?”   季念念点头,“是的,娘,三皇子走后,林姐姐心情不好,念念去给她作伴。”   温婉君唰的一下变了脸,脸色黑青,一伸手,便有丫鬟递上一根藤条,她挥动着长条朝季念念的小腿甩去,“季念念,你还想骗我?早晨我亲自去了林府,怎么没见着你?撒谎?当我不知道传话的小厮是陆沉身边人?娘是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   季念念知道她娘是说陆沉要造反的事,顾不得腿上传来的疼痛,连忙解释:“娘,你听说……”   温婉君大手一挥,“来人,将小姐关起来。”   季念念心急如焚,“娘,你不能把我关起来,我要去帮陆沉,不然我俩都会有生命危险,娘,娘……”   温婉君不理会她,执意将季念念关了起来,就连白薇也没有逃过。   宋旗站在角落目睹这一切,出了大将军府去找温玉。   陆沉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下午,他本想派人去救季念念,转念一想,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将她留在大将军府能得到更好的保护。   如此想着,他又写了一封休书贴身装好,他想,假若自己不幸身亡,季念念也能落个自由。   ***   季念念被关进自己的屋子,温婉君不仅锁了房门,还派了侍卫轮流驻守。   她从白天闹到晚上,除了送饭,没有人理会她闹。渐渐地,她也不闹了。夜里寂静,季念念听到两个侍卫交谈。   “明日就是寒衣节了,我俩刚好休息,还能回家一趟。”   “是啊,寒衣节回家送给老祖宗送寒衣,保佑我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两个侍卫还在交谈,季念念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寒衣节?她忽然想起了原文中一处重要的情节。   原文中,这个时候,季念念害的陆沉失了圣宠,他不得不交回了部分兵权换的安宁,就在寒衣节这日,季念念却死了。   季念念死了陆沉也不得安稳,京城人都说是陆沉害死了季念念,流言蜚语纷纷砸向他,他从人人敬仰的战神王爷,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出门甚至都有人向他丢菜叶子,臭鸡蛋。   最后,陆沉查出真相,是太子害死了季念念,温玉公主是帮凶,他二话没说就造反了,要为季念念讨回公道。   百姓众说纷纭,但陆沉从未理会过,他不需要别人懂,他只求问心无愧。   季念念早已泪流满面,她就知道,陆沉从来都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她哭的正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   季念念笑着问,其实她心里很怕,但脸上还得表现的很惊喜,当真是演技爆棚。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将心向明月 奈何明月照沟渠 念念:是不是这个理?   ☆、生死未卜      安平王府。   陆沉听着手下的汇报,吃惊的神色越来越浓, “你说什么?”   那名跪着的暗卫再次重复道:“林大人查出来宋旗小时候差点害死王妃, 是您路过顺便救了王妃一名, 并且将宋旗揍了一顿,他眼皮上的伤疤就是您揍的。”   陆沉手脚僵硬,“怎么会是这样, 还查到了什么?”   暗卫又道:“季家与让王妃跟您和离, 然后嫁给宋旗。   陆沉怒, 但生生忍住了发火, “还有吗?”   暗卫道:“宋旗与温玉公主来往密切, 而温玉公主前日去了太子府上,跟太子密聊许久。”   陆沉神色一凛, “带人去季府,将念念救出来再说。”   暗卫领命离开, 陆沉心神不宁, 在地上踱来踱去。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他小时候竟然救过季念念,那季念念是不是也记得呢?她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吗?   忽然, 陆沉有了一点印象, 那日其实不仅宋旗忘不掉, 他也是印象深刻,但是让他印象深刻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那日,他养了许久的猫,被贺朝阳丢进了皇宫假山中, 猫儿卡在石头缝里生生卡死了。陆沉去找贺朝阳报仇,太子为了保护贺朝阳,跟他在假山上打了一架。   那天,他们打得很凶,惊动了皇上,人人都劝他大度,说只是一只猫而已,他心里痛的要死,那可不仅仅是一只猫,那只猫是他娘送给他的,陪了他很多年,就像亲人一样。   但他不能讲出来,他只能假装不在意,刚从皇宫出来,就遇见被宋旗骗进假山的季念念,那姑娘傻兮兮的,那小孩子眼神恶毒,他当即想起了自己惨死的猫儿,一怒之下,便出手教育了那孩子。   谁知那孩子不禁打,摔倒在地上,摔伤了眼角,他的亲卫匆匆赶来处理此事,后续他就不清楚了。   陆沉的人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回来了,神色慌张,跪在他面前:“主子,王妃丢了!”   “什么叫做丢了?不见了?”   暗卫解释,他们到达季府的时候,季念念已经不在了,屋里空着。季家的人还没有发现。   陆沉心急如焚,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快马加鞭赶往大将军府,又让人给冯明祥送了信,让他地毯式的在京城搜索季念念的下落。   季府。   宋旗将季念念偷偷带出了季府,交给了等在外面的温玉,然后他回府,假装没事之人,前去找温婉君替季念念求亲。   温婉君本就有撮合两人的意思,立马带着宋旗前往季念念的院子。   这时,陆沉刚好翻墙进来,刚到季念念的屋子门口,瞧着两个昏迷的侍卫,他想从中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好知道是谁掳走了季念念。   岂料跟温婉君撞了个满怀。   温婉君对于陆沉出现在这里很是诧异,“陆沉,你怎会在此?”   陆沉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冷静道:“我得到消息,念念被人绑走了,我来查勘现场。”   温婉君一听季念念被绑走了,当场摇摇欲坠。   “天哪,念念被人抓走了,快去禀报老爷。”   温婉君身后跟着的丫鬟连忙跑了出去,而她本人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是谁抓走了念念?一定是跟你有关系,我们念念,跟人往日无怨,基近日无仇的……”   陆沉没有理会温婉君,他手脚麻利的再找线索,但凶手太狡猾了,没有留下一丝线索。   他正准备离开,宋旗却冲了出来,将他拦住,“王爷且慢。”   陆沉头一次正眼打量季念念这位表弟,长的倒也眉目清秀,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眼角的疤痕,让原本清秀的面容多了几分英朗凶恶,这就是他揍出来的伤疤吗   宋旗被陆沉打量的毛骨悚然,他觉着陆沉像是知道了些什么,这一想法冒出来,他便有些紧张,沉默了许久才酝酿好情绪,这才厉声喊道:“舅母,旗儿怀疑是安平王绑走了表姐。”   陆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凭什么说?”   宋旗被他这幅模样刺激的不轻,愤怒的说:“因为表姐那日扬言要跟你和离,你却并未当众反驳,也没有事后计较,这一切都说明,你又更好的打算,比如说,劫走表姐,制造意外。”   陆沉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有些情敌了,收了笑容,道:“你又如何知道?我不过是舍不得责备念念而已。”   宋旗冷笑:“王爷还是不要讲笑话的好,我们季家都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表姐,你娶她只是为了季家的势力。”   陆沉哈笑一声,眼神凌厉如刀,环视一圈,扫过温婉君和季家其他人,视线最后落在宋旗身上,“季家势力?季家什么势力?本王乃是安平王,世袭的王位,手握精兵十万,本王不需要靠任何人,又不是那破落户。”   宋旗脸色涨红,他觉着陆沉这破落户就是说自己,要不是实力悬殊,他恨不得此刻就将陆沉粉身碎骨。   温婉君这才回过神来,但她有些草木皆兵,觉着陆沉的种种行为都很反常,看着他的眼神也持有怀疑,语气带着恳求:“陆沉,你要娶侧妃就去娶,我们念念不会坏事的,但你能不能放了她?”   陆沉无奈扶额,他这丈母娘真是关心则乱,“岳母,陆沉发誓不是陆沉带走的念念,我一定会将念念平安带回来的。”   宋旗还想把水往混里搅,陆沉直接劈了他一掌,撂了一句:“走着瞧!”便离开了。   因为他揍了宋旗这一举动,让温婉君看来陆沉就是怪宋旗说了实话,于是她哭着跟季大将军说陆沉抓走了季念念。   季大将军听完气的不轻,忙派了人去抓陆沉找回季念念。宋旗自告奋勇,跟着季家私兵一起去找陆沉。   他要亲手报仇!   ***   冯明祥收到陆沉的消息,便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但季念念就像是从京城蒸发了似得,杳无音信。   陆沉快急疯了,问冯明祥还有哪里没去查,他要亲自去查访。   冯明祥给了两个地址,皇宫,东宫。   陆沉潜入东宫,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反倒被东宫的守卫发现,追杀了半晚上。   就在他要夜探皇宫时,季家的人追来了,东宫的人也追来了。   陆沉被双方夹击,本就吃力,偏偏宋旗还潜藏在一侧,随时等着陆沉落单好去弄死他、   陆沉对于东宫的人毫不留情,能杀的都杀了,但季府的人就很难处理了,且打且走。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能顺利离开时,宋旗从角落冲出来,狠狠的刺了陆沉一剑。   “去死吧。”   ***   季念念被宋旗捂上迷药的时候,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她没有直接昏过去。   她这才知道,原来温玉和宋旗密谋的事情就是绑架自己。   通过温玉恶毒的咒骂,她又了解到温玉这是要将自己藏到宫中去,她不禁有些心急,这进了宫,她就算是死了也没人会知道。   但她此时只能装作昏迷,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温玉没有现在动手的打算。   到了温玉宫中,季念念被关在了衣柜中,没有多久,外面便有内侍来报,说是陆沉已经受伤了,温玉公主依计行事。   温玉听起来很高兴,梳洗打扮了一番,这才出宫去。   季念念听说陆沉受伤,便心急如焚,趁着温玉不注意,爬出衣柜,乔装成了一个宫女。   温玉出门一贯排场很大,带了四个宫女,浩浩荡荡出宫。   季念念就在混在这四个宫女之中,跟着她一起出了宫。   公主坐马车,侍女只能步行。   季念念走了一会儿,便发觉体内的迷药好像发挥了作用,她头昏眼花,强行咬着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直到出了宫,她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挑了个还算干净的水渠,径直滚了下去。   她走在后侧,直到消失了也未曾有人发觉。   ***   陆沉被宋旗刺中,回手劈了宋旗一掌,这一掌用尽了全力,只怕宋旗非死即伤,季家军不肯放过他,还要缠斗,辛亏冯明祥来的及时,否则他只怕要命丧当场。   陆沉受伤之后并未放弃寻找季念念,他敷了药还是一直乱动,伤口裂开了好几次,不多会儿便发起了高烧。   他正在处理手头的事宜,下人来报,说是温玉公主来了。   陆沉想着,就算是温玉不找上门来,他也要杀进宫去的,便命人放进来了她。   温玉一进门,陆沉便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今夜的她,戴了面纱,留了一双潋滟的眸子在外面,陆沉贪婪地多瞧了几眼,便发现了这其中的差别。   虽说这双眸子很像他那温柔的母亲,但他母亲的眼中从来不会有这种窃喜的表情,她是一个比水都温柔的人儿。   陆沉回过神来,也就冷静下来,直接问:“你来做什么?”   温玉还在沾沾自喜,往前走了几步,扭了扭身子,温柔的说道:“沉哥哥,玉儿来看你。”   陆沉挑眉:“看我作甚?宋旗被我打个半死,你怎么不去看他?”   温玉神情一僵,“沉哥哥,宋旗……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家只心疼你。”说着,温玉就朝着陆沉贴了过来。   她身上有那种特殊的香粉,陆沉此刻身体虚弱,一闻那个味道,便中招了,浑身上下都开始发烫,下身已有所反应。   温玉高兴的上前,“沉哥哥……”      ☆、恶有恶报      温玉压上来时,陆沉身子有些发软, 一种浓浓的恶心感, 让他差点呕出声, 他指甲插入肉里,钻心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冷眼瞧着温玉在他上面表现出媚态。   极其丑陋。   就这样一张嘴脸, 如何配与他的母亲相提并论。   就在温玉以为陆沉已经被她迷惑的时候, 那人凉凉的问:“念念呢?”   温玉心神俱裂, 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啊!你为什么要提季念念, 难道你的眼里此刻还是看不到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太子哥哥给她的药, 是世上最强的媚药。   温玉公主跟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陆沉的衣服, “来啊,你睡了本公主啊, 那样我就不用和亲了, 你也不用死了。来啊!”   陆沉被温玉扒了个精光, 但他的眼神始终清明。   就在温玉起身解自己衣服的那一刻,陆沉用尽全力, 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温玉撞在书桌上, 胳膊骨响起咔嚓一声,钻心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沉。   “你竟然……”   陆沉大怒,冲上前去掐住她的下巴, “念念呢?告诉我,念念呢?否则你今夜就要死在这里。”   温玉冷笑,“我不知道。”   陆沉手一松,袖管里划出匕首,眼看就要划到温玉的脸上,她大惊失色,尖叫道:“你最好送我回去,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季念念只怕活不过今夜。”   陆沉冷笑,大手一挥,“来人,送公主回宫。”   温玉只听唰唰唰几声,她带来的宫女发出几声惨叫,全部殒命。一眨眼,门被推开,进来了几个宫女扮相的侍卫。   他们胡茬青青,手脚粗大,却道:“奴婢送宫主回宫。”   温玉被送走后,陆沉起身掩住胸前红痕,冷声道:“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暴雨倾盆而下。   整整下了一夜的暴雨,却冲刷不掉罪恶的痕迹。清晨,随着太阳的升起,两个惊天大新闻在京城飞速传播。   第一,安平王妃被安平王掳走了,生死未卜。   第二,太子走狗贺朝阳的妹妹贺端阳,在小倌馆过夜,点了五名男宠一度春宵,未婚夫安平王头顶一片草原。   陆沉听着手下的汇报,黑沉着脸,他根本不关心别人的怎么说他和贺端阳,他冷酷打断手下,“王妃,王妃找到了吗?”   那人脸色一僵,“主子,我们送进宫的人不仅没有在宫中找到王妃,还折在了宫里。如今外面都在传是你掳走了王妃……”   陆沉呼吸一滞,心痛的跟针扎似得,他对季念念不好吗?为什么那些人会如此恶意揣测。   不同于原文中的不理睬,陆沉此次大怒,“再有乱嚼舌根者,让冯明祥抓起来,有一个抓一个,有两个抓一双。我要进宫,准备一下……”   众人对于他的行为很是诧异,但不敢在这当口违抗他的命令,只能领命照办。   冯明祥收到消息时,诧异不比别人少,他鲜少见到如此不理智的陆沉,难道他真的对季念念动情了?   这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冯明祥当即联系了他们的四人帮,召开会议。   谁知金凤轩却说陆沉要换个方式报仇,他觉得陆沉已经变成了弱者,不配他追随,拒不参加。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让其余三人措手不及。连夜赶往安平王府,当面问陆沉。   ……   安平王府书房里响起激烈的吵闹声。   冯明祥声音平缓道:“我十三岁入伍,因为得罪百夫长,差点冻死,是你陆沉救了我,从那一刻起,我就说过,我的命是你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跟随,可你……”   林轲激动道:“我妹妹先天体弱,大夫说活不过十岁,是你找了神医救她,让她平安找到了十五岁。我小时候,爹外放,娘跟着去任上,只有妹妹跟我相依为命,是你救了她,我说过,我的命随时都能给你,可你却要独自去赴死,你当我林轲是什么,你不想娶林枝,我没二话,但你不够哥们,我不服!”   李若怀哭的稀里哗啦:“师兄,你还记得吗?我有两个兄长,他们各个都很出色,还有咱们师兄弟,那么多人,就我最傻,记性最差,我爹教的我记不住,人人都说李太傅的小儿子是个傻的,是你,陪着我背书,画画,挑灯夜读,后来,我中探花,名扬天下。人人都道,我给我爹争气,不,我那是给你争气,我最最感激的人就是你,你的仇恨我最清楚,我恨不得替你受这一切,但你却不要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呀……”   陆沉听的满头黑线,表情恹恹,语气森森:“真是感动!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念念,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整个赵氏给她陪葬。”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着陆沉,他们心中同时升起一种感觉,那就是,陆沉能说出这话,就一定能做出这事。   他们并不是要逼陆沉造反,只是对他的爱重太深,忍受不了他有危险的行为。   既然陆沉要找季念念,他们三人必定竭尽全力助他。   送走三人,陆沉亲自进宫。   这一次,他求助的人是长平长公主。陆沉一个外男不便在宫里行走,长平长公主在宫里很吃香,选她再合适不过了,而他进宫则是要拖住太子和皇上,让长平长公主找人顺利些。   长平长公主能出手的原因,不过是陆沉答应给她十坛浮春酒而已,自从季念念送过她一坛浮春酒后,她就难以忘怀这种酒的味道,十坛酒价值足以让她找人。   长平长公主打着进宫找太后的幌子,陆沉打着进宫找皇上伸冤的幌子。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宫。   长渊帝再见到陆沉,依旧是笑眯眯的,对于他的要求,给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答案:“爱卿的委屈,朕懂,但是,朕爱莫能助,如今只有将安平王妃找出来,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陆沉冷哼一声,表示很不服气。   他听明白了,长渊帝的意思就是若找不到季念念,他就得把罪名继续背着,若是季念念有个三长两短,只能算到他头上。   陆沉咬着后槽牙,心底恨得不行,为了拖延时间,他假装做小伏低,“皇上,微臣不服,求皇上为微臣做主。”   长渊帝笑的和蔼可亲,“那朕便派了太子帮你一道追查这事。”   陆沉心底冷笑,叫太子来贼喊捉贼吗?   他还欲再拖延,只见一名内侍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万岁爷,璜玉宫走水了,宫殿烧了大半,几个宫女被困在里头……”   璜玉宫是温玉公主的寝殿。   长渊帝闻言面色一变,狠狠地拍了拍案几:“怎么回事?”   这时,陆沉心跳加速,转身朝着璜玉宫方向跑去。   火焰冒的几丈高,陆沉远远就瞧见了,他心乱如麻,脚步虚浮,来往的几个太监不小心撞到了他,本是轻轻一撞,没想到陆沉直接摔倒在地,几人吓得不轻,“安平王,您还好吗?”   陆沉挥挥手,“别管我,快去救火。”他脑海中隐隐有一个念头呼之欲出,都被无情砸碎,念念一定不会出事的!   陆沉一到璜玉宫,便浇湿了衣服闯了进去。   如果他能冷静,就会察觉,这场灾难人为痕迹太明显,漏洞百出。   陆沉冲进火场,烟火熏得眼睛疼,他瞧见一抹熟悉的紫色,像闪电般蹿了过去,只是瞬间,他整个人便僵硬了。   眼前这抹紫色,既不能说是人,也不算尸体,因为她一半已经变成了焦黑色,冒着黑烟,面容全非,但陆沉还是认出了这身衣服,这是季念念穿的衣服,是他亲手帮着穿上去的。他犹不相信,翻了她没烧焦的那只手来看,上面套着一个紫色的指环,是前夜他套到季念念手上的,安平王府世代家传的指环。   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尸体上,大声喊着:“念念!念念!”   这是他的念念,被烧死了,她活活被烧死了,烧成了此般焦黑的模样,他好心疼,他不住的想,念念被烧的时候是不是很疼,是不是也喊了“相公,救我!”越想越难受,他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大的石头似得,抖着肩膀伸手揽住了那具尸体,双腿犹如千斤重,一步步走出了火场。   在场的众人都被这声悲痛的吼声镇住了,没人敢上前,都楞楞地瞧着这一幕。   陆沉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摔破了额头,鲜血潺潺留下,在他的面容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他甚至没有去擦拭脸面,依旧紧紧地抱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痛痛地呢喃:“念念,念念……”   他的眼前,不断浮现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想起她万般模样,可爱的,撒娇的,迷人的,越想越想心痛,越想越委屈,陆沉眼泪肆意汹涌,胸腔酸疼酸疼。   他想杀人!他要这整个赵家陪葬!   残垣断壁,黑烟徐徐,不知躲在哪儿的乌鸦这时也蹿了出来,嘎嘎地叫了两声飞走了。   此情此景可谓是悲伤至极,没有人愿意上前,他们不知用什么言语才能安慰眼前这个悲恸的人。   可偏偏就有那不长眼的,温玉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天哪,本公主的璜玉宫,这可如何是好,究竟是谁纵的火?给本公主彻查到底……”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胸口就被一只血淋淋的手穿透了。   陆沉一手抱着焦尸,轻蔑地甩了甩手上的鲜血,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似得,淡淡地说:“赵家都得给她陪葬。”   温玉先是震惊,最后像个疯子似得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嗝……”   侍卫们看到温玉公主倒地才反应过来,朝着陆沉群起而攻之,只见那人已抱着焦尸越过了宫墙。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先别看大结局,我得修改下,我最近写的太仓促了,对不起大家。我现在修改下结尾。   ☆、大结局      季念念梦见自己在水渠里躺了一会儿,便被人搬到了柔软的马车中, 她以为是陆沉来接自己了, 便放心的睡了过去, 只是浑身滚烫,连灵魂都灼烧了起来。   她昏昏沉沉的听见那冯导那久违的声音说:“女配戏份已完成,请尽早死亡杀青。”   季念念:“???冯导, 你不太厚道吧, 这就让我死?我还有事没做完。”   冯导机械答道:“只是演戏而已, 请女配不要掺杂个人感情。”   季念念愣了愣, 她确实掺杂的个人感情太多了, 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啊。“不行啊,冯导, 我不想死,我要留在剧本里。”   冯导:“拒绝女配要求, 留在剧情会改变原剧情走向。”   季念念大哭, 她就是要改变剧情走向, 她不仅要救陆沉,还要救京城百姓。这些百姓不是冰冷的字眼,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是有父母兄弟儿女的人, 是努力生活的人,他们不该遭受无妄之灾。   季念念感受一股强劲的力量想把她往外拉,她使劲抓着床单不肯离开,僵持了许久, 只听嘣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断裂了,冯导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宿主一意孤行,错过了时光车,只能永远留在剧本中,为表惩罚,收回所有奖励。”   季念念来不及去计较自己失去了什么,忙挣扎着醒过来。   醒来后,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帷帐,她心里十分忐忑,以为自己又被温玉公主抓了回去,丧丧的叹了口气。   叹气声刚相亲,帷帐就被揭开了,两个美貌侍女十分有礼貌的问她:“姑娘醒了?”   季念念转眼看去,发觉这两个丫鬟身上衣料高档,行为举止大气温婉,一看都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她疑惑极了,问道:“我这是在哪儿?今日是几号?”   两个侍女从容不迫的回:“姑娘这是在紫兰山庄,我们家公子在水渠捡到姑娘的,今日已是十月初三。”   季念念一听,已经过去了两天,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离开,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向两个侍女道谢,“真是多谢你家公子了,可我还有要事在身,得马上离开,劳烦两位姑娘回禀一声。”   说着,季念念就爬起来穿衣服。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忙阻拦她:“姑娘,我家公子不在家,要不您等她回来了再走?”   季念念摆摆手,“我这事很重要,等不了你家公子。”   两位侍女看起来很为难,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一位侍女屈膝道:“那奴婢去备车。”   另外一位侍女忙替季念念准备了一些白粥,和鸡汤细面伺候她用了一些,刚放下碗,就有侍女来请她乘车。   季念念瞧着这些侍女的行事,便知道救她的人非富即贵,她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救的她?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季念念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此时并未在京城,而是在京郊,而且看起来离京城好远的样子。   她正想着要不要骑马进京去,就听见哒哒的马蹄声。   她伸出头去,远远的,却意外瞧见一个不该瞧见的人,“三皇子??怎么在这??”   季念念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三皇子,这个应该在西南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心中警铃大振,朝着那队骑兵挥手:“赵毅河,你怎会在这里?”   三皇子听见有人喊他姓名,打马朝着马车过来,看见季念念后神色大变,“你怎会在这里?”   季念念被三皇子的眼神吓了一跳,忙说:“我又不是死了,我当然能在这里啊。”   三皇子脸色却更黑了,语气中浓浓的怒火:“那宫里那具焦尸是谁?陆沉以为你被烧死了,杀了温玉,起兵造反,围了皇宫。”   季念念爆吼出声:“什么?造反了?”   三皇子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季念念从马车上拽出来,“走,进宫解释去。”   紫兰山庄的马车夫见她处境不妙,当即出手护她,跟三皇子打了起来。   季念念吓得半死,连忙解释:“大哥,没事没事,这人我认识,我先跟他走了,你跟你家主子解释一番。”   马车夫这才住手,季念念和三皇子等人快马加鞭的朝京城赶去。   一路上,三皇子脸色奇差,大概跟季念念讲了下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原来,璜玉宫着火了,陆沉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从而断定是季念念,丧妻之痛,让他失去理智,彻查之后发现是太子指示的温玉,温玉联合了宋旗绑了季念念。   三皇子还说,宋旗已经被陆沉削去了双腿,大骂陆沉之恶毒。   季念念听完心中一痛,但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朝三皇子问道:“三殿下不是去了西南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三皇子脸色一僵,冷哼道:“本殿自然晓得陆沉狼子野心,所以根本没去,一直在丰台大营里静观其变。”   季念念深深地瞧了三皇子一眼,他不愧是原文男主,果然是个有勇有谋的人。   三皇子被季念念瞧地毛骨悚然,“季念念,你在想什么?休想对本殿做些什么!”   季念念笑的人畜无害,“那要看你是怎样对陆沉的了。”   皇宫。   陆沉带人去东宫杀太子,岂料太子躲进了皇宫,他冷笑一声,指挥着五万士兵包围了皇宫,威胁长渊帝,让他亲手杀了太子,否则他的人便要冲进去。   长渊帝脸色铁青,下令皇城中的两万禁卫军死战到底,他说很快就会有援兵来的。   陆沉听了之后,冷笑一声:“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赵家这些人也得给我陪葬。”   阴寒秋风吹的旌旗烈烈作响,陆沉骑在高头大马上,穿了银白色细甲,没戴头盔,这让他花白的头发更惹人注目。   得闻噩耗后,陆沉悲恸过度,一夜白头,朝如青丝暮成雪。他一声令下,身后将士悉数冲入皇宫。   嘶喊声,打杀声,硝烟滚滚,原本干净神圣的皇宫,立马变成了阿鼻地狱。   陆沉就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使者似得,所到之处没有活口,他的盔甲上满是鲜血,汇成一条条细线滴滴答答的流下去。   长渊帝坐于龙椅之上 ,看着下面团团转的大臣,脸色越来越青。他气的拍了拍扶手,“尔等在此转圈有何用,还不快点出去拦住陆沉,难道要朕亲自去拦?”   太子一脸愤恨,跪在长渊帝面前,“父皇,此事与儿臣无关,是陆沉自导自演,这都是他的阴谋,是他早已计划好的。”   长渊帝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先去拦着陆沉,老三的援兵很快就来了,别怕!”   太子激动的手舞足蹈,“父皇真是英明神武,竟然早已知道陆沉的狼子野心,安排了三弟这招后棋,真是太圣明了!”   其余大臣跟着太子一起拍马屁:“皇上圣明!”   就在众人以为很快就会得救的时候,陆沉提剑杀了进来,刚刚还说要保护圣驾的大臣,大多已经四散跑开,只有几个衷心的老臣上前,被陆沉被剑背拍走了。   眼看陆沉走的越来越近,太子躲到了御前侍卫的身后,用他们的身子给自己做肉盾。   “你们千万要顶住,孤和皇上的性命就交给你们了。”   长渊帝已经来不及骂太子了,抽出龙椅旁边的尚方宝剑,捏在手中自卫。   陆沉瞧着这一幕,讽刺一笑,“亏心事做多了?”   几个侍卫又能将陆沉怎样,三两下就打趴了,至于胖胖的瀚德太子,陆沉现实劈掉了他的左手,又劈掉了他的右手,瞧着他痛的活蹦乱跳,陆沉这才笑了出来,“哈哈,舒服吗?你不是一直在找灵叶寺的凶手吗?就是我。你敢动念念,就该废了一双手。”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在空旷的大殿中,宛如无数吐着星子的吐舌。   长渊帝瞧着陆沉弄残了太子,一言不发,冷冷的瞧着。直到陆沉走近他身边,才发现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竟在发抖。   陆沉轻笑一声:“你也会发抖?我以为你不会。你可记得我舅舅何炎还有我父亲陆骁都是怎么死的?”   长渊帝抿着唇不说话。   陆沉将剑上的血用手抹掉,银剑指着长渊帝,“我母亲又是为何而死?”   长渊帝还是不说话,陆沉上前踹了他一脚,刚好踹在膝盖处,长渊帝吃痛,单脚下跪,恶狠狠地等着陆沉。   陆沉瞧见他这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你给我舅舅和父亲下□□的时候,可曾念过他俩人与你的情谊?你对我母亲做出那种肮脏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曾爱你如命?”   长渊帝闭了闭眼睛,无所谓的笑了笑,“陆沉,你不敢杀我。”   陆沉打了个激灵,脖子青筋暴起,银剑往前送了几分,插入了长渊帝的胸前,鲜血流淌出来,顺着剑滴下去,他低声问:“你说我敢不敢杀你?”   长渊帝哈哈大笑,“陆骁是个孬种,就是老婆被我睡了,不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哈……何炎?何炎又怎样?不过是朕的一条狗,朕想叫他生就生,想叫他死就死,哈哈哈……”   陆沉听不下去了,银剑刺入了长渊帝的胸膛,他一字一句道:“陆家!没有!孬种!”   季念念和三皇子刚赶到金銮殿大门口,便瞧到了这一幕,她吃惊的尖叫出声:“陆沉不要!”   可惜,她说的晚了,陆沉已经将剑抽了出来,楞楞的朝这边看来,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怎么瞧到了季念念?   三皇子亲眼目睹陆沉杀死自己父亲,早已崩溃,提剑冲了上去,“陆沉狗贼!纳命来!”   陆沉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三皇子的剑上,他盯着季念念瞧了许久,却不敢往前走,他怕自己走过去,这个人就会消失,他楞楞的,直到三皇子的剑插入他的胸前,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陆沉哈哈大笑,伸手折断了胸前的那柄剑,足尖轻点,冲到季念念面前,拉着她的手开心的说:“是真的,不是幻觉,念念你没死?真的太好了。”   三皇子紧随其后,刚想下手,陆沉两个隐卫缠了上来。   季念念心跳依旧很快,指着陆沉的胸口说:“血!”   陆沉摇摇头,上前将季念念抱入怀中:“不打紧。”   打紧的是她还活着,真好。陆沉深吸一口气,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竟有种天下都在我怀中的感觉。   季念念回手抱紧他头,“陆沉,你别死啊,我都没死,我们答应过彼此,都不死的。”   陆沉眼神温柔,淡淡一笑,“对,我们都不死。”他低头看她一眼,宠溺极了,但心中却萌生另外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杀了皇帝,若想活命,只怕得先杀了三皇子。   陆沉回身,用银剑指着三皇子,季念念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作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她当然不喜欢杀人,但是她怕三皇子杀了陆沉。毕竟,原文中,三皇子就杀了陆沉。   三皇子被这对夫妻的眼神气个半死,“陆沉,你乱臣贼子,竟然逆天造反,杀了我父皇,我要替他报仇。”   陆沉淡淡道:“我只是报仇而已,并不是稀罕你赵家的江山,你这江山,还不是将士撒血拼来的?。”   三皇子愤怒极了,举着拳头朝陆沉甩来,“你他娘真是自私极了,你为了一己私欲就起兵造反,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父皇这一死,天下又要大乱了。”   陆沉冷笑,“乱又何妨?本王平不了吗?”   三皇子快气疯了,本来各个番邦就虎视眈眈,陆沉这一举动,无疑给了那些番邦一个信号,他甚至不用想,都知道锦丰各个边境会被侵袭,可怜那些无辜的百姓又要遭受无妄之灾,原本的乐园会被敌人摧毁,亲朋好友会死在战争中,以后十年或者五年,满目疮痍的土地才能修复,人们的生活才能步入正轨。他越想越气。   “陆沉,现在只有杀了你,才能足以震慑那些番邦。”   说着三皇子加快了手下的动作,恨不得立马杀了陆沉泄愤。   陆沉将季念念护在身后,跟三皇子对招,许是没了那滔天的恨意,他打的漫不经心,三皇子铆足了劲,伤了陆沉好几下。   季念念看的心疼,闭了闭眼睛,将道德感抛于脑后,指着三皇子身后,吃惊道:“皇上,皇上他没死……”   许是三皇子一直打心里瞧不起季念念的智商,他竟然相信了,转身去看。   陆沉趁机冲了上去,刚要动手,季念念大喊一声,“别杀他,打昏就好。”   陆沉本来也没想杀三皇子,便顺势将他劈晕了。   这时,宫门口传来动静,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人喊道:“陆沉,大刀说念念没死?是真的吗?”   季念念听着大哥的声音很是感动,但她更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大哥,你也跟着造反?”   季湛金看见妹妹很开心,裂开嘴笑了笑:“妹妹,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娘都快哭死了,爹也气的卧床不起了,我们全家都恨死太子了,陆沉说要为你报仇,爹爹说,我们不好坐视不理,于是派我带兵来助他。”   季念念一个头两个大,无奈的扶额,“现在可怎么办?”   陆沉把剑插入剑鞘,冷傲道:“能怎么办?我做皇帝。”   季念念吓了一跳,表情有些懵懵的。   陆沉环视了一圈,众人都很吃惊,他冷笑一声:“收起你们那吃惊的表情吧,赵家的天下,我陆沉根本就不稀罕。我陆沉既能帮他赵家守得天下,我也能有自己的天地。窃国者诸侯?呵,不过是大贼而已,我陆沉从不惦记别人的东西。”   季念念瞧着他,除了爱更多的是尊重和理解。她不求什么富贵,她只求陆沉能好好的。   众人被陆沉不屑的语气弄得懵懵的,他竟不要皇位!   外面再次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季湛金脸色一僵,“援兵来了。”   陆沉大笑三声,全然无视身上的创伤,提剑走了出去。   他一出去,外面的士兵都停下了战斗,他们望着陆沉。   季念念却意外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些援军的首领,竟然是那个萌萌的小公子。   小公子穿着银甲,一脸威严冷峻,正是他命令援军停了手头的动作。   陆沉瞧了他一眼,举着手中的剑,朗声道:“皇上已死!尔等意欲何为?”   陆沉带来的士兵们开始欢呼,援兵们面面相觑,等着他们首领的指示。   只是那位小公子并未下令让他们厮杀,而是做了一个收兵的手势。   援兵虽然茫然,但终究是照做了。   陆沉又瞧了小公子一眼,不理茫然的援兵,只召集了自己带来的士兵,“西南军听令,即可启程,权利奔赴西南。”   军令如山倒,五万士兵整齐统一退出皇宫。   陆沉跨上马,拽了季念念一把,“念念可愿随我一起去西南?创造属于我们的天下?”   季念念点了点头,抓住陆沉的手翻身上马,“我愿意!”   一骑两人飘然离去,路过小公子身边时,只听他说:“水渠不适合睡觉,姐姐应当注意。”   季念念震惊极了,原来是这位萌萌的小公子救了自己,但此刻她无法说出此事,只能说:“多谢公子提醒。”   小公子淡淡一笑,语气倨傲:“陆沉,期待下次相见。”   陆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陆沉和季念念刚出皇宫,就被冯明祥等人拦住了,“陆沉,你真是忘恩负义,若不是我五城兵马司行方便,你能这么快打进皇宫?你要对我负责。”   林轲也冷笑:“你可知道我娘和妹妹都被我打包扔上马车了,朝西南去了,我只能跟你一道去见她们。”   李若怀撇撇嘴:“我就去西南看看,绝不乱来。”   陆沉大笑,大手一挥,“来者不拒,走!”说着他又找了一圈,只听李若怀说:“凤轩先走一步,他说要将全部家当都搬到西南去。”   陆沉点点头,傲娇的道:“算他有眼光!”   季湛金这时也站了出来,笑着对季念念说:“妹妹,你活着就好,爹娘都在等我,我们也要去西北了,皇上一出事,只怕边疆动荡,毕竟守护了多年,不忍百姓受累,所以我们季家人都会离开京城,你不用担心爹娘。”   季念念忍不住大哭:“哥,我一定会来看望爹娘的,是念念不孝,让他们务必保重身体,念念一定会去看他们的。”   陆沉冲季湛金的点头示意:“多谢岳父和大舅哥仗义出手,日后有用到陆沉的地方尽管开口。”   季湛金拱手告辞。   分道扬镳。   ***   三皇子醒来时,陆沉已经出了京城,他一边派了人去追剿陆沉这个叛贼,一边在众臣的簇拥下登基为帝。   对于追兵,陆沉早有打算,从西南调来了当初留下的两万征西军,让他们一路过来,跟三皇子派出的人打了个难舍难分,两败俱伤。   三皇子收到消息时,气的七窍生烟。   还欲派兵去剿,可惜东南西北东北都爆发了战争,他立志做个明君,自然以百姓为重,只好派兵去各地支援。   对于和陆沉的仇恨只能暂且搁在一边。   回到西南第一件事,陆沉便裂土为王,他守候的土地从那一刻起不再属于锦丰,他不再是锦丰的安平王。   他是西南百姓的滇王。   陆沉一回来,索海便代表道明国子民,愿意向滇王俯首称臣,他只求让道明的百姓像滇地百姓一样安居乐业。陆沉笑着接纳道明,利用道明靠海的优势,开了海运,滇地百姓更加富足。   季念念没想到这些百姓还记得她,她每次出门都会收到很多礼物,每个人都很敬重她,爱护她。   她才知道原来这些百姓,在山上替她和陆沉立了生祠。真是太令她感动了。她终于明白,陆沉为何不屑天下,偏偏要回到这里,要选择继续守护这里,因为百姓值得。   这是他们陆家世世代代用心经营的地方,是真正属于陆家的地方。他陆沉不用窃赵氏的国,他亦有自己的疆土。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两个月,终于写完了,谢谢大家一路支持,不好的请多担待,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