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成了瘫痪男主的前未婚妻 作者:酩酊大罪  【新连载文:《我在求生节目里直播主宰海洋》已开,求收藏】  【别让文案吓倒,男主是个小可爱,女主才是真大佬】   他应该恨她的,是她害得自己毁容瘫痪,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   以为逼着让他父母留下她来就有用?以为忏悔就有用?以为照顾他就有用?   没用,这全都没用,他恨她,她是他的仇人,是她将他从神坛上拉了下来,拉进了地狱里,致使他被万人唾弃!   可在她一次次强迫着他喝药,强迫着他正视自己,强迫着让他习惯了她的存在时,似乎有些东西已在悄然转变……   直至,他双脚能再次下地行走,重登神坛时,她却是不见了,只留下一封字条:   “遵守契约,我应当离开不做纠缠,勿念。”   该死!既然如此,她当初又为何要招惹他,别以为这样就能离开他,作梦!她永远是他的,永远!   ***   “恭喜宿主,系统判断你已成功阻止了男主顾宣继续黑化,穿书任务已完成,心愿将会为你兑现,而现在你将有大半辈子的空闲时间,你打算如何度过?”   “如何度过?”终于完成了穿书任务的季颖难得一身轻松,不自觉地展露了一个极为灿烂地笑容。   “去哪里都成,只要不再让我见到穿书男主顾宣就好。” ==================   ☆、仇人   “季颖你就是个灾星,我们顾家当初就不该收养你,是你害得我们的阿宣半身不遂,下半辈子都只能在床上度过,滚,你给我滚出顾家——”   ‘啪——’充满怒火的一巴掌狠狠地朝脸上打来,手劲之大,致使她感觉到口腔内一阵腥甜,但却是这巴掌,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无比,像是走马观花一般,脑海中闪过了这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女孩在这世界所发生的一切。   这是一本名叫《你从地狱走来》的虐恋文,男主顾宣是超级巨星,不仅颜好,还性格好,简直就被誉为男神界的模范代表,但这仅限于他还没有毁容瘫痪前,毁容瘫痪了的男主就像是一个从地狱走出来的魔鬼,疯狂、偏执、狠毒,誓要将所有嘲笑过他、看不起他的人都推进地狱。   而她身穿的这个身体,原主季颖,便是造成了男主毁容瘫痪的罪魁祸首。   因其双亲车祸过世早,与季家有不浅交情的顾家便收养了当时才年过七岁的原主。   顾家父母心善,对孤女原主非常好,从没在生活上对她有所克扣,可以说是有求必得,让她完全过着不输于在季家的豪门小公主生活,并在知道原主喜欢顾宣的那一年,便作主将原主定为顾宣的未婚妻。   对于这样的决定,男主顾宣也并无异议,他打心里疼爱这个早早没了父母的小妹,并且对她异常照顾,对她极好。   但顾家的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原主心理有问题,双亲早早的过世致使她对周围的事儿变得异常敏感,顾家对她虽好,但避免不了外人的闲言闲语,尤其是男主顾宣还是这么一个出色的人。   吸血鬼、丧门星,类似的恶言恶语从原主被顾家收养的那天起便没有停下来过,特别是在她成为了男主顾宣的既定未婚妻后,情况更是愈演愈烈。   这时候的原主心理已经很有问题了,而唯一能让她情绪稳定下来的便是男主顾宣,原主喜欢顾宣,打小就喜欢,在男主顾宣答应会成为她未婚夫的那日,她甚至高兴得整晚都没能合眼。   然而,压垮原主最后那一颗稻草的,也并不是别人,正正就是男主顾宣。   那晚是男主顾宣的杀青宴,本来属于圈外人的原主应并不在被邀请之列,但为了给男主一个惊喜,原主便早早潜了进去,打算在宴会结束后露面,可却是让她阴差阳错地见到男主顾宣与另一位极为出色又美丽的女性.交谈甚欢的那一幕,眼神相触间都能看到对对方的无限赏识,大有一副相见恨晚之意。   这一幕,让原主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了,妒忌蒙蔽了她的双眼,在那瞬间,会失去男主的恐惧让她猛然冲了出去,不管不顾地将那位女性往楼梯口上就是用力一推。   变故就在这瞬间发生,男主顾宣的反应极快,在惊怒间便将对方给拉住救了下来了,但他自己却是直接从两层高的楼梯上滚了下去,并撞倒了放在楼梯间作为宴会装饰的油灯。   大火瞬间卷噬了顾宣的身体,致使他左眼往上的半边脸中度烧伤,更因严重摔伤导致半身瘫痪,从腰部以下的半身在短时间内都无法动弹,而且康复的几率很小,很有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   “这便是目前这世界剧情线的最新进度了,你好,宿主季颖,我是时空管理者系统,编号十七,为纠正崩坏的书中世界而存在。”   “原本按照本世界正常走向,男主顾宣应会在不久后遇上感化他的女主,并积极配合治疗重新站起来,虽双脚会落下轻微残疾,但还是能和女主完满结局。可现在,却因男主黑化过度,男主顾宣后期不仅没有和女主走到一起,并且因疯狂偏执,直接拉着女主一块赴死,造成本世界完全崩溃。为了阻止此事的发生,时空管理者系统拉来了不少拯救者,你是第十七位,但目前你前面的前十六位都尽数失败了,不是中途拯救者心态崩溃,就是无法挽救崩坏结果。而你,将会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此次若失败,时空管理者主系统会将此世界完全抹杀掉。”   “为什么选中我?我并不觉得我与前十六位有什么不同。”   “有,因为你前世的境遇与男主顾宣极像,大火毁容,天生双腿残疾,还患有心脏衰竭,医生判断你不会活过十八岁,甚至极有可能会因过度抑郁而提前死亡。但你是医学界的奇迹,不仅没出现过度抑郁的心理疾病,还顽强地活到了二十六岁,直至心脏完全衰竭而死亡。”   “即便是如此,我又能有什么好处。”   “任务完成后,时空管理者系统将会达成你上辈子的心愿,将会将你送到你想去的世界,并送你一副健康的身体,保你一生健康幸福无忧。”   一生健康幸福无忧,该是多么诱人的字眼。   这是上辈子一直坐在轮椅上度过了二十六年的季颖,许了一辈子的愿望。再苦上一辈子又能如何,如果她将能得到实现终生愿望的机会,而且再苦,这个世界名叫季颖的人生又怎么苦过她上辈子。   “成交,系统十七,请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这个世界停止崩坏?”   “阻止男主顾宣继续黑化。”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对于成为男主毁容瘫痪的罪魁祸首来说,无疑是史诗级艰巨的任务,而且现在在她眼前的,便是恨不得吃其肉、吞其血的顾家父母,刚刚那狠狠的那一巴掌,便是得知了噩耗后的顾母,情绪失控,控制不住打的。   这样重,带着血腥味的巴掌,她的右边脸应该是肿了。如果说顾家父母以前是对原主多么疼爱,那么现在就有多恨,季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顾家父母对她恨极的愤怒,耳边更是充斥着他们失控地咒骂声。   “滚啊,还不快滚,滚出顾家,给我滚出顾家,是你害了阿宣,害了阿宣啊,他本该一个多么出色的孩子啊!”   “阿宣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他,你还赖着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顾家早已经请不起你这尊大佛了!造孽啊,简直就是造孽啊!”   刺耳难听的声音,甚至玻璃杯就在季颖的脸边擦过,砸到地上碎了一地,只要扔偏一点,玻璃碎片就会划伤她的脸。   但季颖却是一动不动,甚至此刻大脑无比的清醒,如今这样的地步,顾家父母对她恨之入骨那是最正常不过了,或许她离开不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会让顾家父母更好受一点。   可她不能,虽然她不知道怎样才能阻止男主继续黑化,但她清楚地知道,一旦离开了顾家,恐怕她便再也没有机会接触上男主了,更别说完成任务了。   “对不起,我不能离开,我可以解除婚约,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能做,但我不能离开,我要留下来……”   只是,季颖这话还没有说,另一边完好的脸便直接迎来了顾父的另一把掌,盛怒的男人力气大,一巴掌下来便渗出了血丝,一抬头便直接对上顾父盛怒的双眼。   “你能有什么资格留下来,这般惺惺作态摆给谁看,你这是在忏悔吗?那又有什么用!能还我家阿宣的健康的身体吗?!”   “的确,这或许并没有用。”季颖抹掉了嘴角的血迹,睁开的双眼无比冷静地映出了顾家父母盛怒的脸孔,“但有一样有用,你们恨我,顾哥也恨我,没听说过吗?仇人在面前最能刺激求生欲望,光这点,你们就得留下我,即便……我让你们感觉到无比恶心。”      ☆、契约   “听说了吗?也不知道那个季家女究竟说了些什么,老爷和夫人竟让她留下来了。”   “不要脸,害得少爷这么惨,还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早在这之前,我就觉得这季家女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就仗着季家与顾家以前的交情,在顾家混喝等吃的,靠顾家救济,那待遇,有时候比少爷还好,凭什么!”   “嘘,你不要这么大声,我们不过是佣人,那个人就在前面……”   “在前面那又如何,有脸做得出就不怕被人骂,那种人,啧。”   那是两个在顾家干了不短时间的女佣,而且还是一直看原主并不顺眼的女佣,尤其是更年轻一点的那个,在原主记忆里,她就背地里说了不少原主的闲话,看样子,似乎对原主怨恨已久。   但这一切,与她季颖并无任何关系,她甚至是视若无睹。   她选择留在这里,并不是为原主收拾烂摊子,这个世界对她评价如何都不会让她有任何反应,她只要阻止男主继续黑化,直至感化他的女主出现,她便能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了。   “十七,目前男主黑化的源头,是毁容和半身瘫痪吗?”   “应该是的,宿主,据大数据分析看起来是这样,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你这问题前十六位任务者也问过,得出的答案也是一致的,并且在后期,男主的身体也确实是在逐渐康复,但任务依旧失败,并没有阻止到他继续黑化。”   “也就是说,造成男主黑化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吗?”   “具体的数据无法得出,而且……宿主,十七认为,你并没有必要签下那份契约书,这会使你处于不利地位。”   季颖知道十七所指的是什么,是顾家父母让她签下的那份契约书。   不得不说,季颖最后说的那番话确实让顾家父母禁不住犹豫了,他们虽然恨不得季颖永远从他们眼前消失,别再出现,但顾宣的状态却是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他拒绝任何治疗,也拒绝任何人接近,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连顾家父母也无法靠近,生怕会刺激到顾宣的情绪,做出什么更加让他们后怕不可控的事儿来。   不过是短短三日的时间,顾宣整个人便肉眼可见地消瘦起来,顾家父母可是焦急至极,可却无他法,但季颖那句‘仇人在面前最能刺激到求生欲望’让他们禁不住犹豫疑迟起来,狠狠地咬了咬牙,似是下了什么决定,顾父才重新开口道:   “让你继续留在顾家可以,但有个前提,你与阿宣的婚契已解除,而且不能再让阿宣受到任何一点儿的伤害,不然的话,我顾家定然让你身败名裂,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顾父说的,并非是简简单单威胁的话,别看顾家人平时温和,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背景。相反,顾家的背景可是深得很,与众多豪门都有不浅的交情。顾父既然道得出,自然也是做得到,而且恐怕到时候还远远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么简单了。   只不过……这话即便顾父不说,季颖也有这样的打算,上辈子的人情冷暖经历得多,让她深知牵扯太多并不利于她理智思考,反而是顾父这样干净利落的交易更深得她心。   “可以,立字为据,以此为证吧。若我季颖再让顾宣有分毫损伤,便天打雷劈,尸骨无存。同理,我留在顾家仅为我之前的所为续罪忏悔,一旦顾宣情况好转,我亦会主动离开顾家,并不做任何纠缠。”   这便是契约的全部内容,或许在系统十七看起来,这并不平等,处处受到约束,并不利于任务完成。   但于季颖看来,这是最干脆利落的做法。而且有这条契约在,顾家父母相当吃了颗定心丸,下意识地认为她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过度的动作,会给予她在顾家最大限度的活动自由。   虽然,季颖并没有对这顾家大宅并没有多大兴趣,并且为完成任务,预计她将来有很大一部分的活动范围都只会在顾宣的病房内。   因无法判定男主过度黑化的根本原因,季颖暂时只能从最基本两点,烧伤毁容和半身瘫痪上入手。根据原主的记忆,顾宣的房间在第二层最左侧的,而她的房间则是在第三层。   但季颖并没有急于进入顾宣的房间,她虽然不知道现在顾宣的情况如何,但顾宣不仅是烧伤还划伤了,这样的伤口可并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上辈子大火烧伤毁容的经历让她至今印象深刻,并且清晰地知道,若在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情况下,空气间所流动化学物质会很容易导致伤口发炎。   而现在季颖还维持着原主的装扮,原主爱美,因顾宣的意外事故让她彷徨惊慌了三日,致使她一直没有打理自己,脸上还挂着三日前盛装的妆容,还做了头发,涂了指甲油,当然,现在妆早就花了,看着像是鬼一般的恐怖。   仔仔细细地将脸上的化学物质卸得干干净净,镜子里露出一张有点清秀却有点惨白的脸来,但季颖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长相上,而是皱眉看着自己应是刚做没多久的大波浪长发。   这样的长发并不方便活动,也并不是适合照顾病人,手边并没有趁手的工具,翻了半天,也就翻出了一把相对较为锋利的剪刀,直接抓了一把长发,便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剪断。   因上辈子常年都坐在轮椅上,不方便活动,而且她脸上因大火毁了容,看起来有点可怕,别人都并不愿意靠近她,久而久之,类似剪头毛这样的事儿便全靠她自己亲自操刀解决了。   习惯性地将头毛修得极短,露出双耳和眉毛,除了看起来有点像是个秀气的男孩子之外,露出的五官显得要比之前要干净得多了。   但这还没有完,一点点地将十个手指头的指甲油全都卸干净,并修掉所有的过长的指甲后,季颖才算是满意。   最后从衣柜里掏出好几件干净简洁的休闲装,和收拾了一些个人如漱口杯等常用的私人物品,打包到了一块儿,季颖这才从三楼下来,走向二楼顾宣的房间。   顾宣的房门并没有完全关好,似乎刚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应该是负责给顾宣看病的医生,但似乎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房间内昏暗不见光线,还有重重的药味从里面传出,而这药应该并没有喝掉,地上有一摊可疑药水痕迹从里头的地板上流了出来。   季颖禁不住地皱皱眉,敲了敲房门却良久没有人回应,便下意识地抱着衣物推开了房门,可还没有进入,黑暗中便有着什么异物猛然向着她的方向狠狠砸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往侧旁退后一步,但季颖还是躲避不及,让重物直直地砸上了她肩膀,立刻便传来了好一阵钝痛,细看竟发现那应是放在房间内的硬皮书,可还没有等季颖反应过来,房间内便传出一个沙哑阴沉又狠厉的声音:   “谁允许你进来的,给我滚——”      ☆、换水   沙哑又狠厉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毕竟顾宣也并非是普通人,不论从他出生的背景来说,还是从他过往的辉煌经历来说。   但季颖却并无任何过多的反应,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似的,顺手捡起了地上的硬皮书拍了拍,便是推门走了进去。   而这次,有了准备,从昏暗中狠狠掷来的众多异物,季颖基本上都避开了,即便她耳边充斥着男人愤怒的大吼声。   “你是谁,我不是吩咐过谁都不能进来的吗!滚,给我滚!”   “给我滚!听到有没!是耳朵聋了还是没有听到!还是来看我惨状的!”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算是顾家大宅里最宽敞也是光线最好的房间了,至少在原主的记忆中是这样的。   顾宣爱洁,以前他的房间都整理得异常干净,并且光线明亮,看着十分温暖温馨。   但在此时,季颖看到的却是一间完全相反的房间,面积和大家具的布局虽然没变,可窗帘却是拉得死死的,不透任何一丝光线。   而且地面想必也是无比的混乱,即便她看不清楚,但每走几步都能踢到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好一阵‘哐哐’的声响,季颖就知道了。   尤其是这房间里昏暗又压抑的气息,直让季颖感觉很不好受,这不禁让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刚被大火烧伤最黑暗也最难过的那段时间,住在设置不好的福利院里,四周昏沉沉的一片,压抑得她难受,每天都渴望着有谁来将她的身体搬动一下,晒一下太阳。   可那躺在床上的男人,却将自己龟缩在一片黑暗中,不让光线透进来哪怕一点。   几乎并没有过多的犹豫,放下了手中的衣物,季颖便走上了前去,猛然拉开了房间内所有的窗帘。   光线一下子就从窗外闯了进来,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昏暗,视野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了,包括散落了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地板,同时,也让季颖的五官清晰地暴.露在阳光底下。   “是你!你害得我不够惨吗?!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过得怎样惨吗,还是过来看我什么时候死!”   躺在床上的男人浑身透着一种死亡腐败的气息,左眼往上的额角带着丑陋的烧伤痕迹,以及一道大大被油灯玻璃划伤的口子,应是做过了应急的缝针处理。   但男人却是拒绝治疗,就这么让伤口裸露在外,再加上周围烧伤的皮肤基本上丧失了自我修复功能,致使着伤口看着异常的狰狞可怕,双眼带着无法掩饰外露的仇恨就这么狠狠地瞪着季颖。   完全无比想象这就是曾经红遍世界超级巨星顾宣,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从地狱走来的恶魔,想要将季颖拉进十八层地狱,碎尸万段,要不是他下半身完全动不了的话。   只不过季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以前被大火烧伤毁容的她,可是要更加可怕得多了,顾宣这点程度的毁容,并不能吓到她。   她静静地盯着顾宣好一会儿,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看了看四周,忽然走了一边的茶几处,洗净了一只杯子,感受了一下水温,觉得入口刚好,便倒了一杯子的温水放在了顾宣手边。   “你嗓子沙了,喝点水。”   季颖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只听‘砰’的一声,顾宣便已猛然挥手将杯子挥到了地上,碎成了玻璃花,“恶心,谁要喝倒的水!假惺惺!”   季颖没抬头,似乎对于顾宣的反应毫不意外,只是再次走到茶几处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下,“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活得更好,让仇人不痛快,你这样,只会让我感觉到可笑,像是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这样的一句话,并不需要顾宣做任何的回答。因为季颖在说完了这句话后,便是将视线挪开了,开始在房间内活动收拾起来。   乱扔到地板上的东西很杂乱,硬皮书,碎杯子等等什么都有,还有好几滩是推倒的中药汤水迹,装药汤的碗还碎在了一边,这些都是谁的杰作,不用想也知道。   季颖动作麻利,地面上的东西虽然乱,但并不算很多,大约花了半个多小时,便收拾得差不多了,房间也终于变得能看起来了,季颖顺手连带过来的衣物等个人物品都收拾好了放到了一边。   在这过程里,原本那有点歇斯底里的男人反倒是不吵了,只是带着极恨的眼神盯着季颖不放,而在他手边重新倒过那杯子水却依旧是原封不动,碰也没有碰过,直至温水变冷。   倒掉,再重新换了杯温水,放下。   做完了之后,季颖便在收拾好的房间里找了个阳光充足又温暖的地方,翻看起刚收拾的硬皮书起来了。   书页‘沙沙’翻动,一时间房间内无人出声,而季颖的动作却像是呆着自己房间内那般的自然,只是在大约每隔二三十分钟,等那杯温水变冷后,便起来重新换上一杯新的温水。   如此循环往复,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次温水,大约三个小时后,季颖再去取杯子换水时,却是发现一直一动不动的水线明显下降了一半,只剩了半杯子水。   几乎是下意识的,季颖便往床上躺着的男人望去,而男人冷哼了一声,便侧开了脸不再看她。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却在推开的那刻,不由得怀疑地顿了脚步,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没有办法,毕竟在几个小时之前,这还是一个昏暗压抑得可怕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光线充足干净起来,是个人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来人季颖认识,是个杰出的年轻医生,也是顾家的贵客,顾宣在外留学时认识的好友,林帆。   感觉对方望来疑惑地打量眼神,季颖点了点肯定了对方的猜测,“是我,季颖。”   “竟然是你!顾宣那家伙竟然肯让你进来?!”此话一出,林帆便立马意识意思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闭上了嘴,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还是感受到空气那么几息恐怖的气氛,愣是硬着皮头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是送药来的,顾宣,你该喝药了,连续三日,你一口药都没有喝过。”   林帆毕竟是个医生,涉及病症,便变得认真起来了,再加上顾宣还是他好友,换作别人,他估计早就撒手不管了,但放在了顾宣身上,他却越发发愁了。   没有比他更清楚顾宣的情况是多么糟糕了,除开事发当日紧急治疗之外,顾宣便拒绝配合,就连顾家父母也不想见,更别说配合他喝药了,致使他连西药都不敢开,只敢开些温和一点的中药先调身体。   但足足三日了,顾宣一口药都没有喝,这已经不是什么配不配合治疗的问题,而是恐怕顾宣心里头存了求死之意,这才是林帆最担心的地方,不然他也不会在顾宣多次打翻了中药后,依旧不懈地再送来。      ☆、喂喝   可结果是显然的,顾宣依旧拒绝喝药,这下子倒弄得林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从背后传了过来,是那个季颖:“这药他必须喝?”   “必须喝,再不喝我怕他身体支撑不了。”   “那直接让他喝就好了,不就是个下半身动都动不了的半残废而已,还不能让他喝药吗?”   这句话,宛同一道锋利的尖刺,狠扎到底,致使原本还别过脸沉默不语的顾宣猛地转过头来,带着极恨的恨意瞪了过来。   而季颖却并没任何避让,相反,她是直接迎上了这样仇恨的目光。   卷起了衣袖,在顾宣的瞪视下走到了床边,并死死地将顾宣的双手按在床两侧,见到还在捧着药碗呆愣着没反应的林帆,便是大喝一声,“我按着他,还不快喂药!”   “哦……哦,喂,喂药。”   很显然,季颖这样的一下举动,直接将林帆给镇住,先不说现在的季颖与他以往记忆中的变化有多大,就单说现在这样的一个做法,一般人都不会这样做,不会像这样刺激强迫一个病人吧。   但不得不说,季颖这样的一个举动,虽然很难看,但说不定真的能让顾宣喝上药,顾宣现在腰部以下的位置完全动不了,能动的,估计也就有上半身的双臂了。   而且,原本季颖这样一介女流的力气本应是压不住这样一个成年男人的,哪怕就只有上半身,即便她很用力,可顾宣平时的体格就放在这里,又怎能压住?但她确实是压住了,很显然是这几天半点米饭未进,导致顾宣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了。   想到这里,林帆也很快意识过来了,现在不论季颖的举动是多么的出格,首要的,确实是让顾宣先吃上药。   稳了稳差点儿没有捧住的药碗,林帆便用勺子勺了药汤,凑到顾宣的嘴边,顾宣却是抿紧了嘴唇,试了几次都没能喂下。   咬了咬牙,林帆也发了狠心,用力捏住了顾宣的双颚,想将药生硬灌下去,可没下喉咙,顾宣便将所有的药全都吐了出来了,沿着嘴角漏了出来。   “这……”   “换我来吧,林医生。”   “你这……行么?”   “不行也得行。”   望着神色无比冷静的季颖,林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将药碗递了过去,和季颖换了个位置。   季颖的动作比要比林帆要粗鲁得多了,汤药生硬灌下去后便捂紧对方的嘴巴,想生硬地逼迫着顾宣将药咽下去。   可这一次,顾宣反抗得尤为剧烈,不仅将药全吐了出来,还因为剧烈地挣扎而将药碗给再次打翻了,发出‘砰’地一声声响。   “季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还是算了,他再想想有没其他办法。   林帆本来打算这样说的,但却是让季颖一句“还有没有药”给打断了。   “药还有,就在外面,因为被打翻了几次,所以多熬了几碗。”   季颖点了点头,没一会儿便重新捧了一碗药进来,但顾宣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喝一口药,在连续两次打翻了药碗后,季颖的眼神也变得有点凌厉起来,似乎耐性已告罄,踏出去拿药的步子也要比之前狠多了。   是……要放弃了吧?   这也并不怪她,林帆这样想着。   然而,就在下一刻,林帆却是呆愣住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地望着季颖捧着新端来药碗往着自己嘴里喝上了一大口气之后,便是触上顾宣的嘴,以口渡药,强制让对方将药给咽下去。。   因事发突然,顾宣也完全没料到季颖竟会是这样的动作,第一口药便让他无意识地咽下去了,但第二口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反应过来的顾宣便狠狠地咬了下去,血腥的咸味立马在苦涩的中药中渗出了,可季颖却是一点都没有退缩,直至压着顾宣将第二口也咽下去了,这才起身打算喂第三口,大有一种要将整碗要喂完的趋势。   以口渡药与直接灌药并不一样,至少药确实是真的渡进去了,但很显然,这样的方式让顾宣整个身体都绷紧起来,尤其是眼看着自己将要被季颖强迫喂上第三口药时,顾宣怎么都忍不住了,一句话便已脱口而出,“滚开,药我自己来喝,别碰我,你只我感觉到恶心!”   “我不碰你,只要你听医嘱将药喝完。”季颖起身说着,像这样厌恶的话语听多了,对于她来说,可是不痛不痒,早就免疫了。   “但如果你没按着做,那我也没有按着做的必要!”   威胁,这妥妥是威胁!她怎么敢这样做!但刚刚举动却是证明季颖她还真可能这样做,顾宣感觉自己要被气得爆炸了,猛地夺过了药碗便是一口闷下,喝完便直接将药碗一丢,狠厉地喝道,“滚!”   “对不起,我滚不了,我仅答应你不碰你而已。”   说罢,季颖便是将地板上摔碎的药碗以及药汤迹重新清理干净。   几乎全程,季颖都没有再望顾宣一眼,似乎当他不存在似的,自己做着自己的事,等到晚上饭点到了的时候,她便接过了厨房特意送来的营养粥,如法炮制一般地放到了顾宣的面前,用没有多少声调起伏的声音说着:   “这是林医生吩咐厨房熬的粥,也算是医嘱的一种,喝了吧,不然我并不介意再亲自‘喂’你。”   这个“喂”,是怎样的喂法,不用说已经知道了,他能怎样做?将粥打翻了?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会再次端来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甚至还用那种不知廉耻的方法!就如刚刚的一样!   他能不喝吗?不能!他不喝,那个女人只会逼迫她喝完,还是用他觉得最恶心的方法!   几口几口狠狠吞咽,因喝得急了,连呛了好几下,一杯眼熟的温水便再次出现在他手边的位置上,而对方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收拾着他刚喝完的粥碗准备拿出去。   忍了忍,顾宣终没能忍住,沙哑着声音开口道,“你现在究竟在干什么?我现在变成这样不都是你害的?你别以为你就这样呆在我眼前不走,我就会原谅你?别作梦了,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你更让人恶心!”   “那得恭喜我成功地让你更加恶心了。”   越恶心,对她的仇恨便越深。仇恨,是最能刺激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最佳的良剂,对于这样的结果,季颖表示极为的满意。      ☆、闷葫芦   二楼最右边的那间房间,气氛尤为的压抑,带着一种仿佛能让人窒息的气息。   被人强喂了一顿药,又被人强按着咽了一碗粥的顾宣满脸的阴霾,感觉左额上本已麻木不痛的划伤和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了。   他很想让那个女人滚出他的房间,滚出他的视线范围内,但吼得嗓子都痛了,有点发不出声来,那个女人却依旧没有滚,反而像是个聋子似的,在他的房间内活动着。   他感觉到屈辱,被视若无睹、被强迫的侮辱。   狠狠地闭上了眼睛,顾宣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为净,只要再憋一会儿就好了,等待晚上的时候,那个女人便会离开了。   然而,当他闭上了眼睛之后,房间内的动静却越发清晰起来了。   ‘沙沙’的翻书声,以及时不时的换水声,大约持续了一两个小时,那个女人便开始走动起来,像是推着椅子搬东西的声音,又像是再拖动着些什么的东西,还开门走了出去,似乎将什么大件的东西从外头拖了进来。   动静越来越大,顾宣便越来越暴躁,那女人,就让人来个眼不见心为净都不成吗?!究竟在折腾捣鼓着什么!还能不能让人好了!   心里压着一团火的顾宣,连想翻个身排解身体里的暴动都不能,忍了忍,顾宣终于忍不住,睁眼就想吼上两句让那个女人安静点,可当他转头看清季颖究竟在倒腾着些什么的时候,声音却是一下子控制不住跑了调,发出了极为怪异的声音来,带着说不出的惊恐。   “这是什么?你究竟在什么?!”   “床。”季颖头都没有回,注意力全在怎么将折叠床展开上面。   “我没有眼瞎到认不出那是床,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将搬床进来!”   鬼不知道那是一张床!   “哦,没看见吗?用来睡觉啊。”季颖依旧没回头,终于顺利展开来的折叠床让她眉头舒了舒,边收拾着床铺便边应答着,似乎此举完全是理所当然。   鬼不知道床是用来睡觉的啊!不是用来睡觉还能用来干嘛!他想问的是……算了,不问了!   感觉自己脑袋一阵闷痛的顾宣再次放弃了开口说话,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傻子,那个女人摆明存心就是找他不自在,在膈应他。   但,这日子还真的就这样过了下去。   顾宣不开口说话,季颖也不主动开口说话,两个人便同在一个房间里,也像是两个并没有什么关联的闷葫芦,一个在床上躺着要死不活,一个则是自己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偏爱坐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翻翻书、发发呆什么的。   也就偶尔那个发呆的闷葫芦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定时定点地换温水,端来药汤和营养粥什么,而这个时候,闷葫芦便会化身为一只极为凶悍的战斗鸡,直盯着床上的家伙将碗里的东西给喝得干净,才会收起炸起的鸡毛,悠悠地走回到一边去重新化为闷葫芦。   熟不知道,另一个躺在床上的闷葫芦却是快要闷炸掉了,不仅仅是因为有人赖着他房间内不走,还憋他喝药喝粥。   更是因为……或许房间内多个了会动的东西,本来已打定主意闭目眼不见为净的顾宣,却是没忍住,悄悄地睁开了眼,顶着一张极臭的晚娘脸,瞄瞄那个女人究竟在干嘛,却是对方即将转过脸的时候,猛地扭转过头,似乎只要这样做就能消灭罪证。   可这样做完之后,顾宣又立马后悔了,悔得肠子都清了,他为什么要躲着,他并不需要躲着,错的又不是他,而且害得他这样惨的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季颖某种程度上的存在,确实让他感觉很舒服。   平时她的动作很轻,就连晚上睡觉也很安静,几乎连翻身声都没有,并且她似乎还很清楚他什么时候需要些什么,总会在他喉咙干渴难受的时候换好上温好的水。   再加上可能喝了药,开始吃了点东西的缘故,身体也开始变得舒适起来了。   顾宣的情绪暴躁,除开毁容瘫痪从此被拉下神坛这样毁灭性的打击外,其实也不乏身体状态的影响,他越难受便越暴躁,越暴躁,情绪也越容易走极端。   而现在,这样糟糕的身体在季颖强迫性的行动下有所舒缓,情绪也相对没有那么偏执狠戾起来,而是变成另一种复杂又难以说清的暴躁,似乎与之前单纯因灾难毁了一切绝望式的暴躁并不完全一样。   只不过,这样别扭又阴沉的顾宣,季颖没看见,在她眼中,顾宣的丑陋的伤口都比他的晚娘脸更具吸引力。   应该是说,无论顾宣的脸色是变得怎样死臭死臭的,还是变得厌恶纠结,季颖都没有看见,即便是看见了,她也并不关心,她更关心的顾宣的身体状态,这涉及到她的任务内容。   “十七,任务目标进度情况如何?”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进度条从上涨了零点零一,可喜可贺~”   “……请告知我有用的数据,我不需要废话,谢谢。”   “……”   系统十七顿时有点委屈了,它容易吗它,它不就是想轻松活跃一下气氛嘛,天天监测着两个闷葫芦,还是这样压抑生闷诡异的气氛,感觉它的服务器都快要给闷炸了,好不容易才等到宿主开口说话,它也就活跃了两句。   毕竟根据前十六任宿主的资料总结,可都是需要它们系统给予鼓励坚持下去的,前任编号十六的系统在销毁前还再三叮嘱它一定要时刻鼓励安抚宿主来着,不然任务男主未崩溃,宿主可能就先崩溃了,怎么到了它这儿就不一样?   一时之间,十七的系统有片刻的紊乱,但它还是很快地提取了季颖所需要的资料。   “数值并没有任何的变动,男主的黑化值还是处于高度危险状态,唯一硬是要说的好消息的话,嗯……数值停下来了,并没有持续升高,而是保持在原来的位置上,似乎在短时间内停滞了。”   停滞了吗?也就是说,这条路并非全部没用,先治疗好身体的方向是对的,她前世的身体情况虽与顾宣的情况相差没几,但她并不懂医。   看样子,得需要找林帆了解一下顾宣的具体病情了,但在这之前,还得有一件重要的事儿要做……   想着,季颖便已端了一盆调好水温的热水进来,寻了两条柔软的毛巾搭上,端到了床边,放下,伸手就探出去要解顾宣的上衣扣子。   顿时,床上的人连声音都变了,伸手就猛然阻止了某人的动作,“你想要做什么?!”   “脱你衣服,擦身。”季颖无比认真地道,并用另一只空闲的手伸出了四根手指头。   “我在这房间睡了四日,你都没洗澡,我忍不住了,你好臭。”   “……”   曾经被誉为典范的国际级男神顾宣……体会了第一次被人说臭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晚来的儿童节快乐~撒花花~   ☆、擦身   “……”   “……”   “你好臭,真的。”   “……我自己来!”   顾宣磨了磨牙,眉头突突,伸手就摸索着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   因为不方便低头,他便只能凭感觉解着,而且某种说不出的慌乱让他力度一时没控制得住,扣子没解开,反倒是一下被他给扯崩掉了。   “……”   “……”   “……你别碰我!不就是崩掉了扣子吗,我可以的!”   顾宣更怒了,手上的动作便更为用力和絮乱了,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儿似的,身上的六七颗扣子大多都是被扯崩掉得的,露出了结实的胸膛来,抬头就挑眉看向了季颖,眉宇间竟控不住显露了几分嘚瑟。   “我就说我自己能脱。”   “哦,那裤子呢?”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不就是裤子么?我也能……”   说着,顾宣便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裤头上,可在扯下了那么一点的时候,他却是忽然顿住了,足足顿了好几十秒,下一刻,竟是毫无征兆地暴怒起来,猛然地扯了回去,瞪着季颖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   “你这个女人,你是故意的是么!”   “故意什么?”季颖莫名其妙看了顾宣一眼,“你说脱不动裤子这件事?所以我在一开始不就打算帮你脱么?”   “是……不,不是!”   “……”   “……”   “那究竟是什么?”   他娘的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顾宣暴躁至极。   他不想承认他刚刚暴怒不是因为想起了现在自己下半身瘫痪不能动,所以脱不动裤子的这个原因,而是因为他忽然间想起来了季颖可是从小就喜欢自己的,她怎么能光明正大让他脱裤子,这不是对他图谋不轨还能是什么!   但偏偏,现在这个女人却是一副像是完全没往那想方向想过,严肃正经的模样,看起来,看起来,就像,就像是他想多了似的……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不……   顾宣脸上神色变幻,一时间霎为精彩。   “……十七,你确定系统的统计数据没错?男主顾宣设定的真的是‘狠辣果断、残忍暴戾’的性格?”   “是的,宿主,根据系统资料的显示,黑化后期的男主顾宣堪称‘杀神’,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便完全封杀了圈内所有曾经看不起奚落过他的人,并肆无忌惮地曝光了所有黑料,让他们绝无翻身的余地……”   “……所以,这样‘狠辣果断’的人也会‘咬被子’给我犹豫了半天没反应?就为了脱条裤子?一个大男人?”   “呃……”系统十七哽了哽,试图挣扎一下,“宿主,男主顾宣他没‘咬被子’……”   “有区别吗?‘委屈’两个字都快要从他脸上蹦出来了。”   季颖并不算是个没耐性的人,相反,她耐性很好,毕竟在上辈子,一个人一呆就呆上一整天可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守着一个抓着裤头委屈挣扎了大半天也不知道究竟在委屈些什么的大男人久久不动。   现在快到深夜九点了,她得睡觉了,但她睡不着,一旦想起房间里的另一人已经快七天没洗澡了,她就睡不着。   经历过上辈子的残缺,对于健康,季颖看得比什么都要重,持续的睡眠质量不好可是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想到这里,季颖脸上的神情便更为严肃了,看着床上依旧拧着自己的裤头犹豫不决的男人,忍了忍,季颖却是怎么都忍不住了,也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直接就上前动了手。   “你,你这个女人!我说能让你脱我裤子了吗?!”   “哦,但你自己本来就脱不动,还不是需要让别人动手。”   “不,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而是……槽,不对,你前几日不是说过非医嘱就不会碰我的吗?!你现在又干嘛碰我!”   “有说过吗?什么时候?”   “有说过!就是你强喂我药的那日!”   “……哦,那就有说过,那擦干净身也是医嘱,不干净会造成细菌感染的。”   放屁,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医嘱,凭空冒出来的吗?!   “我没聋,林帆那家伙压根就没说过那样的话!”   “有说过,和我说了。”   “……”   “……”   “好吧,没说过,我真的不再碰你。”季颖无比严肃认真地说道,“等碰完这次之后。”   还碰完这次之后,这女人出尔反尔好不要脸!顾宣感觉自己的牙都快被磨掉一层了。   然而,已经早就不耐烦的季颖却是不打算做任何让步,撸起袖子就直接强硬着来了,抓着裤头就硬生上演了好一场拉锯阵,好不热闹。   而拉锯战的最终,顾宣因行动不便的极大劣势而惨烈败北,以牺牲了一条昂贵裤子和作废了一件高订上衣为代价,换来了一个被擦洗得满脸潮红,重新变得干净了的顾宣。   季颖满意了,觉得今晚终于能熟睡了,连带着看向顾宣的眼神都变得要顺眼得多,轻哼着小调,倒掉了擦身水,快速地洗了个战斗澡,便幸福地钻进了自己被窝里,没一会儿便安稳地睡熟了。   独留床上那个……被擦身擦得浑身通红,禁不住发热发烫的家伙,瘫在床上在线上演‘自闭’……   本来这还不算什么,最为糟糕的是,等到隔天早上林帆来到顾宣的房间来,进行当日的例行检查时,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双目尽然是惊讶。   “阿宣,你擦过身,打理过自己了?太好了,你终于愿意振作起来了,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咦,等等,不对啊,你自己一个人又怎么擦身?佣人都被吩咐不能到二楼这边来了啊,你是怎么擦身的,这房间里除了你也就只有……”   猛地一下,林帆顿住了,他的视线停滞在那堆在了床角收拾遗忘收拾的某件牺牲品——被扯坏了裤头、壮烈牺牲的昂贵长裤。   而这条长裤,他认得,昨天的时候它还穿在了某人身上。   一时间,林帆看向了顾宣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并同时忍不住严肃地劝告着,“兄弟,这……我知道你某方面能力很强,需求也很大,但现在为特殊时期,还是要节制着好……”   “……滚。”顾宣满脸的阴霾。   滚你妈的要节制着好,他压根就什么都没干过,而是被强迫着干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恢复隔日更,更新时间为早上九点或晚上九点定时更新~追文的按时来看就好~   ☆、好转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死亡。   顾宣没死,不过是被闷得脑袋快要爆炸了。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顾宣愿意重新打理自己的这个消息快速地传了出去之后。   顾家的整个上上下下顿时都躁动起来了。   收到了消息的顾父顾母更是立马地赶了回来,瞧着打理过、终于有点像个人样的顾宣,眼眶就禁不住一热,连声音都控制不住那么几分颤抖。   “阿宣,你好点了么?有没有哪里感觉到不舒服?”   那刻,陷入眼前的,是顾父顾母满脸满眼掩饰不住的担忧,尤其是鬓上那几根白丝,显得格外的刺眼。   顾家人都内敛,也尊重家人的决定和主见,对于顾宣的教育,也是如此。   可以说,自从顾宣到了懂事的年龄后,顾父顾母便很少干涉顾宣的决定了,再加上双方的工作都繁忙,更是聚少离多,也就是在家庭日的时候能多聚上那么一会儿,更别说有像这样感情外露的时候。   不,或者并不是没有,顾宣沉默了一下。   早在他出事的当天,向来自持冷静内敛的顾父顾母可是完全失去了冷静,脸上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惧色和怒色,但他当时却是……陷入在一种被扯下了神坛无法翻身的绝望和恐惧中。   尤其是当他发现他下半身无法再动弹的那一瞬,仿佛天地都在一瞬间坍塌,世界变得一片漆黑,无法透出哪怕是一丝光来。   紧接着的……便是歇斯底里,无法控制的彻底失控。   而现在,像是眼前的迷雾忽然间被扫开一般,很多东西一下都看得更清楚了。   看着顾母小心翼翼地将药碗递过来,满脸紧张又担忧的样子,顾宣忽然产生了一种愧疚感,无论他现在的情况该是如何糟糕,即便未来永无翻身之日,他也不该让父母如此担心,他们并没有欠他的。   这么想着,顾宣的表情变得柔和得多了,点了点头,便接过顾母递过来的药碗,一口气喝干净了。   也许是因为这已并非是自己第一次喝药的缘故,顾宣忽然间觉得重新接受治疗,也似乎,好像,并非如想象中的那般艰难,况且……即便他不愿,那个厚颜无耻的滚蛋女人也会强迫着来。   人总会在权衡中妥协,即便顾宣对自己的未来已绝望,但他未必不会选择让他的身体感觉相对舒适的方式。   这一日,二楼顾宣的房间来来往往进出了不少人,换上了不少更方便顾宣使用的家具。   林帆也进来了好几次,给顾宣额狰狞的伤口上了药,并做了个简单的身体检查,似乎回头要和他老师商量更佳的治疗方案。   而顾父顾母在顾宣的房间里一呆就是一个上午,要不是秘书来了好几个电话,有些重要的事情急需处理,他们也不愿离去,只是在临走之前,顾父欲言又止,终忍不住满面担忧地开了口。   “那个……阿宣啊,听林医生说你那方面的需求似乎很大?我们特意确认过了,不过度还是可以的,而且亢奋的精神状态有利康复之类,阿宣,要不……我帮忙着寻几个自愿的女孩儿回来……?”   “……”该死的大嘴巴林帆,究竟在外头散播了些什么谣言!顾宣感觉自己的脑壳有点痛,“不用。”   “真不用?别憋着啊,憋着不好,父亲懂的。”   “……”不,父亲你不懂,压根就不是这样的。   顾宣不想说话了。   如果说顾父顾母关心则乱也就算了,但偏偏,事情发展似乎还不是那么简单。   因为顾宣开始愿意接受治疗了,二楼的禁地也就解除了一部分,陆陆续续也有些佣人上来帮忙打理着房间什么的。   因职业习惯的原因,顾宣向来都更偏好用男佣而不是女佣,所以以前出现在他眼前的基本上都是男佣,但最近连续几日……出现的却全都是女佣,还是面容姣好青春靓丽对他各种暗示的那种。   “……家里的男佣呢,全放假了……?”   “没呢,”小女佣红着脸,娇滴滴地说着,“管家说少爷最近需要女士们来养养眼,就问姊妹们谁自愿着来这边帮忙来着,因为愿意来的姊妹太多了,便猜拳按输赢轮着来了。”   “……”   顾宣刚要说的话再一次被逼了回去,感觉脑壳更痛了,整个人都快要闷炸了。   以至于他的脸色才刚好转了那么两日,没过多久,又阴沉回去了。   只不过这阴沉,与之前死气萦绕的阴沉并不一样。   药和饭什么的,顾宣还是按时在喝在吃,虽然吃得不多,吃的时候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但他确实是老老实实完成着医嘱,虚弱的身体也在逐渐地恢复力气起来了,没那么苍白,连左额上划伤,在涂了好几回药后,也艰难地结上一层浅浅的疤。   总体来说还是好的,但作为医生来说,林帆却是不满意的。   前阵子,他回去和老师商量过详细方案后,还是有百分之二十让顾宣重新站起来希望的,只是很大可能会留下残疾,走路有簸箕的可能性。   但无论怎样实施方案,都需要病人的配合。现在的顾宣,看起来像是在遵循着医嘱,但是否是在积极配合可是瞒不过医生的眼睛。   顾宣这状态,看起来更像是麻木敷衍了事,半吊子在活着,这个样子下去,无论用上多少昂贵的药,估计也无法站起来。   “情况……就是这样,季小姐,你看有什么办法有没?”   也不怪林帆会找上季颖商量,毕竟是季颖出现后,顾宣的状态才有所好转,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手段。   不过,也正好,季颖确实需要了解顾宣现在的情况,点点头便道,“哦,知道了。”   就这样,没了?   林帆一愣,正常来说,她不该是很焦急地询问他有什么更多更好的办法吗?   毕竟在林帆的印象里,季颖可是极为迷恋顾宣的,有次因为顾宣着凉发高烧,她可是惊得眼泪噼里啪啦地掉,直将刚来顾家做客没多久时间的林帆给吓着了。   但现在季颖这样子看起来……比他这个好友兼医生还要冷静,一种猜测禁不住涌了上来。   “季小姐你这是……对顾宣……不喜欢了?”   季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顿了顿,才对上了林帆的眼睛。   “我和顾家父母有契约,我留下来只为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惭愧,直至顾宣能站起来为止,至于……你说的喜欢,那应是以前的季颖了。”      ☆、捂住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昨天还没有码完就睡着了,明天有更新~   顾宣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之前即便跻身于国际舞台,顾宣也从未委屈过自己,一旦有不长眼的家伙让他吃了暗亏,不出数日,他便会让对方极度后悔招惹他。   正因为如此,在那个圈子里,喜欢尊敬顾宣的会异常尊敬,憎恨顾宣的也会异常憎恨。   可就这么一个性格的家伙,却在近来足足一周内,让自己吃足了憋屈,闷得脑仁一阵阵钝痛。   你说为什么不作出解释,那是能说的吗?那怎么能说?那又怎么能说出来?说并不是他将那个女人这样那样,而是那个女人将他这样那样?他还毫无反抗之力?   哦,天,杀了他吧。   一回想起当日,顾宣的脸便会控制不住地涨成猪肝色,还是紫红紫红的那种,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端儿来,他还得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等他好不容易给自己反反复复做足了心理建设,总算没有那么容易涨红脸了,却是又有些什么东西开始不太对劲起来了。   就像是现在,足足半分钟了,林帆这个家伙就这么端着药碗站在他的床边发愣,眼睛视线全黏在那个混蛋女人身上了。   顾宣‘喂’了一声,林帆没反应。   顾宣再‘喂’了一声,林帆依旧没反应。   “……”   到了第三回,不,没有第三回了,顾宣不‘喂’了,而是板着脸足足等了五六分钟,林帆那个家伙才反应过来,将药碗拿近到了他床边放下。   “不好意思,刚刚有点愣神了,现在这药的温度还刚好,趁热喝吧……”   “好看?”   “什么好看?”林帆一愣,并不明白顾宣在说什么。   “那个女人,好看?你盯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不,我这只是……”   只是想起了昨天对方所说的话,到现在他也依旧清晰地记得对方说话时的神情,很显然,季颖并非是开玩笑,她留下来,恐怕还真的仅为了‘忏悔续罪’,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能如此冷静,而且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放弃还真能就这样放弃的吗?他还清楚地记得之前季颖看顾宣的眼神有多么的迷恋。   但这些话,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帆却没敢说出口。   毕竟据他的观察,目前只有季颖对付阿宣这个家伙最有效率,恐怕季颖还得要在顾宣边上待上不短的一段时间,现在将这话说出来,说不定会对顾宣的情绪有所影响,而现在,情况好不容易才那么有丁点儿的好转……   不行,他不能说。   想到这,林帆便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神色复杂地深深望了顾宣一眼,却是想不出什么借口敷衍过去,只能含糊点头胡乱应着,“嗯,是,好看。”   “……”真好看?他怎么不觉得?   林帆与他算是做了不短时间的兄弟,顾宣可是清晰地知道,别看现在林帆看起来很随和的样子,那家伙可是交过不少女友,而且眼光极高,交过的女友在他们兄弟面前一露面,都没有说不好看,质量不高的。   但就那个女人那样的,竟让林帆这样眼光挑剔的家伙觉得好看?   等林帆拿着药碗出去了好一段时间之后,顾宣忍了忍,终是没有忍住,禁不住扭头将视线放在季颖身上,细细观察起来季颖起来了,似乎想寻出究竟是哪里好看。   不得不说,因季颖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养在了顾家,对于季颖,顾宣是熟悉的,而且她很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跑,一直到他到国外攻读并忙碌于在那个圈子扎根后。因见面的时候实在是少,季颖模样也渐渐地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模糊起来了。   唯一的印象,便是对方似乎很喜欢化着很浓很精致的妆容,以及对他越加迷恋的眼神。   季颖迷恋自己,顾宣是知道的,而且他年少时期确实对这个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小妹很疼惜,所以当顾家父母提出要不让季颖成为顾家媳妇,成为真正的家里人这个主意时,顾宣还真没多大意见的。   毕竟在他看来,季颖已在顾家生活这么长时间了,于顾家父母来说,也就和家里人差不多了,而且,他并没有感到厌恶,于此事,顾宣也就这样应下了,直至……那场意外的发生……   不得不说,打那之后,顾宣还真没怎么仔细观察过季颖的样子,要不是因为林帆那反应,他才不会忍不住好奇去观察那个女人现在究竟长成怎么样,可就这么一观察,顾宣却还真是愣起神来了。   季家的颜值基因其实并不差,虽没顾家那样优秀,但季颖的五官确实是比水平线要出不少,尤其是那白皙的皮肤,更是拉高了不少颜值。   但也就这样了,绝没有到极品、顶尖那样的地步,与林帆那个家伙所交往过的历任女友水平相比,是绝对不够看的,要比喻,也是顶尖玩家和普通玩家有一两件好装备这样大的区别。   可他偏偏,还真的看愣了神。   那个女人剪掉了长发,留了一头短毛,从对方第一日进到他房间来开始,他就知道了,但他却是没有发现,这短毛,似乎使得那个女人的气质有所转变了。   变得冷静、凌厉起来了。   削得极短的短毛,将她的五官无比清晰地展露了出来,并且脸上干干净净,并没有施粉末,让人看着格外顺眼,这还不是最吸引人的,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并不大,睫毛也不浓,但她瞳孔的颜色却是比一般人都要深,接近墨黑色,在阳光折射下像是熠熠生辉的黑曜石,再配上她冷静带着几分凌厉的眼神,更是映衬得极美极为耀眼,难于让人挪开眼睛。   顾宣就这么一细细观察,便看愣神去了,难以移开自己的眼睛。   说实话,他们虽同待在一个房间,季颖其实并不怎么在意顾宣对她的态度,毕竟当她的任务结束后就不会再有多少交集。   所以,季颖呆在这房间里的动作可是极为自然,该干嘛就干嘛,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只是对方盯着她瞧已经有很久了吧,差不多快有半小时了,这是要在干嘛?难不成是有什么不便?确实,像是上辈子的时候,有些什么想要找人帮忙,却又因为自尊心不想开口的时候,她确实也会像是这样盯着对方发愣。   她既然能搬到这房间来,为的便是方便照顾顾宣让任务能尽快完成,心理健康也是重要的康复项,想到这,季颖便没有任何犹豫了,几步走了上前,便直接对于上顾宣的视线,开口就道。   “你想去方便?”   “……”方便个毛线,刚刚还觉得季颖似乎还真有点好看的顾宣,感觉自己是真的眼瞎,“不用,你走开。”   “放心,对于我,用不着害臊,前几天擦身的时候,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来了,憋着会憋坏的。还是担心我抬不动会摔着你?这点你更可以放心了,最近我锻炼过并测试过了,很确定我能架起你……”   “!!!”顾宣太阳穴一跳,脸色黑红,房间里的气压往下沉了沉,“我捂住了。”   “嗯?”   “我说我捂住了,在擦身的时候,你不可能看到!而且我不用去方便!”   “哦,那你盯着我瞧干嘛?”季颖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挂钟,无比认真地开口道,“你可是从五点十五分左右就开始盯着我瞧到了现在,算了算,可是差不多半小时了。”   “……”不得不说,人在情急的情况下,就容易脱口而出的,便是不久前才听过或者才发生过的事,所以,顾宣的脑子一混乱,一句话便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这,这……这是因为,因为……你好看。”   “……”   “……”   “哦,我也是这样认为。”   季颖面无表情道。   “……”   槽,这个女人真的好不要脸。      ☆、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我被浮图土豪包~养~了,我感觉到了金钱巨大的魅力,掉进臭钱坑了爬不起来了,捂脸。 明天继续有更哈,但可能在下午~   “……”顾宣不想说话了,狠瞪了季颖一眼,便扭过了头,闭上了眼,开始不知道第几次的拒绝说话。   然而,没有一会儿,耳边却是传来了像是椅子拖动般的声音。   只见季颖竟是将椅子从常呆的、阳光充足的窗边,挪到了顾宣的面前来,看样子大有一种挪动地盘、常驻的打算。   瞬间,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便直接涌了上来,顾宣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略微几分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你干嘛要将椅子搬动到我面前来……”   “不是你说的么?”   “嗯?”   “说我好看。”季颖漫不经心地说着,调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便拿起刚看了一半的书边翻边应着,“所以我就挪过来让你看了,慢慢看,我并不介意,用不着偷偷看,歪着脖子不好,长时间会脖子痛。”   “!!!”尼玛的好看,再好看能有他长得好看吗?!颜值有他高吗?!   顾宣磨了磨牙,直有将这句话吼出的冲动,但他不能,因为他上一分钟才亲口承认了眼前这个女人好看!   这会儿,顾宣不仅是脑仁闷痛了,还觉得自己的脸好痛,最为糟糕的是,他还真的忍不住偷偷地看了,看着那双眼眸微垂,黑曜石闪闪发光的样子。   槽,这绝对不是因为那个女人长得好看!   这只不过是对美的事物情不自禁地多瞧了几眼而已,人之常情!   但那个女人还极度不要脸地回了他一句,“我好看吗?”   “……”   “好看就多看点,别逼着自己,我真不介意,据说多看好看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来,赶明儿你就看不着了。”   “……”   不,他心情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你哪只眼睛瞧着他心情好了?没听见他磨牙‘咔咔’的声音吗?!   顾宣硬生生往肚子里憋下好几口闷气,好一会儿才吐出了那么几个音节来,“你要出去?”   “嗯,有事外出一下,没意外的话,当晚就回来。”   不过这外出计划并不是季颖临时定的,而是早在前几日,当她从林帆那里取得了顾宣病情的详细资料后就有这样一个打算了。   没有办法,治疗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   不是说林帆的医术不好,而是季颖觉得这治疗康复的进程应该能加快一点,到了现在为止,顾宣的身体依旧还不能用西药,身体的基本体能还没有能康复起来。   据林帆的说法便是,现在对于顾宣来说,西药的药性还是太烈,只能用中药保守温养。   “宿主,你该自足了,据前十六任任务者的资料反馈来看,男主顾宣当下的康复进程算是快的了,要知道,按照原书的设定,男主是遇上了女主后才逐渐康复起来的,前后将近花了近五年的时间才逐渐让自己站起来,这还是男主顾宣对自己下了狠手的情况下。”   系统十七的意思是,在男主顾宣对自己下狠手,愿意积极配合治疗的情况下,到能落地行走也花了将近五年的时间。   所以在它看来,现在的进度可以一点都不慢,已是早早进入了治疗疗程了。甚至可以说,季颖是这么多任任务者里进度最快的一个了,足足比其他任务者快了将近五分之一的进度。   但在季颖看来,这五年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   她也曾经瘫痪并毁容过,毁容其实算不了多大事儿,而且顾宣的烧伤和划伤的面积并不太,等伤口淡化了以后,就不会显得那么狰狞了,重点是在瘫痪这事儿上。   随着时间增长,瘫痪患者承受的心理压力就会越大,抑郁致死的可不少。   即便是她这样的天生残疾,也曾一度陷入过‘寻个干净的地方,跳下去就一了百了’的绝望,只不过是她挣着一口气,并不想就这样输给所谓既定的命运,熬过来了,直至心态变得平稳下来。   正因为如此,对于顾宣歇斯底里般的绝望,季颖非常的理解。   这并不是一句坚强或是不坚强便能简单揭过去的,而且,那个男人还曾经站在世界最耀眼、最聚焦的地方,从神坛上拉下来的这瞬间的,将会是加倍加倍累加的绝望。   但并不能就这样干耗下去。   瘫痪患者最佳的治疗时期是初期,耗的时间越久,治疗康复的难度便越大。   她虽是天生残疾,没康复的机会,但由于接触的瘫痪患者和医生多了,这点事儿她还是知道的。   “十七,按照原书的正常剧情,男主顾宣和女主遇上是在什么时候?”   “如果剧情线后续能正常步上正轨,初步预计相遇的时间会在一年后。”   太久了,会直接错过治疗初期的黄金时期,这会导致任务难度直接增加上数倍。   虽然她不知道顾宣后期的过度黑化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但至少瘫痪、身体缺陷这点的影响绝对少不了。   而且系统十七给她数据显示,有不少任务者还没等顾宣遇上女主,顾宣便已深度黑化,穿书世界崩坏,任务也就失败了。   季颖禁不住皱了皱眉,“十七,我可以知道让顾宣能站起来的治疗具体资料吗?”   “当然没问题,宿主,你并不是第一个提出这样的的要求。”   下一刻,季颖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原书的相关剧情资料。   根据资料显示,顾宣能站起来的契机是女主的一个老同学,神医圣手的亲传弟子,具有小神医之称,是他帮顾宣站起来的。但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来说,现在女主和这位小神医都在国外。   不过,季颖疑惑的是,为什么不寻上这位小神医的师父?既然能教出这样的弟子,那师父定然是不差的。   “因为这位神医与顾家有深仇,曾扬言不为顾家的任何一人看病,而且相当的固执。无论是顾家,还是女主,都曾求过这位神医圣手,但都被拒绝,甚至……当这位神医圣手得知其爱徒治疗了男主顾宣,便狠心断绝了师徒关系,到死也都没有再来往过。”      ☆、椰盅   神医圣手名为冯廷,可谓当代极为知名的一位名医。   但同样,与他医术齐名的,便是他极为古怪又固执的性格,说不医治就不医治,任你到死都不会往后退一步,不管对方是什么领导者,还是什么大财团董事长。   总而言之,他的风评不管在圈内还是圈外都极差,可不得不承认的是,一旦有这位神医圣手出手,即便是快要丧命的大出血,也能将成功率拉至百分之六十之上。   “宿主,我并不认为你这举动是明智的,经过系统的测算,冯延出手医治顾宣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一,你这样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在事情最终结果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之前,并没有浪费不浪费时间一说。而且,十七,你虽是引导修正世界系统,但并不代表有权阻止我的决定。”   季颖直说着,她并非不信系统十七的测算,只不过她从来都不是个被动的人,只不过在上辈子,她残缺的身体限制了她很多可能性,让她无法行动实现,可即便是如此,那样的她,依旧成为了医学界上一个难得的新记录。   而且,见上冯延一面其实并不难。   向咨询台的护士递交了前几天的预约后,季颖便见着了这位具有‘神医圣手’之称的冯延冯医生了。   第一眼望去,这位冯医生比她想象中的都显得要随和和蔼得多了,但似乎时间对他的岁月消耗过度了,不过才刚过五十不久,两鬓便已白发斑斑,再加上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态,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六十岁的人。   见到访客,冯延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微抬手让季颖坐到一边,边整理患者资料文件,便边开口道,“是哪里不舒服,直接说吧,但我不喜欢有所隐瞒,若不愿意将病史交代清楚,现在离开也来得及,医院内高明的专科医生多得是。”   “那我就直说了,身体不舒服并不是我,我想请冯医生您帮忙看看顾家顾宣的情况……”   “出去。”   “不是,冯医生,或者你可以告知我愿意医治的条件……”   “我并不想听你说话,出去,请出去,保安,将人请走。”   不过是一听到‘顾家’的这个字眼,冯延便并没有给季颖任何开口的机会,说是被保安请出去的,还不如说是被保安直接架出去的,狠丢出了附属医院的大门。   不得不说,那位神医圣手对顾家如此强烈反感厌恶的态度,让季颖不由得有那么几分意外,但幸好,季颖早有心理准备,早就知道此事绝没有那么容易能办成,就现在的情形看起来,能办成的几率似乎变得更加的低了。   但季颖却是一点都不慌,而是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点乱了的衣服,看了看时间,便背着背包出去了。   附属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可是一点都不少,忙忙碌碌几乎并没有停下来过,好不容易等到快要到中午十二点,人渐少的时候,才略微放松那么一点,有空隙聊上那么一会儿。   “终于快到放饭的时间了,可真是累死我,你午饭是自带饭还是点了外卖啊?”   “我倒想点外卖,可忙起来的时候便全都忘了点,也没有时间,等忙完后才点的话,估计中午的时间便全都给耗费了,也就只能自带饭了,也管不上好吃不好吃了……咦,什么味儿这么香?这香气是椰子炖鸡……?”   人在饥饿的时候,最能被香气所吸引。   几乎是下意识的,管是刚还在聊天的那两个小护士,还是医院里的其他职员,都禁不住往香气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医院的大门外,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餐厅的职员,以及那两推车数量异常可观的一盅盅炖好温着的椰子鸡。   很明显,香气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这不是最为意外的,最为意外的是,这些椰子鸡竟是给他们准备的,不仅仅包括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还包括尚在等在取药还没有走、饥肠辘辘的病患。   “你们这是在干嘛?我们医院规定了可是不能收贿赂?不就一盅椰子鸡而已,就能收买你们了?”   看着刚来实习的实习小护士手里拿着一盅椰子鸡过来时,有资历的护士有点气愤,便禁不住骂上了那么两句,直将那几个实习小护士骂得快哭了,不由得有那么几分委屈,“没有,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收贿赂,都是给钱了的……”   “给钱了?”   “嗯,给钱了,就在那边有个年轻的女生坐在那里,边上放了个二维码,写着五块一盅,我们问她是不是付了就可以拿走,她点头表示可以,所以我们才……”   年轻的女生?那是谁?那有点资历护士探头望了出去,竟还真发现在那辆分派着椰子鸡的餐车边上,坐着一个异常年轻的女生。   只见对方就这么安安静静在坐在椅子上,捧着一盅椰子鸡在静静地喝着,看起来比谁都要安静。而且,这张脸,她还真是有点印象,这不就是早上刚来见冯医生,但没一会儿便被保安架出去的那个人么?   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对此,架不住椰子鸡的诱惑,拿了盅椰子鸡回来的两保安,神情复杂地表示,“好像是真的想要拜托冯医生的?但冯医生不愿意见她,她便打算等到冯医生下班……”   “那这些椰子盅呢?”   “按照对方的说法是,知道我们工作辛苦,给我们送过来的,边上有个二维码,付个几块钱就能拿走了,只要让她待着就像,不嫌弃她碍事打扰我们工作就好……?”   “就这样?”   “好像还真的就这样,”那保安点了点头,“半个小时了,她并没有向我们提出任何要求,还真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自己呆着,比身体虚弱的病患都要安静。”   但当日,季颖并没有等到冯延。   听说冯延似乎刚来了一个紧急手术的案子,临时加班几个小时,等着等着,季颖便已进步会地小眯着睡过去了,等再醒来的时候,便已经不见了冯延的人了,听说人在前二十分左右离开了医院。      ☆、原谅   接下来的几日,季颖依旧没有见到冯延。   不是因为从后门离开了医院,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错过了遇上的机会。   季颖并不傻,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偶然,可每次都是这样便已经很能明白问题。   但季颖依旧很平静,像是没有看到冯延的态度似的,每天附属医院刚开门不久,都能看到她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安静闲适地就像坐在自家书房一般。   不吵不闹,偶尔还会帮小护工推个轮椅,拿个药什么的。到了中午时分,便会跑到外头的小餐馆订下一定数量的汤品或小甜品,送到医院这边来。   没有两日,医院里的大部分职员都知道了近日医院里多了季颖这么一个人物。   一个为冯延这位神医圣手而来,被绝之门外后,依旧死皮赖脸地‘赖死不走’,只为让冯延出手的家伙。   一个奇怪、却又诡异地让人感觉到贴心、暖心的家伙。   明明那个家伙一点也不像时下那些小姑娘那般讨喜,别说热情腼腆了,就连笑都没有怎么笑过。来这几日了,每天都是一副一模一样、面无表情的脸,但偏偏,他们竟是诡异地觉得这样家伙很不错,甚至有点暖心。   不仅仅是因为偶尔帮忙小护工这些简单事儿,而是因为她的观察细心入微,让他们感觉得贴心、暖心。   比如说,她能察觉到第一天的椰盅有不少女护士并没有取走,到了第二天,送来的则是变成了冬瓜排骨汤和绿豆汤各占一半,几乎满足了所有人的需求,‘哗啦啦’地取走了不少,几乎无所剩。   再比如说,当下午高峰期,病人全拥挤在了一起,人太多太忙,大部分人都变得极为暴躁的时候,她会很自然地给那些等得不耐烦、极为暴躁的病人递上一杯温水,无声无息地消弥了烦躁感,使队伍重新开始变得有秩序起来。   再再比如说,有人猛然认出,那个收款二维码并不是什么私人收款账号,而是非盈利的公益机构公众筹款二维码时,不由得谓之感叹,不得不感概对方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就连他们取汤品或甜品时会不会产生顾忌这点都考虑进去了。   说实话,若是这些汤品或甜品直接免费送来,他们极有可能碰都不愿碰一下,毕竟无功不受禄,若是碰了,估计回头还会忍不住思考对方究竟是什么目的。   但给钱就不一样,不论金额大小,都是一种交易买卖,你卖我买,你情我愿,买卖交易结束也就结束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顾忌了。   好感度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升了上去。   尤其是当他们连续四五天都见着季颖空手而来,又空手而去,却依旧不吵不闹,还是那么安静时,心里竟觉得格外的难受,格外的不舒服,或者他们能帮帮她?也就是一张嘴打探个口风的事儿,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于是,冯延忽然发现在他周围悠晃的医生和护士猛然变多了,明明平时都不怎么与他交谈的人,怎么忽然就约他一块下班?要不就是天天跑来左右试探他心情如何,打探着当日拒绝季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到了第七日,冯延终是忍不住,直接让人将季颖唤了上来,季颖一进来,他便直接摆了个臭脸,开口就是好一阵冷嘲热讽。   “你听不懂人话了吗?我早说过了,我发誓不会医治顾家人!还是你天真地认为,有人来寻医,医生就该医治?!”   “不,我听懂了。”   季颖很平静,像是没有听到对方语气中嘲讽似的,而是抬头正视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着。   “冯医生,你说的没错,医生确实不是必须要医治所有的病患,他们有权利拒绝医治。”   “既然知道,那你还……”如此纠缠不放,赖死不走?!   “但同样,他们也并没有停止我继续寻医,争取一个医治机会的权利。”   “固执!荒唐!”   冯延气得脸色都变得涨红了,脸上有点老化松弛的肌肉更是因为愤怒而抖动,而就在冯延快要将再次保安唤进来的时候,一个年轻温润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了进来,带着几分轻笑。   “固执、荒唐……爸,这听起来,怎么就像是在说你自己?”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年轻人,估计也就二十七八岁左右年龄,五官与冯延有几分相似,气质清俊温润,如同美玉一般,是极为容易让女性心生好感的类型。   但偏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年轻人是坐在轮椅上,推着轮椅进来的。   “阿大,你怎么过来,明知道你不方便外出……”   当这个年轻人一露面,冯延便马上变得极为紧张了,也不管匆忙撞倒的资料文件,直接就两三步就上前,极为熟练地探了探年轻人的额头,把了把脉,确定什么事都没有才长舒了一口气,便伸手推着轮椅进来,并推到了房间内最为舒适的地方。   “爸,你又紧张了,我并没有那么脆弱。”   “那也不成,你过来干什么?要是在路上磕磕碰碰地撞倒了怎么办,你腿脚又不便。”   “这还不是护士小姐姐们向我告状,说爸你又固执了不是?你以前不是我和说过,除开不道德者不医治之外,其他人都会尽已所能的吗。”   “那并不是固执!阿大,你知道她是让我医治谁吗?是顾家,那个害你没了双腿的顾家,我自家儿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凭什么要让我出手去医治顾家儿子?!”   听到‘顾家’这个字眼,那个年轻人的脸上不由得有那么几分微僵,视线不由得下意识地落在了季颖的身上,微顿了顿,良久,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爸,我现在这双腿的事儿怪不得顾总,那仅是一遭工地意外而已,而且事发后,顾家便立马上门致歉了。”   “道歉又能如何,我是不会原谅顾家的。”   “爸,那如果我说……我早已原谅了顾家,想让你去医治顾家那儿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状态上来了点,从今日开始恢复日更~谢谢支持~   ☆、药方   “阿大,这……”   几乎是下意识的,冯延反对的话便直接说出口,然而还没有等冯延将话说完,便被对方开口打断了。   “爸,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儿了……”   阿大,全名冯清,曾经也是个异常出色的年轻人。   三年前从哈佛留学归来没有多久,便被顾氏集团高薪聘下,并以着极其出色的能力进入了顾氏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顾父的眼里。   顾父是个惜才的,冯清的出色,让他有培养冯清的打算,虽还没有赋予他什么高位,但很多时候外出办事都点名冯清作陪。   完全可以说,那时的冯清便是顾父面前最大的红人。   但同样在三年前,顾氏集团发生了一件对其造成很大负面影响的大新闻。   顾氏集团做大,总避免不了手下的人不干净。其中一个建筑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就被敌对公司收买,私吞了承包工程的公款。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还故意对辛苦劳累的工人放出狠话来,说这是顾氏集团总部欺压他们,不愿给他们发放薪酬。   工人们的文化水平不高,拖欠薪酬在他们眼中极大的事儿。   顿时,群情汹涌,讨薪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一口气霸占了好几个头条新闻,虽然顾氏集团在知晓此事后,便立马筹款打款过来,还给了受影响的工人双倍薪酬的补偿。   一般来说,事件到这里也就快结束了。   但谁也没有料到,最大的灾难还在后头。   在这群工人当中,竟有一名工人患有精神类疾病,平时没人发现,经此事一刺激,那名工人的精神状态便完全失控了。   在讨薪事件事发的当日,他竟是爬上了工地上近十层高的在建楼房,扬言要见顾氏集团的董事长,不然就要从这里直接跳下去。   而这件事,冯清正好被委于重任,致使最后出现在工地现场的并不是顾父,而是冯清,以代表顾氏集团的名义,来劝说那名工人冷静下来,顾氏集团将会满足对方提出的所有要求,只要在能力范围内。   然而,这个精神失控、已完全丧失了理智的工人却是一心想拉着顾氏集团的高层陪葬。   冯清就是在这样的情况,被那个工人猛然拉着从近十层高的高楼跳了下去。   那名工人当场死亡,而冯清运气稍好一点,还保留着最后一口气,经一番抢救后,终于从死神的边缘拉了回来,但那双腿,却是怎么都保不住了。   这就是神医圣手冯延为何如此恨顾家的原因,在他心里认为,冯清完全不应遭受这样的灾难。   当时,那个精神失控的工人要求要见的顾父,但那个人却胆小怕事,没有出现在工地现场,而是将他的儿子推了出来,造成了这样的灾难,这又怎么能让他不恨?!   “爸……那如果我说,并不是顾总将我推出来,而是当初我自告奋勇自荐的呢?”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顾家……”   “爸,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可记得……你儿子在三年前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能将那件大事摆平,你儿子,也就是我,当时就能在顾氏稳稳立足。”   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竟是一场催命的工地意外。   “三年了,爸,该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老了很多了,我并想再见到你这个样子。”   冯清说着,不自觉地摸上老父亲已发白的鬓发,满目痛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冯延这才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却忍不住狠瞪了边上的季颖一眼,冷‘哼’了一声,便毫不客气道,“那又怎么样,我还是不愿看见顾家人那依旧是我的事!”   只不过,这一次与之前的决然拒绝并不相同,冯延嘴里虽说着狠话,但手下却是扒拉过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写完后,便揉成了一团,有意无意地往季颖的方向一扔。   即便季颖不懂医,但她当将纸团捡起摊开来,看到上面字迹潦草的药方子之时,便瞬间明白了什么,深深地向冯延道了谢,虽换来的,依旧是冯延一个毫不客气的‘滚’。   “我爸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别介意,纸里写的应是些补身体的方子,深入治疗前还先保障身体状态为佳,如果腿部神经并非坏死,可以做一些按摩刺激一下,具体的……你让顾家的医生看看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之后的话……如果可以,我尽量会劝我爸去见一见患者……”   趁着冯延不注意,冯清便在季颖的身侧轻声的说着。但说着说着,不经意间地一抬头,却是见到对方望着他,一眨不眨,极为专心的眼神,一时间让他感到颇不自在,忘了自己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我叫季颖,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哦,我叫冯清……”   “冯清……我记住了,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说罢,季颖还极重地点了点头,像是要加深这句话的可信性似的,之后也不需要等冯清有所应答,便将那张写着方子的纸团给叠好放好,就走了出去离开了房间。   直至季颖的身影消失不见,冯清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不禁轻笑了几声,“爸,其实你也觉得这孩子很不错对吧?固执认真方面和你还真像。”   当然,冯延并没有回答他儿子的调侃,只瞪了瞪眼,回了个‘哼’,但此时,冯延的表情已却比之前变得柔和多了,边推着轮椅,便边和冯清聊着日常的事儿。   这边,季颖在外奔波。   而在另一边的顾家大宅,却是宛如拆了天,仿佛一下又回到了不久前阴沉的状态。   不,这一次明显与之前的并不相同。   如果说,之前那次是因为顾宣不能接受自己被扯下神坛,歇斯底里地宣泄,拒绝接受治疗,拒绝接触外界的话。   那么这一次,却是显得要平静,要可怕得多了。   并没有任何歇斯底或是迁怒式的大吵大闹,顾宣显得很安静,安静得甚至说是很乖巧。   按时地吃药,听从林帆的医嘱,接受治疗,并每天都会主动提出让人扶着他,帮忙着沐浴擦身,打理着自己的仪容。   这一切看起来都好像很好、很正常的样子,顾宣安静乖巧异常,也正是因为这样子,才显得格外的可怕。   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并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活力,像是机械式活动着,使得才温暖没多久的二楼房间一下变得沉寂阴郁可怕起来。   还是那种即便将房间内的窗帘拉到了最大,让整个房间都沐浴在阳光中,都挥散不了房间内压抑到极点气息的可怕。      ☆、高烧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顾宣持续这样机械式安静顺从了将近五日后,他却像是忽然间‘活’了起来一般,不再是麻木没有表情地应答,而是变得无比温和绅士起来了,对着每个进来的佣人们都温和地笑着。   不得不说,顾宣的颜值还是在线的,虽然左眼额角上伤口狰狞,但顾宣身上不同于一般人的气势气质,以及五官的底子还是在的,就这么轻轻一笑,便让那些佣人们,尤其是年轻的小女佣变得异常激动,脸上更是控制不住的一片潮红。   “天啊,少爷这是……终于变得好起来了吗?真是太好了……”   终于变好起来了?不,恰恰相反,应是变得更加糟糕了才对,现在这情况可是一点都不好。   现在的顾宣看着像是‘活’过来了,但这更像是从腐蚀阴暗的地狱里‘活’过来一般,温和绅士不过是他行走在外皮肉壳子,可实际上,内里可能早已开始腐烂了。   这样的状态,就连林帆也不知所措、无从下手起来了。   毕竟他仅是个医生,心理方面并非是专科,要不是他与顾宣是多年兄弟,知道对方的本性,估计他也判别不出顾宣此时非正常状态。   忍了忍,林帆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阿宣,季小姐……她并没有明确说她要离开顾家,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回来了……”   “不好意思,季颖是谁?我不认识。”顾宣朝着林帆温和地轻笑着,“我怎么可能认识一个说是当日会回来,但足足消消了七天又十四个小时,没有任何声息的女人?”   “……”不认识你怎么还将别人离开的时间记得那么清楚?还精确到了小时数……这分明就是在睁着眼在说那瞎话……   林帆眼皮跳了跳,顿觉头痛至极,他无比地希望季颖能回来,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兄弟有这样别扭找抽可恶的一面?   但说实话,林帆口中说是这样说,可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尤其是他知道季颖在顾家扮演的是怎样的一个角色后,以及季颖还呆在顾家的原因,他可是一点也不觉得季颖离开顾家有什么奇怪的。   而且,他们确实无人知道季颖究竟去了哪里,在一开始顾宣的状态开始变得诡异起来的时候,他们便派人出去寻了,但寻了个遍,也寻不到任何的消息,像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般似的。   “好了,阿帆,你先出去吧,我这会儿正让人过来清一下我房间里的一些‘垃圾’。”   “什么垃圾?你房间不是天天都有人打理么……”   然而,林帆这话还没有说话,当他看清顾宣所指的‘垃圾’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声音便猛然卡在喉咙,怎么都吐不出了。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顾宣口中口口声声说指的‘垃圾’,并不是别的,正是季颖的折叠小床以及一些生活物品,东西不多,几个佣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准备将那张小床推出房间去。   而就在小床快要被推出房门之时,房门外却是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伸手就将小床给拦下。   这举动,直让负责搬运的佣人下意识地不满起来了,“你在干嘛,这小床是要搬出去的,拦在这里干嘛?”   “为什么要搬出去?”带着几分冷清的女声这样说着,“这小床是我的,我并没有让你们搬出去。”   这声音一响起,几乎是下意识的,房间内的两人便猛然‘刷’地一下回望了过去,一张十分熟悉的脸便直接陷入了眼前,来人并不是别的,正正就是消失了好一段时间,才刚回到顾家大宅的季颖。   林帆的视线快速地在两人身上扫了眼,便是识趣地挥散了佣人并同时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随着房门‘咯吱’一声关闭声响起,房间便只剩下季颖和顾宣两人了。   而顾宣看向季颖的眼神里,满眼是没有任何掩饰的讽刺,但偏偏,这一次,他却是没有直接冷言相对,而是摆出了一副温和绅士的面孔,轻笑着。   “你好,季小姐是吧,外面玩得如何?想必很精彩,有机会或许我能听你分享,但我现在想歇了,可能需要你回避一下,还有,提醒一下,季小姐不要再跑错房间了,这是我的房间,你的房间在三楼。”   听着温和有礼的言辞,但实质,却是毫不掩饰地讽刺。   顿时,空气一下子又冷下来了几分。   季颖沉默不语,静站了良久,久到顾宣忍不住想再次开口之时,季颖却是忽然间走近到了床前,在身上摸索了出了些什么,递到了顾宣的面前,对上了顾宣的双眼,认真道:   “我没有能当日回来,对不起,我曾想过告知你,但我并没有你的手机号码。”   季颖递过来的,正是一张看起来很皱的纸张以及她自己的手机,似乎想让顾宣去查看自己的手机,来证实自己并没有说谎。   然而,顾宣的视线不过在上面扫了一眼,便没有在上面停留了,“你有我爸妈的手机号码。”   顾宣的言下之意是,他仅认为这是个借口,季颖有顾父顾母的手机号码,她完全可以通过顾父顾母给予联系。   这话,季颖当然是听明了,的确,她手机里确实有顾父顾母的电话,但……   “打过了,但用户拒接,我在顾父顾母的黑名单以内……而且,别笑了,顾宣,你现在这副样子,笑得可真是难看……”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顾宣暴怒,一瞬间有种撕破脸皮怒吼一顿的冲动,可当他才刚开口,还没有发生什么音节来,便忽然感觉到身上一沉。   那个女人竟就这么忽然间,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身体沉沉地压在了他身上,这一瞬间,让他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并被过高的热度所灼烧。   隔着衣服,从对方身上传来过高,远高于正常身体的体温,在灼烧着他的皮肤。   这个女人,她……高烧了。      ☆、脸痛   “放心……不过是普通的高烧而已,应该是受了寒再加上劳累所激发的,我给她打过了退烧针,等会儿等她醒来后,再吃一点药估计也就差不多了……不过说起来,阿宣,你要抱着她到什么时候?”   刚走出房间没多久,便被人匆匆唤回来的林帆不由得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抽抽地痛。   这倒不是指季颖突发高烧这方面,季颖的体质还算不错,一管退烧针下去热便退下了不少,并不算是什么麻烦事儿。   真正麻烦的,是边上那个这几天将阴沉麻木、虚伪欠抽给演了个遍的家伙。   而那个家伙到现在还依旧死不认账,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否认着,“没有,我没抱。”   “……”嘴角抽抽,这是当他林帆的眼睛是瞎还是咋的,“那你现在怀中抱着的是什么?”   “是这个女人不经允许自己扑上来的,我没抱,吃亏的是我。”   “……”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顿了顿,林帆猛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更痛了,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顾宣这家伙有问题压根就是有毛病,觉得吃亏的话,按正常地操作来说,不是将人给推开就好了吗?林帆也不客气,没有好气地瞪着眼,就直接开口将这话说了。   “边上那张小床不是还没有搬走吗,挪动到那上面去就总行了吧,没有那么脆弱,主要是到时候相互传染就不好了。”   林帆指的是季颖那张还没有来得及搬走那张折叠小床,毕竟在他看来,现在这两人都是病人,两病人挤在一块儿可并不太好,舒服不舒服倒是小事了,相互传染才是麻烦事儿。   林帆这的是实话,所以顾宣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也没有点头否认,而是沉着脸有点发愣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见此,林帆便自然地认为顾宣这是默认了,因折叠小床的位置与这边的距离有点远,季颖现在在昏睡着总不能在强硬将病人唤醒,唯一的方法便是将人给抱过去。   这么想着,林帆便下意识想伸手将季颖给抱起来,放到侧边的那张小床上。   然而,还没有等林帆有所动作,才刚弯下身就快触碰到季颖之时,一只手便猛然抽了出来,毫不客气地狠狠拍上了林帆的手背,力气之大,竟是让林帆顿觉手背好一阵抽痛,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当他禁不住满脸怒气抬头回望罪魁祸首时,那个该死的混蛋还是一脸地怔然望着自己的手,满脸地无辜和失措。   “好……好兄弟,还真是好兄弟,你别告诉这次你也是无辜的,是你的手要抽人,不是你自己要抽人!”   “不,这次也不是……”   这次也不是我的本意啊,只是,只是……槽,尼玛,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不过就是走了一下神,看到视线内出现了一只手,下意识,下意识就……这样了。   然而,这样的解释,别说林帆不信,就连顾宣自己都不信,更别说会开声说出口了。   这便致使他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声音便猛然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没能再吐出来,脸上的神色剧烈变化,过了良久,才舔了舔唇,干干地吐了那么一句话来。   “是,是,是……对了,这是因为那小床太小了,还是折叠床,不结实,一点也不够折腾,摔了可不是更糟糕了么?我这床大,挤挤没关系。”   “……”   “……你刚刚不是才说这个女人让你吃亏了么。”还挤什么挤,林帆一脸冷漠。   “……”   顾宣发现自己的脸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阵子被那个该死混蛋女人打脸打多了,让顾宣无师自通地点亮了某种‘装死’技能,总能在某种关键时机自动发动。   就像是在此时此刻,感觉自己的脸隐隐生痛的顾宣,便默默地转过了头,缩回了被子里,用力地用全身心传达出‘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这样的信号来。   幸好,林帆并不是个纠结的,前阵子顾宣异样的情绪就已经让他够折腾的,他也该先去休息一下了,现在这会儿的情况看似混乱,但却是比之前要稳定得多了,至少不是之前那种诡异阴霾的模样。   房门‘咔嚓’地一声再次关上,良久,确定并不会再有人突然闯进来的顾宣才不禁轻舒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才刚舒了一半,顾宣的动作便猛然顿住了。   他在干嘛?他干嘛要舒一口气?他又没做错什么?都是那个混蛋女人搞出来的,不守承诺在外面浪就算了,好不容易死回来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如果单是这样也就算了,还害得他在林帆那家伙面前出了大丑!都是这个混蛋女人害的!   顾宣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气愤,终是忍不住低头盯向了还在昏睡并没有醒来的家伙。   只是,睡熟了的季颖,看起来却是……安静祥和的惊人,完全不像清醒时那般带着锋利,像是磨平了身上所有的棱角,再加上她身上尤为干净的气质,在某一瞬间,看起来竟像是……天使一般。   他一定是魔怔了,这个该死得如同魔鬼一般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像是天使,他一定又是间歇性地眼瞎了。算了,他顾宣是个厚道的人,这次看在还是病人的份上就不折腾了。   顾宣内心冷‘哼’了一声,待他正要转过视线之时,季颖昏睡之前递过来的那手机便不经意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下意识地,季颖之前说过的话,便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我没有能当日回来,对不起,我曾想过告知你,但我并没有你的手机号码。   或许,这个女人真的没说谎,又或许,他该亲眼证实一下?   顾宣这么想着,便已不自觉地摸起了季颖的手机,季颖的手机并没有设定锁屏,手指一划就直接划开了,而简洁至极的通讯录名单确确实实地证实了季颖并没有说谎,她确实没有他的联络方式。   其实没有这也并不奇怪,毕竟在后来顾宣和季颖的见面的机会便已变得极少,顾宣更换了联系方式而没有告诉季颖那可是最正常不过了。   这么推测起来,顾宣心里总算是觉得舒服多了。   而就在他正想要放下季颖的手机之时,手指却是一个不小心滑到了别的地方,一个日记式的文档便直接弹了出来,一行加大加粗的标题便毫无预兆地直接映入了顾宣的视线里,直让顾宣的瞳孔不禁微微一缩,只见上面是这样写着的:   ‘在宣哥哥对我笑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已非他不嫁。’      ☆、咬了   “在宣哥哥对我笑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已非他不嫁。”   “我从没有见过像是宣哥哥那般帅气的人,我的眼睛都挪不开了,我想给宣哥哥生猴子。”   “宣哥哥不在的第一天想他,宣哥哥不在的第二天还是想他,宣哥哥不在第三天,第四天……好多天,我的本子满满一页都已经写满的宣哥哥的名字了,宣哥哥还没有回来,想他,好想他。”   一页又一页,说像是日记式文档,还不如说是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的文档。   明明是一个可以调整统一字体的智能软件,但里面的内容字体却是忽大忽小,偶尔还蹦出那么几个数字来,标识着记录日期,可谓一点也不协调,难看至极。   还是一页比一页的,越加难看,像是偶尔忍不住便会往上面敲上那么一两句,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这是一本纸质的日记本的话,上面定然是充满大大小小的字迹,凌乱不堪。   可即便是如此,无论是哪一页,那大大小小的内容,都只围绕着一个人而记下。   从十几岁少年时期开始,到出国留学的年龄。从偷偷观望内心倾诉,到大着胆子写下一个个‘想你’,如此露骨而难以掩饰。   直看得顾宣脸上一阵红一阵黑的,精彩至极,连抓着手机的手也禁不住有那么几分微微颤抖。   不知廉耻,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那个女人迷恋自己他确实从小就知道,但他却是没有想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怎么能整天都没羞没臊想着这些东西,写着这样露骨的话。   这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对他想入非非了么……?她就这么迷恋他?!   还什么非他不嫁,还什么生生生……生猴猴猴……   槽,那话害臊得连他自己也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想到些了什么,顾宣脸上早已控制不住涨红了一片,只觉热浪在身体内翻滚,使得脑海里一片混沌,一时之间竟难以思考。   而就在这时,身上压着的那个人却是忽然动了动,似乎是感觉到有点发冷,下意识地寻着热源往上靠,双手一碰到温暖的触感,便下意识地抱紧,贴了上去。   于是,就在顾宣走神这片刻,他便是感觉到了有什么格外滚烫的东西,忽地就就着他的脖子要攀上来。   人的体温是需要有个适应度的,这样滚烫,完全不同的体温一下子攀贴上来,只会让人下意识想条件反射地避让,扯开来。   然而,顾宣才刚想往边上偏偏,还没有来得及动作,那东西便已牢牢地攀上了他的脖子,紧接着,竟觉得脖子一热,似是有什么温热又湿润的东西,猛然就着他的脖子轻咬了一口,呼吸就近在咫尺。   “!!!”   下一刻,便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季颖在一阵摔倒的闷痛中惊醒,一睁眼便见到了白花花的天花板,以及边上顾宣涨红了一张脸,瞪红了一双震怒的双眼,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   醒来是这样的情况,明显是被某个人猛然从床上推了下来。   身上的发热还没有完全退去,但因为打了退烧针,热度稍微降了那么一点。   这会儿季颖的大脑还算清醒,摸了摸摔痛了的后脑勺以及后背,缓缓地回忆着刚刚这会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是在向顾宣那家伙解释为什么没有当日回来之时,忽然昏睡过去了,当中的记忆模模糊糊,她只隐隐约约地记得似乎有谁过来给她看了病、打了阵,后来,她便继续睡过去了。   再后来……她好像是睡着睡着感觉有点冷,便想寻上一个热源,而正好,边上似乎还真有个热源,她下意识就……攀了上去?好像还因为今日一整天都没有东西下肚,肚子饥饿,咬了些……什么东西?   “我咬了你?抱歉,因为有点饿,我梦到了我咬了鸡腿。”   “说一句抱歉就能算了吗?!你这个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究竟做了些什么?!”   顾宣整个人都快爆炸了,到了现在,那种温热触感还紧紧地粘附在他的脖子上久久不散,不,不仅没有消散,还变得越加清晰了。   该死的,碰死的,绝对是碰到了,舌头,那样湿润温热的触感,也就只有……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不仅咬了,还舔了……弄得他,弄得他……槽,不知廉耻,不知廉耻!!   “……”发誓真的梦到了鸡腿的季颖默了默,一脸的无奈,咬都咬了,还能怎么样?难不成是她太用力咬出血了?眼前这家伙才会是这样一副要爆炸了的模样?但应该不会啊?   不过,这会儿确实是她的祸,既然有祸就得要承认并作出相应的补偿。   对此,季颖向来都是有一说一,想着,季颖便重新走近了床边,只是这一走近,顾宣便宛如惊弓之鸟,要不是身体不便,他绝对能整个人跳起来,声音猛然拔高了起来,“你别过来!你究竟还想要做些什么!”   “……好了,我的错,对不起,别生气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生气不生气的问题,而是……”   “我知道,没事,我会补偿你的。喏,我刚刚咬了你哪里了?你咬回来就好了,多咬两下也没有关系。或者说,我刚刚对你做了些什么,你对我做回来便是了。”   季颖认真地说着,可这样的一句话,终于让顾宣爆炸了。   什么叫她咬了他,她便让他咬回去,又什么叫她刚刚对他做了些什么,她让他同样做回去?!难不成他会像是她那样不知廉耻地……   视线下意识落在季颖身上,最终停滞在那优美的脖子上,不得不说,这个年龄,正是女孩儿见长的年龄,同样的,季颖的体型也成长得越加优美,微微凹陷下去的锁骨更是将具有美好线条的脖子显得别具性感。   才微微一想象,将刚刚对方对他做过的事,他对她做回去的话……便已经……   这似乎已经不是什么补偿不补偿的问题,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在就是在……最后那个词就是在什么却是怎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将这所有操.蛋的玩儿意全都化作了一个词。   槽。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我来回答,那就是什么,那就是在撩你,懂?   ☆、自闭   事实上证明,顾宣在某些方面足够的怂。   即便他瞪着季颖瞪得眼睛发红,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但他确确实实没那胆子在季颖身上复制着她对他所做这样那样的事。   最终,只能气急败坏地涨红了一张脸,怒吼出一个“滚”字,便气冲冲地扯过薄被蒙头,捂得结结实实的,不愿再露出脸来。   “……”   当然,让季颖滚是没有可能滚的,只不过因为她这会儿脑子还是有点发热发晕,难受得顾不得别的。   吞下了放在一边的退烧药后,她便迷糊地摸索到边上的小床上一躺,没有一会儿便又睡熟过去,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   直至周围没什么动静了,薄被蒙头捂脸的人,才微微地露出了一双眼睛来,想悄悄地往另一个大活人的方向瞄着,可脖子才转到了一半,便又猛地转了回来。   脸上神色复杂,摸了摸自己脖子刚被‘啃’了的地方,浑身又控制不住变得发红发热起来了,忍不住再次气急败坏地低咒了一声,再次扯过薄被蒙头捂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宣才再次扯下了被子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伸手到床外感受了一下空调温度。   最近天气多变,处于夏末往秋过去的季节,前天还下暴雨吹凉风,今儿便变得闷热起来了。   所以,顾宣房间内的空调是开着的,调至了最适宜最舒服的温度,但他隐隐记得……这似乎对于发烧中的人依旧不是很好,即便是最适宜的温度。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宣便发现自己已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了放在床边的空调控制器,将空调给关掉了。   “……”该死的,都怪他太有绅士风度了,见不得病人难受,算了,便宜那个女人了。   顾宣小心嘟囔着,迷迷糊糊间,也睡熟过去了。   这一歇,便到了隔天天亮,完全退烧了的季颖看起来格外的精神,即便气色看上去还不算很好,但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了。   倒是……昨天还颇具精力,黑红着一张脸与她发脾气的那个家伙,现在则是一副无精打采,躺着床上蔫了吧唧的样子,脸上一片不正常潮红。   就像是……   季颖伸手放在额上一探,果然,发热了。   而且,这房间怎么好像变得一下子如此闷热空气完全不流通不,不对,她记得这屋子里应该是开着适宜温度的空调才对啊   “这屋子里的空调……”   几乎是下意识,季颖吐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正是这么一句不经意般的话,却是让难受得昏昏沉沉的顾宣猛然惊醒了起来。   后背冷汗直冒,心里一慌,一句话便吐了出来,“这,这是……半夜空调坏了……”   然而,很不巧的的是,就在顾宣将这话吐出来的同时,季颖正好按下了空调开关,只听‘嘀’的一声,空调无比正常地开始运转起来了。   “……”   “……”   瞬间,空气有那么几分寂静。   “这空调是……?”   “相……相信我,真的是坏了,它在半夜里就坏掉了,只是,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好了……”   某个心虚的家伙言辞闪烁,别开了脸不敢往季颖的方面瞄着,完全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再加上一脸蔫巴巴的,竟平生带上好几分软弱无助,可怜兮兮至极,再加上本来就不错的天生颜值,看着……就像是最高颜值级别的撒娇。   一般人见到这样的一副情形,估计早就心软下去,避而不谈了。   但偏偏,季颖这家伙,明显没有那样的细胞。   并不是说她没有发现顾宣这话当中的矛盾,她既然能在短短时间内观察出那些医生护士们需求的是什么,自然也能看出顾宣这是在闪烁其词。   但之前也说过,在季颖的眼里,顾宣的身体情况比他的皮相要占重得多了。   于是,季颖便默默地盯着床上蔫巴了的家伙扭拧了良久,才缓缓地,语调平静地吐出了那么一句话来:   “别扭了,扭得真丑,发热不舒服,就该好好躺着别动休息就好,瞎折腾些什么,你先休息一会,边上有我倒好的水,我出去唤林帆林医生进来看一下。”   说罢,季颖便帮有点发愣的顾宣擦掉了额上的虚汗,没一会儿就推门走了出去了,只剩某个莫名其妙被训‘扭得真丑’的家伙陷入了深深的自闭中。   日常自闭中的顾宣:真的有那么丑吗,真的有那么丑吗,真的有那么丑吗……不,我不信!!!   再于是,待林帆匆匆赶来时,见到的则是顾宣一副完全陷入了自闭状态的死样。   检测了一番后,便断定了顾宣这次发热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因为关了空调又没开窗通风,室内闷热,再加上顾宣的体质差了不少,被季颖传染了一下就发热起来。   所以他之前都说了,两人不要粘得这么近,很容易会传染的。   只不过,看现在顾宣的这副死样,发热似乎已不是重点,重点应是在……   林帆瞄了一眼边上的季颖,默默在原来只有药物降温的方案上添加了一项‘人工降温’,并特意备注,需要用湿毛巾擦身直至体温降下来。   顾宣自己定然是无法自己动手擦身的,他的身体条件本就不允许他能这样做,帮忙擦身的人会是谁,这答案自然已呼之欲出了。   这样想着,林帆便将这安排和季颖说了,季颖点了点头,表示应下了,并同时将那张皱巴巴,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那张纸条给递了过去。   “这里面据说是能更好恢复身体元气的药方,我不懂医,烦请你看看。”   更好恢复元气的药方?哪里来的?为什么突然给他这样的一个药方?   林帆疑惑着,满脸的不解,但当他打开了那张纸,看清了上面的内容那一瞬间,不由得猛地瞪大了眼,满脸的惊异和惊喜。   尤其是那上面某个人的署名。   “这是从哪里来的,你去找那位圣手了那他……那位圣手……知道患者是阿宣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两更。   ☆、温柔   林帆不可能不惊讶。   毕竟神医圣手冯延与顾家有仇,还是深仇,这件事儿,业内大部分的人都知道,饶是林帆才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没多久,也对此事略有耳闻。   在一开始,林帆也不相信冯延会对顾家的态度是如此强硬,因为他见过冯延、与冯延略有接触,认为冯延的医德并不错,并不至于如此绝情。   直至在顾宣出事后没有多久,林帆便遇上了一些难题,知道冯延是这方面的专家,就借了他老师的关系想向冯延请教一二。   初时冯延的态度还是很好的,但一听到患者是顾家的顾宣后,竟是立马翻面,连他老师的脸子都不给,直接送客。   接下来的那几日,冯延甚至是直接拒见。   虽说后面林帆的治疗方案还是出来了,还是对顾宣当下情况适应性不错的治疗方案。   但说没有遗憾是假的,因为林帆很清楚地知道,他的治疗方案还是有所欠缺,毕竟他与他老师在对此方面远不如冯延精通,若是冯延愿意出手,估计便能得到更优的治疗方案了,能让顾宣重新站起来的几率估计也会增加不少。   正因为如此,林帆才会对这样一张署名着冯延的药方表示异常的惊讶,而且不得不承认,才不过是匆匆扫了一眼,林帆便看出这个药方子的优异之处,心中一琢磨,便已有了更优的方案了。   同时,就这样的一个药方子,便将季颖这几天的去向给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而且这当中的过程恐怕并不会简单。   然而,对此,季颖的反应却是如同平常一般,只是‘嗯’了几声应了林帆的猜测,并没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这使得林帆看向季颖的眼神更加复杂,他忽然发现他已无法猜透季颖的想法。   说她现在对阿宣已经没有感觉了,这说法其实他是信的,因为她看阿宣的眼神里并没有任何的波澜,反倒是阿宣……情绪波动得恐怕是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当然,不管林帆是怎样想的,季颖的步伐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虽然中间波折不少,但还是有一定成效的,系统十七还是第一次如此兴奋地给她报出了喜讯。   “宿主宿主,根据世界主系统检测,男主顾宣的黑化值竟大幅下降了百分之十!百分之十啊!竟然是百分之十啊!宿主!”   也难怪系统十七会是如此激动,就连季颖听着也不禁有那么几分隐隐地兴奋。   要知道,这是自季颖穿书任务开始后,男主顾宣的黑化值第一次出现变化,还是猛地一下子下降了百分之十如此之多,又怎么能不让他们激动?   毕竟之前最好的情况,不过是让黑化值停止上涨而已。   看样子,在摸索不到导致男主顾宣彻底黑化的根本原因之前,走先让顾宣的身体状况尽快好起来这条路也不失是一个好方法。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   “宿主,我整理了一下数据后忽然发现,男主顾宣的黑化应是在昨天晚上下降的,也就是宿主你刚回来发热晕过去不久后。”   “这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是有的,下降的时间点有点奇怪,若按照得到更佳的药方为突破点,下降的时间点应是在得到药方的时候,或者是在将药方送出的时候。”   “无妨,用不着纠结,得到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也并不排除系统延迟,或者系统提前进行判定不是吗?”   真的是这样么?系统十七不禁有那么几分怀疑,穿书世界主系统可是精密异常,出错几率低于0.00001,甚至可以说,前十六任穿书任务者都没有上报过系统出错这样的数据,怎么到它这里就出错了?   系统十七查遍了它系统里所储存的数据库,也得不出任何结论。   不过,就如季颖所说的,良好的结果让他们心情欣喜,并不需要过于执着着这轻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Bug。   而与此同时,季颖也按照她的方案实行起来了。   对于医嘱,季颖向来都谨慎,和林帆拜别后,她便去端了一盆凉水进来,换上了质地最柔软的毛巾,放到顾宣的床边,撸起了袖子就打算扯开顾宣身上盖着薄被,想为其擦身。   可这一扯,却愣是半天都没扯动,只见床上那个家伙虽因发热潮红了一张脸,一副蔫巴蔫巴的模样,但双手却是死死地扯着薄被的边缘,怎么都不愿放手。   “……你走开,不用你帮我擦身,让男佣来,或者让林帆那混蛋来。”   季颖皱皱眉。   说实话,对于向来都习惯亲力亲为的季颖并不愿意让男佣来帮忙。   让林帆来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回想起刚刚林帆拿着药方子就是一副略有所悟、急匆匆的样子,估计此时并不好打扰,也就不好麻烦他人再过来了,不就是擦个身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换作是平时,估计季颖这会儿早就已经不耐烦,直接开始动手了,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干,早就‘熟能生巧’了。   但也许是想到系统十七刚报出黑化值下降百分之十的喜讯,刚想板起脸来的季颖却是有那么几分犹豫了,毕竟经常闹腾的熊孩子得到了好成绩,于情于理也该给他一颗糖作为奖励。   或许……她不该这么凶?   这么想着,季颖略为凌厉的眉眼便已柔和软化下来不少。   并没有再生硬用力地扯被子,而是用拧干了的湿毛巾帮顾宣擦掉了脸上和脖子上热汗,擦干了后,并轻轻地拨开了有点遮眼的头发,让顾宣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倾身上前,难得认真又轻柔地对着顾宣的双眼,说着:   “阿宣,让我来吧,林医生他现在估计在忙着,让其他人来帮你,我并不放心。”   该怎么形容这瞬间的感觉,顾宣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瞬间,映入了视线内的季颖,五官显得无法的清晰,那轻柔在他耳边拂过的声音,竟然他心跳猝不及防地猛地加快了一秒。   等反应过来之时,他已毫无反抗力地松开了紧抓着薄被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估计会在晚上12点~   ☆、松鼠   此时此刻,顾宣处于某种极度纠结的情绪中。   他手都放开了,就不能再拉回去了,那多丢人啊,就像是他裤子都脱了,总不能又拉回去吧……   但看着那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魔爪’,顾宣心里那个慌啊,有种将整个人重新缩回被窝里不出来的冲动。   眼看着真的是避无可避,横是一刀,竖也是一刀,顾宣咬咬牙,绷紧着脸皮,心就是一横:   “我我我……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脱。”   明明因为身体发热蔫巴蔫巴没有多少力气,还要固执地哆哆嗦嗦伸出手和自己衣服扣子较劲儿。   这会儿顾宣倒是没有让季颖背过身别过头去什么,毕竟他在季颖面前解扣子脱衣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问题,而是他早就知道对方绝对不会听他的,绝对是蛮横着来,盯着他直至擦身结束为止。   只不过这次,有点儿不同的是,当顾宣好不容易解全扣子,费力地脱掉了上衣后,指尖放在自己无能为力地裤头上片刻,难得主动地重新对上季颖的视线,虽然他的动作别扭得不像样子。   “你来……”   “嗯?”什么她来?季颖疑惑地看了顾宣一眼。   顾宣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似乎烧得更严重了,抿紧了唇,才极为艰难地再次开口。   “裤子,你来帮我脱……我脱不了……”   顾宣边说着,边磨磨蹭蹭地轻扯了扯自己的裤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后面又慌慌张张地加了句,“但,但是你不可以偷看哦,真的不可以偷看哦,我会捂紧的。”   “……”   季颖默了默,看着眼前别别扭扭,蔫巴蔫巴,又抖得更什么似的家伙,不禁想起了被什么大型猛兽给紧盯着的小松鼠,抖得毛都快掉了。   而这大型猛兽,好像就是她……   她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她又不会吃人。   季颖顿感自己心情复杂,终是再次放轻了声音,“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想了想,又再补充了一句,“别紧张,我动作会放轻柔的。”   看顾宣抖成那副样子,季颖差点没有拍着胸口保证自己真的不会吃人。   听到这话,顾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才松到一半,他又猛地卡住了。   等等等等,不,不对,这不对啊,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这不应该是从一个女人嘴里吐出来的话吧,这话,听着,听着……更应该像是从男人的嘴里吐出来才对啊……   顾宣很清楚地记得,在前年接过的一个大IP的无脑恋爱剧里,他饰演那个霸道总裁男主角,几乎满满都像是这样糟糕的台词,就像是什么‘别紧张,我吻你的时候,动作绝对会放轻柔的’。   “……”   槽,真是糟糕透了。   于是,在季颖替顾宣‘剥皮’的过程中,亲眼见证了原本瑟瑟发抖,怂怂地抖啊抖的怂松鼠,忽然间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又猛地炸起一堆乱糟糟的毛来,似乎是在与自己各种较劲儿。   没一会儿,又像是没有力气一般地,重新蔫巴了回去。   “……”这个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季颖光是看着,都觉得纠结,顿觉网上的名言说得一点也没错,男人的心啊,简直就像是海底的针。   对于帮顾宣擦身的这一项目,季颖早就业务娴熟了,先是利索地垫高了枕头让顾宣侧身将背露出来,拧干了湿毛巾轻柔在上面擦拭着散热,等擦得差不多,季颖便让顾宣转过了身来,擦拭正面。   到面前为止,这些步骤都与之前替顾宣擦身的时候差不多,并没有啥异样的。   唯一要说不同的是,就是之前擦拭正面的时候,顾宣绝对不会向她望来,经常是黑着脸别开视线。但这次却是不同,顾宣他竟没有再避让开来,而是僵硬着脖子抬起了头来,直盯着季颖的侧脸,虽然在这过程中脸涨红了不知多少遍。   着重在手臂和脖子这样容易发热的地方擦拭降温,也不知是林帆开的药起作用了,还是确实降温了,身体变得舒服了的缘故。   顾宣的防备已逐渐松懈起来,没有一会儿竟半歪着脖子熟睡了。   而季颖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不过在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后,她的动作便放得更加轻柔,避免惊醒了好不容易才睡熟的炸毛松鼠。   等到她探了探额头,感觉到顾宣的高温已经降回去后,才轻声地将凉水盆端了出去,顺带收拾了一下房间,将被女佣们取走的私人物品再次拿回到房间里放好。   到了下午,顾宣烧退后再次醒来之时,脑子已经清晰了很多,一抬眼便能见到边上不远处在安静抓着笔在写着些什么的季颖。   午后的阳光很充足,但并没有能软化她脸上的略为冷冽的气质,反倒让她冷厉的眉眼显得更加清晰了,带着几分难以接近、却颇为诱人的气质。   这样的季颖,看着,完全不像一个会强迫别人的人。   但偏偏,她确实这样干了,强迫他喝药,强迫他脱衣擦身,强迫他听进她的话。就像是……极为关心他,极为在意他一般。   是呢,那个家伙从从小时候就这样迷恋他,还道出‘非他不嫁’这样不知廉耻的话来。   其实,如果,她若是能像早上那般温柔的话,他说不定,说不定会愿意跟她再多说说话呢……   原来炸毛松鼠刚醒来还会软塌着毛发呆呢,还是望着自己就原地发呆的那种。   察觉到在床上一醒来就望着她在发呆的顾宣,季颖脑海里面控制不住地浮现了这样的一个画面,不由得轻‘咳’了两声,将正在写的东西东西给顾宣递了过去,指着上面的内容解释道。   “我和林医生商量过了,最近会抓紧先让你的身体重新变得结实起来,药方照常准备,但我觉得这并不够,还是需要更多的外力介入。”   “所以,之后的每天,我都会为你按摩腿部,一天至少两次。然后你需要到外头去走走,不远,就顾家大宅的范围内,不过轮椅过几天才能送来……最后,在剩下闲余的时间,我会和你对对剧本,你不是喜欢演戏吗?长时间不练总会生疏的,现在不是正好有大把的机会去炼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码着码着睡着了……   ☆、抗拒   当然,腿部按摩和推轮椅出去散步才是季颖的目的。   但考虑到更多的因素,光只有治疗的疗程似乎是太过枯燥,并不太合适,季颖才将最后的那项给加了进去。   毕竟像是这样的治疗疗程,上辈子的季颖其实也经历不过。   除开疗程的折腾和辛苦外,其实最难受的,是每天一睁眼全都是各种反反复复同样的治疗后,若久久都见不到成效,最后不是极易崩溃,就是变得麻木绝望,这样的列子,季颖可是见过不少。   而偏偏,这样的治疗手法是不可能快的,靠的就是用时间一点点地积累,并在时间的空隙里夺得一个重生的生机。   但这样的生机又何其的艰难,在整个过程中几乎见不到任何的希望,只能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行为和动作。   上辈子的季颖也是这样,因天生残疾所没站起来的机会,做这样的这些疗程仅为了不让腿部肌肉过于萎缩而已。   可饶是这样,季颖也曾一度放弃过,看着自己不断萎缩的双腿只能感觉到绝望,但最后她还是决定要与自己的命运扛下去,愣是咬牙每天都为自己的腿部按摩,至少让她双腿看起来不会让自己看着都觉得可怕。   那时候,季颖就曾想着,要是有谁或是有些什么,能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了。   这样的话,或许在此过程中,她就不会如此绝望难受了。   正因为如此,季颖才决定在疗程上添加一些能够转移顾宣注意力的东西。   可这东西一点也不好找,不,甚至说是非常的难找,难找得出于季颖意料。   让系统十七调出来世界资料里,竟完全没有关于男主顾宣兴趣爱好的任何资料。   对于男主的事业,也仅仅用一句‘天生的天王巨星’来形容,只因为男主顾宣他有着一副天生的好嗓子,以及极高的颜值,想不红也难。   再加上顾家的财力支撑,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红遍了世界,成为了爆红的天王巨星。   数据资料就给到这里,剩下的就没有了。   没有办法,用系统十七的话来说就是,自男主顾宣双腿毁了之后,事业线基本上就与他无缘了,穿书世界主系统内也是没有事业线的,自然也就没有这方面的资料。若是要男主黑化后期,他怎么狠辣对付敌人的数据资料的话,它那里则是有多少要多少。   无法,系统派不上用场,季颖也就只能靠自己去寻找了,一直外出寻找冯延之前,都没有寻到。   直至……她刚刚重新将自己的私人物品取回放好时,不经意间看到书架上有几个玻璃门的小格子里,精心放置着些什么极为的重要东西。   为什么说是重要,只因为在那几个小格子边上,就随便扔了几个金奖的奖杯,细看了眼,当中竟有不少含金量不低的金奖奖杯,甚至还是世界级的那种。   可它们的主人,却就这么随意地将它们堆在一起,用一个箱子随便装着,显然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与那几个打理得异常干净的格子柜完全不同,先不说别的,就单说放在柜子里异常昂贵的熏香,就知道那几个柜子里的东西究竟有多重要了。   可在那些个柜子里,却是并没有什么价值不菲的玩儿意的,里头装的全然是一些书籍,以及一些明显已经翻看过很多次,纸张的边缘都已经卷起了来的装订文件。   《如果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演员入门》、《演绎进阶》……   一本又一本与演员相关的书籍,全都精心放好,放满了好几个格子。而且这还不是什么用来装饰的书籍,从书页的发旧和使用程度来看,可以断定其主人是经常翻看的。   而在这当中最为郑重保存的,则是那些装订文件,不,准确点来说,那些装订文件应说是‘剧本’才对,封面上印着的,都是顾宣曾经参与过演出的剧的名字。   剧本并不多,只有寥寥不超过十本的样子,与他在歌坛上辉煌成绩那可是一个天差地别,甚至在这当中有不少都是借着顾宣的颜值来发挥的偶像肥皂剧,并没有什么好剧本,但依旧被其主人如此珍惜着。   这瞬间,季颖像是明白了什么,手下的治疗疗程方案也就这样完整的出来了,并仔细配合了林帆的看病复诊时间,可谓将顾宣的每一天都安排都很充实了。   只不过,还没有等季颖将话给说完,原本很乖巧的怂松鼠,却是猛然阴沉下来了一张脸,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取消,最后一项取消,我不需要练习演技。”   “原因……?”   “没有什么原因,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充斥在语言间的,是很强烈的抗拒情绪,甚至没有任何婉转的余地。   这一刻的顾宣,明显又开始有点失控了,现在他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她穿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对上歇斯底里中的男主顾宣,那个充满着阴霾和绝望的那个眼神,带着不许踏雷池一步的极为强烈反抗情绪。   事实证明,季颖的判断并没有错,下一刻,系统十七便给予了她紧急警告。   “宿主,警告警告,男主顾宣的黑化值往上飙升了百分之三,烦请执行紧急应对措施,阻止黑化。”   事情,似乎一下子变得有点棘手起来。原本的计划,看样子也要打乱起来了。   季颖的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了,看着处于一种危险状态,与白天那会儿完全不同的顾宣,静默了良久,终是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好,可以,我答应你。”   但这仅是暂时的。   季颖默默在心中补充着说,她的心中早已有了另一番打算,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猜测究竟对不对。   当然,目前顾宣如此抗拒,季颖并没有必要在这会儿直接撞在枪口上,尤其是顾宣的身体情况开始好转的情况下,太过剧烈波动的情绪可能会将一切都打回原形,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的二更送上~走一章剧情~   ☆、眼瞎   林帆虽年轻,但他是医学世家出身的,行医的经验一点也不少,这正因为如此,林帆一直都保持着早起的行医习惯,为了方便给病人做早上检查。   但在最近,林帆早起是早起了,但愣是没敢往二楼迈上一步,每天都等得他再三确认二楼那边的房门已经打开来了,他才会微松一口气,重新走上二楼。   没有法子,他也不想这样的啊,他和顾宣少说也有五年的兄弟情了,谁能想到原本如同行走的雄性荷尔蒙的一兄弟,现在TM变得,变得……让人如此害臊、惨不忍睹呢。   回想起三天前早上所看到的情形,林帆可是恨不得当场眼瞎。   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季颖要为顾宣实行腿部按摩的这件事儿,林帆早在拿到药方的当日就知道了,当时他还极为赞同季颖的做法,并给她提点了好些应该注意的地方。   毕竟林帆也曾想过腿部按摩刺激神经什么的,但之前顾宣的情况可是完全没法实施,现在季颖主动提出来了,可甚为符合他的心意,致使他听到了季颖打算去订制一张适合顾宣的轮椅时,便将这事儿主动地包了下来。   可腿部按摩就腿部按摩吧,怎么搞得像是跟那啥啥似的,林帆可是欲哭无泪。   犹记得在当日,他不过是上去送个药而已,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顾宣在里头抵抗挣扎抗议声。   也怪他最近因工作忙,缺女人太久,一下子没听出那抵抗挣扎抗议声与平时略有不同,还以为顾宣还真和季颖打起来了。   毕竟前段时间季颖消失了的时候,顾宣那可是真的在生怒气,脸色那一个阴沉啊,可不是说假的,难不成说之前是因为发烧没有来得及打起来,而放到现在打起来了?   于是,林帆心一急,没有敲门,就直接闯了进去。   下一刻,所说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一脸呆滞地看着陷入眼前的一幕:   这两人确实是‘打’起来,但却是另一种‘打’法。   就只见着季颖竟就这样直接骑在顾宣身上,双臂分别压在了顾宣身体的两侧,紧紧地压住了他的手腕,难得满脸忍不住地不耐烦,“你别动,忍忍就好,就半小时,很快结束了,早上我有起床气,脾气不太好。”   “我也有起床气!”顾宣涨红着脸挣扎,“你之前又没说按摩要骑在我身上,哪家的腿部按摩是要这样按的!”   “现在我说了。”季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其实季颖也不想那么折腾,主要顾宣的床比较大,之前喂药送水坐在床边还是可以的,但腿部按摩就不成了,若就坐在一侧,她双手就难以使力,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有人将顾宣扶着坐起来支撑的,双腿完全露在外面,方便她使力。   可一大早的,季颖也是没有这样的精力去折腾,也浪费时间,于是就干脆骑在顾宣身上了,方便得很,有能使上劲,反正也就半小时就能结束的事儿。   季颖认为这样的做法很合理,方便了事又省时。只是某人明显不是这样想的。   “不骑在你身上不好按,要不得需要搬动你的身体,将你的腿全都露出到外面来才行,一大早的这么折腾干嘛,你等会儿还要吃药呢,快点,时间紧迫,抓紧时间。”   “不……不行,抓紧时间也不是这样抓的,换,换个姿势……哪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吃我豆腐!”顾宣誓死不从、宁死不屈,一焦急就将心里话给直接说了出来。   “我吃你豆腐?怎么可能。”季颖一面的正直。   她可是一直认为自己的所为作为足够清白、光明正大,原本昨个儿还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凶的‘猛兽’季颖,此刻却是恨不得用锋利爪子,将那只各种动弹、各种畏缩的怂松鼠给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让自己‘为所欲为’。   可这一番作派,却是让怂松鼠急红了眼,一身松鼠毛炸得飞起,声声诉控:   “怎么不可能?!你昨天不就咬了我脖子,趴在我身上了吗?之前还丝毫不说理地强脱我衣服,再再之前还用嘴巴强喂我药……”   一遭遭罪证正确确凿,就差没有板着手指头将一件件事儿全都列数出来。   数得自认正直的猛兽不禁一脸的呆滞,满脑子都是‘有吃豆腐’和‘没有吃豆腐’,最终还是越加暴躁的起床气占了上风,忍不住伸手乱抓了一下头发,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双颇为凌厉的墨眼。   “不就是吃了你豆腐吗?虽然我也并不认为那就算是吃了你豆腐,但我也没打算占你便宜啊,我也让你吃了啊,昨个儿我不也让你自己来了吗?你自己不吃而已。好了,别吵了,动作快点,再吵我不介意堵住了你的嘴,用……”   用啥,用什么?又想像之前强喂他药那样,用嘴吗?这个女人果然是对于图谋已久了!   顾宣心中悲愤难当,但当视线一个不小心触及到季颖的眼神和双唇时,脸上却是控制不住地一脸爆红,终抢在季颖将话说全之前,尽数放弃全部的挣扎,悲愤地就是一躺,“好了,不就是腿部按摩吗?我不吵了,你别乱来,你按,你快点按。”   “……”早这样不就好了么?一大清早的究竟在折腾什么?季颖这么想着。   害得她刚才还在思考要不要暴力点,去拿条毛巾堵嘴什么的,早就该像现在这样乖乖躺着,让她快点按摩完不就好了么。   当然,两位当事人心理历程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急剧变化,林帆不知道,只知道,默默地观看完全过程的他,心里面控制不住地惊现无数个感叹号。   卧槽,他不是天天都有在,有过来送药吗?他怎么不知道那两人进展到了如此地步?连平时的日常都是这样的吗?除了强喂药这件事他知道外,其他什么又脱衣服,又咬脖子啥的……呃,不好意思,当他今日眼瞎,还暂时性的失聪了,他决定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听到。   还有,他回头也该得迅速找个女人了,林帆沉思着,被这样刺激可是不好,很不好,一点也不好。      ☆、顺毛   林帆的动作很快,还没有几日时间,专门定制的轮椅便送来了。   而且还是相当不错的轮椅,毕竟季颖上辈子几乎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度过,什么的轮椅更舒、更适合病人,她是最清楚不过了。   不过,季颖最近总觉得林帆有点怪怪的,早上这会儿不见他人影也就算了,就连送轮椅来的时候,也是让佣人推来的,送来了之后,他人就远远往这边望一眼,便直接溜得不见人影了,像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   她真的有这么可怕吗,像洪水猛兽似的?季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好吧,她最近脾气确实是比平时爆了一点儿,主要是起床气一上来,就容易爆脾气,再加上某个家伙各种折腾,她一时控制不住就……   好吧,她的罪,季颖深刻地反省着。   但现在的问题是,谁能告诉她,顾宣那家伙怎么又忽然间生起闷气来了?   现在在距离起床气爆发的那天也有三天了吧?虽说当天整天顾宣的脸色都是有点臭臭的,可到了晚上的时候,也就差不多恢复正常、没啥毛病了,在接下来的两日,也没有见着他有什么不良、太大的情绪波动。   直至……今日早上才起来没多少,她不过才出去换个水回来的这会儿,顾宣那一张黑沉黑沉的脸便猝不及防地映入了她的视线里。   而且,这种黑沉黑沉的脸色还是冲着他来的,视线才一触及,顾宣便冷‘哼’一声,狠狠地别过了头,不想再理她。   嗯……还真的是不想理她的那种。   喊一声‘阿宣’,没反应。   喊两声‘阿宣’,依旧没反应。   喊三声……不喊了,季颖就直接上手想将顾宣的脸捧着转过来,想让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只是还没有等她好好动手,才碰着,便被人炸毛般狠抽了回来,毫不客气地抽在她的手背上,好一阵火辣辣的痛。   烦请原谅季颖她还真的不是男主顾宣里肚子里蛔虫,她真的不知道此等情况是基于什么情况造成的?   她最近这会儿动作也算是温柔了的啊,为了不让起床气影响到自己,她还特意早起了半小时,用冷水洗个脸让自己清醒清醒一下,才回去房间内将人唤醒进行腿部按摩。   还真的没啥特别的地方啊,难倒是……   “今个儿按摩时弄痛你了?你尽管开口说无妨,我注意点就是。”   顾宣瞥了她一眼,没鸟她,看样子,不是这原因。   “那难不成是……还对我之前‘占你便宜’的事还不满?嗯……那你一项项记下来吧,看着什么时候一项项来还?”   这会儿,顾宣终于有反应了,不过是狠翻了她一个大白眼,冷‘哼’得更大声了。   “……”烦请原谅她真的想不到有啥原因了,纠结了半天都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终是默默地吐了那么几个字,“那是……不好意思,是大姨丈来了?”   “!!!”你才大姨丈来了,你全家都来大姨丈,尼玛!   顾宣忍不住磨了磨牙,他这么郁闷还不是因为他刚早上了那会儿,竟不经意间得知,三天前眼前这个女人压根不是像他想的那样,是用,是用……那啥让他闭嘴,而是打算用毛巾塞住他的嘴!   用毛巾,听到没有,是用毛巾!那个混蛋竟敢用毛巾这样如此粗鲁的东西!弄伤他的嘴怎么办?!   不不不,重点还不仅仅是因为,他更生气的是,为什么自己要纠结那个混蛋女人究竟是不是会用嘴?!还有,还有……就是在得知真相的那瞬间,他竟觉得有胸膛那么几分空荡荡的失落……   究竟是因失落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都怪那个混蛋女人,不然自己也不会变得如此的奇怪!   顾宣越想越气,越气脸色便越黑沉,见到罪魁祸首便更加没有好脸色,尤其是这个罪魁祸首干了坏事还是那么一副‘坦荡荡’的样子,越是映衬得好像被什么给拨撩得什么似的,明明都是她的错!   若是林帆此时在现场知道他那兄弟是咋样想的,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揭穿:   什么叫好像被拨撩得什么似的,分明是已经被拨撩得很什么的了。还是对方还没有怎么动,只不过是伸出了爪子来抓了一下,你便禁不住脑补了八百字小黄那啥颜色文,主动凑上前去被拨撩得各种毛炸的那种!好不好?!   当然,就像季颖认为自己一切行为都是正直的、光明正大的一样,顾宣也坚持认为自己一个高冷不受撩的人。   都怪对方太没节操太无耻,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动作,都不带臊的,他才小小,嗯,小小控制不住地‘配合’了一下而已。   无论左想右想,顾宣还真觉得自己吃大亏了,闷气是生了不少,但偏偏季颖一副油盐不吃的样子,他一时半载还真是想不到有其他法子,‘哼哼’了几声,抽了床边本子和笔,‘啪’地一声就拍到了季颖的面前,恶狠狠道,“列出来。”   “你刚刚可是自己说了,一项项列出来,到时候可是要一点点偿还我的,你给我听着,我说你写。”   季颖挑眉,也没有反驳。   在她看来,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既然对方纠结,那写就是了,无妨,“你说。”   “第一点,强吻我。”   “那是你不肯吃药。”   “第二点,用迷恋的眼神盯着我。”   “那是盯着你按时吃饭吃药。”   “第三点,强脱我裤子。”   “那是你至少七天没洗澡,太臭了。”   “第四点,擦身时还想偷看我。”   “那并没有什么看头的,我也没有看,你不也是说你自己捂住了没被看着么?”   “……”尼玛才没有看头,你全家都没有看头,你要不要亲自来试试?!   好不容易脸色才好了一点的顾宣又黑脸了,等着半天都不见第五点报出来的季颖,下意识抬头一看,便对上顾宣一身的凶神煞气,看着又将要原地自闭了。   说实话,若放在之前,季颖估计就直接将顾宣丢一边自闭算了。但最近治疗方案和日程都提上来,轮椅也准备好了,日程时间都排得满满的,她还真的是不想在别的事儿上浪费时间。   算了,也就委屈点,给一只炸毛的怂松鼠给顺顺毛吧,毕竟炸毛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季颖这么想着,视线便落在了刚才下去的那几点要点的上面,想了想,忽然间竟将整一个页面‘哗啦’一声全撕了,翻开新了一页空白页,拿起笔,‘哗哗’几声毫不犹豫地重新写了起来。   这会儿,季颖写得很快,没有多少时间,便将全部都写好了,伸到了顾宣的面前示意他过目,“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已经是全部了。”   只见上面这会儿是这样写着的:   强吻了三次,强脱衣服两次,不小心摸了五次,咬脖子一次……以上,为我季颖欠下顾宣的,于后日以同等价值偿还,在此以亲笔签名许诺。   落笔,便是季颖中规中矩,却是隐含凌厉笔锋的签名。   不得不说,这样的一个内容终是让顾宣满意了,连带着眉头也一下子舒展了不小,明显心情已好转得多了,连带着对于坐轮椅在顾家大宅的院子里逛一圈的这事儿,也没有过于抵触了。   毕竟,要让一个向来都是健康的人,一下子接受需要坐轮椅这件事,可并不是什么易事儿,轮椅的存在就好像在预示暗示着他将不会是正常人,而是一个残缺的人。   这就导致,男佣想帮顾宣从床上转移至轮椅上的时候,顾宣的身体却是不受控地绷得紧紧的。   虽然顾宣什么都没有说,也默许了男佣的动作,但异常僵硬的身体,浑身上下无意识地散发出拒绝的气息,反倒让男佣有点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毕竟眼前这人,可曾经一个站在神坛上,如此厉害的人啊,要不是一个小心弄伤了他怎么办?      ☆、我不碰   男佣是顾宣用惯了的男佣。   算是身体素质等都相当不错的男佣,扛起顾宣这样的体重虽不能说是十分轻松,但也绝对不难,尤其是在顾宣近来体重剧减的情况下。   可顾宣绷紧了的双臂对于那男佣来说,却宛如一块巨石,死死地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不,这不仅仅是一块巨石那么简单,还是一块极为昂贵的玉石,虽然现在这块玉石有不少瑕疵,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依旧是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好一会儿,顾宣还没能被抬起来,那男佣却早已满头大汗,一脸的忐忑和紧张,不知所措地往着房间里的另一人求助,“季小姐,我……”   “还是我来吧。”   季颖说着,她便已顶替到了男佣的位置,让顾宣将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说实话,如果按照顾宣平时的习惯来说,这会儿定然会挣扎一番,但也许是过度紧张的缘故,此时的顾宣却是绷紧苍白了一张脸,半天都没说话,只有搭在季颖肩膀上绷紧了的手臂不断地加大力度。   还真的是有点痛,感觉捏到她肩膀的骨头了,那一片的衣服估计也皱得不太成样子,有点难受。   不过季颖并没有这点难受显露出来,只是吐字清晰地顾宣的耳边一字一句说着,“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你完全可以做到,如果力气不够就将身体的体重压上来吧,或者是抱紧我,我撑着你,绝不会让你摔着。”   季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特意加上像是什么鼓励之类的情绪渲染,只是很平静地说着,就像是她亲眼见证了一般,相当的肯定和确定,如同在说着一个已定的事实。   还是以着无比自然地姿态说着。   其实,在此时此刻,顾宣什么话都听不进,所有的话都只能在他耳边过一遍,进不去脑海里,但也许是季颖过于自然的缘故,竟给予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几乎是无意识地,顾宣便是将自己的身体往着季颖的身上压,到了最后,就差没有将季颖整个人给抱住了。   幸好,季颖早预感照顾腿脚迟早会有这么一日,穿到这个世界后,她便开始有意无意地锻炼自己的体力和力气。   当然,毕竟男女体力和体重,在生理上就有所区别,说季颖能完完全全没压力将顾宣抱起来是不可能的。   当顾宣双脚微离地,体重全压在她身上的那瞬间,季颖便感觉自己的双腿一软,便差点儿没直接跪下了,还是险险地咬牙才堪堪地稳住了。   可即便是如此,季颖的上半身依旧保持得十分稳扎,几乎没有什么的晃动,等顾宣回神过来的时候,他人已在轮椅上了。   像是被绷紧到极点的气球,被某些极为尖锐的东西一下子戳破一般,猛然一下,仿佛像是有些什么从脑海、从身体内部炸裂了开来,振得身体‘嗡嗡’作响,带着一种从指尖漫延至心脏的酥麻。   良久良久,才缓缓地归于平静。   颤抖不已的双手似乎能重新找回可以操控的力度,收拳握起的压力从指尖一点点的传来。   颤抖终是停下来,像是解放了某种压力一般,顾宣不自觉地舒了口气,忽然觉得好像有些什么不太一样了,坐在轮椅上,似乎也并不是什么格外难受的事儿。   “女人……带我出去走走,附近就好……我还不太想……”   让更多的人见到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当然,顾宣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后面的话,声音低得甚至是听不到,他还微微别过了脸,让自己毁了容,左边的大半脸部陷入了阴影里。   但季颖还是听到了,更是听明白了顾宣后面并没有说出来的话,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视线停在了顾宣的脸上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竟然从房间里翻找出了好一些梳洗用具和男士化妆品。   男士化妆品是顾宣的,自出事后便被佣人收起来没用了,这还是季颖在收拾房间时发现的,里面大部分的瓶瓶罐罐都是季颖不认识的,仅将比较常见、认识的那几款拿来了。   而且……说实话,因上辈子出门的机会几乎没有,季颖的化妆技术实在是算不上太好,还是这具身体里的记忆给她补了课,但做起来动作依旧是磕磕碰碰的,不太自然。   微弯下腰,季颖轻轻地拨开了顾宣最近长得有点长的头发,并调整了位置,让它挡住顾宣左额上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但依旧十分在意的烧伤。   并凭着以往的经验直觉,往顾宣的脸上略施着粉末,季颖发誓,她现在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连打扮她自己也远没有这么认真,一番折腾下来,顾宣的脸色看起来是精神了一点没错,但似乎……有些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难得的,向来都异常果断的季颖竟有了几分犹豫,盯着上妆完后顾宣的脸沉默了半响,难得有点干巴巴地开了口,“那个,阿宣,嗯……可能还是需要麻烦你卸一下妆,感觉好像有点怪怪的……”   “……”什么叫感觉好像有点怪怪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顾宣便伸手拿了边上的小镜子往里一瞧,在看清自己脸的那一刻……好了,这会儿,顾宣还真的是全然精神了,顿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有数百万只草泥马在肆无忌惮地撒欢……   “这是什么……?”   “嗯……浓妆?”季颖努力苦思了一下,才蹦出了那么两个字。   “……认真点,说实话。”化这妆究竟是咋样想的?!   “好吧,我说实话,就是看你脸太白了,便忍不住画红一点,眉头也是,蔫蔫的,没精神,就忍不住画重了一点,想让你看起来精神一点?”   然后就将他画成了如同成人版的蜡笔小生?!简直是惨不忍睹!连续深吸了几口气,顾宣才忍住了即场爆发的冲动,猛地扯过了卸妆用具,狠磨了磨牙丢了一句:   “你技术还真的是‘好’!我来,你别碰我!”   我不碰。   季颖立刻摊手表态。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因最近有点忙,所没更~   ☆、‘晒’红   顾宣的化妆技术远比季颖好多了,没有一会儿,便已卸好妆并重新画妆了。   变得越加精致凌厉的眉眼,额前的软发有意无意掠到了一侧,隐隐遮挡住了伤疤,但却又不会显得格外的刻意,反而显出了另一番气质,并略施手法让脸色变得更加红润、有精神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顾宣便发现边上的女人就这么盯着自己发起呆来了。   画得不好看么?他觉得现在画出的这形象还行啊?就算再不济,也比这女人像鬼画符一般的化妆技术要好得多了。   顾宣不由得在心中嘀咕着,顿感觉有点不太爽,眉头便不自觉地拧了拧,张口就想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有等他开口,季颖的声音便已先一步传来了。   “嘘……别皱眉,你今日很帅,很好看。”   与之前的冷清、目无表情不一样,此刻的季颖,却是毫不吝啬地露出一张极为灿烂的笑脸来,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赞美之意,为防顾宣不相信,她还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现出极为肯定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顾宣第一次从季颖身上听到赞美自己的话。   也许这赞美来得太突然,在这么一瞬间,他竟有那么几分发愣,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只有眼前那个女人灿烂笑着的脸,无比清晰、无比霸道地刻在他的视野里,瞬间占据了自己的所有思维,让他无法思考。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脖子耳朵早已是通红一片,热潮控制不断地涌来,使得他不由得极为狼狈地别开了脸,低咒了一声,“真狡猾。”   这个该死的女人,真狡猾,每次都弄得他,弄得他……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怎么都是这样不知廉耻的话。   而且,这一次的威力似乎要比之前的都要大得多了,整整一个早上,顾宣脸上的热潮都还没能完全散去。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会儿季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边推着轮椅往前走,还会边轻哼着小调,见到佣人在眼前经过,就挥手打招呼,也不管那些佣人对她是否很有意见,并且还是带着几分炫耀一般似的,将顾宣显露在人前更显眼的地方。   就差没开口说,来看看顾宣他今儿有多帅了。   好……好羞耻啊,尼玛。   这会儿顾宣的心情可谓大起大落,从最开始的紧张、神经绷紧到略微放松,再到混乱发潮发热不可控,到了后面,便已变成了极度的羞耻、窘迫了。   再遇过了又一波神色愣怔的佣人后,顾宣忍了忍,终是忍不住这爆棚的羞耻度,做足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口说道,“女人,你能不能别这样……”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便是让季颖一下给打断了。   “嘘,你别动。”   “别动……?”   “嗯,别动。”   说着,季颖便掏出了特意从房间里顺出来的小梳子,视线落在了顾宣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的头发上,微抬起顾宣的下巴,便用小梳子轻轻地将那略微凌乱的发丝一点点顺好。   亲眼看着炸着一身凌乱毛发的怂松鼠,重新变为一只毛发顺滑光亮的帅松鼠后,季颖心情可是格外的好,直有一种我家松鼠初养成的感觉。   只是,这会儿这怂松鼠似乎不怎么能受得热,一早上脸都是红的,尤其是这会儿,似乎红得有点厉害了的样子,像是完全熟透了?   “你的脸好像好热的样子,是太阳晒着了么?要不我们到前面稍远一点的阴凉处?”   “不……不是……”不是太阳晒着。   “嗯?你刚刚想说些什么?我没听清。”   “……”顾宣挺着一张红得快要熟透了的脸,憋了半天还是没能将后面的话给憋出来,最终只能瞪了瞪眼,声线不由得拔高了一点。   “就,就是……就是被太阳晒着了,到前面阴凉处去,快一点!”   听着,声音竟还带出了几分委屈的感觉来?   真的有热得那么难受么?今日的温度虽然有点儿高,但也远不到暴晒、身体难受的程度啊?还是因为顾宣身体过于弱,受不了的缘故?   想到这一点,季颖反而有点担心了。   到外面去逛逛确实是好,但还没有怎么逛就晒出毛病来就不好了。   这么一思考下来,季颖反倒没了要逛多一会儿的心思了,匆匆地推着顾宣绕着外面的小转了一圈,便往着林帆在顾家暂住的地儿推去。   于是,顾宣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一晃神,便见到自己的好兄弟脸色古怪地盯着自己猛看,耳边还传来了那个女人该死的声音。   “林医生,阿宣今儿早上的情况好像不太对,脸上一直都在发热,你帮帮看看究竟是啥毛病?”   “……”自己最囧的样子被好兄弟撞见会是怎么样?似乎已经不仅仅是形象崩塌那么简单了。   顾宣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好兄弟默默地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转头就带着一个极为古怪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和那个女人说着:   “没事,老毛病了,阿宣的脸皮比较‘薄’,体质比较特殊,一‘晒’就红了,放一边晾晾就好。”   “……”   槽,尼玛的晾晾就好,这说法像什么话,这不是睁眼说胡话吗?   顾宣顿觉好一阵暴躁,开口就想说什么,但他当对上了季颖望过来,带着那么几分略带疑惑的眼神之时,便一下子蔫了,内心经过好一番挣扎剧烈后,终是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顺应着那胡话说了下去。   “嗯……确实是老毛病了,我脸皮确实比较薄,会‘晒’红那是常事。”   “……”   “……”   林帆再一次深深地觉得,他最近真的急需要找个女人,再这样下去,他恐怕真的会造成适应不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更是昨天的更新~今日的还有一更。 本文明天入V哦·~JJ惯例会有万字更新~本文不长,是小短文~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审美观   由于顾宣的脸皮比较‘薄’,比较容易‘晒’熟,所以季颖推顾宣出去的时候,便会下意识地避开阳光过盛的地方,专挑比较阴凉的地儿逛。   可奇怪的是,似乎这并没有什么效果?顾宣该‘晒’红的时候会变红,不该‘晒’红的时候也会变红?嗯……这是她的错觉么,总感觉似乎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季颖疑惑归疑惑,她并没有怎么深究,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边。   于是,顾宣便发现,每天在中午午休时间总会从他房间里消失好几小时的季颖,在这一日,她竟不仅没离开,而且还她的笔记本电脑从她的房间挪到了他的房间来,‘噼里啪啦’地在上面搞鼓着些什么。   顾宣也就下意识地瞄了眼,见到季颖打开的是什么视频娱乐网页,便没有什么兴趣了。季颖毕竟也是普通人,空闲的时候耐不住娱乐一下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即便是他,近来这几日他确实也觉得有点闲着了。   似乎是近来林帆新熬的中药药效不错,应是换了新药方,以前的顾宣闲着虽是闲着,但感觉浑身都是疲软无力,一点也不想动。而现在的新药方明显在这方面给顾宣的身体增补了不少,再加上顾宣变得能接受轮椅了,活动范围猛地一下子增加了,他的活动量和精神状态也便渐渐地上来了。   这么一来,顾宣便发现中午午休过后的这段时间实在是极闲了。   没办法,他一向浅眠,午休的时间更是短,最多也就小眯半个小时而已,然后就只能躺在床上发愣直至下午吃药的时间到来,想不闲也难。   只不过顾宣的自尊心向来比谁都要强,他宁愿躺在床上憋死也不愿张口向谁索要些什么。   正因为如此,当这日顾宣午睡小眯睁开眼后,见到了季颖的身影还在这里,还是隐隐有那么一丝丝愉悦的,也不管那个女人是在干嘛了。   然而,事实却是证明,顾宣还是太天真了。   季颖是在逛娱乐视频网页没错,看得也是极具娱乐性的偶像剧不错,但问题是,这声音,这偶像剧的台词,怎么听着听着好像怎么熟悉的样子,几乎想都不用想,接下来的台词便会主动地浮现在自己的脑子里。   卧槽,这台词这剧……不就是……   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的顾宣,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扭过头,下一刻,陷入眼前的,竟然是自己的那一张被镜头数倍放大了俊脸,‘他’还满目深情、充满着爱意对着屏幕前的人说着: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一直一直……为什么你要离开我,留下来好不好……”   这是顾宣接的第一部剧里的台词,一部青春偶像剧的,他饰演的是剧本那个前期霸道痞子富二代、后期多金深情又绅士的偶像剧男主。   说实话,这只能算是一部三流偶像剧,剧情狗血俗套,光看前面剧情都能猜到后面结果。但同时,这部剧却也是IP大剧,因为制片方本就不想搞什么艺术性的东西,为了就是想趁假期流量大的时候捞一笔金,所以请的都是没啥演艺,但名气足够大,粉丝足够多的明星。   那个时候的顾宣,出名倒是出名,但名气远没有达到世界级别的程度,最多也就是在国内红透了。他这样的一个歌手出身,没任何基础,想要演戏能拿到的也就像是这样的剧了。   可饶是如此,无论这青春偶像剧的剧情究竟有多糟糕多狗血,当时的顾宣还是将整个剧本给吃透了,并在赶通告的忙碌行程中挤出时间来,不断地揣摩着剧中男主的心理和情绪。   正因为如此,到了现在,顾宣很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自己在说这句台词时,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怎样的情绪,还很清楚地记得他接下来的下一句是:   “颖儿,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是你的,我永远都是你的……”   “……”   槽,女主的名字叫什么不好,偏偏就叫什么的颖儿颖儿的,尼玛,明明就是剧中男主的他对女主表白,怎么这听起来就像是他对那个女人表白似的?!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就在顾宣倍感焦躁,很想冲上将那电脑给关了的时候,耳边便传来了那个女人该死的声音:   “怎么后面都没有小男配的镜头了呢,不是有剧透说后面小男配还会露面的吗?这集都快过完了,怎么还没有露脸?真可惜……”   “……”   因为这集篇幅过长,所以后来传上网络的版本都剪了,不,等等,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看这部剧,不是应该冲着他的去的么?怎么就专门翻找那个小男配的镜头了?!   这心理活动,用简单最直白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不是冲着他来才看剧的么?怎么就冲着别人去了?!   而且,看样子,季颖还真的不像是造假的样子。只见着她翻跳并快进着看剧,看到有那么什么小男配的镜头便停下来仔细观看,没有便快速快进,而快进掉的内容,基本大部分都是他的镜头。   槽,他……有长得那么难看吗?难不成是看腻了?可即便是看腻了,也不至于这样加速快进啊。而且……那个小男配长得很一般啊。   顾宣已经不太记得那个小男配长什么样子了,他只隐隐记得那是个一点也不出名的小演员。   颜只能说是普通中上,在普通人的水平里还算突出,但在这部完全就靠颜值拉起的流量剧里可是一点都不够看,会邀请这样的小演员,纯碎是用来救场的,毕竟剧中的主角团基本上外行人。   忍了忍,顾宣怎么都忍不住了,尤其是他能清楚看到季颖所做的一切的动作,终是控制不住开了口,而且语气不自觉地有点冲。   “那个小男配哪里好看了?女人,你的审美观有问题吧?”   明明就是他更好看好不,当时这部剧的火爆就是冲着他的高颜值来的!      ☆、太丑   对于顾宣有点暴躁的提问, 季颖的回答倒是正常、认真得多了。   “不啊, 我觉得很好看, 你没见到他望向剧中女主的时候, 眼里都隐含着欲言欲止、极美的星光点点吗?好看极了。”   没看见。   “……那你有没有看见我眼里也饱含深情, 好看得很吗?”   顾宣不服。   他承认,那个小男配演员的演技是不错,但对于这部剧, 他也是揣摩了很久了的,甚至有几日是连续通宵没睡,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比那个小男配要差到哪里去。   而且,在这部据杀青的时候,主导演还认同了他的演技, 说他具有极高的天赋,并不输于出来几年的科班新人,赞他眼神里有戏!   听到这话,季颖倒是难得回头认真地上下打量了顾宣好一会儿,像是为了认证些什么似的, 回头重新将面前的剧集拉到了最开始的地方重新播放。   这一次,季颖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有顾宣的镜头上了, 从头看到尾, 认认真真地过了一遍,并总结。   “不好看,人家小男配眼里是隐忍、求而不得的爱意,而你的眼里虽说是有点东西, 但我看到的是更多极为刻意的东西,不行,太丑了。”   “!!!”   又一次了,这个该死的女人又一次说他丑了!如果单指他样子方面,他丑,他认。   毕竟自从左额上烙下面积不小的伤疤后,连他自己也觉得极丑,不太敢照镜子。   但说他辛辛苦苦揣摩出来的东西很刻意、很丑,顾宣便怎么都不能冷静下来,终是忍不住用力地拍了拍床侧,绷紧着一张脸冷然道:   “你坐过来,我倒要好好看看我究竟刻意在哪!丑在哪!”   对此,季颖也并无异议,挪了挪椅子,便搬着笔记本电脑挪到了顾宣床侧,两个脑袋就这么凑到了一块儿,再一次地将进度条拉到最一开始的地方,再一次地重头播放了起来。   挑选出来播放的是除开第一集和最后一集外,收视率最高的一集了,正是这部青春偶像剧的最高潮部分。   其实在这集里,基本上就只有两个剧情,一直陪伴在女主身边的青梅竹马小男配,有意无意以着半开玩笑的口吻向女主表白。   虽然在那一刻刚经历过情伤的女主并没有立刻回答,但小男配那般温柔的深情确确实实让女主心动了,估计只要小男配再多表白一次就能成功了。   而另一个剧情却是完全的翻转,就在小男配表白了的当日下午,痛定思痛的男主也回头是岸,寻上了女主,对着女主就是一番深情的告白。   最后的结果不用猜,女主当然给青梅竹马小男配发了好人卡,选择和真爱男主走在了一起。   但小男配和男主的这两番完全不同的表白戏,正是一场无声的演技比拼,再加上这剧的IP和流量还是在的,还是引起了一个小小的浪潮。   也正因为如此,这部青春偶像的剧情虽烂,但当时的关注度并不低,这一集甚至被粉丝疯狂截图保存,表示顾宣第一次演戏竟远超预期,光看着就被感动了,演绎度远比小男配要优秀、触动得多了。   如果只是这样,顾宣还不会这样自大地认为那场戏他演得不错,毕竟粉丝们疯狂起来可是一点理智都没有,黑的都能说白的。   真正让顾宣肯定的,是剧组主导演认同的话,以及当时有位名导兼并老戏骨在一次偶然访谈节目里提到了这部作品,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们说的是正当红着的那部偶像剧么?哈哈,我侄女很喜欢,演男主的那个年轻人演得不错,或许未来我们有合作的机会也说不定。”   这位名导兼并老戏骨,是位基本不愿配合媒体固执的人,可以说,演艺圈内有不少小戏骨就等这位名导一句简单肯定的话,让他们身价飞涨,却没有想到最后被这位名导点名的,反而变成了第一次演戏的顾宣。   但这些,却是全让季颖给否决了,顾宣又怎么能服?而偏偏,季颖的解释却是一板一眼的。   “没看见吗?剧中女主在面对小男配的表白时,她的眼睛是黏在小男配身上的,脸上将犹豫和触动都表现出来了,这是小男配带出来的;而那剧中女主面对你的表白时,除了脸红害臊就什么都没有了,而是还是很假的脸红害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根据原剧本,在这一段,剧中女主应表现的情绪应不止那么简单吧,至少情绪波动并不会比面对小男配的表白时少。”   在这一部分,这个女人确实是猜对了,在原剧本中,剧中女主在他表白的那一幕,应表达出来更多复杂的情绪,毕竟才刚经历过情伤,要的不仅仅只是脸红欣喜害臊那么简单,还应有从犹豫忐忑到被软化、被攻陷的情绪变化。   顾宣还记得,在这一段,主导演可是让剧中女主重拍了不下三遍,不断强调要将这复杂的情绪转变表现出来,但那女演员演技水平有限,怎么都无法达到这要求,最后也就只好定成了现在这版本。   但这是那演女主角的女演员问题,又与他有干系?   “是那个女演员没演好而已,这又不是我的问题,我的演技好得很,至少不比那个小男配差。”顾宣很笃定地说着。   “那同样一个女演员,那为什么在小男配那里演得好好的,很不错,到你这里有问题了?这还不是你的问题?”   “……”这话,听起来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这样子?   顾宣不由得愣了愣,当时他并没有想到这一部分,因为主导演让那个女演员再三重拍,就足以证明对方的演技很差,但同样的演艺,为什么在小男配那里的表现就很精彩,到了他那里就凉了?   为了证实这件事,季颖还真的是快进到他表白戏的那部分,以及小男配表白戏的那一部分,重复播放了两三遍,最终停在他深情表白的画面上,指了指,便毫不留情地开口说道:   “这一部分,还真丑,这不是深情表白的名场面吗?我怎么看着,怎么都和’小屁孩的玩具被抢了’的表情差不多?这不是丑还是什么?”   季颖脸上并没有带上什么格外不同的表情,但顾宣却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极度的嫌弃,但她确实说中了,这个该死的女人又说中了。   没办法,当时那不是他第一次接触演戏吗?揣摩男主心理的时候,他磨了好几天都难以下手,尤其是后面男主浪子回头,情绪急剧转变,向女主表白的那一段。   而且,当时的顾宣也没有相似经历,又该怎么诠释委屈、不甘、喜欢又渴望?   顾宣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在自己小屁孩的时期,有个不长眼的小胖子跑来蛮横抢走他心爱的玩具那段时期,但偏偏他还不能蛮横地抢回去,顾家良好的家教并不允许他这样做……于是,演出来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但这也没有什么不对啊?那剧中男主的复杂情绪就是这样的啊,顶替一下又有什么不成?   “嗯……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季颖思考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便很光棍地说着,偏偏还带出那种‘一本正经’的表情来,“就是看着丑,这点否认不了。”   “……”   顾宣的嘴角不禁抽了抽,听听这话,就和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甩流氓,就是想对你甩流氓有什么区别?!   ‘啪’地一下,顾宣一事没控制得住,猛地就将笔记本的盖子给合上上,狠盯了季颖好一会儿,磨了磨牙,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才将笔记本重新打了开来。   不过,这会儿这笔记本的使用权已被顾宣给直接抢去了,只见他重新打开了另一个网页,在上面折腾着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将笔记本屏幕转过来,朝着季颖便狠狠道,“那你看看这个!”   他会被批演得丑?他就不信了。   虽说他于演艺圈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也不至于演得那么丑吧?他在这方面下的功夫远比在他已登顶的歌坛要多得多,这不过是因为是他第一部剧才会是这样的,他后面可是演了好几部作品呢。   而现在被顾宣翻找出来,让季颖去看的,正是他演这几部作品里最满意的一部,虽然只是演一个过场的小配角,加起来不过也就只有不到三十分钟的镜头。   为了方便季颖观看,顾宣甚至将有自己镜头的那几集直接单挑出来播放了。   这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大IP大制作古装仙侠剧,改编自一位名家的爆红作品。   大IP到什么程度,为了能争取得这部戏的选角,听说演艺圈的各位可都为此打破了头,单单就这么一个总共十分钟镜头不到的龙套也有不少人盯着。   可以说,能让专业圈外人顾宣捡到这么大的一个便宜,也是纯碎因为这个角色怎么都找不到一个适合的,不是因为演技不适合,而是因为颜不适合。   没错,你没听错,就是颜,这是个要求有极高颜值的配角,而正好,顾宣别的没有,就是颜足够的抗打。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儿将男主的小屁孩时期,打成了小屁股时期……   ☆、心理疾病   在这部大IP古装仙侠剧里, 让顾宣饰演的是一位长存已久、气质斐然的逍遥峰峰主。   谁也不知道这位峰主究竟存活了多久, 据传闻在神堕时候他便已存在了, 一直到现在依旧存活着。   他的面容多年不变, 实力深不可测, 一直到这仙侠剧的结束,都没有详细地交代过这位峰主的真实身份,只能确定他确确实实从神堕时候起便已存活在这里的了。   塑造这样的一个角色, 便是贯穿了整部剧的主线,男主视这位峰主为终身目标, 同时,剧本也在暗示着男主将会成为下一任逍遥峰的峰主。   这么一来,这个角色便很重要了, 但同时,想要找到气质得当适合的演员更是难上加难了。   但偏偏,顾宣的气质还真的是极为契合这个角色,不仅仅是抗打的高颜值这么简单,还有就是顾宣隐含在骨子里的高傲和贵气。   这两者一相加, 出来的效果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了,那可是成倍成倍的增加, 与那逍遥峰峰主的角色气质便更为契合了。   不得不说, 顾宣饰演这个角色是难得的成功,至少在剧中出场的那瞬间变被刷爆了,话题居高不下,一连霸占了热搜榜足足三日。   然而, 季颖在顾宣期待的眼神下,一点点地将这个角色所有的镜头都翻看完后,脸上并没有浮现出顾宣想要看到惊艳的表情来,反而是一脸冷漠地慢吞吞说着:   “丑倒是不丑了,但看着无聊呢,就像一没啥表情的漂亮木偶娃娃,然后,越看越面瘫……也就越……丑。”   “!!!”   槽,那是角色的需要,他这个角色和别的角色不一样,怎么能随意就笑,不然怎么展现出这位实力非凡的逍遥峰峰主的神秘来!   顾宣感觉自己的心态快要爆炸了,这个该死的女人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就是专门和他过不去,在和他作对!   说实话,其实他不要理会她就好了,季颖算是个安静的人,只要你不招惹她,她基本就只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自己干自己的互不干扰。   这个道理顾宣明白得很,季颖对此也从没有作任何掩饰,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做不到啊,那个该死的女人光坐在哪里,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给挑引起来!   别的什么也就算了,毕竟他现在腿脚不便,处处吃亏,好男不与女斗,但对于自己喜欢,揣摩了很久的东西怎么又能让人看不起?   该死的,他不甘心,怎么也不甘心,他想要从她口中听出她对他的认同,绝对的认同。   尤其是在这之后,那个该死的女人还嫌刀插得不够狠似的,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其实,我已经将你所有的剧都看过了,一点也不多,总共就九部吧,连两位数都上不去,而且……看来看去,比较起来,还是第一部最有看头,其他就……”   季颖边说着,还边为难地摇了摇头,这摇头所表达的究竟是什么,这已经是十分的明显了。   “……”这是不是在说他不仅作品少,还越来越退步了,一点进步都没有?   顾宣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冷静下来了,冷‘呵’了一声,忽然朝着季颖就是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来,另一手便猛地用力一拍,再一次‘啪’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只不过这一次,明显比上一次要用力得多了,单看着,季颖肉眼都仿佛能看到笔记本在被暴力合上的那一刻,微微颤抖了一下。   “……滚,你给我滚出去。”   “哦,那我滚了。”   “……等等,你给我回来。”   “嗯……?”   “等会儿记得将晚饭带进来,我厨房说声,我想吃肉,但不要吃太油腻的,还有……你让管家将我书房里的那几本基础书和剧本拿进来,等会儿你就和我对戏!”   说完,顾宣便气鼓鼓地扭转了头,不愿再看季颖一眼,就像是一只斗气斗输了,却怎么都不服气,炸着蓬松的毛再闹别扭的怂松鼠。   但也正是他这一扭头,让顾宣错过了季颖在那瞬间双眸中无法掩饰的点点笑意,那正是让顾宣禁不住红透了脸的笑意,也正是像中/毒了一般似的,让他控制不住看了一眼,还想看二眼、三眼,无数眼的笑意。   同时,也错过季颖那一闪而过计划得逞般的表情。   顾宣他估计早就已经忘了,在几天前季颖是怎样给他制定‘练习演技’的计划的,他又是怎样冷着脸拒绝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季颖直接将演技相关的书籍和剧本拿来,要求对戏。   当季颖将这消息传给了管家后,那位老绅士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泪来,一边积极地跑到顾宣的书房去寻来了他极为宝贝的书籍,一边又急匆匆地吩咐上厨房赶紧准备上少爷最爱吃的东西,一点都不能怠慢。   但这才吩咐下去没几秒,这位老绅士管家又忐忑不安起来了,嘴里嘀咕念叨着‘不行,少爷好不容易想要振作起来,怎么不能吃点好的,我还是得要去盯着’。   果真,没多久,这位老绅士还真的忍不住了,将书塞到了季颖的怀里后,便挪着有点笨重的身体急匆匆地往着厨房跑去。   没跑一会儿,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拍了拍季颖的肩膀,满脸和蔼地说道:   “放心,季小姐,虽然你不姓顾,但也算我这管家从小看到大的,在我眼中,你就和顾家的小姐差不多,和少爷一样,虽然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但最近你所做的一切,管家我的这双眼睛也不是瞎的,是真心的还是假的,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之前也不是故意的,有机会我定然会替你向老爷夫人求求情,让他们……”   “不用。”还没有等管家说完,季颖便直接将话给打断了,干脆了断,并不给别人过多的机会。   “我现在就可以很准确的告知你,之前所发生的事,并不是什么不是故意的,我很确认当时的‘我’是这样了,‘我’这里失控,让我这样做了。”   季颖边说着,便指了指脑袋,毫不避讳,直接了当地说出当时的事实。   在她看来,无论当时的情况是多么的糟糕,事实就是事实,就不该用各种言辞去掩盖,不然这在以后很有可能会在某个滋阴的角落,变成怎么也拔不去的毒瘤。   “而且,老管家,你并不需要替我求情,也并不需要为我多做些什么,我既然与顾家父母签订了契约,在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顾家大宅,就麻烦老管家您与老爷夫人道一声,我季颖一直都在遵守着契约,请他们放心。”   说这话的时候,季颖十分平静,像是并没有什么格外的感情波动。   但偏偏,这样的她,看着竟是比谁都具有气势,似乎她现在说出的话谁也无法违约,这里的谁,更是包括了她自己。   “……阿颖……不,不对,那,那个孩子真的是这样么说的?”   “是的,夫人,季小姐确实是这样说的,一字不差,而且……老爷夫人,我感觉季小姐似乎已经察觉到是老爷夫人在试探她了,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让我来转告你们。”   在顾家大宅的另一侧,老管家边给顾家父母满上两杯茶水,边是细无具细地将顾宣这边的事儿给说了,几乎这段时间,这位老绅士都在做着像是这样的打探工作。   倒不是说顾家父母的工作忙到连看望自家宝贝儿子的时间都没有,为了顾宣,顾家父母可是连跑断腿都愿意。   这还不是因为,林帆认为顾家父母暂时不宜过多的出现在顾宣的面前,现在顾宣的情绪才刚稳定下来不少,避免过多的因素影响病情,还是暂时不要多见比较好。   没法子,顾家父母也就只能让老绅士管家帮忙转达着顾宣那边的情况。   说实话,在得知之前那段时间,顾宣因为季颖连续失踪一周而变得死气沉沉的阴郁样子时,顾家父母可是盛怒至极,差点儿就直接狠下心来,以着最糟糕的报复手段报复季颖。   他们并不怕报复不到,只要那个人还在这世上,以着顾家的势力,总有一天能将人给找出来,不管是生还是死,当然,只不过当被找出来了之后,生也就是和死差不多了。   直至在后来,一个个让他们愕然的好消息就这么涌了过来,直让他们又惊又喜。   比如说,林医生那边通知他们已拿到药效不错的新药方,目前阿宣能康复的几率可以再提高了百分之十左右,是那位神医圣手‘冯延’给的药方,如果有机会,说不会‘冯延’以后还会伸出援手。   又比如说,阿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抵抗轮椅,他愿意坐在轮椅上在顾家的院子里悠逛着,他们最近这段时间,专挑着特点的时间远望过去,都能见到状态很不错的阿宣了。   再再比如说,阿宣似乎变得更加振作起来,愿意再拿起他喜欢的剧本研究起来了,还是一副很积极地样子。   这些一点点的加起来,全都指向着一个答案:   他们家的阿宣,真的是在一步步地走出来了,虽然他的双腿依旧受限制,无法走路,但他愿意探出头来,一步步地走到更广地域来活动了,这不是证明了阿宣在一点点的变好还能是什么?   而以上的这些,全然都有那个孩子的身影,他们恨得狠扇了两巴掌的那孩子。   但同样,恨归恨,顾家父母的眼睛也不是瞎的,他们的眼睛甚至比老绅士管家都要看得清楚,那孩子后来真的是在帮着阿宣,每一步都是为着阿宣所着想,就连‘冯延’那药方也是她带回来的。   虽然不知道在那七天内,那孩子究竟做了些什么,竟能打动了那个固执不化‘冯延’,但这过程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且听说那孩子回来后没有多久,就直接高烧病倒了,听说是疲惫过度再加上受凉才倒下的,可想而知,那七日,过得定然不简单。   后面的轮椅也是,顾宣愿意振作研究起剧本起来也是,似乎都是因为那孩子在那里起了个关键的作用。   不得不说,在这短短的俩月不到的时间内,季颖的形象为人竟比前十几年里都要印象深刻,这使得他们不由得禁不住怀疑起当日造成这场灾难的原因来,季颖当时是不是有些什么苦衷才会这样做?也就有了老绅士管家说会替季颖求情、让她有什么苦衷道出来的那一幕。   只是,没有想到,那孩子竟没有否认,一点否认的意思都没有,自己坐实了自己当日的罪行,并道出了自己定然会遵守契约,该离开时会准时离开这样的话。   还真是奇怪。   顾家父母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形形式式的人了,正常的情况下,对于这样问题,都会下意识地选择会最利于自己的答案,哪有人自己将自己往罪证方向推,并坐实罪行的,而且还是以着这般平静地情绪。   说道这里,老绅士管家倒是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插了插嘴。   “老爷夫人,其实有句话,老管家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在顾家大宅里,照料顾小姐最多的人,应该就是我了,虽然这仅仅是我的一个猜测,但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而且若这个猜测真的确定成立的话,那么,我这老管家也应有罪了。”   “老管家,你说说看,你也是顾家的老人,在我们面前,并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老爷夫人,你还记得我刚刚给你传达话时,关于季小姐的形容吗?当时,季小姐指着她的脑袋里说‘这里失控了’,所造成了后续那样的悲剧发生。在这里,老管家我认为,季小姐这话说的是真的,在以前,季小姐这里也时不时有失控的迹象。”   老管家边说着,便边仿着季颖之前的动作,指了指大脑的位置,表示这里会失控。   但这动作,反倒让顾家父母的表情更加迷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究竟是什么回事?没看懂,老管家,你就直说吧。”   “好的,老爷夫人,我就直说,我怀疑季小姐应患有精神性心理性的创伤,应是年幼时季小姐亲眼目睹自家亲生父母车祸死亡后,造成幼年时的极大心理创伤并没有愈合。简单点来说,就是我认为以前的季小姐患有心理类的疾病。如果是这样的话……老爷夫人,我也有罪,是我疏忽了,并没有及时向你们反馈季小姐的不正常情况。”   季颖以前患有心理类的疾病?老管家这样的一番话,直让顾家父母一愣,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毕竟他们从都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过。   但确实,这么细细想来,季颖以前的状态确确实实似乎看着有些不正常,虽然大部分的时间,她看起来似乎和普通的孩子并没有区别,爱打扮爱美。   可在某些时候,她便会显得不太正常。   有时她会早早从学校里早退回来,缩在房间里化浓妆不说话,有时她会当着他们的面将她所有的作业本撕碎,而缘由,不过是他们像一般的家长一样问了一下学校近日来的日常情况而已。   因为类似这样情况发生的并不多,只有偶然一两次,当时的顾家父母便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青春期的逆判发作,又或者是在学校里和同学发生矛盾了才这样的,再加上顾家父母确实是忙,也就没有往边的地方多想了。   而现在,经老管家的口一点点地阐述出来,还真的是发现以前的季颖,恐怕是真的患上了某种心理病,所以才会在当日控制不住,冲动造成了这样的灾难……   一时之间,顾家父母的神色便变得格外复杂起来了,原本对季颖的仇恨早就被混杂上了些什么,变得道不明、说不清起来了。   而且……如果说当时的季颖真的患有心理性疾病的话,那么,有罪的恐怕不仅仅是老管家一人,还有他们。   他们虽并不是季颖的亲生父母,但他们是签了领养书正式领养季颖的,在法律上来说,他们已是她的父母了,作为父母,他们是有责任去关注孩子的身体以及心理健康情况的。   在这方面,他们明显是失责了。   “那……那孩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们需不需要请几位专业的心理医生来看看……?”   “老爷夫人,在这方面,老管家我反倒觉得不需要了,似乎因为这件事给季小姐的刺激也不少,负负得正,这会儿,反倒让她一下变得‘清醒’起来,三观人格也变得更加清明起来了,为了避免不出错,我还特意让略修过心理学的林医生帮忙观察了,得出的结论也是季小姐的心理状态现在可是十分的健康,甚至是要比一般人都要坚韧。”   “那就好,那就好……”顾父呐呐地道着,不知道怎么地,老管家这番最平凡不过的话,听着了他的耳里,总感觉心脏有点梗塞的难受。   而很显然的,坐在他边上的顾母,也是同样感觉到极为的不舒服,就差没有来回在屋子里走动了,良久良久,就在老管家即将要从房间里退出去的时候,终是忍不住将人唤住。   “那个,我可是听说那孩子现在在阿宣的房间里陪床,睡的是一张折叠式的小床?这是哪里来的,顾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折叠小床?”   “夫人,这应该是之前守夜的佣人们留下没用的,闲置在杂物房里,让季小姐拿出来用了。”   “哦,原来是这样吗……那种折叠式的,睡起来定然是很不舒服吧,还要日夜照顾阿宣……老管家,唤人去再加订多一张新床吧,就能是放在阿宣房间里的那种,那张折叠小床应换下来了,睡那种小床,多折腾啊,老头子,你说是吧?”   “嗯,夫人你这话说得没错,不仅是床,让人再去阿宣那里一趟吧,看看有什么需要换的,记得要让人也询问一下那孩子的需求,需要添置什么就直接添置上吧……”   不过,不管顾父顾母是怎么样的,但实际上,这并不怎么能影响到季颖。   当时,面对老管家说要替她求求情的这样的一番话,季颖心里怎么想的,就直接道出来了,无论她当时是否察觉到这当中有试探的意味在,她给出的,都是同样的一个答案,这并没有什么好头痛的。   真正让她头痛的是,是顾宣让她和他一起对戏的这件事儿。   原本,她不过是想将练习演技这件事儿加入治疗的疗程里,转移分散顾宣的注意力而已,但她完全没有想到,一旦对演戏方面执着起来的顾宣,可是TMD的让她头痛。   季颖在演戏方面从没接触过,可以说是一窍不通,顾宣说要让她和他一起‘对戏’,那就对吧,想着念念台词就好了,对对对白什么,估计也就差不多了吧。   谁曾想,顾宣要的‘对戏’压根就不是这样的,还要让季颖配合着剧本做出应有的表情来,季颖口中是应着‘嗯’,但出来的场景侧是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一场兄弟误会戏。   掩饰被误会小弟的顾宣,按照台本上的演绎,眉头一竖,眼神一敛,便是透出了满意愤怒的情绪来,并隐隐压抑着声线,将怒意引到了最大,怒吼道:   “哥,你怎么能冤枉我?我并没有偷这东西,我有钱,自己随时可以去买,我用不着去偷这个!”   接下来,便轮到对戏的季颖按台本饰演大哥,按剧本上写着,这时候,大哥应露出‘怀疑不信’的表情来。   于是,季颖努力地睁大了一下眼睛,面无表情地认真读出台本里的台词,“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信,我最近都没有给你钱,你哪里来的钱?去偷,去劫吗?”   “没!绝对没有这样的事!哥,我可是你弟弟,我是怎样的人你知道啊,你怎么能不信我呢?”‘弟弟’顾宣脸上夹杂着失望和愤怒,就连声音里也带出了无尽委屈。   ‘大哥’季颖再认真地看看了台本的描写,看到这里要用‘摇摆不定’表情来演绎,季颖思考了下,便默默地将睁大了的眼睛缩回来,面无表情地再次认真读出台本里的台词,“我也想信你,但种种迹象都让我产生了怀疑,你要让我怎么信你。”      ☆、犯规   盯着季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脸, 顾宣眼角抽抽, 脸差点儿就崩了。   还是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忍住了, 深吸了一口气, 扳回到了‘弟弟’的角色, 将怒声更拔出了几个音阶。   “哥,让你相信我有这么难吗?就像是小时候那样,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还是说, 这一次,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我!”   台词, 再一次地转到了‘哥哥’的角色上来了。   如果顾宣没记错的话,后面这一段,是听到‘弟弟’这番话的‘哥哥’不禁有点动摇起来了。   但‘哥哥’手头上其实是有‘弟弟’在说谎的罪证, 虽然他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弟弟,说“好,我就相信你这一次”,但其实他已经不太相信了,内心早已动摇了。   紧接着, 便是这一段戏的高/潮,弟弟的情绪爆发, 最为考验演员演技的一段。   然而, ‘弟弟’顾宣等了大半天,都不见着‘哥哥’季颖有何反应,就只见着她就这么呆愣着看着台本良久良久,久到顾宣的面部都快僵掉了的时候, 她才缓缓地,慢吞吞地吐出了那么一句:   “那个……阿宣,这部分我不会演,不知道该什么接下去……”   “……”难不成说之前那部分就会演了?!顾宣默了默,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制着让自己的声线放轻柔一点,“嗯……你按着上面写的来就可以,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该说什么台词就说什么台词就可以了。”   “就是按上面写着来才不会,”季颖一本正经地道,“前面两部分要求的愤怒和怀疑的眼神,我都做出来,就是这第三部分,我不知道‘相信实际又是不信’的表情该怎么表现了。”   前面两部分的表情都做出来了?他怎么就没有见到?那都是一张面无表情一样的脸不是吗?不,等等,还是有点不同,难不成说……   “你说的有将表情做出来,那是指……你将眼睛睁大或是眯着吗……?生气的时候瞪着?怀疑的时候眯着?”   “嗯。”季颖点了点头,便认真地应了声,“有什么问题?”   “……”有,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可大呢!谁告诉你生气就是瞪眼,怀疑就是眯眼这么简单?!   顾宣再次沉默了,他忽然间发现,将季颖抓来让她与他对戏就是个错误。   但偏偏,让他将季颖丢在一边自己练,他便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顺眼、不舒服,他总得要拉着那个该死的女人一起才能好受那么一点。   脸上的表情反复变化良久,体验到季颖的某种深厚‘功力’的顾宣终是退而求次,将要求对角色表情念台词,变成了单念台词就好了。   ‘早该这样做好了嘛,之前还真是折腾。’   虽然季颖没有将此话道出,但她看着台本略带几分嫌弃的眼神似乎是在这样说着,这不让他想起了之前那会儿,这个女人看着他演的剧,略带几分嫌弃的表情来。   槽。   顾宣再一次地不爽了起来,总觉得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定是在嫌弃他闹腾,可他闹腾这是怪谁,还不是她惹出来。   说他演技不好,太差,演着难看又丑,他不好好地在她面前翻盘还能有面子?还能算个男人?!他这拿台本来练对戏,这才过多久,就觉得他讨厌了?他还没有嫌弃她演技烂得透顶了!   这么想着,顾宣心里又不爽起来了,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在闷着一股气。   虽然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怎么高要求对戏,季颖只需要念台词就可以了。   但很显然地是,原本只计划对戏两小时的,这会儿,三个小时都过去了,顾宣都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直接往季颖的怀里塞了另一本新的台本就让她念。   “……”念得口干的季颖已经不想再翻开台本了,揉了揉开始饿得有点抗议的肚子,便是皱着眉说着,“我饿了,饭点早已到了,对戏先放一边,吃完饭再继续。”   “哦,我不饿,继续对戏。”   “我饿了。”季颖皱眉皱得更深了,再重复了一次。   “嗯,我知道。”顾宣边应着,表示自己听到了,便边翻开了新台词,示意季颖开始对戏,显然对到了饭点这件事儿视而不见。   “……”   到了这会儿,季颖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顾宣这是故意的。   她就说,刚刚对戏的那会儿,这家伙看起来就是浑身不太爽的感觉。   而正好对的这几段戏,都是有点脾气不太好的角色,季颖还以为这家伙是在对戏演出来的,看样子,是他本人真的不太爽啊。   只不过,对于顾宣这样的冷处理,季颖却是一点也不慌,虽然她并不太清楚顾宣无端又生闷气的原因,但像是这样生闷气的时候,顾宣也不是那么一次两次的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季颖还能说是经验不足,处理得不是很好;但后来次数多了,将生闷气的炸毛怂松鼠挖出来并顺毛的手法便变得更加娴熟了,并经过她多次验证,这只怂松鼠还真的会吃这一套。   其实也并不需要多做些什么,也不知道细究具体是因为什么生闷气,她只需要轻掠起顾宣额前有点遮眼的头发,轻拍了他脑袋一下,放轻了声音,轻柔道,“不好意思,我错了,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别生气了,生气伤身,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犯规!犯规!这家伙又在犯规了!难道不知道男人的脑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摸的吗?!   他应该更加生气,更加愤怒的,这个混蛋女人她过界了,道歉也不是这样道歉的,明显这个迷恋他的女人又在趁机占他便宜了,他就,他就……算了,就看在她笑得还蛮好看的份上,以及她最近这段时间还算照顾他的份上,他就,他就,再原谅她多一次吧……   这么想着,顾宣脸上的不太爽的表情,早已被微红别扭的脸色顶替了,却是难得放出了几分放松了的神色,就像是被顺毛顺得舒服的怂松鼠,终是将绷紧的皮毛放松起来,变得蓬松舒适。   而看顾宣这样子,这遭事儿也该快揭过了。   果然,就在下一刻,顾宣便‘咳咳’了两声,终舍得将手中的剧本放下了,朝着季颖就说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也饿了,饭送来了有没,去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有点不足,所有这章有点短~   ☆、迷恋   于是,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 顾宣的生活便变得异常的充实和忙碌起来。   早上会被季颖唤醒, 先做一段半个小时的腿部例行按摩, 然后喝药、吃早饭, 小歇一会儿,便会推着轮椅到外面的院子里逛一下。   逛的时候,顾宣还会捎带上几本翻了不知多少次的剧本, 纸张的边缘早已卷了起来,会边逛边让季颖对上那么几句台词。   等到差不多到响午的时候, 才会回到屋子里,让林帆进行例行的检查,吃药, 吃饭,并饭后小憩。   当然,顾宣午睡的时间一向都短,最多也就是小睡上一个小时,之前便会将季颖给拉过来。   让她陪他看一些老戏骨的经典戏, 揣摩着不同的老戏骨,在同一部剧里又会做出怎样不同的演技。并在下午的对戏时间尝试着将自己的想法实现。   不得不说, 顾宣的进步很快, 也许是因为并没有什么可以干,除了康复疗程外,便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演戏上的缘故,顾宣的演技竟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 快速地进步了起来了。   他的演技并不再是千律一遍的生硬,而是带着异常丰富的感情表现,单单是同一个场景,一个‘伤心’的情绪表现,顾宣也能展现出三四种完全不同的‘伤心’表现来,仿佛在饰演着不同的角色。   对于此,季颖向来都不吝于赞美,尤其是当顾宣演得精彩让她挪不开眼睛来之时,她便会极为兴奋‘啪啪’鼓掌,脸上更是毫不掩饰地惊叹的。   而每到这时候,顾宣总会红着脸,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警告上一句,“女人,我知道我很优秀,也很帅,你可不要迷恋上我。”   而说完这句,见着季颖没啥反应时,又总会禁不住后补上那么一句,“好吧,你迷恋我也成,女人,只要你不要乱来,什么随便摸我、碰我就好。”   “……”   不得不说,在一开始的时候,对于这样的一番话,季颖还是认真地反思了一下,反思自己是不是越界了啥的,毕竟照顾病患,身体接触难以避免。   但到了后来,季颖发现顾宣这个家伙表面是一副凶相,实际上却一点也不介意她的触碰,只不过是有时候过于‘害羞’而炸毛而已。   于是……季颖便直接将话这当作了耳边风,敷衍地应着‘是’,转头该抱的时候还是抱了,该摸的时候还是摸了。   别误会,这里的抱只是指将顾宣抱上轮椅的抱,摸也只是指腿部按摩时不能避免的触碰而已。   事实上,要让季颖再谨慎一点,减少身体碰触,降低让顾宣‘炸毛’频率什么的,也并不是不可以。   毕竟这点观察力,季颖还是有的,不过是减少顾宣在意的碰触而已,并不是什么不能做到的事。   但季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忙得难以将精力分散到这边来,也不是别的,就是每隔几天,她便得在顾家大宅和附属医院之间两头跑。   冯延的药方药效完全发挥作用了,顾宣也喝了好一段时间了,按照冯延原来给她的药方上所写的,喝药一段时间后,就需要对症看看需不需更换另一种药方。   林帆早早就给季颖整理了一份顾宣的药效反应文件,拿着这文件,季颖便往附属医院跑去了。   在她出门之前,老绅士管家曾想让专职司机送一送季颖,但却让季颖拒绝了,她有预感,冯延并不会想见到顾家的其他人出现,即便只是个顾家的司机。   事实也是如此,虽然冯延这次愿意接见季颖,但他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见到季颖就忍不住吹胡子瞪眼,冷‘哼’了一声,连招呼不打。   不过冯延这样的态度,却已经要比季颖之前所预想的要好得多了。   只是不是直接无视她就好,季颖这样想着。   至于冷眼恶语什么的,听得多了,季颖早就免疫了,更何况冯延对她并没有过分的失礼,只是不怎么愿意与她对视而已。   季颖会在意吗?她当然不在意,要真在意,估计她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一副‘得不到结果就打死不离开’的架势了。   而偏偏,在某种方面,季颖确实是该死的贴心,不过才来附属医院几回而已,她便打探出冯延最爱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是‘鹿鼎记’卖得最火也最容易一售而空的烧鸡。   于是,每回到这附属医院来之时,她总会给冯延捎带上一只‘鹿鼎记’的烧鸡,以及习惯性地给医院的工作人员们和医生们带上多种选择的下午茶。   而东西给冯延带到了之后,季颖也并没有光赖在冯延这边不动,而是走到外面人手短缺的病房里,帮忙了起来。   她的动作竟极为熟练,像是曾经在医院呆过了很长时间,又像是十分知道病患们的情绪变化,总能在异常燥热急火的时候,带来一片清凉。   她并不会给病患们带来过多期待的话,也并不会说未来会咋样咋样好的话,她只会一眨不眨地对上他们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分析着:你今日病情的情况,比是否比昨天好上一点,究竟好在哪里。   “但是,但是,如果我右眼真的看不见怎么办?之前的小护士小姐姐们总和我说,我的眼睛一定会好的,但我感觉它的状态在变差。”   那个是年纪不大但很懂事的孩子,右眼因为遗传基因病变,需要进行手术,但手术成功率却只有百分之四十,而且最近那右眼的情况还在急剧地病变。   季颖对这孩子有印象,是她之前帮忙过的那个病房的孩子,看着他一脸快哭的表情,季颖却并没有说什么未来希望的话,只是蹲下来,将视线与之齐平,缓缓地,无比认真地说着:   “如果有一天,你的右眼真的无法保住,请也不要放弃,因为这并没有大不了,你并非是失明,你还有左眼,你还能看得见。”   “如果……真的不小心失明了呢?”   “那又怎么样,你的心脏还跳动着,失明不过看不见而已,它并不能剥夺你在这世上存活的资格。”   无论是什么的疾病,什么的困难,都无法剥夺你在这世上存活的资格,能决定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被隔壁病床的不少人听去不少。   于是,照顾病房的小护士们竟猛然发现,那些病人们比起以往,都要极为积极地在配合着她们的工作,就连心态也转换了不少,更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里哀怨绝望的气息已见不着了。   “如果当初有你这样的人在,或许,我当初走出来时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最近经常会到他父亲这边来帮忙的冯清,见到这一幕,忽然冒出了那么一句,但在下一刻,他便发现自己唐突了,不由得抱歉地向季颖笑笑。   “我也就发发牢骚而已,是我唐突了,对于这问题,你不用回答。”   但对于这句话,向来果断的季颖却是顿了很久,良久,才道出了那么一句。   “小冯先生,并不唐突,因为曾经我也想过,如果在我最为糟糕的时候,有个人对这么对我说,我走出来会不会就不会那么痛苦。不过,最终我还是走出来,不是吗?小冯先生,你走出来了吗?”   对于这话,冯清一愣,却没有回答,只是极为礼貌地微微笑了笑了,一身难以掩盖的如沐清风般的气质,不难想象在他双腿完好之前,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出色的人物,也不奇怪他为什么曾会得到顾父格外的重用。   也不得不说,因为冯清这个中和剂在,冯延便没有显得那么愤怒了,虽然磨蹭,接下来的药方他还是写给了季颖,还极为不情愿地吩咐道:   “这几道药方的药性比之前的都还要烈,不能长时间服用,你每隔三天来一次,让林帆那小子药效反应那里写得详细一点,尤其要注意观察有没应激反应,到时候我再看情况做调整。好了,你可以走了……哦,对了,下次给我带带别的下酒菜,我已一连吃了好几回‘鹿鼎记’的烧鸡了,再喜欢也得换换口味……”   对于这点,季颖自然应下,附属医院这边她也跑了很多回了,自然也就熟悉了不少。   不过经历了上回顾宣极度不满的反应后,季颖出来便基本上没有在外面过夜了。   而且,到了下午五点的时候不见人,顾宣便会一口气连来几十个夺命连环电话,却是没一个能接上的。   倒不是季颖不想接,而是每次季颖一接通,对面那怂松鼠便会冷‘哼’一声提醒她时间,紧接着便会不由分说地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季颖说话的机会。   这致使季颖也不敢在外头逗留过久,以免那只怂松鼠又开始发飙,有的时候真的赶不上,季颖都会提前回电说明。只不过,每到这时候,当日的顾宣就会变得极为的暴躁易怒了。   这更是致使季颖不由得怀疑,男主顾宣的黑化值究竟有没好转过,如此的反复无常。   “宿主,你放心,经系统检测,男主顾宣的黑化值目前暂稳定了下来,并持续小幅度地下降着,暂脱离了黑化的警界线。但是,宿主,系统还检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期望值,男主顾宣的期望值,与检测黑化系统一样,期望值系统也是主系统当初设定下来的系统,为辅助任务宿主完成任务,更一步实现男主顾宣的期望值,期待得以满足来降低黑化值。”   “那之前为什么不用,我前十六宿主都用上这系统了吗?”   “很遗憾,都没机会用上,虽然这期望值系统一直都在,但似乎是因为前十六任宿主一直都无法使黑化值降到境界线以下,所一直都无法被激活。”   “那是因为黑化仇恨值过高,所以没期待感吗?十七。”   “系统初步推算,应该是的,好了,不管怎么说,十七先祝宿主新系统使用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跪求收一下隔壁新文《离婚后,我与首富前夫换了个身体》,这两周内开更,渣渣发誓,文文一定好看,我用灵魂写文,哈哈哈(?ω?)hiahiahia~ 说一下更新频率: 连载V文:日更 未V连载文:隔日更   ☆、囚鸟   说罢, 没一会儿, 季颖便察觉到了在她右眼眼角的下方, 多了一团淡淡的灰雾。   即随, 一个不同于十七的电子音便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您好, 初次见面,我是男主顾宣的期望值系统,小宣, 现将初始化形象,为宿主展现男主顾宣最真实的形态……”   下一刻, 便只见那团灰雾逐渐地凝成实体,凝成一团毛绒绒的形象来,颜色也从淡淡的灰色变成了厚实的棕黄色, 最后出来初始化形象……   季颖呆滞地看着,却是熟悉得不能熟悉的……这形象不是别的,正正就是她偶尔间会禁不住脑补到的怂松鼠形象。   而且,她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期望值系统说会展现出男主顾宣最真实的形态了。   也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这怂松鼠的形象竟和她眼前那家伙神态动作同步一致, 此时此刻都低垂着眼眉, 一副低丧的耳朵、塌着一身毛的样子。   说实话,脑补归脑补,霎时间的形象具体化,还是如此同步的形象具体化, 给季颖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愣了好一阵,季颖才默默地将系统十七再一次唤了出来。   “十七。”   “宿主,十七在,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取消。”   “嗯?宿主想要取消什么?”   “期望值系统,取消了,我并不需要。”   “……对不起,宿主,期望值系统一旦被激活就不会被取消,这是穿书世界的主系统判断。而且,宿主,相信我,根据系统的测试判断,期望值系统会让你的目标任务达成事半功倍。”   “……”但现在问题的重点似乎并不是这个?季颖不禁有点烦躁。   她本来就有点承受不了怂松鼠低落炸毛的模样,偶尔脑补一下或许并没有什么,但当它在你眼前具像化,而且还是与本体如此同步一致的动作……   这种感觉就像是,本来就受不了狗狗软软低鸣撒娇的人,眼前一下子出现了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狗狗,做着一模一样地委屈撒娇动作,还动作整齐划一……能受得了才怪了。   现在,季颖就面临这样极具‘艰难’的困境,尤其是那只与顾宣神情极为同步的怂松鼠,还在她脑海里以着顾宣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拼命地传达着它的意识:   它想出去,它想出去,它想出去……   形象松鼠是男主顾宣的期望值反馈,它现在想出去,也就是说,应是……眼前那个家伙想出去?   季颖的想法向来直白,她既然这样想了,也就这样问了,视线就这么直接对上顾宣的双眸,开口就直道,“你想出去外面?”   “不想,谁说我想出去了,一点也不想。”   当顾宣炸毛将这句话‘吼’出来的时候,季颖右眼角下的那只怂松鼠也炸着毛‘吼’了出来,不过传到她脑海里时候,却是变成了:   它就是想出去,怎么着?   “……”   季颖再次沉默了,原来她以前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怪怪的,似乎总是和自己较劲儿,现在看来并不是似乎,而是那个家伙真的是在和自己较劲儿,而且还是口是心非的那种。   像现在此等情况,放在往时,听到这样的回答,季颖估计就不会再问出第二句了。   但在此刻,她右眼角下那只怂松鼠却是折腾不止,在反复无数次‘它就是想出去’轰炸后,变得更丧了,最后化为了极度委屈的一句:   ‘怎么不再多问我一次,说不定我就说想出去了啊……’   “……”   这是第一次,季颖是如此希望时光能倒流,让她阻止系统十七激活这个倍是坑爹的期望值系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有一种极度想倾吐的欲/望,却是怎麽无法倾吐出来,最终只能脸带几分复杂地开口道:   “最后问一遍……你真的是不想出去?”   瞬间,空气有那么几分凝固。   顾宣不说话了,眼神躲闪,良久良久,才小声地冒出了一句,“你今日是不是也要出去?”   季颖固定每隔几日会出去到附属医院一趟,这在顾家,该知道的也知道了,顾宣自然也是知道的,算算日子,今日确实也是季颖与冯延约定好的日子。   “去的时间很久?”   “这次应该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因为上次才调整过药方,这次只需要拿报告让冯医生看看有什么该注意的问题就可以。”   “那我……跟着你去。”顾宣有点犹豫地说着,“我不靠近,就让司机将车停在医院附近。”   “你不怕?”就这么到外面?做好在外面露面的心理准备了吗?   季颖可是记得清楚,在原书中,顾宣首次黑化的爆发点,便是因为他在外面露了面,被媒体拍摄到了,然后掀起了一场血腥风雨。   而在那次中,所有曾诋毁男主的人都被他记在黑名单中,并在日后加倍奉还,被封杀的被封杀,被逼退圈的退圈,手脚不干净的该进局子的进局子,无一有好下场。   但总不能不让对方出门吧?又不能一辈子困在屋子里,小心一些总无妨?更何况还有司机跟着。   想了想,季颖还是点头同意了,“如果你不怕的话,跟着我也无妨。”   当时顾宣愣是硬着脖子应了声我不怕,可当季颖推着轮椅到了大门前,而前方,就是管家吩咐好来接应的司机,顾宣还是在轮椅推出大门前的那瞬间,条件反射性地伸手攀住了门边。   这并不是不怕的表现,微微颤抖的手臂便足以证明一切。   “别勉强,如果你真的怕的话,留在家里,这次用不了多少时间,我答应你,会尽快回来。”   说实话,说是一点害怕都没有是假。   或许别人不知道,可顾宣他很清楚记得,从宴会楼梯上递下去的那瞬间,他看到很多张形形色色不同的脸,并不仅仅是惊慌惊恐,还有隐隐约约有那么几张似是带有几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一直都不敢去证实他在那瞬间所看到的一切,但让他就这么呆在他房间里,每隔一段时间,便只能在落地窗前看着季颖离开的背影,他便会觉得心抓一般难受。   他在焦虑,安安静静的房间给他快要窒息一般的感觉,他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等待在地狱来临的频死之鸟,甚至因失去了可行动的双腿,连挣扎扑腾都无法做到!   他想出去,他想出去,他想出去。   这种愿望一天比一天要强烈,但却在临近迈出笼子前的那瞬间,身体条件反射地畏缩了起来,但明明,笼子的门已在他面前打了开来。   “阿宣?”   “将你的手给我。”   季颖愣了愣,便松开了推着轮椅的一只手,递到了顾宣的面前。   下一刻,季颖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手心带着冷汗的手抓得紧紧,耳边传来了对方略带颤抖的声音,“可……可以了……”   “放心,并没有那么可怕。”下意识放得轻柔的声音,轻柔得季颖自己都不由得一愣,即随带着几分微笑摇了摇头,便在司机的帮助下降顾宣挪上车后座,为谨慎起见还摇上了车窗。   不得不说,顾家的司机技术不错,一路上开得又快又稳,没一会儿便在附属医院附近停了下来,季颖吩咐了几句,便下车往医院的方向赶去了。   其实季颖离开的时间不算慢,但由于来去医院路上的人可是一点也不少,而为了方面照顾顾宣,顾家开来的都是最好最稳的车。   这样的车,别说识货的,就连不识货的,光看那品牌,也知道定然是价值不菲的豪车。   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便吸引了来来往往不少人的目光。   放在以前,生活在最顶尖舞台上的顾宣,从来不畏惧这样的目光,甚至是极为的享受。   可在此刻,顾宣即便知道他在车内,那些人在车外,不会看到他的脸,也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自己左额上的伤,明明他出门前已特意换了个能挡住伤痕的发型。   “少爷……要不要我将车开偏离人群,等差不多,我再去接季小姐。”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见此情况,不由得开口建议道。   司机会有这样的建议,纯属是出于对顾宣的考虑,但是……顾宣却是犹豫了,考虑了良久,咬了咬牙,终是将挡在左额上的那只手给放了下来。   “不,开近一点,算算时间,那个女人也差不多快下来了,我们就在医院前面等着就好,也不碍事。”   司机其实很想说,这距离季小姐离开才刚过二十分钟,这时间,估计也就才刚进入医院没有多久,最快也要等上四十分钟左右才能下来了吧?   但见着顾宣面上尤为坚持的神色,司机终是没将这话说出口,而是遵循着顾宣的命令,将车缓缓地使向了医院的方向,最终停在了医院对面的马路上。   而顾宣的运气也很好,一抬头,便能见到恰好出现在二楼窗户边上季颖的身影。   然而,还没有等他舒上一口气,顾宣便愣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看见了,在季颖的身边还有站着另一个人,不,应该说他是坐着的,一个坐在轮椅上,从外表看起来十分优秀的男人。   而季颖,与他交谈甚欢,甚至在对方移动不便的,还主动地上前帮忙着推了推轮椅,显然关系非浅。      ☆、拥抱   瞬间, 顾宣不由得感觉得到自己的胸腔有点发闷。   像是被什么重物猛然重击了一下, 传来一阵极沉的闷痛, 被什么压制难以翻身, 就如同他最初无法得知到他双腿知觉的那几日, 让他的呼吸难以继续,像是变得快要窒息起来了。   脑海里更是反复回放着之前他被那人小心翼翼地半抱上轮椅的那一幕,呼吸……更是变得难受了。   “少爷, 少爷,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你别吓我……药,药, 对了,还有药,林医生在我这里放里些以防万一的药……”   看着车后座顾宣忽然惨白了脸弯下身去的样子,司机立马就吓傻了,显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手脚顿时变得极为慌乱起来,连开个药盖子都因手抖掉到了车椅上好几次。   等他好不容易打开了药盖子递过去, 却是让顾宣一把给打翻了, 比小尾指指甲还要小的白色药片瞬间就滚了一地。   “少爷,这……”   “我没事,你回去告知林帆那个家伙,用不着给我开精神类的镇定药物, 我没疯,我能控制自己。”   林帆给顾宣开的药其实一直都有两种,恢复身体机能的温和中药,以及……应急情况下的精神类镇定药物。只不过,这种特殊的应急药,只在最开始顾宣身体剧痛难受无比,并且精神状态频临崩溃的时候使用过。   “但少爷,你现在的面色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我说过,我没疯。”顾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背上冷汗淋漓,足足过了将近一分钟,顾宣的呼吸才逐渐地开始放缓、平静起来,良久,才发出一个极为沙哑的声音,“那人是谁。”   那人?司机一愣,顺着顾宣的视线望去,顿时便知道顾宣问的是谁了。   “是冯清,少爷。”司机解释道,“顾总曾经重用过的那个年轻人,也是冯延的儿子,季小姐与他接触到会正常。”   司机的意思是季颖去冯延那处拿药,会与冯延的儿子冯清接触到并不奇怪。   但后面顾宣却是没有说话了,只是赤红着眼盯着二楼的窗户,良久良久,才轻吐出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原来……他就是冯清……”   事态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从刚刚开始,季颖她右眼角下的那只怂松鼠似乎进入了一种极为痛苦的状态: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并像是要溺水一般的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双眼睛变得通红通红的。   那瞬间,她的脑海里涌入了大量负面情绪,斑杂在一起,让她无法读出具体的情绪。   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了,季颖不由得狠皱了一下眉,也并没有多加掩饰,直接就开口与面前的冯清道别,“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先走了,似乎发生了些什么要紧的事儿……”   “你是指下面在等你那辆车吗?是顾家的车?我来猜猜,车内的……是顾宣?”冯清轻笑地说着,微转过了身,视线落在了停在对面马路上的那辆黑车上。   冯清认得那辆车,那辆车顾家并不常用,但一旦要用,只会用在顾家人身上,且并不接外客。   所以,除开顾家父母外,能坐上那辆车的也只有那位顾宣了,而且,现在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也绝不会是那顾家父母,车里坐着的是谁,几乎便已脱口而出了。   但季颖却是没有回应冯清,当她视线落在不知道什么开到这边来的黑车时,眉头便皱得更紧,更是忘记与冯清拜别,便冲冲地下楼去。   从冯清的视野里,只能看到季颖掩饰不住有点慌张的背影,这是第一次,他从这个向来冷静果断的女孩身上,看到慌张的情绪来。   忽然间,冯清竟觉得自己有点羡慕坐在黑车内的那个男人,即随,自己却是不由得轻笑了起来,微摇了摇头。   那几声轻笑,却并没有平时的温和清爽,而是隐隐带上了那么几分自嘲,最终无声无息地隐没在医院二楼的走廊里。   从二楼到楼下,距离不长,季颖却是差点跑断腿。   说实话,其他季颖一点不喜欢说话不算数,因为这样就像是违背了契约,还不仅如此,这样的做法,会很容易致使她原定的计划全然乱套了。   所以,在季颖急匆匆地冲下去的时候,是有点生气的,但当她带着几分情绪猛地拉开车门时,却是对上了一双变得赤红赤红的眼睛。   下一刻,在脑海里闹腾的大量负面情绪便凝聚成线,化为了一丝极为痛苦地沙哑声:   ‘抱我,我好痛苦,请你抱抱我……’   瞬间,温暖萦绕,属于女性温软的身体紧紧地抱着自己,并没有什么女性的香软气息,甚至还带着因剧烈运动而带出来汗水微微的咸味,却是该死地让他觉得极为好闻。   像是猛然将空气带了进来,让他终于能够顺畅的呼吸起来,并让他紧缩痛苦的心脏开始放松,并一点点地开始复苏跳跃起来,但……似乎,好像,跳得有点太快了。   顾宣并非没有和非亲人之外的女性拥抱过,在那个圈子里,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女性可谓一点也不少。甚至说,因工作需要,接触到,甚至拥抱过的女性就不少。   对于女性身体的柔软程度认知,也就这么一回事,会比男性纤细,身体的柔韧性和柔软度也会和男性完全不同。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格外特别的,曾经的顾宣是这样想的。   可在现在……被某人紧紧拥抱着,冷静下来后,因身体贴紧,顾宣竟能隐隐地感觉到拥抱着他的那个人身体大致的轮廓。   只是隐隐地,有个大致的走向,但这要隐不隐的,才是最致命,他的脑海已开始控制不住地浮现了一些不该浮现乱七八糟的画面。   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得跳得越快了,在某种东西似乎要频临失控之前,他便猛然地伸出手将身上的人给推离了开来,结结巴巴涨红着脸有点无措地开声道:   “可……可以了……你可以松手,不用再抱了,在外面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被推开的季颖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下右眼角的那只怂松鼠,那只怂松鼠已经从刚刚极为痛苦的模样稳定了过来,但现在却是抱着自己尾巴,颤抖着毛,一脸羞红的样子。   “好,不抱,”季颖的眼眸里不禁露出了笑意,“但如果你真的想要抱我的话,和之前一样,不用跟我客气,直接来抱就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不少人问这文多长,不长,而且渣作者回尽量多码,尽量日两更,争取下月月头完结。同时,因这本渣作者很喜欢,且文短,所以防盗比例我调至了90%,72小时。 因下午回公司,所以这章虽有点短,还是先发上来,晚上很晚会更第二章。 还有就是,我需要你们的欢呼声,彩虹屁,嘿嘿嘿~   ☆、顾家   顾家的司机都很敬业, 尤其是顾家人的专用司机, 更是不用说。   该做隐形人的时候, 绝对一声不吭安静得像什么似的, 让其他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但目睹了全程的司机, 暗暗地决定,回去后需强烈建议管家给车内装上的帘子挡挡啥的什么比较好。   毕竟被强塞那啥这还没有什么,但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影响了少爷的发挥, 让少爷想干些啥都没能干成,那就很不好了。   边把着方向盘开着车的司机, 忍不住胡思乱想着,尤其当他看到一对对年轻情,侣甜甜蜜蜜、若无旁人一般从车侧闪过时, 不由得倍是感慨:   看样子,今年的春天已经是早早的到来了。   但顾家司机还是尽职的司机。   从车前镜看到了自家少爷似乎因为刚刚那事儿很想干些什么,却又绷紧着身体端坐着一动不动的模样,司机还是忍了忍,一时没忍住, 开口提议道:   “少爷,季小姐, 难得出来一趟, 要不要到外面的水果超市去看看,正好,最近少爷爱山竹应季,味道应该很不错。”   其实, 顾宣想要吃些什么,顾家大宅怎么可能弄不到,而且品相绝对也不是外面那些水果超市能比的,更别说只是普通的应季水果山竹了。   这一点,即便是季颖,也十分的清楚。   说实话,因有原书的剧情在那里吊着,今日的季颖比起平时都要谨慎,对于司机这样建议,她其实是并不认同的,想要吃应季水果,回到顾家大宅一样可以吃到,并没有必要特意到水果超市一趟。   然而,还没有等季颖说出反对的话,自己右眼角下,刚还抱着自己的蓬松的尾巴、抖着毛各种羞红脸的怂松鼠,竟就这么抬起了脑袋来,亮着一双精亮得吓人的眼睛望着季颖。   这一次,就算脑海里没响起声音,季颖便也知道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而果然,待她侧转过脸去的时候,看到的是另一双放大了,一模一样,同样是精亮得吓人的眼睛。   “……”说实话,被这么一大一小,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这滋味……可真的是一点也不好受,但季颖还是微皱了一下眉,禁不住挣扎了一下。   “水果超市人多,并不安全,很容易被撞倒,而且……阿宣,你目前也不想见到那么多人,对吧?”   后面这句话,确实让顾宣犹豫起来了,他的的确确并不想在人群多的地方现身,他还没有完全做好之后的心理准备,即便他可以在伪装之后才下车。   其实顾宣自己也知道,他完全没有必要去水果超市,以前他也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要真嘴馋,让人送来就是了。   但这会儿,顾宣想到的是之前所见到医院二楼的一幕,虽说他后来是稍微冷静下来了,可心里还是不那么的舒服。   冯清是冯延的儿子,会和季颖有所接触确实并不奇怪,但顾宣还是打心里觉得不舒服,尤其是远远望去时,那两人显得十分融洽,萦绕关系非浅的氛围。   这致使顾宣禁不住想要得到其他更多,不同的,不一样的接触,这种迫切的渴/望,让他一时间忘记了陷于人群的恐惧。   顾宣不由得倍是挣扎起来,但最终,他还是无法打破被人认出的恐惧感,低垂了眼睑,略带沙哑地吐出了一句,“还是算了吧……我们这就回……”   “少爷,或许我有个好主意,一般的水果超市当然是不成的,但你记得顾总前年在那个白鹿山庄开设了便民计划吗?”司机这样说着。   “那个计划于三个月前便已成功开启了,环境还很不错,基本上所有能想象到的水果和海鲜等蔬果食材,都能在那里找到,顾总偶尔也会到哪里去逛逛。”   白鹿山庄的便民计划,顾宣确实有点印象,顾父曾经就在他面前和他说过这个计划,说是他那群手里闲得只剩钱的老朋友怂恿他在白鹿山庄开个超级超市,让他们这些不好在外头露面的家伙们闲来无事也能享受一下逛超市的悠闲。   这就是白鹿山庄的便民计划,其实也就是针对于富豪区开设超级超市,里面的东西自然都是售价高昂,价值不菲的好货。   当然,住在白鹿山庄的人非富则贵,并不差这么点钱儿。顾家在那里也有一处房产,因白鹿位置离顾氏集团比较近,以前顾父忙碌起来的时候便会到那处小住。   但这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白鹿山庄一向守卫森严,非住户不能随便进入,而外人想要进入,则必须得到由里面的住户邀请,才能进入。   这么一来,顾宣所担心害怕的事儿似乎就能解决了,而且现在是在中午时分,会逗留在山庄里的住户也并不多。   这样听下来,季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可反驳的意见,如果能保证极高的安全性的话,偶然在外放松一下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么想着,季颖也就点头同意了。   通往白鹿山庄的路很顺畅,没一会儿,顾宣他们的车便已抵达白鹿山庄的门口了。   像顾家这样在白鹿山庄占了大股权的股东,守门的保安可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属于顾家的专用车了,手脚立马便变得格外麻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便将车给迎了进去。   然而,顾宣他们并没有注意的是,在不远处,有那么几个职业似是执行拍摄工作的工作人员,在和白鹿的另外几个守卫在争执着什么。   “我们真的是电台的工作人员,没看见我们还抗着摄像机吗?我们得到批准,被于晴于老师邀请可以进去的,只不过因为路上耽搁,我们就落后了……邀请涵都在前面那批人身上,我们身上就没有了,目前还联系不上前面的人,但没有摄像机我们就无法开始工作,就不能略微通融一下吗?”   这几个电台的工作人员明显已在这里干耗了好十几分钟了,但白鹿山庄的守卫却是依旧面无所动,将他们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白鹿山庄的规矩不能破,不是住户,想要进入白鹿,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必须要满足其他的其中一个条件,有住户的电子邀请函,又或者,让住户致电到保安室来,确认了身份是非可疑人物,才能得以进入其内。   “槽……你们快再打电话让里面的人给我们放行,里面的那些家伙究竟在干什么,怎么老半天了都联系不上?!”   见着白鹿的守卫确实无法走平常道,他们也就只能低咒一声,让人继续打电话,直至联系上其他人为止。   也就是在这时候,顾宣的车正好开了过来,白鹿守卫便直接放行,一路畅通无阻,毫无任何阻拦,车内的人连脸都没有露一下。   若放在平时,这些电台的工作人员并不会发什么牢骚,毕竟能开上那样的车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现在,这会儿正在火头上,见着眼前这些不近人情的守卫,完全连检查都没有检查,就直接将那辆车放了进去,顿时就不愤了起来,语气连带嘲讽:   “我还以为白鹿的守卫究竟有多敬业,怎么,实际上还不是欺善怕恶,就刚刚那辆车,你们检查都没有检查,甚至连司机都没有露面就直接主动放行了,这像什么话,因为对方财大气粗,所以区别对待?”   然而,在这么一番气话放出来后,他们却是没有看到那几个守卫预想中生气愤怒的脸,得到的,反而是一脸看傻子一般的表情看着他们。   良久,白鹿的守卫终是看不过去,吐出了那么一句话来,“那是顾家的专用车。”   顾家的专用车?顾家,哪个顾家?在整个京都内,能用姓氏称呼就能识别开来的顾家,似乎就只有那么一个……   瞬间,那几个电台工作人员都呆怔了,久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因抓虫,晚了,更新来了   ☆、前夕   白鹿山庄内较偏远的某处房子, 进进出出不少人, 几台摄像机在后排排成一排, 而镜头正对着的, 则是一位面容清秀、但颇具气质, 具有气质女神之称的新晋女星,于晴。   只见她有点‘狼狈地’削着水果,却是将苹果皮连皮带肉的, 一块块地削掉了,等她好不容易将手中的苹果皮削干净了, 也就只剩下半个苹果了,没几口能啃的。   对着镜头,于晴极为不好意思, 微红着脸抱歉一笑,并带出了几分略带俏皮的惋惜。   “苹果皮还真难削,早知道我连皮带着吃算了,反正吃不坏胃……又或者,我该征一个男友, 也不要求能下得厨房上得厅堂,就会削个苹果皮就好了。”   镜头停在于晴微红又面带俏皮的脸上, 后面的导演高举起手打了个‘OK’的手势, “咔,OKOK,完美,短暂收工, 休息一会儿,吃个午饭后继续直播,编剧你辛苦一点,整理一下等会要直播的内容……”   得到导演的允许,周围的工作人员终是敢放松起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整理着事儿。   也就是这时候,于晴的经纪人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瞧瞧地走过来和于晴嘀咕了几句。   “小晴,听后面进来的那几个摄像小哥说,顾家人似乎来到白鹿山庄了,见到顾家人的专用车了。”   “顾家?是那个顾家吗?这并不奇怪,顾家本来就在这白鹿山庄有房产,还是大股东,出现在这不奇怪。”   “不,小晴,你还没能明白我意思。”经纪人眼神闪烁,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留意他们这边,才继续开口说道。   “今日隔壁省有亚洲商贸交流会,顾氏集团的顾董为重要出席嘉宾之一,据说会携妻出席,这么一来,他们便不可能会出现在白鹿山庄。那么,你说说看……剩下来的顾家人会是谁?”   顾家集团对外公认的顾家人也就只有四位,除开顾家父母以外,便是顾家唯一的血脉顾宣,以及从小收养的养女季颖了。   但由于出了那么一遭意外后,便将最后的那位养女撇离了顾家人范围之外。   当然,于外界来说,一直认同的,其实也就只有前三位而已,养女季颖并不包括在内。   现在哪位顾家人会现在在白鹿山庄,答案似乎也很明显了。   “这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小晴,不是正好弥补上上回没蹭到热度吗?毕竟那人可是为了救你才滚下楼梯的,这么大的恩,不谢可不好,而且……现在整个媒体都在盯着呢,就在等着谁能拍下那人受伤后露面的第一张照片。”   一旦拍下,必将会占据热搜头条数日,成为最大的话题。   如果能蹭上这个话题的,这其中的得利究竟有多少,不用说也能明白了。   不得不说,于晴不禁心动了,上回不过是成为‘被救女主’而已,所连带带来的流量,就轻而易举地让她在少女组合中成功脱出单飞,成为了新晋流量女星。   如果她这次要真能蹭上,甚至是成为话题之一,她的知名度说不定就会……   这么想着,于晴的眼神便不禁闪烁起来了,终是低声开口道,“他现在在哪?还在山庄内吗?”   “还在。”经纪人点点头。   “那黑车现在就停在山庄内刚开设不久的超级超市附近,要不,我们找导演商量一下,将等会儿的直播拍摄改到户外?比如说,逛一逛白鹿山庄独有的超级超市什么的……”   而再同一时间,在黑车停好后,季颖便已推着顾宣从车上下来。   改了发型,调暗了肤色,戴了眼镜和鸭舌帽。尽管顾宣告知她这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一种伪装,季颖也万分紧张,每走几步,便禁不住停下来伸手压了压顾宣的鸭舌帽,生怕它就这么掉了下来。   说实话,从季颖会推着顾宣到外面闲逛开始,她便会习惯性每隔一段时间替他调整妆容,在顾家大宅的时候便是如此,总爱将顾宣调整至最好看的状态。   正因为如此,对于此时季颖会时不时调整他的妆容状态,顾宣除了脸上有点燥热外,并没有感觉到有些什么不自在或不习惯的地方,甚至偶尔会微微仰头,配合着季颖的动作,让她做得更顺手一点。   直至,顾宣在专注地挑选山竹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两个服务员带有几分羡慕的议论声。   “你看那边坐轮椅的那一对,气氛真好,一点也不像我男友,天天就只会和我抱怨,啊,真是羡慕。”   “就是啊,氛围多好,尤其是刚刚那女人替他整理帽子下乱发的那一幕,轮椅上那男人的视线几乎就粘在对方身上了,还替他的女人撩了撩有点乱了的前额发,真的好甜啊,好羡慕。”   他的女人……   顾宣心不禁一颤,手一抖,手上拿着山竹便没拿稳,直接摔了下来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性,顾宣便想伸手去接,却是没能接稳,反而让那山竹撞上鼻子,好一阵闷痛,“唔……”   “你怎么了?没事吧,有没撞着哪里?”   “没,没事……”猝不及防地,季颖放大了数倍的脸出现在了他视线里,脑子里更是浮现出刚刚那两个服务员所议论的话。   顿时,心猛地一下变得慌乱起来,似是为了回避掩饰些什么,下意识地,顾宣便已猛地伸手挡住了季颖的靠近,结结巴巴地说:   “真,真的没事……别,别靠那么近,有,有点热。”   “……”热……?哪里热?   季颖默了默,她严重怀疑眼前这个家伙在说谎。   先别说此刻四周的空调温度适宜得很,压根就不会出汗,就单说……她右眼眼角下那只怂松鼠,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抱着蓬松大毛,颤抖着毛在疯狂打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更,先发上来,今日会补昨天和今日的更~   ☆、喜欢   不得不说, 在某个瞬间, 季颖直有一种将那只怂松鼠给直接撸起来, 将它的毛撸平撸平, 让它不要再抖了的冲动。   但当季颖的视线落在了顾宣的身上时, 她终是忍住了,就怕到时候她不仅没能将松鼠毛给撸平,反而让那一身松鼠毛更炸了就不好了。   想了想, 季颖还是沉默不语,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没有看见好了。   挑好了一袋子山竹,还挑了些其他很是喜人的应季水果。   挑完后,见着时间还早, 季颖便推着顾宣在里面闲逛着,看到某些新奇的玩儿意,便会订下打算往房间内添置。   嗯,或者准确点来说,他们两人的行动模式更像是……季颖因为好奇看多了一眼, 顾宣就在后面直接下订单,等季颖反应过来的时候, 便已被服务员小姐姐十分热情地塞来了一叠的订单给吓懵了。   什么智能吸尘器, 又什么星空物语幻灯,再又什么高级鹅绒松软抱枕……   “……”什么时候订了这么多,她怎么都没有留意到?而且很多都是一些看着好看,并没什么实用的东西?   “阿宣, 这些东西都是你要订的吗?怎么这么多?”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究竟订了些什么东西啊。   其他顾宣并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买,也就吩咐边上的服务员见季颖多看几眼直接订下来就是了,反正顾家并不缺钱。   但让他将这个事实说出口,却是怎么都是不可能,最后只能‘理直气壮’地憋出了一句。   “是,都是我订的,我看着有些东西挺不错的样子就订了。”   “哦……包括这一堆的海鲜都是你要订吗?是想要在顾家大宅建海鲜池养海鲜么?”   “什……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季颖扬了扬手中那一叠订单,除开家具设施等清单外,还有另外单出的一份订单,便是专门的海鲜订单,里面竟有高达三四十多品种,里面并不缺什么帝王蟹,面包蟹,澳洲龙虾等等贵价又罕见的海鲜品种……   “……”   这会儿,顾宣也想起来了,之前他们逛到了海鲜区的时候,季颖似乎对很多很罕见的海鲜都面露新奇,大部分都多看了好几眼。   而他对超市服务员的吩咐就是,跟着他们,季颖看了超过三眼的东西就直接下订来就是了,而季颖似乎是因为新奇少见的,很多海鲜就看了不止三眼……   “是订单搞错了……”顾宣决定找服务员救急一下,应付过去。   然而,还没有等他唤上服务员,另一个服务员小姐姐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十分抱歉地说道: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搞错了你的订单,刚才那位小姐多看了几眼的,还有几只大章鱼和大海贝,我忘记加上了,现在就给你们补上,还有……两位是要开海鲜Party吗?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超市可以为你们处理好食材送过去,两位看如何?”   “……”   “……”   被当场揭穿的感觉如何,顾宣可是深刻地感受到了,在那一刻,顾宣可是完全不敢再抬头往季颖的方向望去了。   尤其是他还听到季颖就这么声调平静无波地向那个服务员小姐姐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直接送到上面那个地址去就好,我们正打算在家里建个海鲜池,所以品种多了点,别见怪。”   可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服务员小姐姐还没有走多久,顾宣便听到季颖这样问着:   “阿宣,其实在几天前我就想问你这个问题了,你是不是喜欢我……?”   瞬间,顾宣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像是脑海里有些什么东西猛然轰炸了开来,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喜欢她?怎么可能?应该是她从小都迷恋自己才对,他又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就连当初会应下和她的那桩婚事,也并非是因为她于他有多特别,只不过是认为她适合留在顾家而已,毕竟她已经在顾家生活了十多年的时间了。   即便是现在,他对季颖好一点,也不过是看在她最近确实将他照料得很好,还为他从极为难搞的冯延那边求得了医治机会的份上,他才会……他又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没错,他不可能对季颖有意思,更不可能喜欢她。   “不,我不是……怎么了,季颖,你有没听我说话?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人流好像突然间变多起来了。”季颖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从刚刚那会儿开始,这边的人流似乎开始变得有点多、有点吵嚷起来了,而且看样子应并不是山庄内的住户,就这么一群一群地拥过来,季颖甚至眼尖地看到了人群当中有那么几台摄像机。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季颖的神经还是猛地一下绷紧了,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当机立断,季颖便迅速地压低了顾宣脑袋上的那顶鸭舌帽,推着顾宣就要往回走,见着季颖的动作不寻常,顾宣脸上虽有疑惑,但他还是很快地配合了起来,一声不吭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季颖的动作很快,并在决定离开的瞬间,迅速联系上了在外面等着的司机,让他来接应。   其实,按照常理,季颖他们离着那群架着摄像机的人群有将近五六米的距离。这样的距离,正常来说,除开是相当熟悉的人,应并不能认出远处的人。   然而,就在季颖快要将顾宣推离现场之时,背后便忽然传来了一个猛然拔高了的女声,惊呼着:   “前面的那个不是顾宣顾老师吗?天,竟然真的是你,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我是于晴,也不知道顾老师你还记不记得我,我就是很幸运被你救了那个女孩,现在能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外界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没有机会当面向你道谢呢……”   顾宣?顾宣?顾宣!   是那个顾宣吗,那个曾经站在世界顶尖舞台,却又在几个月前摔下楼梯重伤的顾宣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顾宣,这是自顾宣重伤后第一次在外界的露面!   这将会第一手的惊天新闻!他们这节目要爆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一群人便‘呼啦’地不由分说直接围了上去,结结实实地阻挡住了顾宣他们所有的去路,所有的摄像机镜头全都正对了上来,嘴里直接就呼唤着‘顾宣’的名字。   事发太过突然了,季颖人单力薄,又只是一名女性,论力气完全都不够经常架摄像机的健壮男人来。   更别说现在还不是只有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不由分说地,季颖就被直接挤了出去了,连半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这样的混乱挣扎中,顾宣用来伪装的鸭舌帽和眼镜,更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撞掉了,露出了一张倍是惨白、惊惧的脸。   在他的耳边,全是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爆发   #顾宣毁容瘫痪#、#顾宣和于晴#、#《艺人世界》综艺剧组偶遇顾宣#   不过是一个下午, 某博便直接被刷爆了, 几乎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那几条热度高居不下的热点头条上。   “我们终于收到我们的巨星顾宣的最新消息了, 只是情况似乎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悲哀, 他似乎无法站起来了, 就这么坐在轮椅上,我们并不嫌弃他额上的那伤疤,只是我们悲哀地仿佛看见了一名巨星的损落。”——娱乐周刊。   “这还真是个绝望的消息, 毁容兼瘫痪,要是我, 估计是难以活下来了,但现在他的状态似乎还不错,就像是承受了自己的损落一般。”——星娱日报。   数个在圈内具有一定力度的日报周刊, 都纷纷议论着此事,但表达出的意思都大同小异,为超级巨星顾宣的损落表达了惋惜,并为他现在毁容并瘫痪的境遇表达了表达了无比的同情。   首发现顾宣的制作组以及于晴,皆是媒体的重心。尤其是于晴, 作为最开始的被救女主,以及首发现事故后顾宣的第一人, 不少八卦焦点全聚焦在她身上, 使她流量身价皆大涨。   国内最有人气的访谈节目更是直接抢了先手,邀请了于晴作为重点节目嘉宾,并且采访的话题直击直雷。   “于小姐,全国的观众都很想知道, 你看到了重伤后顾宣,第一时间是怎样的反应?觉得同情吗?”   “相比于同情,我更是心痛愧疚,我并没有想到会在节目录制过程中遇到他,都是因为我,顾宣顾老师他是为了救我,才会摔下楼梯受到如此重伤的,而这一次,我也不是存心想打扰顾老师的,只是想和顾老师表达歉意而已……”   “我们非常能体会到你的心情,我相信顾老师一定能明白你的心意,于小姐,可能冒犯了,你能稍微透露一下你所见到的顾老师情况吗?我们都想知道他现在……还好吗?”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怎样好,”于晴脸上惭愧的神色更甚了,“顾老师的腿状态怎么样大家都看到了,我也不想多说了,但他左额上的这块,如果单单只是划伤那还好,可那里,是除了划伤之后,还有烧伤……是无法消失的伤痕,会跟足一辈子……”   ‘砰——’玻璃杯狠砸在地上发出的巨响,爆裂开来的玻璃碎片往四周溅射,撞击在落地窗上,‘吱’地一声划出极为刺耳的声响。   季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片场面,手中拿着的药碗还没有递过去,便让顾宣一手给打翻了,尚还温热的药汤顿时倾泄了一地。   这是继顾宣的状态逐渐变好起来后,第一次伸手将药打翻。   原本打扫得温馨干净的房间,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竟变成了一片狼藉,地上满满是各种被砸掉的物品,玻璃渣早已布满了满地,厚厚的窗帘被拉上,并没有开任何的一盏灯,整个房间变得昏暗无比。   这样的景象,和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后,首次进入这个房间的情形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点不同,现在在顾宣的前面,正亮着一本笔记本电脑,透出极冷的光线,在播放着对于‘瘫痪毁容了之后的顾宣’各种舆论。   一时是某个年轻的女声在惋惜内疚,“他额上的烧伤是一辈子的,康复不了,包括他的腿。”   一时是另一个男声在质疑,“或许你们觉得我说话难听,但你们并不觉得,他之所以那么红,不是都看在他是顾家人的份上吗?我并不认为他的才能能拼得上另外的几位大家。”   再一时,是另一些格外难听冷嘲性的声音,“顾宣会有这一日是他活该,是他找来的,我不过是在年轻时做过些了错事,他便让人施压将我冷藏了,我的前途全被他毁了,毁了,他现在能感受到这样的滋味了吧,哈哈哈……”   那是些本就觉得顾宣碍眼的人,只不过在顾宣当红之时不敢‘吱’声,此刻却是借着顾宣的落难,在各种踩低冷嘲。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才刚刚开始,系统十七便已进入了疯狂警告状态。   “黑化值在飙升,宿主,烦请采取紧急行动,再这样下去,黑化值会飙升至开始时的糟糕状态,不,甚至会变得更加严重。”   “烦请采取紧急行动,阻止黑化值飙升,宿主,烦请采取紧急行动……”   脑海里‘嗡嗡’所响的声音刺得季颖难受,混乱的房间,满地的狼藉,还有在那天她奋力重新挤入人群中,所看到顾宣苍白绝望恐惧的脸。   所有的景象全都混在一起,刺激着她的大脑,直让向来冷静地季颖禁不住压着了喉咙,拔高了声调,喊了一声,“够了。”   “滚——”然而,回应她的,则是苍白着一张的顾宣,满目惊惧的怒容,“谁让你进来的,我说所有人都不能进来,听到有没,你给我滚——”   可季颖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甚至说在此时此刻,她有点愤怒,这并不是她想见到的情形,直接就逼着顾宣对上自己的视线,狠戾地撕裂了开来,“相比于愤怒,你更多的是在害怕,恐惧,自卑,阿宣!”   “你又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了,你以为我喜欢你?开什么玩笑,你别自以为是地故作聪明,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或许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起码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相比掷玻璃杯,你更想做这么一件事——”   说着,便只见着季颖竟就这么拿起了边上的玻璃杯,学着顾宣的样子就直接狠砸了过去,只不过,她并没有砸在地板上,而是狠砸在那亮着的电脑屏上。   顿时,火花一闪,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无法承受的轻鸣,便直接黑屏报废了,房间内也重新安静了下来,没有那些絮絮叨叨各种难受的议论声。   “你……”因事发突然,顾宣还没有怎么回过神来,等他愤怒着想扭头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脑袋却是被另一个温热的脑袋顶上了,对方的呼吸声就近在咫尺,还有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凌厉而具有魄力的眼睛。   “阿宣,用不着难受害怕,你早就走出来了不是么?在你愿意坐上轮椅的那一刻,就足以说明一切。不过是些小喽啰‘吱吱喳喳’烦人的声音而已,在你重新站起来之前,我会让它们全都闭嘴,但烦请你,不要再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不要再对我说‘滚’,好吗?!”   或许是那双眼睛太过具有魄力了,又或许是从脑袋上传来的温度太过温暖了,等顾宣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内早已不见了对方的身影了,只有男佣人在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一片狼藉的房间,见到顾宣望来,便禁不住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少,少爷,是季小姐让我们来打扫的,说是她要离开一会儿,让你安心等着就好。”   安心等着就好吗?但你又能怎么做,季颖!无论你怎么做,都无法让我重新站回到那个位置了!      ☆、借人   “顾总, 查出来了, 如你所料, 那个节目组与少爷的‘偶遇’果然并非是全然的偶遇。”   “重点是在那位于小姐身上, 经测试, 当时以她的视线角度,认出那是少爷的几率几乎为零。而且……据反馈上来的情报所显示,于小姐在女团之时也曾‘偶遇’过不少圈内前辈, 从而得到比同期的更多的流量,最后成功单飞。”   这么的一番话, 就差没有指名道姓说于晴是惯犯了,但负责反馈情报的秘书此刻却是一声都不敢吭,并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现在整个酒店的房间内都充满了极低的气压,压得他无法喘过气来。   他跟着顾总算有不少年头了,这次是他第二次见到顾总如此低气压,内心不由得为外面那些跳梁小丑拧了好几把冷汗。   看样子是以往顾家给外界的形象太过于和善了,恐怕他们是忘了, 顾家依旧是顾家,顾宣再不济也是顾氏集团顾董的爱子, 还极有可能会成为是顾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有的时候, 他还真的想知道那些圈子里的跳梁小丑们,究竟知不知道有哪些人是他们不能轻易能惹的。   “律师团队呢?”   “早已经准备好了,顾总。”秘书立马回应着,“包括集团内的情报公关团, 在收到信息的那一刻,便早早准备好,就等待着您的下令了,顾总。”   “好,传令下去……”   而就在顾父即将开口吩咐些什么的时候,却是让门外急促地敲门声给打断了,外头传来了他生活助理略带急促的叫唤声,“顾总,宅子里的管家似乎来了电话,想接到你那边去,你看……”   “管家?是阿宣吗?他的情况怎么样?!”   “听闻少爷并不怎么好,具体的情况管家也不清楚,少爷不愿意让人进去他的房间,而且……这次想和你通话的似乎并不是管家,而是季小姐,她现在似乎很需要和你谈谈。”   季颖?那孩子?现在这时候找上他来干什么?不知道时间紧迫么?   下意识地,顾父就想回绝。   但在话即将脱出口的那瞬间,顾父的脑海里却是不禁想起了,季颖之前与他们定下契约之时,坚定而颇具魄力的眼神,还有后来断定季颖在以前还极有可能患有精神类心理疾病的事……顿了顿,顾父还是将原来的话咽了回去,“嗯……还是接过来吧。”   电话很快接过来了,才一接通,还没有等顾父开口让对方‘长话短说’,季颖冷清的声音便很快传了过来了,“您好,顾先生,可能百忙之中打扰您,我尽量长话短说,我需要你的帮助,想借您的律师团一用,还有您调查出来关于于晴的资料。”   借用律师团,还需要于晴的资料,季颖想要做些什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但很明显,顾父并不怎么赞同季颖这做法,“用不着,顾氏集团出面,足以封杀那些跳梁小丑。”   “我从没有怀疑过顾先生您的能力,但我认为并不是这一个砍草除根的办法,更何况,我的行动并不等同于您的行动,顾先生。这只是我个人的请求而已,与顾氏集团的无关。”   这话的意思是……这位季小姐要自行采取办法面对各方的媒体吗,还说顾氏集团的动作与她的动作无关?这人是疯了吗?即便是将顾氏的整个律师团都借给了她,以个人的名头,又怎么可能比得上整个顾氏集团的名义?   而且,据他所知,顾宣那遭意外事故可是与这位季小姐脱离不了关系,恐怕她自己面对媒体时,已是一身腥了吧,又如何为顾宣翻本?   边上的秘书听着,都禁不住以看疯子一般地扫看了电话的另一头。   而这一点,很明显顾父也想到了,但他没有立刻回绝,而是问了季颖一句话,“你很需要?如果我不借人会如何?”   “我确实需要,如果不借人也无妨,我会自行另想办法,顾先生您确实可以拒绝我的请求。”   季颖的声音依旧很冷清,她并没有因为顾父的一句‘不借人’而担心,也并非是断定顾父肯定会借人给她,而是她早已做好了准备,无论顾父借不借人,她都依旧会按自己的自愿采取行动。   这孩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的性格是如此的固执,但看起来,从她声音里透出的理智和魄力,似乎这又并非是乱来。   忽然间,顾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去理解过这孩子,也是……他要是真的了解,就不会不知道那孩子曾患有心理疾病了。   “好,我人借您,等会儿我会让我的律师团跟你联系。”   “谢谢您,顾先生,我季颖先欠下您一个人情,我会记得的。”   顾父很想说,既然这是为了他儿子而行动,并没有什么人情不人情可欠的,但还没等他有机会说出口,季颖那边便已干脆利落地将电话给挂断了。   “顾总,那我们的律师团和公关团还需要行动吗?”   “先压一压,让他们都留意季颖的那边动向,反击并不急于一时,另外,你去取消亚洲商贸会后半段的活动,我需要在明天之前赶回去。”   “好的,顾总,我这就去着手准备。”   而同一时间,根据顾父的示意,律师团代表也联系上了季颖,并附上了季颖想要的关于于晴的情报。   顾氏集团的律师团聘请的都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处理涉及顾宣的事件,派出的代表更是当中最为经验丰富的,在情报传送过去了以后,其律师团代表人便干脆利落地分析了现在的处境,以及最优的处理方法,“……综上所述,季小姐,我们律师团认为,目前最优的方法是对造谣者起诉,我们律师团早就准备好律师函了。”   “你们判断并没有错,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律师团帮我两件事,第一件事,帮忙详细查一查,精神疾病患者犯上哪几类罪并不会被判。”   “查这个倒是易事,但需要根据患者的精神状态来进行判断,并不能单单只有一句话来概括,季小姐,你有那名患者的详细资料吗?”   “有的,这就是我说的第二件事,我等会儿我会将患者的日志传给您,烦请您立刻找一个知名的精神医生进行判断这是属于几级的精神疾病。”   对于季颖这两个要求,其律师团代表倍是疑惑,明显没能想明白季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他们律师团一向听从上层命令,没多久,便收到了季颖传过来了的患者日志,整理一下就准备发送给他们联系好的知名心理医生了。   但在收到资料,看清患者究竟是谁的那一刻,向来冷静理智的律师团都不由得有那么几分慌乱,禁不住急急地联系上了顾父,将季颖委托他们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照着做就是了,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是没什么问题,只除了患者本人,顾总,季小姐所给的患者日志资料……不是别的,就是她自己本人的日志……”   也就是说,季颖现在是要找精神科医生判断她究竟患有几级精神疾病。   那孩子,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啊……禁不住地,顾父的眉头已拧得死紧死紧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反击~   ☆、记者会   人性总是恶劣的, 尤其在这当中夹杂着擅长煽风点火的小人之时, 总会将水搞得一片脏, 臭腥难闻。   不过是三日的时间, 风向便已从最开始的同情感慨, 变成了质疑问难。   顾宣毁容瘫痪是惨、是可怜,但这就能撇开他以前以势压人的恶劣吗?这就能毁了众多年轻人的前途吗?这就能以着微薄的资历与众多老前辈相提并论?   而且,毁容瘫痪, 又不是他们害,是顾宣自己造成的, 说不定……这是他应得的惩罚!这又与他们何干!   暴戾的因子不知什么时候蔓延了起来,当中定然有不少人在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有对顾宣有旧恨的人,也有对顾宣妒忌的人,恐怕也有与顾宣毫无相关的人,这掺和到了这其中。   而原因无他,仅因为曾经的顾宣太过耀眼太红了, 碍着他们的路了,既然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能将他彻底扯下神坛, 又何乐而不为?不过就是随口一张嘴, 插一口的事儿。   再加上,原来还在暗地里观望着顾家态度的某些人,见着顾家迟迟没有动静,便是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了。   直至, 在头条挂足了三日的那天下午,一个小号竟是毫不客气地圈上了于晴、于晴工作室,以及当日‘偶遇’了顾宣的那个节目组,发布了一条极为精炼的微博,但其内容却是猛然击翻千层浪,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无数人转发并给予最凄厉的抨击。   只见着那条微博就这么写着:“于小姐以及其节目组的成员们,虽然可能打扰了你们享受下午茶美好时光,但我还是决定很遗憾地通知你们:我,季颖,现要告你们犯了故意伤害罪,并严重侵犯了我照看的人的肖像权和隐私权,下面将附上公安报案案件函,并为了节省大家时间,我将会在明早十点召开记者会做出证据确凿的解答。”   故意伤害罪!侵犯肖像权!隐私权!还有附在上面那确确实实地公安报案案件立案公文号,根据开立的时间来看,还是在两个小时之前。   这个女人,疯了吧,她究竟是谁?!为什么突然冒出来就是直指于晴和节目制作剧组?我们大方有气质的于晴得罪她了?还有制作组,将这个制作组的团队都告上去了,人家好好一做综艺节目的剧组又得罪你了?   不,等等……季颖这个名字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呵,他们记起来了,也总算是知道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疯女人究竟是谁,在为谁出头了。   顾家对外公开的另一名养女,不也就是叫‘季颖’这个名字么?   看情形,她这是在为顾宣出头啊,但更可笑的,这个口口声声毫不客气说要告于晴他们犯了故意伤害罪的疯女人,她不是在贼喊捉贼吗?在顾宣意外摔下楼梯这件事件里,可是少不了她的杰作,论故意伤害罪,她更有可能被告犯了故意伤害罪吧!   “疯了吧,这个女人,这不是在自打嘴巴吗?还搞什么公安报案,她难倒不知道这报案还得要分成立还是不成立的吗?这不过是报案编号而已,都还没有立案!”   “还召开记者会,呵呵,怕不是这记者会变成‘大型打脸大会’?真可笑,还真想看看明天那个疯女人能说些什么!”   “就是就是,我明天的新闻稿子都准备好了,#疯女人诬蔑无辜女星和剧组#,我得要看看明天那个疯女人将会有什么狡辩!”   季颖这样的一条微博,可是将群情都激起来了,甚至有不少人直接跑到季颖的微博的直接骂上了些极为难听的声音,不过是短短的几小时的时间被直接垒起了一层高楼,就连顾氏集团官博也避免不了遭了殃。   但不管是季颖还是顾氏官博,无论群情如何激动,言辞如何难听,他们的微博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一点理会的意思都没有,看样子,似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将会放到明天的记者会上面去了。   第二日,还没有到十点,门口早已挤满了一群记者了,拥拥挤挤地一群,这架势这人数,远比大IP剧开记者发布会的时候都要拥挤。   跟在季颖边上的律师团代表,见此情形,禁不住有点担忧地建议道,“季小姐,你可以不用出去,由我们团队来就可以了,那些记者疯起来怕是极难控制。”   “无妨,你将资料准备好就好,要想一劳永逸,绝地翻盘,这记者会,我不想上也得上,更何况……”   季颖抬起来了头,并没有掩饰她那极为凌厉的眼神,面对外面那样的形势,她并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更像是披上了战袍一般,她每一个步子都极具气势,总能让人忽略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姑娘。   “被欺负了,怎么能不找回场子来,你们可别忘记了,这场记者会的目的,是为顾宣将场子找回来。”   季颖的声音依旧很冷静,似乎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并没有任何犹豫,当时间指针指向十点之时,她便是如约出现在现场。   同时,在季颖出现的那一刻,记者会的现场便炸了,一个个极为犀利的问题便直接涌了上来,场面可不是一般的失控,周围的保安已在极力地维持着秩序,但似乎效果并不明显,现场吵嚷至极,直至季颖声音极为冷清地道出一句:   “我只有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内我会回答你们提出的所有问题,并不会有任何回避,但看你们现在这情况,估计我这两小时内能省掉不少口水,你们说呢?”   没有什么拔高声调大喊,更没有用上什么威胁性的话音,但偏偏,最后一句上扬声调的‘你们说呢’,却宛如群嘲,嘲讽着他们所有人的能力,怒火禁不住直接涌来,直有一种破口大骂的冲动,但他们却是忍住了,憋着一口气闭上了嘴,配合等现场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不得不说,季颖的这番话,确实在让现场短时间内变得安静下来,但也激起最对方最犀利的抨击。   在记者会开始的第一个问题,便已是无比的犀利了:   “季小姐,烦请问又有何依据告于晴于小姐以及剧组犯了故意伤害罪?你又有何凭证?!没有的话,你不是犯了诬蔑诽谤罪吗?!”      ☆、反击   “为什么?”   面对眼前那群记者极为犀利的提问, 季颖脸上的神色并无任何变化, 只是以着最为平静的声音, 开口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有凭证, 我早说过, 我会给出证据确凿的回答,律师,烦请帮忙放一下从白鹿山庄调出来的监控录像。”   早候在一边的律师点了点头, 或者说他早就准备好了,直接将当日的录像在后面的大屏幕放了出来。   不得不赞扬白鹿山庄的监控录像设备相当不错, 基本上都能看清楚录像上那些人的脸,近一点的,甚至还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只见着首先在大屏幕中出现的, 是一对年轻的男女,还是气氛看着相当愉悦温馨的一对男女。   女人看向男人的眼神里是重视专注,以及微微几分带着相似宠溺式的无奈,而男人则是坐在轮椅上,他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女人拉住去, 一眨不眨的,脸上还禁不住带着潮红。   这一对男女不是别人, 正是季颖和顾宣。   可在下一刻, 这种温馨和谐的气氛却是被门外的吵嚷打破了,录像中的季颖率先发现不对劲,推着顾宣就往反方向离去。   而没有多久,在超市门口的于晴和节目组等人也进到超市来了。   事件的转折点便在这里了, 拜白鹿山庄的高级监控设备所赐,现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录像里的于晴,才刚一踏进超市门口,便像是寻人似地四处张望着,面上还带着几分焦急,显得与周围专注于拍摄的节目组格格不入。   而当她扫视扫到推着轮椅的季颖的之时,眼睛便是一亮,像是捕捉到目标似的,猛然拔高了声音喊了出来,还十分确定地喊出了‘顾宣’的名字。   紧接着下来发生的事大部分人都能猜到了,惊喜于拍摄现场‘偶遇’顾宣,整个节目组的人便一拥而上,顾宣苍白的脸便无法控制地直接暴.露镜头上。   “我想,这段监控录像的内容已经很清楚地说明了,也相信大家的眼睛都没有瞎,顾宣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于晴小姐的视野范围里露过脸,她所看到的,最多也就只有我推着轮椅的背影而已……”   “那么,烦请问于小姐的团队代表,在此等情况下,于小姐是怎么知道那就是顾宣,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世界上坐轮椅的男人可不是只有顾宣一个,难不成是有透视眼?不,又或者我该这样说,于晴于小姐是怎么知道顾宣会出现在白鹿山庄里?还清楚地知道他就在这超市里的呢?烦请給我一个解释,于小姐的团队代表。”   季颖的声音平静清晰,却是十分犀利尖锐,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矛头直指敌人的喉咙,步步紧迫,似乎若不能听到她想要的答案,在下一刻,她便会将尖矛毫不犹豫地穿破对方喉咙。   槽,说谁这顾家的小姐是个没脑的草包?!这分明就是一只早已盯上的猎物,在狩猎状态中的猎豹啊,这一爪狠抓下来,可是深得要将根底都要挖出来了啊!   更该死的是,这录像的内容又是什么鬼,于晴那女人压根就没有和他们说过发生了这样的事啊?只是说那不过是‘偶遇’而已。   偶遇,偶遇,偶遇个毛线,有人偶遇能连脸都没有见到就喊出名字来了?!槽!   这次于晴派来的团队代表,已经算是资历比较深的代表,是公司见到于晴有大红趋势才分派下来元老级人物。   本来,这场记者会,应并不会轮到这位人物来,原本只打算派几个小员工来听听就算了,还是他觉得顾宣以及他身后的顾家并非可以随便乱动的,才不放心地过来瞧瞧,谁曾想竟还有监控录像这一手!而且于晴那女人明显也隐瞒了些什么!而对方证据确凿!   后背瞬间就湿透了,感觉到周围的视线一下子都凝聚在了他身上,于晴的团队代表也就只能硬着皮头结巴地反驳道:   “谁……谁能证明这录像是真还是假的?谁不知道顾家是白鹿山庄的大股东,我又怎么知道你们有没对监控录像做了手段处理,将责任推给我们的艺人?”   听到这话,季颖笑了,不止是她,就连应站在对立面的记者群里,也有人禁不住为这蹩脚又生硬的借口耻笑了一声,直让对方面色猛然涨得紫红,难看至极。   这监控录像究竟有没做过手段不清楚,但关键的地方无法解释开脱罪行,无法解释为什么于晴一进超市就是一副寻人之态,亦无法解释为什么于晴没看到顾宣的脸,甚至连背影都看不全就喊出了‘顾宣’的名字。   其实这时候,即便季颖不开口对方也不会再有什么翻盘的机会,但对于触及了她底线的人,还是故意、性质恶劣的触及,于季颖来说,从来就没有‘宽恕’一词。   “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再次重复一遍,对于你们所有的疑问,我都会给出证据确凿的解释,至于你认为的监控录像作假,抱歉——此监控录像是走警方的正式调查程序调出来的,并且经警方坚定,并无任何作假的痕迹。若你有疑问,可对警方提出复议。”   本来就是生编的话,又怎么可能真的去警方复议?一向善辩的于晴团队代表,在此刻,竟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无法道出,只能红黑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那么节目组人员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这不过是正常的反应而已?”又一名记者抛出犀利的提问。   “正常的反应?那么请问,你们觉得顾宣那苍白的脸色是正常的反应吗?你们正常时会苍白着脸色吗?还是顾宣允许你们对他进行拍摄了?还直接对外曝光?呵——你们还真是厉害。”   群嘲,又一次群嘲。   季颖的这番话,在现场的众多媒体记者听起来,可就极为刺耳,毕竟在他们看起来,节目组人员的做法并没有错,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有记者猛然拔高了声音辩论着,“顾宣不也是娱乐圈子里的人,拍拍照又怎么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认为娱乐圈子里的人不能当作人看?就不能享受应得的公民权利?这位朋友,你的话太可笑了,请问你小学毕业了有没?”   “按职业的分类来说,你们也属于那个圈子里的人,按照你们的说法……嗯,你们很幸运,顾家的情报公关最近收集了不少很有趣的东西,比如说,某某一哥在人前一副爱妻爱子的模样,但背后似乎养了不少可爱年轻的小姑娘;又比如说,某某一姐对外宣称以实力上位,但以前似乎是靠了某些不见光的手段霸占了某位前辈的功劳哦,论起来,她现在这位置应是那位还不知情前辈的吧;再比如说,某位最近风头很盛的娱记……”   一遭又一遭辛秘事从季颖的嘴里吐出来,季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甚至并没有带上什么感情,像是汇报着某些数据资料,但随着爆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现场却是一下子慌乱了。大部分人都神色惶惶,尤其是当中有几位一哥一姐,脸色苍白又难看。   可偏偏,他们还不能破口大骂,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季颖并没有指名道姓,若破口大骂,就相当于自己跳出来承认这件事了,这怎么能成?!   而且,随着透露出来的信息越来越多,他们越来越心惊,本以为顾家并没有动作,但现在看来压根就不是这样,这顾家手里头究竟掌握了多少情报?最为气人的是,眼前的那个疯女人在话语结束的末尾,还带着几分讽刺性地添上了一句:   “如果你们认为无端顾宣被节目组曝光是合理正常的,那么,我也觉得,将刚刚的那些消息都曝光出去也很正常啊,没啥区别,大家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什么是不是这个理,压根就不是这个理!这个女人分明是在偷换概念!   没错,他们或许也算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但本质上还是不一样的啊。   顾宣他是明星,还是当红的明星,哪个当红明星没有狗仔队跟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顾宣还得借助他们的手拉高流量人气。可他们并不一样,他们只是幕后,并不需要靠露面来增加人气,他们只是靠情报吃饭而已啊。   可现在,眼前那个顾家的小姐,脸上分明就是一副‘你不认为,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所有的辛秘全都公开曝出去,抱着一起死的样子!   疯子,那个女人真的是个十足的疯子!   更过分的是,那个女人还像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视线落在现场资历最深的某一哥身上,直打直球,没有避忌就直接开口的问道,“XX娱乐周刊张记者,你认为我刚刚的那个说法如何?是个理吗?”   XX娱乐周刊张记者内心:卧了个大槽,某一姐不是就在他边上不远处的位置吗?点她啊!为什么要点我名?!我今日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选了个显眼的位置!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公开声明   在这瞬间, xx娱乐周刊一哥可谓是深刻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被班主任点名’的恐惧。   问他怎么看?他还能怎么看?他当然是不赞同啊, 他又不是明星, 他又不靠流量吃饭, 反倒是明星得靠他们的曝光来吃饭啊。   只不过是因为这次的曝光, 显然对于那位来说是伤害式的,但没法子啊,谁让顾宣曾是红遍世界的超级巨星, 不追着拿他的第一手新闻,还能追着那些三流艺人的?如果真是这样, 他们就得去吃西北风了!   xx娱乐周刊一哥的内心在咆哮,他真想提着嗓子大声吼回去!但是……尼玛,他不敢啊!刚刚从那家伙嘴里吐出来的什么‘一哥一姐的传闻’里就有他的!   他有预感, 他要敢吼出来,那些‘某某一哥’就不是‘某某一哥’了,而是会冠上他的名字了,像是什么‘xx娱乐周刊张记者’了,那么……他可就完了!   狠狠地磨了磨牙, 他也就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是……是个理……”   “看来咱们的意见一致, 但其他人似乎不明白呢, 可否麻烦张记者给大家说说怎么是个理法。”   张记者:“……”   放过我可以么?这个疯女人简直有毒!   于是,没多久,现场的所有记者亲眼见证了他们业内的张记者张一哥,在捂着真心费劲口舌胡乱解释了一通之后, 成功地佛系飞升——整个人都虚脱,神情恍惚了。   这致使……当季颖的视线往下面扫来之时,底下那一群本是气势冲冲的记者们,竟是禁不住怂了,有的还下意识地转过头避开了视线,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成自己了,没看到边上业内一哥被点名后的惨烈下场吗?!连业内一哥都这样,换作是他们,不飞升估计也得被剥下几层皮来!   一时之间,整个庞大的记者会现场,竟然异常的寂静,没有人敢吱声,甚至有好些禁不住想往人群内躲,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见此,季颖竟是一反之前的面前表情,微眯着眼就是勾唇一笑: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这记者会可就散会了,但还请业内的各位前辈,在发表自己的意见之前,三思而后行,我并不想再召开一次记者会重复解释,我的时间是有限的。”   “……”底下一群记者的内心在抓狂。   没有问题吗?不,有,有很多问题,现在这情况,与他们当初预想设计的相差太远了,他们是来拿第一手劲爆消息的,不是来将自己送上枪/口的,尤其是当季颖笑得灿烂之时,众记者感觉自己背上的寒毛都要控制不住根根竖起来了。   仿佛像是置身于一只大型猛兽的利爪下,就等他们当中谁出这头,然后被啃得连渣渣都不剩,以增长其猛兽的力量。   人大部分都是趋利的动物,尤其是在这本就混杂的圈子里,对于利害关系更是敏感,当即,现场还真没有一个人敢开这口。   看样子,这场记者会还真的是要结束了。   不少记者都这样想着。   没办法,想要问的不敢开口问,不结束还干耗着干什么?   这么想着,没有一会儿,现场便有不少记者开始收拾家当准备撤退了。然而,他们并没有留意的是,前方的季颖虽将‘要散会’的话放了出来了,但季颖以及她的律师团队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看起来反而像是在等,在等着些什么。   季颖确实是在等。   不,应该说,她如此费精力准备这场记者会,记者群是次要的,她真正的目的是要铲除造成这一系列事件的影响。为此,她可是费了不少精力作准备,而且,据她对那人的推测,对方如此急功近利,应不会就这样放弃了一个如此能拉大流量的机会。   事实上,季颖的推断是正确的,在记者群开始有逐渐散去之势时,混在记者群的某个人影忍不住开始焦急了,在和身侧的人低声争执着些什么,身侧的人终是拦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眼前人猛然上前了一步,在记者会即将散会之际突然现身,摘掉了上衣帽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朝着季颖就是毫不客气地提高了声调,让会场上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   “季小姐,我于晴应与你素未平生,也不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季小姐,导致季小姐像只疯狗一般咬着我不放,并诬蔑于我。但你又可曾记得,在好几个月前之事,论起来,我更应有资格控制你犯了故意伤人罪,企图将我从楼梯上摔下去!”   无比熟悉的脸,就在记者会刚开始之时才在控制录像里出现过的脸,正是当下最大的话题女艺人,于晴。   这是……事件的正主来了?而且这一番话,听起来是要正面对上?   一瞬间,现场所有的记者都不由得激动起来了。   没错,最开始的监控录像已让于晴无法洗掉清白,但是,同样的,那个叫季颖的更不清白啊,而且比起于晴的这件事起来了,季颖之前所涉及的事件可是要严重得多了,一个搞不好,那可就是一遭命案了啊!   那个疯女人刚刚如此威胁他们,这会儿总该慌了吧,想到此,底下的一群记者竟不由得变得兴奋起来了,一个个重新架起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了季颖就是一阵猛拍,磨拳霍霍就想‘一雪前耻’,毕竟在他们所有人都认为,几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可是证据确凿,并无任何翻身的可能。   “季小姐,剩下的还是由我们来吧,这对你有伤害。”   眼见着才刚收敛了几分的那些记者,这会儿便又像是狠逮住些什么似的,朝着季颖就是好一阵的猛怕。   顾家的律师代表见此,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下意识就想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躯遮挡那些肆无忌惮的镜头。   董事长可是亲口吩咐了,在边上要对季小姐照看一点,他又怎么能袖手旁观?而且,说实话,他对季颖的感官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她至少是一位相当优秀的合作伙伴。   然而,季颖却是摇了摇头,一旦都不担心,反而是示意律师代表稍安勿躁,“无妨,多拍几张照片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过多的影响,毕竟我的名声早已臭了不是么?而且,这场记者会的真正好戏现在才要正式开始不是?”   说罢,在下一刻,季颖忽地就上前一步,直接对上面前一脸志在必得的于晴。   但她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像没见过于晴似的,将视线落在了于晴身上,停驻了良久,直将于晴盯得心里面直发毛时,季颖却是忽然眯了眯眼,笑开了。   “您好,于小姐,久仰大名,你说我对你犯了故意伤害罪,这话还真说得没错,几个月前的我,确实对你怀有极大恶意,这个念头,直想让你在顾宣面前消失。”   “!”   “!!”   “!!!”   疯了,这女人真的疯了,她这是在所有媒体、所有镜头前承认自己的罪行么?!   说实话,底下的记者们从业多年了,在媒体面前公开承认自己罪行的人不是没有,季颖并不是第一个,但其他人都是来忏悔,致歉,挽回公众形象的。   可像是这样,完全就是肆无忌惮、有恃无恐,没有半点忏悔之意的公开承认罪行的,却是第一个!就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   这究竟是谁给她的勇气?!顾家吗?是她认为顾家依旧是她的靠山?!   季颖这反应确实有点出乎于晴预料,她本以为对方会故作可怜或死不承认,早就做了步步紧逼的打算,但对方竟然就这么承认了,傻子,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这样想着,于晴脸上势在必得的气势便更胜了,朝着季颖就是一昂首,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高位者的虚伪的悲怜。   “我于晴是大度的,你承认了就好,我也不愿再为难你,就当你年纪轻轻不懂事,给我郑重道歉吧,道歉后此事我就不追究了。”   于晴此话说得漂亮,她在心中暗暗谋算着,若季颖道歉,过了这遭,她总有办法再站起来,这个圈子不都是这样的吗?   可就在她对上季颖忽然间笑得更灿烂的面容时,竟觉得背上就是一凉,下一刻,便听到对方边笑着,边慢悠悠地说着:   “阿姨,你是不是搞错了些什么啊……没错,我季颖承认我对你犯有故意伤害罪,但是,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向你道歉?!不好意思,到至今为止,我都并不认为那天的我有错。”   “你……”   于晴面上一怒,正要发作说些什么,可还没有等她开口,季颖便直接出声打断了:   “趁着现在人齐,正好,我觉得我该为当日的我申辩一下,律师,麻烦你再帮忙一下将几个月前庆功会场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一下。”   说罢,下一刻,便见着前方的大屏幕便已撤换到了另一个监控录像的画面。   那是几个月前惨剧发生的庆功会现场,录像中正好是在交谈正欢的于晴和顾宣,而稍远处,便是正好从转弯角走出来的季颖,面上带着焦急,在见到前方景象的那一刻更是脸色大变,便直接冲过来就是将于晴猛然一推。   接下来就是悲剧发生的一幕了,在边上的顾宣伸手将于晴一捞,自己替了她直接从二层的楼梯摔了下去。   这和外界所知道的事情经过并无多大的差别,但季颖却是同时开了两个监控录像,分别是不同角度的录像。   一个是广角,基本能很清楚的看到全局,而另一个则是二层走廊侧角,基本只能看到走廊。   本来并不以为然的记者们,在看完了两个同时播放的监控录像后,竟不由得‘咦’了一声,禁不住拉了拉身边的同僚,压低了声音道:   “怎么看起来,录像中的那个季颖更像想将于晴推开,而不是想将于晴推下楼梯?”   “是因为服务生挡住了,边上正好有几个服务生经过,将我们的视野挡住了,看不到那边楼梯口的位置,所以我们看起来就像……”   等等,这个说法,这个监控的视野角度,会是谁的角度?是……季颖的角度吗?也就是说她当时并没有看到,也不知道边上就是楼梯口?她所看到的仅是一条完整的走廊?   会场上,记者们彻彻私语的声音不由得变大了,因职业缘故,底下的那群记者可都长着一双利眼,远比一般人看得更多,而且两个监控录像就这么对比地放着,想留意不到也难。   没一会儿,终是有记者忍不住举起手来,提出了要求,“能再重新播放一遍吗?”   “自然可以。”   再一次播放的监控录像,这一次,现场的人便留意到更多的东西了:   在季颖已伸手推出去之时,边上的那几个服务生刚好完全走过,将楼梯口完全地露了出来,在这一刻,他们清晰地看到季颖脸上惊惧的表情,急急地就想伸手去拉,但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而就在这时,季颖略带冷清的声音便再一次地传了过来。   “大家都知道我素来迷恋顾宣,在那一日,我确实是理智失控,控制不住就冲上去推开了于晴于小姐,只是……我不曾想到边上竟是楼梯口……”   “那又如何?这并不掩饰你故意伤害的根本原因,不过是因为妒忌我和顾宣站在一起而已。”   见着现场的形势有着向季颖倾倒的趋势,于晴心中更是一慌,毕竟‘想将人推开’和‘想将人推下楼梯’这两者的区别可不是一般的大,便急匆匆地开口发话,想将季颖不纯有害的目的完全坐实。   而这会儿,面对于晴的逼问,季颖却是一点惧意都没有,姿态反而是十分轻松平静,没有任何躲避,就着于晴的发难就直接回答道:   “所以我从来都没掩饰过对你的极大恶意,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并非是因为妒忌才推开你,而是因为害怕,因为生气,不知于晴于小姐可曾记得,在庆功会当日,可是和你的经纪人说过‘想方设法都要蹭到顾宣的流量’这样的话?”   顿时,于晴和她边上的经纪人脸色便是一变,心中更是慌乱,怎么可能会被听到?她们已经是特意找个隐秘的地方,并留意过一般不会有人经过那边才对……   “不好意思,于晴于小姐,我猜测一下,你现在是否在想那地方这么隐蔽怎么可能会有人听到?嗯……真的很不好意思,那个时候的我其实还是比较害怕陌生人多的地方的,虽然急于见顾宣,但还是没这样的胆量,就缩在那里等庆功会差不多散了才去寻人……”   只是那个时候的季颖没想到,于晴和她经纪人会走到这边来,并商量着怎么蹭顾宣流量的计划,直至季颖听到了这样的话:   ‘那个顾宣不是说不轻易近女色么?之前边上有个那个颜不错的女演员在他眼前扑倒,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避开。你这会儿得要稳稳扑到他身上才成,于晴,最好让他蹭伤一点,拐个脚什么……这样才方便我们造势,即便造不成什么桃色新闻,也绝对能弄出‘气质新人颜值过人,顾巨星怜香惜玉’这样的流量新闻来……’   如果说只是当纯的蹭流量,季颖那时的反应估计不会这么激动,但问题是对方竟要伤害顾宣来实现目的,这一点,足以让当时本来就视顾宣为‘神’的季颖一下就炸了,这才是后续发生推人事件真正的导火线。   所以,真正的原因探究下来,相对于故意伤害,季颖的动作行为,更像是自我保护的防卫,她将顾宣也纳为了自我保护的防卫范围当中了。   “……没有录音,确实,于此事……很可惜,我确实没有录音,也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我并不反驳也不掩饰我的恶意,你们认定我有罪也无妨……不过,我想给你们看一些更精彩的东西。”   说罢,季颖背后的大屏幕又是一变,这会儿展现的却不是什么控制录像了,而是几分正式具有权威的精神病科病症证明。   落笔签字的,竟还当下最有名有具权威性的精神科医生,只见上面字迹清楚地列明了病人的精神病症情况,而患病时间已久,属于偏重度心理性精神疾病。   而病人的名字是……季颖,季颖!   “呐,我听说,患有偏重度精神疾病的病人,即便犯法,在法律上可都是属于弱势群体,受法律保护而减刑甚至免刑……当然,我并不觉得我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但当你们让我‘精神失控’,那么,我将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我还真不知道了,你们说,是吧?”   疯子,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真真正正可怕的疯子,竟敢拿着精神病病人这一点来当势压人。   那句话里的意思是,要是他们惹怒了她,她可是会拉着对方一起下地狱,不,不是拉,而是直接将对方推下地狱,因为她是个患有‘精神病’的疯子,干出什么都有可能!   一个威胁,一个面对所有敌人宣告性的威胁。   于是,等顾家公关团将这场记者会整理放上来后没多久,整个微博便全炸了。   从原本‘于晴无辜’全然变成倾倒性式的抨击,一溜望去,竟没有几个粉愿意为她说话。   想来也是,于晴这人,本就是借着手段往上爬,增加曝光度,也没有什么资深粉,大多都是靠草出的海龟气质女人设来吸粉。   现在人设崩塌,便是倾倒式的粉转黑,才没有几个小时,于晴的微博底下已是一片的骂言了,名声全臭!   反倒是那个节目组的总主导终于意识到事态的发展似乎不太对劲,他们是电视台台节目组,管收视率就好,又不是什么娱乐公司,管别的艺人去死。   而且……别说,看完那记者会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次确实是做过分了,其实节目组都是有良心的,一般不会就这样公开艺人私密信息的,也就是当日被冲昏了头,一时就被牵着带了节奏……是他们的错,他们确实做得不厚道。   这么一番思索下来,节目组的总导演便当机立断地公开出了一封致歉信,并表示对顾宣真诚的致歉,他们愿意为顾宣提供补偿,只要他们能办到。   不得不说,节目组总导演这个举动可是救了他们一命。   在此次事件发生的第四日下午,记者会结束的五个小时后,顾氏集团旗下的所有官博,包括顾氏公关团官博、顾氏律师团官博、顾氏财经官博、顾氏财产官博等等足足十八个顾氏官博竟都放出了同一个公告声明,一个付上了顾氏董事长亲笔签字的公告声明:   我顾氏集团在此声明,针对损害了顾氏集团继承人名誉此事,将保留追究到底的权利,我们将会将律师信发至每个涉案人手中。   同时,顾氏集团决定:   ——终止与所有涉案艺人所属公司的合作合同,毁约赔偿金将会在三日完成财务打款。   ——顾氏决定投资娱乐新领域,诚邀各大‘家世清白’的娱乐公司参与合作计划。   ——邀请全力支持过顾宣的艺人加入顾氏,顾氏集团将不惜巨资为你投资。   一枚比一枚更具威力的巨大核/弹直接砸来,炸晕了所有人,也炸疯了所有人。   在这一日,顾氏集团实力诠释了什么才是财团的实力,什么是有钱就任性。   更是直接在明面上暗示了顾宣就是顾氏集团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只要他愿意,便可直接站在世界的顶端范畴,完全用不着靠这么一个圈子。   再不济,他们完全可以用钱投资娱乐领域,将顾宣供起来,他们顾氏集团有的是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不得不说,向来安静平和的顾氏集团终于爆发了,而且一发便是暴风雨欲来,不可收拾。   ☆、未来      然而, 神奇的是, 这一次, 不论微博上如何沦陷, 竟没有多少人提及到季颖。   明明季颖才是这件事件的爆发点, 存在感一点都不低,那场记者会更是精彩至极。   等顾宣集团下的官博联合公告声明风波暂缓一点后,终是有人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季氏女呢, 你们不觉得她的行为很可怕吗?还拿着精神科疾病威胁记者群?!”   没有人应答这样的一个发问,这个提问的底下一片空白。   难道是我的提问没人看到?不可能啊, 他的提问可是放在了顾宣此次的热门话题之下啊?   提问人不由得倍感疑惑,而就在他以为不会再有人应答他的十几分钟后,却是有人回复了他的微博, 而自这条回复开始,竟是顷刻间涌现了无数条回复。   “是的,那个女孩很可怕,但是……我并不讨厌她,我甚至希望在我身边能有这样的一个人护着我, 在我受到伤害的时候,为我遮风挡雨。”   “你们真没觉得……她很帅么?在看完那场记者会后, 我满脑子都是她, 我从没见到过帅得如此让我心动的人,到现在为止,我的心还是颤抖着的。”   “那个女孩很好,即便她所做的一切很疯狂, 疯狂得让那些记者害怕,甚至发出威胁,但她依旧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要是我的亲人、我的爱人发生这样事,我未必能像她那般无所畏惧地站出来。”   “我是精神科专科医生,暂不对此事作出过多的评价,我只想说,那份鉴定报告我了解了一下,那样偏严重的心理疾病其实很危险,会让患者长时间处于抑郁想自/杀的倾向,除非患者找到了一个精神寄托,而在这件事件中,这个精神寄托明显就是‘顾宣’……”   修长的指尖一点点地,慢慢地滑动着屏幕,将网上那些对季颖的评价一字一句地研读过去,一点点,季颖的模样,季颖的眼眸,一次又一次无比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再一点又一点地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她确实很帅,那些人说得没错,反之来看,他好像……   “管家,我很懦弱对么?不仅让向来不喜欢在公众面前闹大的父亲出马,还让一个瘦小的女人站在了我面前……”   “少爷,这……”   忽然间问出这样的一句问话,直让管家不知该如何作答,但顾宣似乎也并没有想要从管家身上得到答案,反而更像是自我低喃般地自嘲,良久,才重新开口道:“那个女人,不,阿,阿颖……她回来了?”   “季小姐么?在回来的路上,约莫二十分钟左右抵达大宅。”   “嗯,我知道了,管家,帮我约一下张老师下午的时间,另外,推我到门口吧,我想在那边等着。”   管家很想说让用不着在门口那边等,等会儿他让季小姐上来就是了,但当他视线触及到顾宣这会儿异常坚定的面,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能说出口,将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于是,等季颖还没有迈进顾家大门,在顾家的私家车上,她便远远看到了在大宅大门边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顾宣,但那个位置也太晒了吧,要是晒坏了咋办,到时候顾宣痛苦起来就该折腾她了。   这么想着,季颖便有点焦急了,车还没有停稳,她便急急地走到了顾宣的面前,皱着眉并不赞同道:   “这位置太晒了,要是中暑了就该难受了,为什么不到后面阴凉一点的小院子里逛,来,我推你过去……”   然而,还没有等季颖将话给说完,她便感觉自己右手被人握住了,而那人的手心带着几分热汗的湿热,耳边边更是传来了那人放低了的声音,用温温软软地声调说着,“女人……阿颖,你等会儿陪我出门一趟好不好?”   “……”季颖顿觉心尖麻了一麻,看向顾宣的目光顿时变得奇怪起来了。   这家伙……没晒傻吧?怎么突然用上这么奇奇怪怪,不正常的声调,这听起来就好像,好像是在……撒娇?   “阿宣,你这是在……撒娇?向我?”季颖这么想着,这番话便直接脱口而出了,但在这话说出来后,季颖便立马感觉到有点不太妥,想随便扯些什么将话题别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顾宣却是忽然抬起了头来,用一张极高颜值、带着几分红潮的脸,对着她,便直接说着:   “不行么?我是在对你撒娇,不行么?”   顾宣说这话的时候,季颖右下眼角的那只形象松鼠早已炸了一身松鼠毛,羞羞涩涩地团吧成了一团,可偏要将脑袋抬起来,露出一双湿漉漉倍是渴望又可怜的眼睛。   这……似乎有点糟糕,不,不是似乎有点糟糕,是真的糟糕透了,尤其是当她好死不死地同时注意到某松鼠的本体,也就是顾宣,眼睛不止是湿漉漉的,眼角还带有点点倔强般的微红。   实话实说,季颖以前从来都没能品味中其他人口中经常说什么很萌很可爱究竟是啥感觉,感觉自己可能并没有那方面的细胞,但……在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顾宣,季颖竟觉得有些什么从脑海中毫无预兆地炸开,心里有一块更已是措不及防地软塌成了一片。   脑袋变得有点晕乎乎的,难以思考,似乎之后顾宣还问了她些什么,具体是什么季颖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只是不受控制、一股脑地点着头,等回神过来的时候,季颖便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顾宣带着出门了。   眼看着顾宣要踏出车门的那瞬间,季颖便下意识想先一步上前,但这一次,顾宣反而是轻拉住了季颖的手,轻声,却是无比坚定地说着,“没事的……我不会再害怕了。”   已经没有什么好再好怕的了,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糟糕的了,毕竟他变得再糟糕再丑陋,他的父母依旧站在他这一边,还有她……依旧在背后撑着他,强迫着他,让他一次次地站起来,一次次地睁开眼睛。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为别人的眼光而活,为何还要眷恋着那神坛的荣誉不放,还不如只为某些只在乎自己的人……而活。   “阿颖,你觉得我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   顾宣的未来?顷刻间,季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系统十七给她看过原书中的内容。   当时男主的父亲,顾父为了维护男主,也第一时间站出来发声明,甚至是由于护儿心切做出了完全不顾及顾氏形象的行动来。   但由于原书中的媒体方,并没有受到过多的威胁和约束,秉承着制造舆论不是原罪的想法,更是肆无忌惮地拍摄取材制造舆论,甚至还将顾氏集卷入了这番舆论之中,男主顾宣为维护顾父再次站了出来,将所有丑陋的伤口以被迫式地展露在一个个黑洞洞的镜头之下。   那一次,便是男主顾宣产生恶劣性报复黑化的开始,性格更是剧烈的扭曲,紧接着才是偶遇天使般的女主,尝试康复站起来的剧情。   本来,原书中的剧情到了男主顾宣遇上天使般的女主,成功站起来之后,原书就应走向正常完结的剧情了,但是,之前的种种经历,造成凝成了男主的偏激多疑,对女主产生了不信任,走上了完全报复式的道路,遇神杀神,程度严重至使原书世界崩塌。   但季颖会让这样的结局再次发生么?不,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她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的结局,但她盲目地相信着自己,她能顺利成为穿书任务,得到一副健康身体重活一世的至高奖励。   也就是说,对于任务男主,季颖她盲目地相信,他绝对会重新站起来,并重登上神坛。   “你的未来?”季颖的声音并无任何疑虑,就如同亲眼见证了一般,“阿宣,你将会重新站起来,并登上神坛的最顶端,我在等着,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瞧,毁容瘫痪,在在意他的人的眼中并算不了什么。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崩溃自卑歇斯底里,也许,他压根就无需躲躲藏藏,也许,他还能登上那个神坛,但再不是为了那些荣誉那些骄傲而登顶,只是为了……从眼前这双眼中所看到的自己。   忽然间,顾宣仿佛能看清自己前方所指向的路了,转头望过来的时候,嘴角禁不住抿起了一道好看的弧线,整个人像是轻松了不少。   “你说得对,有那么一日,我定然会再登上神坛……”   不过在此之前……顾宣看了眼已打开了良久的车门,又看了眼在车前镜子映出来、在额角毁容处盖着厚厚额前发的自己,不自觉狠狠地闭了闭眼。   可待他再次睁开眼来时,便已换上了几分锋利之气,左手就这么忽然伸了出来,将自己前额上的所有头发直接猛然就往后一掠,将整个光洁的额头以及极高颜值的五官都完全露了出来,包括他左额上狰狞异常的伤疤,都完完全全地展露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因渣渣作者缺钱,所有最近会多开文赚钱: 1.本文《瘫痪男主》正常日更 2.隔壁幻言《我在求生节目里直播主宰海洋》已开文,求收藏,新文目前隔日更。 3.这两日会再开一本星际未来文,隐藏女大佬的故事,关注我专栏,相信我,会好看。   ☆、名相   娱乐圈的事儿, 永远都是变化最大, 往往上一刻还在为这个话题热烈, 下一刻便会被其他话题给拉去了注意力。   黑料满满、没有才华之人被踩下去之后, 就几乎难有再翻身的余地, 但同样的,在圈内,也有几个长存已久的神话。   张名安张导, 圈内鬼才名导,年轻时默默无名, 做了十几年的副导,直至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执掌了一部小投资影片,猛然大爆, 继而一发不可收拾,出了不少好作品,直至两三年前才渐渐地淡出了导演界。   有传闻他在为一部精心巨作做准备,但久久都没有选到合心意的人选,至使三年了, 都没有任何动静。   然而,就在昨日, 这位销声匿迹了很久的张导竟是忽然间在微博上宣扬:   “重要角色已找到, 准备了三年的《名相》剧组将有幸在三周后正式启动开机,五日后将会举行《名相》电影发布会。”   《名相》,竟然是《名相》,张导精心准备的作品竟然是《名相》这部在大多数人心中名为经典的作品!   无数的粉丝激动了, 不管是原著粉,还是张导粉,都处于一种异常激动的状态中。   而媒体……已经不是激动那么简单了,最近可是忙得像陀螺一般地转,顾宣事件还没有过多久,转眼张导就突然宣布开机,还是之前并没有任何风声的那种,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只来得及咆哮一声“卧槽”,便急急地加班加点投入到挖料工作中了。   可越挖……却发现越发不对劲……   《名相》是大型古装群像剧,背景建立在七雄争霸乱世时期,但这部电影的落足点并不是在那些帝王身上,而是落足在帝王背后的名相身上,预计这电影将会上演一番无声的硝烟之战。   好几位知名影帝已确定会分别饰演其中的一位名相,但这似乎是老早之前就决定了的事儿了,张导一直没能开机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当中一位最为重要的名相角色没能找到适合的人选么?这才一直耽搁着,足足耽搁了三年已久……那么饰演这个重要角色的人将会是……   卧槽,没有,一点都没有,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透漏!唯一透露的就只有鬼才张导某博上唯一的那句话:重要角色已找到……   “……”疯了,他们简直要疯了!   这样的情况下,导致在几日后的《名相》电影发布会来了不少人,一下子将整个会场都挤爆了,几乎所有的镜头都在寻找最后定下的那名演员,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得到张导的青睐。   偏偏,张导还卖了个关子,面对记者群的逼问避而不答,直至电影发布会即将结束时,张导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等最后的那名演员很久了,因为他腿脚有点不便,所有才刚到没多久,不过……我相信,你们当中并没有人会不知道他的名字,现在,有请我们最后的一位名相,顾宣。”   顾宣?是顾宣!为什么会是顾宣?!   张导此话一出,全场猛然一下子全炸了,当中甚至有不少曾经历过上一场记者会磨难的记者,听到‘顾宣’这个名字时,更是条件反射地捂住了镜头,生怕会触上某个疯子的霉头。   直至,坐着轮椅的顾宣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内……在场的所有人,除张导外,全都愣住了。   这是顾宣吗?这……就是那个顾宣么?与前不久在镜头下苍白着脸、满脸恐惧绝望的顾宣并不一样,此时此刻的顾宣,却是将所有的头发都往后梳了起来,将他的脸完全地展露了出来,包括他额角上那个异常丑陋狰狞的伤疤。   然而,在此等情况下,他额角上丑陋的伤疤竟让大多数人忽略了,反之,被吸引的,竟是他身上毫不掩饰的气势,像是一个满身尊贵的上层贵族,还带着尊贵的容颜,额角伤疤的瑕疵并不能给他过多的影响。   不,不是好像,准确点来说,作为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在某种意义上,顾宣他本质就已算是上层贵族了吧?!   简直是要疯了!   他们怎么忽然间觉得毁容瘫痪了的顾宣,比起之前红遍全球时还要帅气逼人,更具魅力了呢?   再一次地,顾宣这个名字成为了热门话题,只不过这一次却是与上一次完全不同,几乎都在为顾宣所疯狂,唯一不和谐的声调,便是演艺圈对于顾宣的演技的疑惑。   “顾宣这次复出,我真的祝福,但顾宣并非是专业演员出身,他能胜任这个重要角色么?毕竟为了这个角色,张导可是等了三年……”   “不可能,顾宣气势强则强,但形象与那角色也差得有点远了吧,张导真的想清楚了吗?该不会随随便便就开机了吧?我知道顾氏集团投资的这块蛋糕很大,但我是张导粉,并不希望张导的名声就此毁了……”   对于这些言论,张导并不奇怪,毕竟前阵子顾宣找上他来时,他也是同样的反应。   不,甚至说,他当时的态度更加的恶劣、不客气。   面对忽然转变了形象的顾宣,他虽愣了愣,但得知了对方的来意后,便想也没想,狠皱着眉拒绝了。   “不可能,顾先生,你是不是痴心妄想了一点,我张名安这儿可不是开善堂的,虽然一年前我曾找过你试镜,但一年前面容完整无缺陷、且流量当红无负面舆论的你,我都没看上,现在……你毁容又不能走,哦,再加上不少负面舆论,你又有什么资本能让我看上?!”   张导这番话,锋利带刀还满脸嘲讽,基本没人能受得了。张导本以为对方也会脸色难看地灰溜溜地走了的,但他对面的人竟然没展现出一点晦气来,相反,他的气质却是突然变化了起来。   从凌厉变得温润,拿起茶杯抿了口茶,笑着对对面的人说,“如今天下七分,你不吃人,人必吃你,不知主上是否做好了被吞食得连骨头都不剩的准备了呢?”   这是一年前顾宣试镜的内容,原剧本上这位最年轻的名相,原出身于四大家族,但因家族落难,他虽避开了死刑,但也落了右脚残疾,可他都将仇恨隐瞒在心里,以名相的身份替七雄中最胆小畏缩的君王出谋划策,这一场戏,就是他首劝胆小君王参与到七国争雄中的一场戏。   台词与剧本上一模一样,但预想却与张导所想象的完全不同,因为原剧本的这一幕,这个名相角色并没有笑,而是平静的脸色上带着讽刺,一年前的顾宣无法驾驭这样复杂的角色,而一年后的顾宣,却是演绎了另一个温润带笑的名相形象。   不,并没有笑,他的脸皮虽然是在笑着,但他的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瞬间,脑海中这位名相的形象变得立体又惊心动魄起来了,眼前顾宣的演,绎仿佛与原剧人物一一重合起来了,这瞬间,张导便自己知道要打脸了。   现在,就等着看其他人不久后被打脸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张导揉揉现在还痛着的脸,不怀好意地想着。   不过,他确实是小看了顾家这小子了,明明在他面前就是一副一点都不简单的样子,但面对着另一个女孩的时候,却完全又是一副单纯又委屈的模样,那女孩,就是传闻之中的那个季氏女吧?   “……”季颖真心地确定,那位据说是鬼才名导的张导刚刚又悄悄地瞄了她一眼,自那日从张导家中出来到现在电影发布会为止,那位张导就望了她不下十次了。   难道她看起来真的很奇怪?   但这不是季颖觉得头痛的地方,真正让她觉得头痛的,是自那日记者会开始,阿宣这家伙,似乎偏爱向自己,呃,撒娇……   先不说在早上例行腿部按摩的时候,他会委屈巴巴说她太用力了,又或者哼哼唧唧地说按得很舒服。   也不说午休后小逛的时候,他会扯着自己的衣袖说想要走到哪里哪里,又或者满是羞涩地说想要吃山竹什么的。   就单说现在,顾宣抬起了一张好好收拾过的帅脸,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温温软软地说着,“阿颖,张导说电影接下来至少要三个月封闭式的拍摄,老头子虽说让林帆和保姆车在后面跟着,但是,但是,我想,我想……你陪我去好不好?”   “……”就不能好好说话了?不过是陪着去而已,她又没说不会答应,而且,她右眼眼角下的那只怂松鼠能不能别抖别滚了,再抖再滚,她就要,她就要……炸了啊啊啊!!!   这是自穿到这个世界来这么久,季颖差点没忍住好一阵爆走,不是因为穿书任务多么艰难,也不是因为目标任务多么的狠戾难对付,而是因为……卧槽,尼玛,为什么任务目标这么会撒娇,少撒娇一下会死吗?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撒娇的晕乎乎地状态下,究竟点头答应了些什么……!!!   一直自认为自己的心智足够坚定的季颖,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开机   毕竟等待了三年, 当最终的角色定下来后, 张导便迫切地想开机进行拍摄了, 就连原定的三周后开机时间都觉得太长了。   但剧组开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至少也要得等其他演员的档期能接上, 对于这点,张导也是清楚的,甚至知道原定的三周, 对于大部分的参与演员来说,依旧是十分仓促的。   可他就是闲不住啊, 一想到准备了很久的精心巨作最迟明年能推上大荧屏,便忍不住各种躁动。   闲不住啊闲不住,该准备的, 他早该准备好了,也没有什么需要额外准备的,而这会儿能和他聊聊作品的,张导想了想去,似乎也就想到给了他惊艳感的顾宣了。   忍了忍, 张导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闲来无事便跑到顾家大宅去拜访, 美名其曰和顾宣熟悉熟悉剧本, 对对戏。   对于张导的到来,顾家人自然是无限的欢迎,又或者说,基本上只要是对顾宣有所照顾的人, 顾家父母都会热情相待。   对此,顾宣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爱戏,上回他虽按自己的想法琢磨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名相角色,但对于演戏方面他还是半新手,一知半解的,而张导算是这圈子的老手,他的到来,正好能帮帮他弥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顾宣原本是这样想的,但才没过三天,顾宣的脸色便越发黑起来了。   其原因也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他发现,自张导来了之后,他的日常充实是充实了,可因为原本上午闲逛的时间和下午对戏的时间都被占据了,某个家伙便越来越不见人影了,反倒是某些不太想见的家伙常常在他眼前悠逛着。   “你给我摆臭脸也没用,季颖这会儿可是在冯圣手那边,不在顾家大宅,你这臭脸再摆给我看,我也不会帮你梳理头发的。”   “!!!”梳理头发?这是什么跟什么?!顾宣一下子就恼怒起来了,脸色徒然就是变了一变,狠瞪了林帆好几眼。   “林帆你这家伙,可别乱说话,不然可就别怪我不顾大学那几年的兄弟情了,什么叫做‘我也不会帮你梳理头发的’,我什么时候要求别人帮我梳头发了?”   “是是是,你没有。”林帆边将药碗放下,边挑了挑眉,说道,“你不过是撒着娇向季颖‘要抱抱’而已,我都瞧见了,不知道曾经是谁不屑地说过,向女人撒娇的男人一点骨气都没有来着?”   猛然一下被兄弟戳穿,顾宣的脸一下就红了,磨了磨牙,狠盯了林帆好几眼。   但毕竟是多年的兄弟,现在顾宣心里担心些什么林帆是清楚的,也没有多调侃顾宣,便是直接开口道,“放心,季颖她等会儿就会回来,毕竟你这次外出至少三个月,得要去冯圣手定一下最近的药方,幸好你最近身体情况还可以,单就我一个人跟着也没有什么大碍……”   听着林帆的话,顾宣心不在焉地应着,除开最近季颖不是整天都在他身边,让他感觉到烦躁之外,更让他烦躁的,其实是他看不见季颖所接触的人,比如说,在冯圣手那边的冯清……当日对方的那种落在季颖身上专注的眼神,让他禁不住毛躁起来。   忍一下,不能发脾气,以前的脾气发够了,顾宣在内心三翻四次地对自己说着。   季颖喜欢乖的人,在他‘变乖’下来的这段日子,他常常能看到他最喜欢看季颖的笑脸,忍一下,也就一下就好,到了剧组开拍的时候就好。   顾宣是这样想着的,这不过这憋着的怨气总有一个发泄的渠道,这就变成了张导让顾宣练戏的时候,饰演的那位名相,气势可是比之前恐怖了不止一个档次,完全演绎出了一个阴沉不定,内心深沉,但表面功夫很好的名相角色来。   很明显,这样的角色让张导更加的满意了,顾宣误打误撞中,反倒是将这位名相的角色更加形象地演绎了出来。   不过,先不说顾宣这边,季颖这边确确实实有点烦恼,倒不是冯圣手那边的事儿,冯圣手那边的事儿很顺利,只是目前来说,需要多跑几趟确认一些细节而已。   季颖真正烦恼的是,是最近跟她吵起来的系统十七,似乎检测到一些并不正常的数据。   “宿主,你要相信十七,在几日前,就是在你开记者会的那日,男主顾宣的黑化值可是忽然突破了临界点,达到了完全黑化的数据领域!这很危险,宿主,十七我排查过主系统,但目前并没有排查出任何BUG。”   “但我并没有见到你有警戒过。”   “因为这瞬息实在是过渡得太快了,系统都还没有检测判断下来,便又跳回到正常值了。”   “也就是说,现在顾宣的黑化值是在正常范围内?”   “是的,而且看起来相当的稳定,并且有下降的趋势。”   “那便可以了,十七,我并不能顾及太多,只要目前的情况良好便可以,见一步走一步。”   其实季颖说的也是实话,因为现在顾宣的黑化值很稳定,甚至在向着良好的方向走,与达到任务完全的方向走势是一致的,这一点,没有谁比十七更加清楚的了。   但之前那瞬息间黑化值异常,却是让系统十七禁不住不断排查,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与前十六任的任务者记录库对比,资料显示,从来都没有显示如此高的黑化值,最多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二三,但那次所显示的黑化数值,竟是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如此,又怎么不可能造成系统十七混乱?但就目前的趋势来说,情况确实是发展得很好,无法子,排查不出具体原因的系统十七,也就只能按季颖的意见,先将此事放在了警戒事项之内了。   而很快,三周后的开机日子也到来了。   张导的目标是史诗级的历史名剧,为了达成这效果,剧组选点的位置就不是常去的影视城了,而是选择了一个保留了不少古建筑的小城镇。   而因为经济和教育问题,这城镇的人们大部分都很排外,所别说是开发做旅游区了,就是有生人进入也相当的排外。还是张导之前花费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让这城镇的镇长勉强点头同意了,但同时也要求了剧组不能随意打扰镇内其他人的日常生活。   对于这一点,张导当然是没什么意见,并吩咐了下去在这里拍摄的一些注意事项,但目前有个问题比较糟糕的是,因为地域偏僻,什么好的、五星级酒店就别指望了,寻遍了周围,剧组也就只找到了一间开在镇边缘的酒店。   酒店内的设施还可以,不算得上是特别差,来往拍摄场地也方便,但唯一的问题便是……房源不够,但剧组人多,这么一分配下来,也就只能两人一间了,这还是照顾演员的待遇,其他剧组工作人员甚至是三人或四人一间。   参与这次拍摄的演员都并不是什么大牌演员,而是大部分都是老戏骨,就连实力新人都不算多,为了好作品,这点牺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张导开的报酬确实不错,大伙儿也就没有什么异议了。   张导也没有多想,分到顾宣他们几人的时候,更是自然地将男女分开来了。   “顾宣和林帆林医生一间,方便照看,而季小姐,你愿意和我们的女化妆师挤一挤吗?”   此次拍摄的是大型古装群像剧,女演员都没有多少个,而且季颖的身份比较特殊,而女化妆师则是他熟人的侄女,与那个圈子里的人交集并不大。   想来想去,张导还是觉得季颖两个小丫头凑一块儿比较好,也就这样安排下来了。   对此,季颖并没有什么意见,点点头就同意了。   反倒是一直认为季颖会像在顾家大宅那样,依旧会和他住在一块儿的顾宣,直接呆愣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松果   季颖这会儿终于知道, 掉了松果的松鼠究竟会是咋样的了。   不是因为别的, 仅是因为就在她右眼角下的那只怂松鼠, 这会儿可是像极了一只掉了松果的松鼠, 一脸呆滞、震惊、无法置信的模样, 一双松鼠眼瞪得老大老大的。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偏偏不是,季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瞪得大大松鼠眼忽然冒起了层层雾气, 就这么忽然间,毫无征兆地哭起来了……   等, 等等……这是什么玩儿意,为什么突然间就哭了,季颖顿觉头皮一麻, 收拾东西的动作顿时就是一滞,不由得回对上顾宣的双眼,犹豫了几下,才疑迟着吐出了那么几个音节。   “阿宣……你没事吧?”   顾宣板着一张绷紧的脸,凉凉地说道, “哦,没事, 不就是分开住么?又没有什么, 这会儿正好,免得每天对着心烦,毕竟你还迷恋着我!”   “……”季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瞧了瞧右下眼角, 就在刚刚这会儿,一下子哭得更凶了的怂松鼠……   “呃……你真的没事?”季颖忍不住再问了一次。   而顾宣的回答则是更凉了,“哦,还能有什么事儿么?难不成是你舍不得我么?”   “……”不是我舍不得你,而是据说反馈你内心最真实的那个形象怂松鼠,这会儿,已经哭得崩天裂地,松鼠眼红肿成了一片,一副好不悲伤的样子了。   但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季颖竟觉得有那么几分好笑。   看着又开始表里不一,和自己较劲儿、倔强着的顾宣,季颖终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不自觉伸手顺了顺顾宣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的头发,轻笑道:   “好了,乖,别伤心,都在剧组定然能经常见到,我明儿给你带早餐,你想吃什么?”   “不吃!”顾宣轻‘哼’了一声。   “真不吃?我查过这边的早点还蛮丰富了,有你喜欢吃的点心,真不吃?”   “吃……”   “那就好,今儿早点休息,听林医生和张导的吩咐,我明儿早点来找你。”   说罢,季颖又禁不住伸手再撸了顾宣的脑袋好几把,直至右下眼角那只怂松鼠终于好不悲伤地将如洪水般的眼泪收了起来,她才堪堪停了下来。   只是在收回手的时候,季颖竟难得有那么几分不舍,直有一种自家养的崽,毛发养得超好,脑袋超好摸,也超好哄的微妙感。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季颖和顾宣相处的时间确实是变得少了。   顾宣饰演的是《名相》众多主人公当中的一位,还是张导比较重视的一个角色,戏份一点儿也不少,再加上顾宣与比起其他老戏骨来说,火候确实有点欠缺,但只要打磨一下,他便能反馈出更多的惊喜。   正因为如此,本来戏份就多的顾宣,花费拍摄的时间就更长了,甚至有几日忙得连季颖的脸都没有来得及见上一见。   直至,等顾宣好不容易渐渐地磨透了角色性格,逐渐地把握了窍门,才终于有点时间空下来,但这时候,顾宣却是发现似乎有些什么已经超乎他的掌控了。   比如说,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季颖,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多了好些人。   这也就是算了,但偏偏那些人当中好像还有一个人和季颖极为亲/热,对季颖搂搂抱抱的,动作娴熟,明显是抱过不止一次两次的那种,虽然那个人看起来像是安排与季颖同住在一块儿的那个女化妆师。   又比如说,在顾家大宅里,季颖经常摆着一张没啥表情的脸,他得费上不少心思,才能见到他很喜欢的笑脸。   而在这会儿,季颖却是与那群女化妆师一副‘有说有笑’,异常轻松的样子,甚至毫不吝啬露出他好不容易才能看到笑容来。   以上的这些,都还不是重点的,重点是顾宣还亲眼见着了:   季颖身边的那个女化妆师一脸兴奋地指着正在拍摄中的一位年轻影帝,情绪激动地和季颖说着些什么,而季颖则是顺着身边人所指,看了眼那位年轻影帝,便直接露出带着连他也少见的那种,极为好看地笑容笑着说道:   “你说的是那位廖影帝吗?他确实演得很好,很有魅力,我也为他着迷了……”   “!!!”   刚准备推着轮椅走近的顾宣,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下子僵掉了,完全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冲击一般。   然而,还没有等顾宣将混乱的大脑理清好,便是让剧组的工作人员直接喊住了,推着顾宣的轮椅就急急地往回跑,边跑还边喘着气解释着:   “顾老师,你跑这干嘛?我差点就没找着你,刚张导说现在大家的状态都很不错,想将后面群相首次相争的这一幕提前先拍了……”   《名相》这部群像电影,在张导预计中,将会有两场相当恢宏的群相相争的大场面,以乱世的启和终为界点,而现在,张导想提前拍摄的便是这第一场‘启’的群相相争。   电影背景设定是七雄争霸,其中以梁国为武强,而赵国最为弱小,梁王以商路初通为由,诚邀七国君王来梁庆贺。   实际上,梁王野心一点也不少,表面上看着像是邀请各国商议商路发展,但实际上,梁王已在与其相在暗中谋划如何吞并各国,想借开通商路在各国埋下自己的人手。   但各国君王也并非蠢人,他们背后的名相更是如此,不然也不会维持了七雄争霸的局面如此之久,酒席间如同是看不见刀光剑影。   唯有最弱的赵国新任左相,赵相,如同看不懂这其中的暗涌,在酒席开始之际,便是极为恭维符和梁相,直至酒席快要结束间,最后才以一句“梁相如此积极配合,发展我赵商路,我实在惭愧,只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发展你梁国商路呢,还是说,梁相你已默认我赵为你大梁的囊中之物了”直接撕破了大梁虚伪的表面,正式步入了乱世。   而顾宣,饰演的角色,就是这位赵国新任左相,赵相。   而很不巧的是,刚刚被季颖点名说‘很有魅力,为他着迷’的那位年轻廖影帝,正好饰演大梁的左相,梁相。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卡文……   ☆、不自在   《名相》预告片将会在零点过后在官博放出!!   “这么快就有预告片了?不是才开机一个月不到吗?这预告片并没有多少内容吧?”   会有人这样想是正常的, 毕竟张导开机的时间并没有多久, 能预想到电影拍摄进度也并不会很多。   毕竟正常来说, 一般是到电影差不多快杀青, 或者已经杀青了, 才会有预告片放出来。   话虽是这么说,但冲着《名相》这电影的名头,很多人还是守到了半夜, 等待着《名相》预告片放出,而在这其中的一波, 便是张导的忠粉们,他们早早就将预告片会在零点放出的消息放到了粉丝群内。   但此次,在粉丝群内反应远远不如之前其他作品的反应。   其原因也不是别的, 仅因为当中很大一部分的人,对张导最后角色的所定人选,顾宣,有极大的意见。   他们认为以着顾宣的水平,远远是没有资格出演张导这部精心打磨的作品《名相》的, 尤其是这部作品,是粉丝们期待已久的作品。   对于他们来说, 顾宣的出演, 就像‘一锅差不多快熬好的好粥里,忽然掉进了一颗老鼠屎’那般的难受。   正因为如此,接近半夜零点时,群内的气氛异常紧张激动, 骂言可是一点也不少。   “这么早就放出预告片,这完全不是我张导的风格!”   “就是,感觉张导都不像是我粉的张导了,变得急躁起来,都是因为选人不太当的原因吧?”   “我也是,我粉张导已经很久,是因为张导一直在坚持着他的作品质量,我才粉他的,要是这预告片低于预期,我就脱粉了!我只想看到好作品诞生,但不想看到没意思的商业作品。”   “等等,或者你们冷静一点,我们粉张导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认为,张导并不是那么随便人,不然这部《名相》也不会压了三年之久。”   “先不要吵了,我们也不是小年轻了,用作品去判断吧,零点也快到了。”   话音才刚落,时间的指针已踏向了零点,下一刻,群内便已有人将官博的预告片链接直接在群里甩了出来了。   或许如众多人所说,才开机一个月不到,这预告片注定不会有很丰富的内容,但并不代表这预告片会不精彩。   张导的预告便并没有任何炫酷的特技,也没有任何视角转换,从头到尾只有一幕,短短一分钟不到一幕。   只见在那群雄争霸酒席上,坐在梁王身侧的梁相,自信斐然地言劝其余六国发展商路,一身气势不凡,一点也不输于大梁君主。   底下各国名相纷纷应和,并没有人说好或者不好,但却是能从镜头之上,看出各国名相的不同神态,或是若有所思,或是满眼不屑,又或者心中已有成算。   就像是一群……老狐狸,明明并没有过多的画面描述,光是这么一幕所展现出不同神态,并足以暗指这酒席上暗涌。   只除了最弱国赵国的新任左相,他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略重的伤,显得面目有点狰狞,但却是掩饰不了他眼里的兴奋。   “梁相,你真是高见了,小生惭愧,能否请教商路该如何开通?我赵向来不善商。”   “无妨,赵国虽不善商,但重农,往常的收成都要比他国要多上近一倍,可以农物换织物、名器。”   “这还真是好主意。”年轻的赵相一脸赞同的兴奋,可不知想到了些什么,他脸上又开始发愁起来,“但可惜了……这法子在我赵并不通,向来我赵就只有一条商路,废力废时间,这商路于我赵可是车水杯更啊……”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这事儿容易解决,即然赵国有兴趣与我大梁合作,在商路上我大梁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赵梁两国本身距离不近,赵国大可放心发展农作,商路可有我大梁替你开通。”   梁相侃侃而谈,明显已差不多将赵国揽入其怀中了,其他五国名相看着纷纷暗自摇头,不由得为赵国的愚蠢所不耻。   直至,梁相将赵国的商路发展安排得条条有理,眼看着就将赵国劝服之时,那年轻的赵相却是忽然间笑起来,笑得极为的开怀,像是见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儿似的。   可在下一刻,那笑声却是戛然而止,原本天真的表情猛然褪去,露出了一张与之前完全不同,带着极为讽刺的笑容来,“哦,梁相,不过是一个小游戏的而已,莫不是当真了哈,对我赵考虑如此周到,不知道梁相是想从哪里开始渗入我赵呢,还是说,梁相早就将我赵定为了囊中之物了呢?”   镜头戛然而止,直接定格在年轻赵相极为讽刺的面容之上,再下一秒,屏幕便直接一黑,跳出了‘《名相》拭目以待’这几个大字作为预告片终结。   “没了?就这样没了?不会吧,就这样没了,我刚刚才被那个赵相讽刺的笑容刺激得浑身鸡皮疙瘩直起,你告诉我就这样没了?卧槽!”   “那个演赵相的演员好可怕,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了满满的杀气,尤其是最后那个忽然转折的那个讽刺笑容,卧槽,简直了……我本以为廖影帝饰演的梁相气场已经很足了,却没想到在最后那个赵相表情变换的那一下更加……真是惊到我了。”   “你们都说赵相赵相的,你们没发现么?饰演赵相的那个演员似乎就是顾宣啊?我都不知道,他原来是在这种路子的么?对不起,我真眼瞎了,我以为他走的应该是那种负责帅帅帅,负责美美美的那种角色,以下举例顾宣曾饰演过的所有角色……”   “别说,楼上不说我还真的一下子没发现……可怕,这样的顾宣,还真的有点可怕……”   《名相》爆了,再一次地爆了,短短两分钟不到的预告片,将《名相》拉到了一个全新的热度,并将之前所有不好的传言一下都洗得一干二净,张导可是高兴得连给整个剧组的盒饭都加了个鸡腿。   只是在这热烈的气氛当中,却是有人感觉到很痛苦,没有办法啊,就连啃个鸡腿都被人狠狠盯着,又怎么能痛快?   影帝廖白也不知道怎么了,似乎就从当日那场对手戏开始,那个叫顾宣的年轻人就似乎很固执地要跟着他身后,就连吃个饭都要坐在他对面。   一开始,廖白其实也并没有多想,毕竟以往拍戏的时候,也有好些年轻的演员喜欢与他客套客套,从他身上学些东西,或者凑个脸熟,廖白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况且,他认为顾宣很不错,至少那天的那场对手戏他对得很爽,对于有实力的演员,他自然是欣赏的,也不会拒绝与其接触。   但渐渐地,廖白感觉似乎有点不太对劲,那个叫顾宣的年轻人好像,似乎……对他手臂上肌肉的关注度,远高于对他演技的关注。   就像是每次都剧组派饭盒的时候,顾宣总会多拿一份,然后狠狠地盯着他手臂上扎实的肌肉,他啃一只鸡腿,顾宣就啃两只,他吃一盒饭,顾宣就吃两盒饭。   廖白:“……”   而当他一日的戏份结束,换回现代休闲服的时候,顾宣不盯着他手臂上的肌肉看了,转而狠盯着他的脸看,边看还边掏出了一面镜子照着自己,似乎在比较着些什么,最后心情很不好地冷‘哼’一声,给了他一个冷面,自顾自地推着轮椅离开。   廖白:“……”   不知道怎么的,廖白面对顾宣的时候,已禁不住有点心力交瘁,还总一种顾宣是在找他不自在的错觉。      ☆、动物世界   然而,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顾宣的演技尚不是很成熟, 还是得需要有人带一下。本来张导倒想自己带的, 但他最近的重心却是在电影中, 一时间抽不开身来。   这一来,顾宣与廖白的‘黏糊’,看在了他眼里, 就成关系很不错,顺理成章地就变成了, “嘿,小廖,你与阿宣看起来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正好,你帮忙带一带他,对对戏,张导我再给你开多一份工资。”   廖白:“……”   不,不好, 一点都不好,他们的关系一点也不好。   给钱他也不要。   然而, 还没有等廖白开口, 那边的顾宣却是抢先点了点头,“嗯,张导说得没错,我正想廖老师‘学习学习’一下, 从‘各个方面’上。”   廖白:“……”   于是,在廖白无数次在啃鸡腿的时候被人狠盯之后,忍了忍,他终是怎么都忍不住了,管他什么影帝的形象,前辈的气度,狰狞着一张脸盯着对面的顾宣,恶狠狠地开口道:   “喂,你这小子究竟是咋回事啊?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你知不知道这大半个月来,你害得我食欲不振,连鸡腿都不想啃了!老实告诉我,你究竟在看些什么,我有的,你也有。”   廖白的内心已频临暴走了,大家都是男人,他有的,对方也有,又不是什么绝美的妹子,究竟有啥子好看!   对啊,有啥子好看的,他对比了那么久,对面的那个男人不过也就比他长得要成熟一点点,肌肉要结实一点点而已,轮五官,对方还远没有自己好看呢,也不知那个该死的女人怎么会为他着迷?!   顾宣的内心满满是愤怒,当然,摆出来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看看又怎么了,脸长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多看两眼又不会少一块肉!不就是脸长得比我立体点,成熟点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顾宣不悦的脸色就直接摆出来了,这会儿,廖白反而没怎么留意顾宣的脸色,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刚刚那话上面,总觉得刚那话里透露出了很大的信息量,尤其是最后一句……听起来就像是……   “等等,难不成说……是你的女人看上我了?”   “混蛋,什么叫做看上你了?你哪里好看,哪里让人着迷了?明明我就比你好看俊美上一百倍,即便我额上有伤也是!至于身材……不就是肌肉么!我就不信我之后不能炼出来!”   廖白:“……”   好了,这会儿终于真相大白了,看来眼前这小子是将他当成了隐藏式情敌了,怪不得他之前就觉得这小子怪怪的,敌意还异常的重,明明他们并没有什么接触。但说他不好看、不着迷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说他也是个影帝啊,具有魅力的年轻影帝啊,还是有不少小迷妹的好不好?!   廖白的嘴角禁不住抽了抽,但瞄了眼顾宣的样子,却是禁不住低头压低了声音给顾宣传授了一下自己的经验,“嘿,小子,压根用不着这个担心,她不是你的女人嘛,驯服一下就好了,你可以这样那样……”   限制级的内容猝不及防就传进了耳朵了,顾宣更是下意识地想象起一些更加限制级别的画面,猛地一下,整个脸控制不住爆红了,连说话都禁不住结巴起来了。   “没……我,我们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也就,也就最多亲个嘴……”还是喂药时亲的。   “……她真的是你的女人?不会是你还在追别人家姑娘吧?”   此话一出,见到顾宣脸上有点微变的样子,廖白觉得自己真相了。   果然,下一刻,他见着顾宣抿紧着嘴唇,不死心地说着,“以后也会是,而且我很确定,她一直都在迷恋我。”   那就是现在不是了。至于迷恋,说不定还是错觉。   廖白无语地想着,但见着自己后辈一副为女人纠结的样子,作为前辈的心不由蠢蠢欲动起来了,想了想,便向顾宣提议道:   “那啥,明天咱们俩不是没有戏份吗?正好,向张导请个假,哥开车带你去健身房。你不是说你的,呃,女人喜欢我这一身肌肉么?正好,去健身房露露你这一身身材,让她重新为你着迷,咋样?”   这一边,顾宣正与廖白商量着‘某些大计’,而另一边,在酒店房间里躺着的季颖,却是饶有兴致观察着右下眼角的那只怂松鼠。   不,准确点来说,在这段时间里,季颖都忍不住在观察这怂松鼠究竟在干嘛。   虽然她本意是想靠怂松鼠的反应来判断男主顾宣的状态,毕竟她并非剧组人员,剧组人员在忙于拍戏、赶进度的时候,她不适合出现在现场,也就偶尔会跟着女化妆师室友进去里头转一圈,看看顾宣的状态如何。   但后来季颖发现,这方法还不如直接观察怂松鼠来得要方便。   于是,在这段时间内,季颖便前所未有地将注意力全放在那只形象怂松鼠身上,而且越看,季颖竟觉得越加有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一句‘乖’起的作用,刚开始的时候,那怂松鼠虽有几分别扭低落,但它还是很乖呢,几乎能见到它振作起精神‘搬砖’工作,异常勤奋,看状态,便知道剧组的拍摄状态应很不错。   直至到了某一日,那怂松鼠忽然又掉了松果了,只不过和之前掉了松果的崩溃大哭不一样,这会儿,它却是猛然炸开了一身松鼠毛,似乎是怒极了的模样。   说实话,怂松鼠的这种状态,这么久以来,季颖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担心地溜去剧组在边上瞄了几眼,但后来发现那是顾宣似乎在和她室友的男神,某位廖影帝在较劲儿,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的?   季颖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因为廖影帝的演技比他好,人气比他高才较的劲儿吗?   但不得不说,眼瞧着那只愤怒炸毛,似乎还异常捉急的怂松鼠,季颖差点儿就没忍住想伸出手去抓住那只怂松鼠狠狠地撸上几把松鼠毛。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怂松鼠是虚拟形象,并非是形象实体,季颖最多也就只能在空中象征性地撸上几把,过过眼瘾。   但从刚刚那会儿起,那只怂松鼠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不再是浑身炸毛的样子,反而是一身的毛一下子变得软塌塌的,似乎能软出水的样子了。   眼神躲闪又一脸羞涩,欲欲试试的样子,后面的蓬松大尾还禁不住在抖动。   看起来像是在想着些什么不得了事儿的样子,程度似乎还异常的高,高到一身厚厚的松鼠毛,季颖也能瞧出那身厚厚的松鼠毛底下已是一片潮红的那种程度。   忍不住地,季颖将怂松鼠这反应和房间里同样懒懒地在趴着看电视的室友说了。   听罢,女化妆师不由得‘哈哈’地笑起来了,指了指正在电视上正在播放中的动物世界,直道:   “哈哈,阿颖,你这主人咋这么不称职啊,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养什么宠物,但你这宠物这反应,该不会是到发/情/期了吧,哈哈,我刚刚看动物世界里发/情/期的动物就像是你形容的那样子的……”   发/情/期……   “……”季颖的脑子,猛地一下,僵掉了。      ☆、想哭   发/情/期, 换种说法, 那不是就是……想恋爱了?   可怂松鼠现在又不是什么青春期, 怎么会无端端想恋爱, 难不成是已经遇上白月光女主了?   但这不对, 时间点对不上,按原书的时间点,女主尚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才会回国, 除非……是怂松鼠遇见了让他心动的人。   是剧组里的人?怂松鼠心思敏感,除开具有女主光环的白月光女主外, 让他心动的,定然不会是只接触过一两次的人。   频繁与怂松鼠有接触,关系不错的, 剧组里面的人……电光闪石间……季颖的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前阵子顾宣和廖影帝在一起,关系非同一般的样子,就连张导都觉得他们两人关系好到‘黏糊’……   该不会……   也就在这时候,季颖收到了顾宣发过来的信息:“阿颖,明儿我没有戏份, 已问过张导了,可以休息一下, 咱们到边上的小城镇去吧, 去那边的健身房。”   去健身房?为什么是健身房,阿宣从没去过那种地方。   而在下一刻,顾宣又补充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廖白廖影帝和我们一起去。”   ‘砰’的一下, 季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某条名为‘理智’的线一下子给崩断掉了,整个人都呆怔了,良久良久,季颖才有点不太淡定地唤了唤系统十七,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   “……”瞬间,系统十七卡出了几丝电流声,“宿主,你这想法很危险……系统十七坚决否定这种可能性。”   反倒是系统排查出了男主顾宣最近对宿主季颖的关注度异常的高,这其实并不怎么合符常理。   毕竟原书季颖这角色,仅是一个相对比较重要的女配,虽然前期出场的戏份多,但应并不会在男主顾宣的心中占如此高的比例。   但回想到逐渐稳定下来,并已经开始好转的黑化值,系统十七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毕竟原书世界都要崩溃了,就这么点异常数值还真算不了些什么。   而且,快到原书崩溃的并发期了,系统十七整理前十六任穿书任务者的数据库发现,他们世界剧情内的男主会在遇上白月光女主后的一年内急剧过度黑化,时间线都是差不多,这不由得让系统十七担忧,女主的出现可能是一个黑化的触发点。   而现在距离女主归国时间半年都还没有。   当然,季颖不知道系统十七所想,而目前,她的重心放在了眼前的这件事上。   虽然系统十七否决了某种可能性,季颖还是很放心不下,尤其是在她应邀后,见到楼下打扮得尤其用心的顾宣,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次见顾宣如此着重打扮,还是第一次去拜访张导,还有参加电影发布会的时候,在私底下,顾宣压根就没有这样用心打扮过。   是因为与那个叫‘廖白’的影帝一同出行么?   顿时,季颖扫向廖白的眼神顿时有点犀利起来,总觉得好好一影帝不去琢磨拍戏,总跟她家男主顾宣这是干什么?   这么想着,季颖对廖白的警惕性更高了。   本来只想跟着出来看个热闹的廖白,“……”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迷恋他的么,他怎么反而感觉对方是在警惕他啊,紧盯着他的那双眼里就差没刻上‘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盯上顾宣的目的是什么’这几个大字了。   而让他更为头痛的是,他的视线不过才一偏移,便看到了另一则他的后辈,顾宣,一脸‘你怎么又再勾/引我女人’的愤怒表情。   “……”   他错了,他不该跟着出来看热闹的,现在他有种快要引火自焚的错觉。   这致使这开车一路上的气氛异常的诡异,为了脱离火海,廖白自告奋勇地占了司机位打死不动,连司机都不叫了,打算自己开车。   开什么玩笑,要是他坐到后座去,不用多久时间,他绝对会被那两人的视线给直接盯了个对穿的!他容易吗他,他不过也就是好心一点出点主意而已,无妄之灾啊这是。   廖白忽然很想抱住自己哭上一哭。   与拍摄地选定的冷清小城镇不同,隔壁的城镇格外的繁荣热闹,虽比不上一线城市,但远高于一般的二线城市。   廖白他们预约的那间健身房设施也相当完善,还是新开没多久的健身房,来往的客人一点也不少。   不过考虑到剧组的保密性,以及他们的知名度,廖白还是很大方地包下整个健身房一天的营业时间。   感受到金钱力量的健身房老板更是笑得眉开不见眼,但他也是个人精,招待完后便迅速撤退了,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廖白是健身房的常客,没一会儿便将常用的那几种健身器材熟悉了,边自己炼,边向顾宣传授着使用方法,并用余光向顾宣作了一番暗示。   顾宣当然记得这次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他对这方面明显并不擅长,甚至动作有些别扭。   但想到如果成功的话,季颖或许会换一种更炽热的眼神望着他时,便禁不住有那么几分激动起来了,深吸了口气,顾宣便换上了运动服,跟在廖白身边做着上半身的肌肉锻炼。   为了能让季颖注意到自己的肌肉,顾宣可是甩了些小心机,特意挑选了极易彰显身材的黑色背心。   不得不说,顾宣的小心机甩得很好。   他虽没有廖白那样结实的肌肉,但他的身体线条很流畅很优美,再加上顾宣肤色偏白,在点点汗渍的映衬下,会显出另一番美感,格外引人注目。   季颖也不例外,没一会儿,她便被顾宣的这番动作给拉去了注意力,下意识就伸手触碰上了顾宣手臂上微曲的肌肉线条,捏了捏。   季颖手上的温度比顾宣要低一点,贴上来的那一瞬间,直接让顾宣的心尖禁不住颤了那么一颤,可内心却是滚烫般炽热,隐隐有种想呐喊的冲动。   她注意到我了,注意到我了,这个让他禁不住牙痒痒的女人终于要对他更加着迷了么?   然而,还没有等顾宣开口发话,便是听到了边上那个女人有点欣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咦,阿宣,你好像比以前要长肥了一点耶,没前段时间那么瘦了,真好!”   QAQ   顾宣:他忽然有点想哭,怎么办。   他绝对不承认是因为最近鸡腿吃多了,才长了点肉的。      ☆、特例   因为顾宣对各方面都挑剔, 对吃的方面也是如此。   所以后期顾宣虽开始愿意好好吃饭了, 但之前置气所掉的肉还是没能好好补回来, 这也是季颖比较头痛的一个地方, 却是没想到在剧组才没过一段时间, 顾宣不仅没因为拍戏瘦了,反而长了好些肉。   很自然地,季颖便是将话给问出口了, “阿宣,你是吃什么长肉的, 我回头告诉顾家管家一声,让他们也给你在顾家弄。”   “……”能不说吗?他都长肥了,还要问他是怎么长肥的……他更想哭了。   但看着季颖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顾宣便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便下意识地回答了,“鸡腿……”   这两个字吐出来的一瞬间,顾宣马上就后悔了。果然,在下一刻, 便见到季颖脸上更是困惑了,“鸡腿?你不是从不喜欢吃这玩儿意的么?不是宁愿吃鸡翅也不要吃鸡腿的吗?”   “……”不要再问了, 再问他真的要哭出来了, 如此羞耻的原因怎么能说出来被这个女人知道!   然而,就在这会儿,锻炼得一身热汗想过来倒杯水喝的廖白,听到了季颖这声问话, 也没怎么多想,下意识插了把嘴:   “哦,这小子啃鸡腿是学我的,妒忌我肌肉长得比他好,吸引了他女人的注意力,也就跟着我啃了一堆鸡腿。”   “!!!”   这会儿,顾宣不想哭了,他现在只想将自己埋了,顺带还要拉上某个不顶用的廖前辈垫个底!   季颖并不笨,话说这份上,看样子她似乎误解了些什么,知道问顾宣这个别扭又喜欢与自己较劲的娃没啥用。   想了想,季颖的视线便一转,落在了边上稍做休息的廖影帝身上,嘴角一弯,一下就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来:“廖先生你好,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给我‘详尽’地解释一下前因后果?”   瞬间,廖白有一种被一只大型猛兽张开了利爪死死压在底下的感觉,而且那只大型猛兽还咧着了一个极为诡异可怕、让人禁不住瑟瑟发抖的笑容,盯着他。   他与这后辈不熟,很不熟,别乱来,真的,有什么就直接问,他说,他立马说。   求生欲极强的廖白,咽了一口口水,便在季颖颇有压力的视线下,‘噼里啪啦’地就将这近几个月他所知道的事儿全都说了。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没有一会儿,季颖顺了一下,也就顺出前因后果了,而顾宣这段时间变化的开端,似乎就是几个月前。   说起来,几个月前确实有那么一天,怂松鼠的状态并不太对,一副忽然掉了松果的模样……   那一天,是发生了些什么了么?季颖下意识地盯着顾宣猛瞧。   而季颖的这一下,却是无意间撩了松鼠毛了。   本来甩帅不成,反被廖白揭了老底的顾宣便已足够羞愤的了,一旦对上了季颖略带可疑的目光,顾宣更是一下没堪受得住,猛地就炸了。   “瞧什么瞧,这还不都怪你,边上那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说什么‘我都被他着迷’,明明这男人年纪比我大,又没我好看,更没我有潜力,只要给我点时间,肌肉我会有,成熟魅力我一样会有,也就你这种敷衍的女人才会看得上这样没品味的男人……”   “……”忽然被指年纪又大,又不好看,又没潜力的老男人廖白,真的好想哭:   他好歹也是个影帝啊,圈内的年轻影帝啊,给个脸子不好吗?   而季颖,被顾宣这么一炸毛,反倒是愣住了,明显她还没想明白顾宣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都被他着迷’了?被谁?廖白么?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说出如此羞耻的话,更何况,她本对廖白压根一点儿的想法都没有。   而且顾宣说得也不错啊,说年轻,廖白没顾宣年轻;说好看,廖白更没得比;再说肌肉什么的,只要看起来肥瘦均匀就好,有啥子好比的。   季颖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直肠子,尤其是没想明白事情的时候,就像是现在这会儿,脑子里想些什么,也就直接说了,这不过这话一出,对面那两个男人一下子变了脸。   一黑脸,一红脸,黑脸的廖白,估计他拍完这场戏回去后,就打死都不想再见到顾宣和季颖这两货了。   而红脸的顾宣,则是处于一种水深火热的格外煎熬的矛盾中,一方面他生气季颖不承认之前的话,明明是他亲耳听到了的,另一方面,他又禁不住为季颖的话心花怒放,这还是当着某个老男人的面说的。   如果顾宣身后真长了条松鼠尾,此刻定然是十分害羞又十分傲娇地翘起来,因为她右下眼角的那只怂松鼠现在就是这样的:   脸上愤怒的红霞还没退,身后松鼠尾便已控住不住地抖动起来了,边抖动还边想翘起来,展示它最动人最骄傲优美的姿态,一双松鼠眼湿漉漉的,还伴随着传来某只怂松鼠气呼呼又带着几分期待的声音:   满嘴谎言的女人,明明我亲耳听见你差点就说那个老男人是男神了。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看在你赞得本大爷如此心情舒畅的份上……多赞几句,多说本大爷几处好处,说不定本大爷心情一好,就原谅你了。   这样别扭的声音直传季颖的脑海里,直让季颖禁不住笑出声来,不过说起来‘男神’一词,她还真想起来一件事儿来。   那次她应是跟着她的室友女化妆师进去剧组的,但那日剧组很忙,季颖也就很乖巧待在后勤组这边观望着,并没有打扰。   直至她室友闲下来,拉着她忍不住激动着指着场上的某位戏骨演员,说那就是她男神,末了,还提到了顾宣的名字。   “嘿,听说顾宣很被张导看好呢,张导眼光看来不错,说不定没多久他就成为新一代‘男神’,当然,我的男神就只有廖影帝,那么你呢,你会为他着迷么?”   她当时怎么回答来着,她好像是看了看场上的老戏骨,想象着顾宣可能会变成那样子,她终禁不住笑起来了。   说实话,她确实无法想象那么别扭的一只怂松鼠会变成那么一副老头或者那么一副严肃的模样,一想象,便禁不住笑起来了。   但她那时候怎么回答来着,哦,对了,怎么都是自己照看了好一段时间的怂松鼠,在外人面前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她也就笑着顺着对方的话头说了下去。   难不成怂松鼠指的是这件事?   眯起眉眼,季颖终是控制不住笑了起来了,伸手就毫不客气地揉上顾宣手感极好的脑袋,边揉,还边带着几分难得不好意思地话语凑在顾宣的耳边说着:   “哈哈,我这会儿似乎想起来,我真说过那样话,可那话不是对廖影帝说的,那是赠给你的话,那时候我室友,也就是那个女化妆师,好像问的是,如果你成为了新一代‘男神’,我会被你着迷么……”   “而且,虽说那些话够羞耻的,但如果是阿宣你的话,可以哦,可以随时这样要求哦,这是我给你的特例,就像之前的承诺一样。”   “!!!”   好……好狡猾,这个混蛋女人又好不知廉耻了!!她她她……她怎么可以说,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再一次,某怂松鼠的脸爆红了,红得滴血。      ☆、好看   也许是被季颖给刺激到了的缘故, 顾宣的面皮也变得越加厚起来了。   导致其一有空闲的时候, 顾宣便会厚着脸皮在张导面前各种悠逛, 刷各种存在感, 直逛得张导额角青筋直跳, 终是忍无可忍地将顾宣给扔出场。   “行了行了,放你假放你假,给老子滚, 但有个前提,要是后面的戏有一点比不上之前拍的, 你就给老子在剧组里呆着,哪儿也不能去。”   顾宣的戏份大部分都拍得差不多,也就剩最后的一场群相戏了, 一般来说,闲下来没啥戏份的演员其实是可以自行休息了的,但顾宣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资历最浅,却演这么重要的角色,当初在签合同的时候, 张导虽看中了顾宣的潜力,但为了规避风险, 也多加了一个条件, 就是顾宣必须在剧组内呆着,接受演技磨练,直至电影杀青。   换句话说,只要剧组在拍戏, 不管顾宣有没有戏份,他都得在剧组里呆着。   而张导现在这句话,便意味着将顾宣放行了。   “张导,这样真的可以么?”边上的副导看向顾宣远去的身影,不禁有点担忧,“要是顾宣后期崩溃了,那我们这精心筹备了三年的电影可算是全毁了……”   “无妨,他已经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演员了,真正的演员是不会让戏毁在自己手中,更何况……那小子身边不是还有根定海神针么?”   只要有那丫头在,别说是崩溃了,即便是掉进了深渊,也会将他硬拉出来。   嘛,先不管张导是如何评价的,现在这会儿,张导口中的那小子正围着那根定海神针转,满眼欢喜地看着属于季颖的东西一点点地放进了他房间。   当然,季颖将行李重新挪进顾宣的房间里是有原因的。   原本和顾宣宿在一块儿,负责照看顾宣的林帆,这会儿却是有要紧事不得不离开,回到他国外的母校一趟。   可顾宣目前的状态,暂离不开人,还是得需要人照看一下,这么一来,照看的重任又重新落回到季颖身上了。   对此,季颖倒没有什么意见。对于她来说,反倒是观察顾宣更方便了。更何况,现在看起来蠢蠢的爱炸毛的怂松鼠,可是比以前那个阴沉自弃的家伙要可爱得多了。   季颖的行李依旧不多,一个大箱子推运过来也就完事了,只是季颖里头的杂物稍多一点,一件件从箱子里拿出来略费时间。   边上的顾宣待着看一会儿,便有点按捺不住了。   他都等了好几个月了,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可以重新待到一块儿,可那该死的女人注意力还没放在他身上。   他也去帮忙收拾一下,等收拾完了,那女人总该注意到他了吧?   这么想着,顾宣也就行动起来了,推着轮椅挪到了季颖半开的行李箱子边上,伸手就打算将上面那件衣服拿出来。   然而,才刚拿起那件衣服,顾宣便猛然一下呆愣掉了。   只见在那件衣服下面放着的,是几件内衣裤,尤其某件浅蓝素色的小可爱尤为的扎眼,一下子就凸显在顾宣的视野内。   浅……浅蓝色的,两个圈圈的,尺寸……有,有那么,那么大么……?   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腾’地一下,脑子里似乎有些什么炸开来了。   像是受到什么极大的刺激似的,顾宣便猛地一下将手里才刚拿起来的那件衣服给塞回去,塞回去还不算,还控制不住地将边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加地塞上去。   似乎只要这样做,就能将某些罪行给掩盖掉。   而这同一时间,使得本来专注在洗漱间收拾洗漱用具的季颖,猛然被右下眼角那只怂松鼠的动作给惊到了。   只见原本好好的一怂松鼠,像是被忽然点了炸/药似的,激起了一身松鼠毛,捂起脸就不断地翻滚起来了,看得季颖不由得下意识探头出去,想看看外面究竟是发生了啥事儿。   可却在她探出头去那瞬间,一眼就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被垒得高高地、就快要倒塌的‘衣服塔’。   而站在‘衣服塔’边上的那个家伙,更是极速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涨红着脸,努力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但眼神犹疑,脸上分明是一副无法掩饰‘做贼心虚’的模样。   “……”   这……究竟是在搞什么?为什么要将她的衣服垒得那么高?她的衣服什么时候得罪人了?   “阿宣……你这是在干嘛?”   “没,我啥都没有干!”顾宣控制不住拔高了声音直道。   这使得季颖更是怪异,似乎完全没能搞懂顾宣那家伙究竟在搞些什么,只是看着那一堆让人忍不住眼角抽搐的‘衣服塔’,季颖终于无奈地走过去,重新地整理起来。   将垒得高高的衣服快速拿下,熟练地重新叠好整理好,眼看这么一整理也整理了大半了,季颖便干脆将衣物一口气给整理完算了。   可就在季颖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只大手却是猛然伸了过来,死压着底下衣服不让季颖继续动作。   抬起头来,对上的就是顾宣那张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的脸。   “你这个没廉耻的混蛋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这衣服底下放着的究竟是什么啊?怎么可以就这么随随便便说翻出来就翻出来?我可是个男人!男人!”   然而,这话才刚道出口,顾宣便立马后悔了,恨不得为自己的愚蠢狠狠地给自己扇上两把掌。   果然,在下一刻,他便见到了季颖一脸‘果然如此’,并带着几分调侃好笑的模样。   “所以……阿宣你说说看,你这……哪里是啥都没干,这分明是干了啥,还看到些啥好东西了吧?”   “!!!”他又想哭了,最近他怎么总是被抓包!但顾宣高傲的自尊又不允许他就这样逃避,只得在季颖调侃的眼神底下,涨着猪肝脸,结结巴巴没底气地道:   “没……也没看到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就一些,呃,一些衣物……”   “什么衣物?”季颖眼里调侃的神色更深了。   “就,就……那些衣物……还,还能有什么衣物!!”就是两个圈圈的那种衣物,不要再问他了,顾宣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浑身要躁得发烫。   这使得本来只想调侃顾宣两句的季颖一时没忍住,不由得笑得更深,“哦,那么……好看么?”   “!!!”妈的,他真的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调戏了!她她她……怎么能问这种问题!混蛋啊!   但偏偏,对于这问题,顾宣嘴上虽说不要,但身体确实诚实得很。问话的那瞬间,红晕可是一下从脖子蔓延上了耳尖,就在季颖以为顾宣快要‘烧坏’的时候,他才以着极轻极轻的声音,红着脸,吱语地吐出:   “好……看,尺寸……蛮大的……”   他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朋友的文: 《你还野吗[豪门]》暴躁喵 A市纨绔子弟最常聚集的夜场里,傅泽以嘴里叼着根烟。 “以哥,明儿你结婚,真不去?” 傅泽以皱了下眉,烟灰弹到说话那人酒杯里:“要去你去。” * 第二日,“傅家二少,婚礼逃婚”登上娱乐新闻头条。 且该娱乐版面,对傅泽以几个月内的私生活进行了持续报道。 “傅家二少,夜场激情蹦迪左拥右抱。” “傅家二少,拥吻辣妹,深夜酒店顶楼……” 当大家猜测傅泽以什么时候玩腻这个妹儿,换下一个的时候。 妹儿人间蒸发了。 * 三个月,傅泽以动了全部手段,挖地三尺也没找到她。 终有一日,他回了傅家,看到屋里一个俏丽的身影。 女子把茶水放到他爸面前。 “爸,喝茶。” * 傅泽以唇角勾起一丝笑。 把那女子拉进卧室,抵在门上,唇齿缠绵。“三个月,骗老子好玩?” 女子掏出纸巾擦了下唇角。 “不是爱玩吗?滚。”   ☆、世界   昏暗潮湿的室内, 混杂着难闻的草药味, 让人难以忍受。   更不适合他这个向来都养尊处优、衣食不愁的大楚贵族, 在弱冠之年刚过没多久, 便以着极为出色的论策被梁王所赏识, 成为辅佐梁王谋天下的大梁名相。   但在此时此刻,梁相却是无心注意周围的环境,反而是紧皱着眉头, 紧盯着面前的棋盘。   局势似乎有点不太妙,棋盘上的黑白两方看着像是势力相当, 你我不相让。但梁相知道,他的棋子在逐渐落于劣势,可走可选择的路径被缩减, 而对方棋子却是迎刃有余,用不着多久,他便会完全落于下风了。   偏偏,在对面执子的人,还是一副敬仰前辈的欣悦之态, 见着他的茶盏已空,便热情地倾身重新满上, 可就是这样的态度, 却让梁相更加烦躁了,落子‘啪’地一声,比之前的动作更加用力,脸上竟难掩焦躁:   “赵相费尽心思约吾前来, 不会只是为了下这么一盘棋吧?你不怕我身后带了些不该带的人前来?毕竟,在前阵子的庆宴上,赵相可是好口才啊,直接将我大梁推到了砧板之上。”   梁相指的是梁王借诚邀六国、试探各国底线之事,在那场庆宴,可是凭着赵相最后的那一句话,直接将背地里的刀光剑影直接摆到台上。   “但效果很不错,不是吗?梁相,如果您早一日给我回礼了,说不定效果更好。赠你那棋盘不错吧,那可是赵国名匠打造的孤品。况且,你大梁又岂是砧板上鱼肉,只会是砧板上那把最锋利的屠刀吧。”   似乎并没有看到对面梁相脸上危险的神色,年轻的赵相反倒是轻哼着平和的小调,为自己茶盏续满了清茶,轻抿一口,满齿清冽的茶香不由得让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模样看着极为无害,但梁相知道,他恐怕是入套了,早就在他受了那棋盘之时。   原来在梁王那庆宴开始前的前几日,梁相却是无端收到了一份来自从没听说过小国相臣的礼物,是极为难得的名匠打造的孤品棋盘,确认出自那赵国小国,但重点并不是棋盘,而是和棋盘一起送来的竹简,里头言辞切切,表达了赵想与和梁合作的意愿。   当得了大梁名相这官职的,自然不会是蠢人,他暗道赵相的愚蠢,却是将棋盘收下了,但也没有作出回应,想将对方一军,却是没想到却是自己被反将了一军。   对方的棋子落下,黑棋围堵了去路吞噬了好大一片白棋。到目前为止,他不能在欺骗自己了,眼前这个草药缠身,腿脚不便的年轻赵相,远比自己算得要深。   更为糟糕的是,眼前那家伙的话说得没错,之前他在庆宴上最后的那番话,看似是将大梁推了出来,撕破了各国虚伪的颜面,但确实让大梁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各地早就不满于贫穷落后的勇士壮丁纷纷地向着大梁涌来。   “那么你呢,赵相,烦请问你在这其中又饰演了什么角色?”   对于这问话,年轻的赵相忽然间却是捧着腹大笑起来了,原本平和自在的气质猛然被撕破,像是忽。   换了个人似的,等他笑够了,才缓缓地直起身来,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裂嘴回问道,“你觉得呢,七国闻名的梁相,你觉得我在这场上扮演的会是什么角色……”   说着,赵相又抓起了一颗黑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之上,至此,棋盘之上白子的败势尽显,输赢已定!   对方会在这场上扮演什么角色……如果说大梁为这砧板上锋利的屠刀,那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在这把屠刀的刀柄之上,有一只大手在操作着,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声。   瞳孔控制不住猛地紧缩起来,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此刻梁相的脸色已变得极为苍白难看,“你……究竟是何方人物?”   “卡——完美——”   张导激动地一声大喊,直让场上场下的人不禁舒了口气,宛若隔世,可要知道,刚刚那极为逼压的气氛,可是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廖影帝真不愧是廖影帝啊,可将梁相的气场和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都被场上的气压给压到了好吗?又怎么可能不出色,不过看起来了,那演艺圈新人顾宣也很不错的样子,起码最后的那个疯狂又讽刺的笑容格外的带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廖白听着边上工作人员的谈论,更是忍不住多看了对面的顾宣,暗道:对面那小子,可止是很不错的样子,他要是再稍不留神一点,恐怕就要被对面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没有谁比他和张导更加清楚顾宣最近这三个月来的变化了,尤其是他,经常被张导拉去给顾宣那小子带带戏,那小子彰显出来的天赋让他感慨对方前途不可限量,只是没想到才三个月而已,那小子的演技能进步到这种程度。刚刚那场对手戏,他就像是剧中的梁相一般,被逼得后背冷汗连连。   然而,这并不是让廖白最为气人,最为气人的是,对面那小子最近还总是桃花满脸的,见到他便是有意无意地彰显着他最近得到格外‘宠爱’,比如说季颖早上会给他精心准备一份早餐,又比如说季颖会提早等在场外接顾宣回去之类。   在这种时候,顾宣那小子总会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走过,廖白也不是笨人,一看顾宣这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明显还介怀着上次之事,忍不住找他不自在呢。   算了,谁让单身狗有罪呢,要是他有女人,定然也要拉出来逛,将那小子气死!   剩下来的拍摄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顾宣,在一睁开眼就能见到季颖的欢乐中,感觉时间一晃神就过去了。在最后一场群相戏完美拍摄完,张导便宣布长达将近半年的《名相》电影拍摄终是完美收官,预计将会在贺岁档上演。   当然,剩下来的,就是张导团队的工作了,在与张导廖白等人告别,约定年后庆功会再聚后,季颖便和顾宣先走一步了,保姆车将两人送到机场后,便会自行回顾家,季颖也将他们即将启航的航班信息告知了管家,管家表示会派司机去机场接送他们,同时转达了顾家父母对他们的想念。   是的,是他们,不单单只是顾宣。   季颖不由得有短暂的失神,下意识地摸摸了两颊,她尤记得当初在穿到这个世界来的第一日,顾父顾母那憎恨的眼神,以及顾父控制不住地打在她脸上的一把掌。   可就在刚才,管家提醒到她微信加好友提示,才发现有两个微信号似乎申请添加她好友很多次了,这两个微信号是谁,不用猜也知道,季颖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同意。   而在下一刻,手机的提示音便连续不断地想起来了,季颖低头一看,便看到那两个微信前后发了不少消息,类似‘到哪里了’,‘感觉累吗’,‘想要吃些什么’之类的一点也不少,而最后,却是顾父略带沙哑的语音。   “小颖儿,那个……之前是爸爸对不起你,这个年,咱们和阿宣一起好好在家里过吧,你妈可紧张了,还没有到时候,就天天跑出去选年货,生怕你最喜欢的没买到……小颖儿,脸,脸上……很痛吗?原谅我一回好么?爸……错了。”   脸上很痛么?痛,当然痛,到现在,季颖还依旧记得那种疼痛的感觉。   但……真论起来,顾家父母并没有真的对不起季颖,他们虽然并没有对季颖关怀至极,但他们给予了季颖极佳的物质生存条件,在之前那种的境遇下,顾家父母会是如此愤怒也是正常的反应。   况且……他们与她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不是么?   而就在季颖愣怔间,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却是一下子依着她的肩膀倒了来,一侧脸,陷入眼前的便是顾宣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熟睡的脸,也不知道在梦里梦到些什么,勾起了一个很暖和的笑容来。   忽然间,似有什么压力被了抽出,身体忽然间变得轻盈起来了,想了想,季颖便在那一连串的消息下回了句:   “嗯,我想吃蟹黄蒸蛋。”   在顾家大宅,看到手机震动,顾母便忍不住抢先伸出手了,却是在看到最后一句也就是唯一一句季颖的消息之后,禁不住湿润了眼睛。   “那孩子,想吃蟹黄蒸蛋怎么不说,管家,阿姨去买菜了吗?还没买就让她去挑几只新鲜大蟹回来……等等,算了,还是我亲自去挑才放心……”   说着,一向矜持的顾母却是难得风风火火行动起来了,在出门之前却是没有好气地回头瞪了她丈夫一眼,忍不住念叨着,“你说,小颖儿想吃干什么怎么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么,咋就和你说了,不就是我前阵子没怎么和小颖儿接触上么?老家伙,你可给我小心点,别趁在我不在的时候和小颖儿胡说我些什么坏话啊……”   说罢,顾母便是匆匆出门了,顾父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有管家脸带着几分不解,“我怎么记得季小姐最喜欢吃的并不是这道蟹黄蒸蛋才对啊?”   “确实不是,但蟹黄蒸蛋,却是小颖儿初来顾家之时吃得最多的一道菜……”   不是因为别的,仅是因为顾母厨艺不佳,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蟹黄蒸蛋’这一道菜。季颖最初来顾家时,便得到顾家人热情地欢迎,顾母更是恨不得拿出全部的看家本领,而‘蟹黄蒸蛋’便是这其中的一道。   顾父何尝聪明,他又怎么会不懂季颖这话里的意思,这是愿意留在顾家的意思么?忽然间,顾父忍不住对即将来临的新年期盼起来。   然而,这世界的一切都在运转,包括这个世界原有的剧情,更包括,男主顾宣与他白月光女主的邂逅。   就在季颖下机后去洗手间的那么一会儿的时间,系统十七熟悉的提示声便忽然间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嘀——提醒宿主,白月光女主已出现,请进入穿书世界任务最终剧情线。”      ☆、陆晚晚   下机后, 在季颖暂离的这段时间, 在边上候着的顾宣可是一点都不安分, 左瞧瞧右瞧瞧, 瞧着周围并没有熟悉的人后, 这才偷偷摸摸地与某个提前离开的家伙联系上了。   “林帆,你这家伙好了没有啊?我不就是委托你去买条手链么?怎么买了一个世纪都还没有回来啊?”   “!!!”   “要不是看你还是我兄弟份上,我才不会替你去跑这个腿, 坐足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为了那么一条手链!!”   被无情遣去跑腿,还被罪魁祸首谴责动作慢的林帆, 此时此刻,可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恨不得要狠拍上自己几巴掌。   要不是自己当初多嘴提了句, 说是世界顶级的珠宝设计大师终于舍得拍卖她那条独一无二的手链的话,他也不用受这个罪了。   当然,他还好死不死地调侃了顾宣两句,说他又没有什么心爱之人,买什么独一无二的手链, 浪费钱。   但奇特的是,他那兄弟竟是难得没有反驳他, 反而一脸通红地看向不远处某人的身影, 林帆就知道他这兄弟栽了。   不过,对此,林帆却并没有多大的意外,早就这之前, 林帆就知道他这兄弟迟早会栽,毕竟这段时间所有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他的眼里,说实话,要是换成了他,估计早就栽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林帆没好气地回了他那兄弟两句,但在即将断线之前,他却是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和顾宣提了起来,“说起来也奇,顾宣,这次我回去离开机场的时候,遇上了一件怪事儿,是关于你的。”   “什么怪事儿?”   “嗯,怎么说好呢,也许可能是我在机上睡了一觉睡得有点模糊了,走出机场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女孩,一个与你很合称的女孩,看上去的第一眼,怎么说呢,我竟觉得她应与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帆,你脑子抽了吗?去他的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明知道现在老子的脑海里想的都是什么!”   “这还不是突然间就有这种感觉了吗?觉得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也不知道啊……”   那边林帆万分无辜地申诉着,顾宣已经无情又不耐烦地挂断了对方的电话了,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老子哪有什么恋人啊!   而且,他让林帆去跑去买手链什么的,也不是因为他喜欢季颖什么的,只不过,只不过是因为那个女人照顾他这么长时间了,好像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首饰,也不过就是想给个奖励而已,那个女人应该会很喜欢的吧,女人不是都很喜欢这种的吗?   如果她很喜欢的话,他是不是也能得到些什么样的奖励呢,比如说吻个脸蛋,还有吻那里……冷不丁防地脑补了某些不该脑补的画面,顾宣的脸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红得滴血了,他一边告诉着自己要淡定,另一边又控住不住各种脑补。   而就在这时候,却是有个匆匆赶路的人一个小心撞上了顾宣的轮椅,发出了好一声惊呼,稳定身形后便连忙向顾宣道歉。   因为只是微微撞上,顾宣倒没有什么事,撞上来的人似乎是个有点冒失的年轻女孩,但顾宣并不喜欢与他人有过度的接触,下意识就想开口让对方远离自己一点,但他还没有开口,却是在对方抬起头来的瞬间愣住了,他好像忽然间明白了林帆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一个长得很美的女孩,不仅仅是脸容精致,而且富有气质,如清水白莲般清纯青涩的同时,又带着初长开,介于少女与女性之间的妩媚,让人难以移开眼睛,可以说,这是众多男人梦中情人的类型。   但顾宣愣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女孩的外貌,而是忽然之间,他心底里竟是猛然萌生了某种奇奇怪怪地保护欲和独占欲,脑海甚至刹那间闪过无数画面,但并不能看清画面的内容,却直让他的脑袋禁不住隐隐作痛,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禁不住失控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晚晚,大家更喜欢叫我弯弯。”漂亮的女孩微眯着眼,笑着说道。   季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见到的,正好就是这一幕,见到那笑得灿烂女孩那瞬间,系统十七已展开了最终任务的催促了。   不得不说,听到这任务提示,以及见到这个穿书世界的另一女主,一向很冷静的季颖竟难得有那么几分激动,仿佛见到任务完成的曙光就在眼前了,三两步快步走上前,季颖便浅笑着与陆晚晚进行了接触。   陆晚晚真不愧是这个穿书世界的女主,她很优秀,就连季颖看着,都忍不住有那么产生了那么几分保护欲,最重要的是,她与顾宣站在一起,俊男美女,竟是相当的合衬,而且季颖看出来了,那个陆晚晚眼里可是对顾宣闪现出了那么好几分好感。   要不是初见面太过热切不好,季颖都想与对方互留联系方式了,这个世界的穿书任务有新的突破,季颖从机场出来后,心情都是分外愉悦的,甚至还能看到她禁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反倒是顾宣从机场出来后便是顶着一张臭臭的晚娘脸,眉头都拧得紧紧的。   直至,眼前有阴影覆上,对上了季颖略为紧张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的眼神时,顾宣的心情才重新变好起来。   但最近,事情的发展似乎进行得很顺利。   冯圣手那边似乎也有好消息了,经观察排查,断定顾宣的病情很稳定,如果确认开刀做手术的话,有百分之七十可能成功站起来的几率,而且最近,冯圣手的亲传徒弟也回国内了,手术的成功率还能提高上那么一点。   这个消息,可是将顾家父母激动坏了,并想让季颖再次为他们引见,冯老头依旧并不是很情愿,虽说开始为顾宣设定治疗方案时,其实怨气已经开始消散了,但两家仇恨结了这么久了,冯老头怎么都丢不下那个脸去见人。   对此,季颖可是一点也不意外,冯老头拉不下脸子,但季颖拉得下。   连续在冯老头的办公室里守足了一个周,每天都带来好吃好喝的供着,因为季颖的人缘好,没多久,不仅医生护士都来劝,就连冯老头的病人都禁不住为季颖说上那么几句好话,冯清更是不用说了,明显早已站在了季颖的那一边。   这么多台阶递过来,冯圣手再要脸子,也总算是顺着台阶下了,没隔几日,两家人终是在附属医院附近的西餐厅里成功地约了个饭。   本以为两家大人才是麻烦事,却不曾,顾家父母一上来便真诚地道歉,毫不避忌当年的事,这番做派,终是让冯老头放下了当年的心结,好好地聊起来了,事情聊得很顺利,甚至连动手术的日期都一口气定下来了,顾父还对冯清的能力表示惋惜,想再次邀请其再进顾氏集团,特批可以不用到公司打卡,在家办公也可以。   但冯清却是拒绝了,表示目前并没有再就职顾氏集团的计划。   不得不说,两家大人算是相谈甚欢,反倒让季颖意外的是,冯清与顾宣两人却是莫名其妙地争锋相对起来了,明明两人并没有见过面,但两人的气场就是不太对劲,似乎看哪哪都不顺眼,更是看得季颖好一阵莫名其妙的。   也就在这时候,西餐厅又进来了新客人,是一对很优秀的男女,而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才在机场有过一脸之缘的陆晚晚,而另外那一位男士,似乎也与他们这桌人认识,颇为意外地走了过来,开口就道,“冯老师,原来你们在这用餐啊,我正找你呢,介意加上我们吗?”      ☆、车祸   “我来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爱徒张航, 在之后顾宣的手术里, 他将会是我的得力助手, 而另外一位, 则是我爱徒的好友,陆晚晚小姐。”   剧情线的齿轮开始慢慢卡上了,在原书世界的剧情里, 是陆晚晚拉线让张航劝服了冯圣手接受了顾宣的手术。   虽然引申出手术这条剧情线与原剧情有点偏离,但系统十七经过一系列计算出来的结果是好的, 并没有影响最终剧情的走向。   按照系统十七的原话便是:“男主顾宣会与女主陆晚晚相互吸引,任务宿主需要做的便是阻止原男主过度黑化,剩下的感情线就不是任务宿主的任务范围之内了。”   “换句话来说, 宿主,你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了,等男主顾宣手术完成,剩余的黑化值预计将会全部清零,那么, 你的穿书任务就会完成了。任务达成的那一刻,系统将会满足你全部的愿望。”   说实话,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 眼看着快要完成穿书任务快要达成的那一刻,季颖心里感慨万分,有种‘吾家男儿初成长’的感慨,尤其是看着不过是短短的时间内, 顾宣便已与陆晚晚相谈甚欢,而且这两人都长得好,一眼望过去俊男美女异常养眼,万分相称。   倒是顾父顾母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脸色倍是怪异,忍了忍,顾母终是没忍住,拉了拉季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问道,“阿颖,你与阿宣是什么情况啊?你们的关系不是已经和好了么?”   “是和好了啊,我和阿宣现在的关系不错啊,比好朋友还要好。”   季颖想也没多想便直接回答了,可这回答,却是让顾母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没错,那位叫陆晚晚的女孩不错,从言谈举止间,便可知道对方是大家族出身,甚至在那么一瞬间,顾母也产生了那个女孩或许做顾家媳妇也不错的想法。   但也就一瞬间而已,毕竟在顾母看来,她家儿子与季颖是一对的才对,虽然阿颖之前犯过了蠢事,但归根到底也有他们的责任。   而且,看自家儿子那样子,对季颖也并非是完全没意思啊,不然的话,前几日回来的时候也不会偷偷地吩咐管家准备某些菜式,那都是季颖爱吃的,却又叮嘱千万管家不要说出去。   顾母是过来人,哪里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前些日子她还和顾父商量着,看要不要重新找个好日子给两孩子重新订个婚契什么的。   但季颖这样的反应,却是让顾母愣住了,欲言欲止想说些什么,却在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因为她忽然间发现,其实严格点来说,季颖其实与他们家并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婚契以及收养关系什么的,那一纸的关系,早在顾宣出事后没多久后就毁了。   顾母的纠结,季颖并没有留意到,反倒是不留神听到些什么的冯清,看着季颖便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想了想,便向季颖提出了要不要一同选一下餐点。   这是一间很放松很自由的西餐厅,除开点餐的主菜外,也可以自主选择饭后小餐点,有各种各样的西式小蛋糕,很讨周围女性们的喜欢。   其实对于甜食,小蛋糕什么的,季颖并没有特别的喜好,但她与冯清的关系不错,因为对方行动不便,季颖也会照看他多一点,所以对于冯清这邀请,季颖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就同意了。   有点出乎意料的是,冯清看着这么一个风度编编的大男人,似乎格外偏好甜吃,西点拿了不少,看得季颖不由得瞪大眼,下意识就问道:   “你最近不是也要检查身体指标么?我听冯老师说,等事儿告一段落之后,会带你去国外接义肢不是么?最近我见冯老师对你的体检报告可是紧张亏亏的,吃这么多甜点没有关系吗?”   “因为我还没有决定。”   “嗯?为什么没有决定?重新站起来不好吗?”   “因为对我来说,这意义并不太,有轮椅,我一样能行动,去接受义肢手术,得要承担另一种风险,我还没有想好那种风险于来说值不值,但如果你想我站起来的话,我愿意去尝试一下。”   听到这里,季颖终于听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意思来了,脸上的神色忽然一顿,不由得有点愕然地看向冯清,对上了冯清的双眼。   “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你和顾家夫人的话,我本以为你喜欢顾宣,但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能考虑一下我么?或许我现在看起来很糟糕,但我会努力变得与你相称。”   不得不说,对于冯清的这话,说是心底里一点儿的震惊都没有是假的,因为在季颖看来,冯清依旧很优秀,即便双腿毁了,行动不便,他的探讨、他的绅士,医院里还是有不少小姑娘对冯清表示出好感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你是我的好友,我不知道未来我们会不会发展出其他的关系,但作为好友,我希望你能重新站起来,世界这么大,不出去走走那该是多么可惜的,总有些地方是得要靠自己的双腿走过去,而不是轮椅。”   “你这个回答还真狡猾,阿颖,不过……你说服我了,等事情告一段落以后,我会积极配合我父亲的安排的。”   说罢,季颖和冯清便是相视一笑,显然已达成了某种共识。   所以,在两人选好了西点回来后,交谈的气氛不是一般的好。   这一幕,看在顾宣的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眼,顿时感觉之前的好心情全然没了,就连得知了手术成功率已上升至百分之七十的喜悦全然都没有了,忽然间,他有种迫切感,想迫切地想自己的身体变得好起来,只要他能够站起来,就有资格了……   手术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几周后,基本上只要顾宣的身体后续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手术便会如期举行。   顾宣也比想象中的还要积极配合手术前的检查,似乎他迫切地想让自己身体恢复如初,这让顾父顾母感觉十分欣慰,没有什么比顾宣配合治疗更让他们感觉到放心的了。   日子过得飞快,眼看手术就要在即了。   远在大洋彼岸的林帆也在近日要赶回来,而顾宣似乎与林帆有约,林帆刚下飞机不久,顾宣便让自家司机载自己去机场一趟,季颖本来也想跟着去的,但顾宣这次却是异常固执,不让其他人跟着,只让司机跟着就好。   司机是顾家雇佣了好多年的司机了,倒也信得过,而且最近顾宣精神大好,顾父顾母也不像原来那般担心了,但还是让家里的男佣也跟着去了,反正也就去机场一趟了,不用半天时间就回来了,估计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噩耗的诞生也不过是在那么顷刻间。   就在当日下午,顾宣才离开顾家大宅不过才三个小时,一个噩耗便是直接将顾父顾母给击晕了。   在通往机场的路上,因一辆大货车刹车失灵,造成了严重的连环车祸,死伤无数,而顾宣他们的车正好就在那辆大货车的附近,据说顾宣人受了程度不轻的重伤,已陷入了昏迷状态,现在正往着最近的医院送去。      ☆、任务完成   “天啊, 夫人夫人, 你没事吧, 你振作一点……”   这样的一个噩耗, 对于顾母来说简直就是天打雷劈, 腿一软,整个身体就往后倒了。   顾父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一边吩咐管家好好照顾夫人, 将顾母的看护医生喊来,另一边便已急急地联系上顾宣那边的情况, 吩咐务必要送去最好的医院,人便已急急地冲出门了。   而季颖第一时间则是与冯圣手联系上了,她有强烈的预感, 恐怕这一次将会是顾宣最难熬过的一个关头。   冯圣手那边的动作也很快,在得知了顾宣情况危急后,连忙就摆下了手头上所有的工作,并通知上自己的爱徒以及手术相关人士,直直往着顾宣所在医院赶去。   等季颖赶到医院之时, 也只来及得匆匆看上顾宣一眼,人便已被医护人员匆匆推进急救室了。没多久, 冯圣手也带着他的爱徒赶来, 似乎事先已与接手顾宣的急救医生联系过了,两人一照面,第一时间便对顾宣的病情进行商议。   没一会儿,冯圣手便脸色严重地出来, 给了顾父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顾宣目前的生命体征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短时间内大量失血,现在需要急救手术缝合破裂的血管止血。   坏消息是,目前面临一个很大的抉择,事关顾宣的双腿。   “我的建议是,现在就直接将顾宣的双腿恢复手术做了,手术时间并不长,而且顾宣之前的身体状态很不错,完全能够支撑住两个手术同时进行。不然的话,我怕这次车祸后,会引发后续双腿血管堵塞的可能性,导致恢复手术延迟三五年进行,或者无法进行。”   “冯圣手,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两个手术同行进行的话,会有什么弊端,你直接告诉我。”   顾父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红丝,他自持冷静,但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和身体,出卖了他现下的恐惧、焦虑和担忧。   冯圣手也不隐瞒,出了这样的意外,他虽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但他确实也无法控制在手术中会不会出意外,直接就和顾父说了最糟糕的情况该会是如何。   “有,恢复手术的成功率将会下降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手术的成功率我也仅有五成的把握而已。”   五成,这对于一个手术来说,是非常低的成功率了。   顾父犹豫了,他只想他儿子好好活着,哪怕一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只要他儿子活着就好,顾家能养得起。   然而,却在顾父打算开口的那一刻,季颖却是直接打断了顾父即将要开口的话,一字一顿地说着,“会毁掉的,爸,以着顾宣的尊严,得知他还要在轮椅上坐上三五年,甚至是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顾宣他会毁掉的,他会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季颖的话,就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戳进了顾父的心里,其实顾父是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他家儿子的自尊心究竟有多高,要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硬生地将自己折腾成那副样子!   而且,季颖说的也不是假话,顾宣他真的有可能就这么毁掉了。   顿时,顾父陷于入了两难中,但时间不等人,顾宣现在的情况,并不能拖太久,必须得要现在就做决定。   “阿颖,你之前说过的话,你还保持着同样的意见吗?”   “什么话?”   “说顾宣能再次站起来,恢复行走,重新站回属于他的那个舞台上。”   站回属于他的神坛之上。   “我依旧相信着,只要是顾宣,他就可以做到。”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主角,无论是按原书正常的剧情,还是被黑化吞噬后损毁的世界,顾宣都站起来了,拼尽他所有的力气,重新地站了起来。   所以,季颖坚信,不过是一个车祸而已,并不能阻扰他重新站起来,即便像那样,受尽诋毁、嘲讽后,顾宣依旧能站起来,现在又为什么会不能!   季颖的目光很坚定,坚定得很快让顾父做出了最终的抉择,深吸了一口气,便无比清晰地将最后的抉择结果道了出来:   “好,冯圣手,我同意动手术,签字吧。”   这一日,几乎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异常焦虑又无比担忧的情绪中,顾母醒过来后,得知恢复手术要提前进行时,再一次堪受不住又晕过去了。   顾父还在强撑着守在手术室门外,但也没有撑多久,到了下午的时候,眼前便一阵阵发黑,看样子是有点低血糖了,医护人员建议顾父先去休息,毕竟他的身体情况也并非是很好。   “爸,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好了。”见此,季颖便劝顾父先去休息,顾母已经倒了,不能顾父也倒了。   顾父点点头,也知道自己死守在这里也并没有什么好处,只会给大家添麻烦,便拜托季颖守着了,他待身体状况好一点后再过来。   季颖这一守便守到了黑夜,为了不让自己倒下,饿的时候囫囵吞了一点面包和喝了一点水就过去,手术做了将近七八个小时,待傍晚的时候,冯圣手才满脸疲惫地从手术室走出来。   “手术还算成功,剩下就看顾宣自己的情况,如果在明天能醒来,那么他的情况会好很多,剩下来就有等着了。”   冯圣手这个还算不错的消息,终于让季颖猛舒了一口气,也就是这个时候,季颖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紧张,手心手背全都湿了,后背更是不知道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多少次了。   尤其是看见从手术室转移至病房,脸色分外苍白的顾宣,季颖心里竟是觉得分外的难受,还不如初见顾宣时,那般歇斯底里地发疯让她好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幕也完全降下来了,病房里的时间指针指向了凌晨一点,现在这时间,医院里也几乎没有什么人了,季颖看了看已经干了没有水的水壶,便拿着水壶便轻声出门去倒了些热水回来。   没想到她才刚回到病房,放下倒满水的水壶没多久,身后便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男声,冷冰冰地在她身后吐出了那么几个音节来,“你是谁?”   这声音是……   一回头,季颖便对上了已经睁开了眼睛,在看着她的顾宣,心中猛然就迎来了一种巨大的喜悦感,这是季颖活了这么久以来,很少体会到像是如此鲜活、强烈的喜悦感,这使得她禁不住灿烂地眯眼笑了起来了。   “阿宣,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就好。”   然而,没一会儿,季颖终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了,相比之前情绪波动剧烈的顾宣来说,现在的顾宣实在是太过冷静了,黑漆漆的眼眸里冷静得不太像人,这不禁季颖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顾宣?”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季颖,我的未婚妻,不,或者说,是前未婚妻。”顾宣冷冰冰地说着,“不过,我想,顾家应该已将你赶出门了不是么?也请你在我面前消失。”   与此同时,系统十七的声音便已从脑海里传了出来了,只听它是这么说着的。   “恭喜任务宿主,你的穿书任务已顺利完成,世界系统将会实现你的愿望,待到这个世界的寿命自然结束后,系统将自动赋予你下一世健康健全的身体,以前你想要平凡幸福的生活……”      ☆、离开   “阿颖, 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阿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看这……?”也不知道静坐了多久, 顾母终于打破了平静, 万分踌躇地开了这个口。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这情形,还真是让季颖感觉到分外的熟悉。   就像是她初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日, 也是在顾家大宅这样的一个位置,也像是这样和顾家父母面对面, 只不过,在现在,让他们变得有点束手无策地反而是他们的儿子顾宣。   顾宣他醒来了, 而且康复速度很不错,不到一周的时间就顺利出院了,并且成功的在一个月内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了。   冯圣手对此康复速度表示很满意,按这样的情况下去,不出三个月, 顾宣应该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这是一个很消息,一个极佳的消息。   但现在的顾宣, 季颖却是有点不认得了, 他似乎变得格外的冷淡,不,准确点来说,只是对她格外的冷淡, 面对顾父顾母以及林帆等好友时,他表现出来的感恩和真情并非是假的。   还有陆晚晚,他似乎在追陆晚晚,在前几天勉强能走的时候,他便已约上陆晚晚共进晚餐。   男主和女主相互吸引,乃是最正常不过了,这样的剧情进展,是季颖所期待的。但不知怎么地,当看到醒过来之后的顾宣在看向她时,眼里丝毫不加掩饰的冷漠和厌恶,季颖竟觉得心里有点落空空的,就如同‘精心养的儿子变成了白眼狼’那般让她难受。   如果系统十七还在的话,季颖还想让它帮忙分析分析一下,她现在的心态究竟是怎么的一回事?只是很可惜,在一个月前,系统宣布宿主任务成功的那一刻,季颖便寻不到系统十七的踪迹了,似乎在男主顾宣黑化危机解除的那一刻,系统便已达成任务了,意识海里原本任务系统所待的位置,也是一片的空白。   见着季颖并没有开口说话,顾母和顾父对视一眼,心情更为复杂,原本顾母都已经和顾父商量好的了,等顾宣手术完成后,他们便替两个孩子重新订立婚契,   但现在,顾宣却是忽然间明显表达出对陆晚晚的偏爱,这直让他们不知所措,并不是陆晚晚太差,而是顾父顾母在季颖陪着顾宣一点点恢复过来的时候,两老心里其实已默认了季颖就是他们顾家的媳妇了,看着现在两孩子成了这个样子,顾母心里更是难受,难不成她之前真的看错了,但不应该啊,之前阿宣那状态,明明就是对阿颖有意思的啊。   忍了忍,顾母终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说道,“阿颖,阿宣他说不定只是在闹别扭而已,要不再等等看,你们之前的关系这么好,怎么一下子就闹成这个样子?一定是有原因的,要不,我去问问那个孩子看看。”   “妈,不必了。”   确实不必了,他们之前并没有什么闹别扭的原因,而且,今日季颖将顾父顾母喊来,也不是让他们来帮她撑腰的,而是事情……说不定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爸,妈,你们还记得,在一年以前,我在这里许下了什么承诺了吗?”   顾父顾母当然记得,现在在距顾宣受伤事件不偏不倚正好一年多点,而在一年前,在这个位置,他们愤怒地狠扇了季颖两巴掌,并让季颖从这个顾家滚出去,而当时季颖怎么说的来着:   我不走,我要在这个顾家待下去,直到顾宣不再需要我,我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便会自然离开,并不会给你们造成任何烦恼。   “阿颖,你这意思该不会是想……”   “是的,爸,妈,我觉得现在正好是我离开的时候了,顾宣已经可以重新站起来了,所有的事情已逐渐迈向正轨了,我已经并没有待在这个顾家的必要了。”   “怎么这样,谁说的,还有我们啊……”   季颖这样的一番话,顿时让顾母的情绪激动起来了,而季颖却是摇了摇头,在顾家经历了那么多,她确实并不讨厌顾父顾母,毕竟顾父顾母之前的做法,乃是人之常情,但是,季颖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爸,妈,我想出去走走看,若是见到什么新奇的玩儿意,我再给你们带回来……”   “但阿颖,这……”   顾母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是让顾父拦了下来,暗暗地摇了摇头,表示让顾母冷静下来,季颖这孩子明显心意已决了,他们无法阻止她的离开,就像他们无法阻止当初的她坚持要留下来一般。   “去吧,孩子,爸,妈都会支持你,你若缺钱,或是遇上了什么困难时,就直接和你爸妈说,毕竟你依旧是顾家的孩子,在外头怎么都不能被人欺负了。”   “那当然。”   季颖笑开了,心情变得轻快起来了,忽然间觉得这样也很不错,她收获了一对很不错的爸妈。   季颖的东西不多,不用半个小时便已打包好了,与顾父顾母以及颇照顾她的管家、司机道别后,便直接打车到了机场,拿出护照直接就买了一张可以办理落地签国家的机票,而最快的航班则是在两个小时后出发。   而在候机的这段时间,有的无聊的季颖却是忽然发现了在自己右眼的右下眼角,顾宣的形象化怂松鼠却是没有消失,但因为系统已停止运行了,已不能与顾宣同步化,变成了一只呆滞的、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初始化形象的怂松鼠了。   一时没忍不住,季颖禁不住伸出手捏住了怂松鼠两边鼓鼓的脸颊,往两边微用力地扯了扯。   于是,那只呆呆的怂松鼠便变成了一张拥有着大饼脸的呆松鼠了,这幅滑稽的模样,使得季颖不由得联想到以前纠结又爱生气的顾宣,脸红红又炸毛的样子,一时没忍住,便‘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并对这只呆松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将那张怂松鼠的脸捏成了各种滑稽的表情来。   玩了一会儿,待季颖觉得有点饿,想买点东西吃的时候,一抬头,却是见到不远处一个由年轻人组成的小团队频频地往她这个方向望来,尤其是当中某个很年轻,像是大学生模样打扮的白净小男生,一不小心和季颖的视线对上了,脸一下子就红了,这般生气勃勃的模样,使得季颖忍不住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也许正是这样的契机,让那个小男生鼓起了勇气,脸红红地走了过来和季颖搭话,“你好,我是W大的学生,请问你是季颖季小姐吗?”   W大,季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似乎也是W大出身的,这么算起来,眼前这个小男生也算是她的小学弟了。   “是的,你是小学弟吗?我也是W大出身的。”   “果然是你,季学姐。”听到肯定的答复,小学弟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禁不住用力握住了季颖的手不断地晃了晃,“我原本不太喜欢你,因为学校里都谣传着对你那些,呃,不太好的传闻,但是,但是,在看了你那场记者招待会后,我就迷上了你那般帅气的模样,我好崇拜、好喜欢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记者招待会?是指她驳论那群记者的那一场招待会吗?不得不承认,在那场记者会,她自己放出的话确实很狠,但见到小学弟这般激动模样,季颖也禁不住笑起来了。   “当然可以,不过,在给你签名的之前,我能了解一下你们是什么团队吗?”   “是‘说走就走直播团’,我们在平台上建立了一个直播号,主要内容是旅游直播,值得走一趟的地方,值得去冒险的地方,以及一些旅行的趣事等等。我们也不知道成不成,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做直播,去的地点是埃及,但我们想尝试一下~”   “埃及嘛,似乎很有意思的样子,那么……小学弟,欢迎我加入你们的小团队吗?我的目的地正好与你们一样。”   说着,季颖便扬了扬手中的机票,上面的目的地清晰地写着“埃及”这个国家。      ☆、重生   当晚, 顾宣回来了之后, 整个顾家大宅竟是变得异常的安静, 顾父顾母都没有入睡, 而是静坐在大厅候着顾宣的归来。   看了看顾父顾母的样子, 顾宣不由得皱了皱眉,转手就脱下身上的西装,披在了顾母的身上, 并让管家多拿件毛毯来,给他爸披上。   “爸,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下, 是公司出了些什么问题了么?”   “不是,阿宣啊,阿颖她离开了,就是今日下午的时候。”顾母忍了忍,终是没忍住说出了口, 并仔细地观察自家儿子,想从他的脸上寻到些什么, 但却是什么都寻不到, 再次醒过来之后的阿宣,就连她也有点看不懂了。   “哦,走了好,她本就不该应逗留在这个家里, 我的双腿变成这个是她害的。”   “不,阿宣,阿颖她其实是……”   “好了,爸,妈,你们快去歇着吧,爸,你不是很希望我能接手公司么?如果可以,明天中午的时候,我会与董事会开个视频会议。”   顾宣这句话,是愿意接任公司的意思,这是顾父一直以来的愿望,现在顾宣主动接任,顾父当然是高兴的,但除此之外,顾父更多的是不安,可看着顾宣无比冷静的样子,千言万语全都化成了一句话:   “阿宣,你阿爸和你妈都会尊重你的意愿,只要你以后不要后悔就好。”   后悔?他怎么可能会后悔?这辈子,他不仅要让陆晚晚完全地属于他,还要让那些诋毁、嘲讽过他的人,后悔认识他。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间后,在外面显示乖巧听话的顾宣,此刻却是挂满了阴霾。   没有人知道,顾宣重生了,从那个宛如地狱般的一生中苏醒过来了。   在上辈子,他遭受了各种无情地诋毁和嘲笑,最后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就只有顾父顾母,以及他的好兄弟林帆,他发誓一定要对他们好,还有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孩,他再也不会让她逃离自己的怀抱了,她是属于他的。   不过说实话,这辈子醒来了之后,确实有一点让顾宣感觉到有点意外,他没想到他已经早早地接受手术了,没多久,他就能完全站起来了,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个惊喜,这意味着,他不用等待多久,就可以开始他的复仇计划了。   “系统,现在给我整理我醒来之前的人物关系,给我列一个清单。”   “好的,主人,你能醒来真好,我现在就为你列出清单。”系统的声音冷静地说着。   如果系统十七还在这里,恐怕便会讶异地发现这系统声音,竟然不是别的,而正正就是它的主系统——世界系统的声音。   而没一会儿,世界系统便很快将人物清单整理了出来了,包括诋毁顾宣的人,以及对顾宣有过帮助的人等,还有就是……   “这是什么?我并没有让你整理日常生活数据,系统。”   “这是十七个分系统任务实验包,是主人还没有醒来的时候,系统自作主张去安排的实验数据,想给主人你醒来后提供参考性。”   “结果呢?”   “前十六个任务者全然都失败了,而第十七个任务者任务才进行到一半,还不能作判断,就是这个取名为季颖的实验数据包。”   又是季颖这个名字。   顾宣下意识地狠皱了皱眉,自他醒来了之后,他就听到这个名字不下十次了,他想不明白,那样一个害他毁掉了双腿,造成了他一辈子悲剧的元首,顾父顾母为什么还三番四次地为她说话,连他那好兄弟林帆也是,就连今晚他和陆晚晚的约会也是,陆晚晚还说她以为他喜欢的是季颖,上回在西餐厅见面的时候,话里头总是离不开季颖。   他喜欢季颖?这怎么可能,顾宣心里忍不住好一阵讥笑,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样一个女人?   “删掉了吧,十七个系统实验包,只需给我提取出未来会对我造成不利的人物数据就成了,其他没用的东西全都给我删除了吧,没用,碍事。”   “是,主人,系统现在就执行命令。”   “嘀——已成为地为了删除了没用的资料,主人。”   不过是短短几月的时间,曾经淡出了公众视线的顾宣又回来了,并强势地在短短几个月内霸占了所有财经头条。   ——顾氏集团迅猛扩张,不过是短短三个月,并已吞并了将近十家公司,并且据悉,十家里头有八家曾经对顾氏集团出过手,在老董事力不从心时,曾尝试想以极低价买入顾氏股份!   ——震惊,当下顾氏集团掌门已从顾家老掌门,转移至顾氏少当家,没错,就是你们所想的那位,曾经有过当红超级巨星之名的顾宣!并且就在今日,顾宣出现在顾氏金融分部的剪彩礼现场,他双腿行走如常,并无任何阻碍,顾宣他恢复了,他真的恢复完好了!我们有种强烈的预感,顾宣将会在短时间内牵起强烈的暴风雨。   ——《名相》才刚播出一周,便已获得了收视率第一的名号,不仅是廖白廖影帝的演技得到了再一次的肯定,就连顾宣,都得到了极高的赞誉。有人称他天赋演员,也有人说他是超水平发挥,但无疑,他在《名相》上的演技得到了十足的肯定,我们又爱了。只不过很可惜,顾宣目前似乎已隐退出娱乐圈,只能在财经版面才能见到他的身影了。   外界对于顾宣迅速崛起,表示堪称奇迹,而且确实无法否认,顾宣在商业上的杰出能力,远超顾父所想象,在顾宣能完好站起来的那一日,他便已将顾氏集团放心地交给了顾宣,早早地退休了,倒是顾母最近似乎偏爱上做各国乱七八糟的美食,好吃难吃的都有,最爱抓着顾家父子给她做试验了。   听着顾母兴奋地在电话里头说着今日的泰式罗宋汤终于做出不错的味道,让顾宣赶快下班回来的时,顾宣的心情便禁不住好一阵放松,轻笑着道,“等会儿我去接晚晚,顺带让她来尝一下妈的手艺。”   电话里头有一瞬间的沉默,但很快,顾母便回过神来了,让顾宣小心开车,顺带最近天气凉,带人家姑娘回家来的时候,记得给人家姑娘带件风衣挡一下风。   顾宣能听出顾母的几分不自在,可能是对陆晚晚的存在还不算太习惯,但顾宣相信,用不着过多久,顾母便会接受陆晚晚的。   这么想着,和顾母通话结束后,他便拨打了陆晚晚的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最近晚晚越来越迟接他的电话,仿佛在躲避着些什么,这一次,电话也是足足拨打了三次,才传来了晚晚有点疲惫的声音,“喂,阿宣吗?”   “嗯,是我,晚晚,今晚要来我家吃饭吗?我妈弄了泰式罗宋汤,想找人尝试一下新口味,而且,趁着这机会,我们也该向爸妈商量一下订婚的事儿了……”   “等一下,阿宣,你真的想好了吗?”   “什么意思?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阿宣,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我感觉不到你爱我,没错,你眼里有我,但那里头并没有爱意,你对我,更像是一个任务,一个执念……阿宣,我看到了,你记录让秘书每天都提醒你与我联系的日程,我就这么不在你心上吗?竟需要让秘书提醒你联系我……”   “晚晚,你想多,那不过是我太忙,怕忘记了而已。”   “阿宣,那并不是借口……我们两人好好冷静一下好吧。”   “你这么是什么意思,还是你喜欢上别人了?”就像是上辈子那样,喜欢上别的男人了吗,他觉得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她讨厌束缚,喜欢关心,他已经给足了她自由和关心了,她还想怎么样!在以前的时候,她明明,她明明……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在以前我委屈、不安心的时候,你明明还会摸摸我的脑袋,温柔仔细地给我打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还会对我笑,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空气顿时有一瞬间的沉默,顾宣觉得很愤怒,在他所设想的蓝图里压根就不是这样的,然而,也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对面的陆晚晚终于苦笑般开口了。   “那并不是我,阿宣,你口中在你委屈、不安心时,还会摸你脑袋,温柔仔细地给你打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并不是我,你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显露过脆弱和不安,从来都没有过,那个人并不是我,阿宣……”   从来都没有过?怎么可能,在他的记忆中,明明有人像是那样轻抚着他的脑袋,并露出他最喜欢的笑容,来哄他开心,这记忆无比真实,这并不可能作假。   但如果不是陆晚晚,那又将会是谁……?   顾宣不由得愣住了,自醒来后这么久,脸上首次破天荒地露出了迷惘的表情来,就连陆晚晚是什么时候将电话挂掉的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将会在11月5日完结,参加日万活动~需要大伙儿支持一下~ 顺带收藏一下渣渣隔壁的新文《争宠不如种个田》~   ☆、影响   “妈, 我回来了……妈?你看在什么?”   刚回到顾家大宅, 便见到在厨房里边愉悦地哼着歌, 边开着平板在看着什么直播节目的顾母, 顾宣不由得有那么几分讶异, 下意识就想靠前去看看,却是让顾母大吓了一跳,第一条件反射竟不是将手中削着番茄的刀放下, 而是一下子就将平板拍下,似乎并不想让顾宣看到她在看什么似的。   这一下子的动作, 看得顾宣眉头不由得拧紧了,疑惑地问出了一句,“妈?”   “没, 没事,妈妈刚才也不过是在看一些旅游直播而已,正打算抽个时间和你老爸外出旅游一趟呢~好了,先不说我了,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是说要去接陆晚晚吗?对了,陆晚晚呢, 怎么不见她人影, 是在外面吗?”   “没,她没来。”   “嗯?为什么?你刚才电话里不是还说……你们这是闹别扭了?”   “嗯,算是吧。”顾宣含糊地应着,眉头皱得紧紧的, 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是糊了一层浆糊似的,难以清晰地思考。   而且,最为可怕的是,那时候等他回过神来,顾宣竟猛然发觉,自己对陆晚晚真的并没有过于担心或焦虑的感情,就像是可有可无的样子,这样的状态不太正常,他本以为自己应该是更加迷恋、担心陆晚晚才是,这种迷茫,更是难以控制地在顾宣的脸上显露了出来。   见到自家儿子如此模样,顾母也知道顾宣定然是发生了些什么,不过打小阿宣都不喜欢他们太过过问他的事儿,尤其是最近一次醒来后更是如此了,想了想,顾母也就只能拉开话题,转移顾宣的注意力了。   “对了,你老爸,阿宣,你有没有见着他去哪儿了,那个死鬼,刚刚还满口答应我要帮我削番茄来着,谁知道转头就不见了人影。”   “老爸吗?我刚刚看着他好像在客厅里,管家正将茶送过去了,像是刚好有些什么节目刚好开播了……”   “啊,对了,我这记性,我都差点儿忘记了,是《名相》开播了!阿宣,这么久了,你也没有看过自己拍的戏吧,你爸可是看得滋滋有味呢,来来来,你先去客厅那边坐着等等,再等我几分钟调一下味,我这泰式罗宋汤就好了。”   说着,顾母便不由得分说地将顾宣推到了顾父的边上,顾父瞄了顾宣一眼,也没有多说话,便让管家也给顾宣倒了一杯茶。   说实话,在这一刻,顾宣觉得好些不自在,他与顾父顾母关系虽然很不错,但却是很少像是这样坐在一块儿看电视什么的,而且,他老爸什么时候喝这么甜的茶了,这应该是花茶的一种,可他老爸不是一向都喜欢喝浓茶或者苦茶的吗?   “这是有人带给你老爸的,我试了下,感觉喝起来还不错,就换了这种茶。”   似乎感受到了顾宣的疑惑,顾父便做了简单的解释,而且这花茶确实还不错,虽然一开始对于习惯了喝浓茶和苦茶的人来说,确实有点甜,但是喝久了,便会发现这其实是一种甘味,能在口中久久地回味。   并没有等多久时间,顾母的罗宋汤也做好了,顾母已让负责厨房的张妈帮忙着盛好送出来,不得不说,经过了几次试验,顾母这次的罗宋汤确实做得很不错,既保留了泰式的风味,也很合顾家父子的口味,很快就得到了一致的高评价。   而就在这时间,《名相》也正好开始播放了。   因为现距名相开播已有好一段时间了,现在播放的,已经是接近尾声的一集,而这一集,刚好,是顾宣的主场。   说实话,就这么看自己的戏,顾宣心里可是分外的奇怪,但不成不承认,这一部剧,自己似乎还真演得很不错,至少顾宣尴尬了一会儿,还真的看下去了。   这一集,是《名相》里唯有感情戏的几集之一,身为陆相之一的自己,偏执腹黑又疯狂,但他也像很多很平凡的人一样,确实喜欢上了一个少女,一个在自己堕落进了谷底之时,曾帮助过他的一个纯朴少女。   但再见面之时,她却已经不是少女了,而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娘了,但她的面容依旧甜美,她的笑容依旧纯朴,在她面前,他依旧无法控制得住自己,只希望多望一眼,再多望一眼。   “砰——”   一个手抖,一声惊呼,顾宣的手中拿着汤碗已全然打翻了,还热着的汤水直直地淋在了他的手臂、他的大腿上,滚烫的热度一下子让顾宣的手臂全然烫红了。   顾母更是惊慌不已,连忙让管家快将烫伤膏拿来,便已是一脸紧张地问顾宣究竟怎么了,怎么无端端地就拿不稳汤碗,顾宣从来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慌乱的时候。   “没,没什么……爸,妈,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我先回房了。”   “不舒服?是不是公司的事儿太忙了,你快去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就让管家将烫伤膏直接送到你房间去,你一定要记得上药哦,不然伤口更严重就不好了。”   顾宣胡乱地‘嗯’了一声,但他的思绪却已经不在这里了,甚至回房间的脚步都分外的慌乱,大脑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仅仅是因为自己在《名相》中那么的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倍是深情和饱含着渴/望的眼神,在剧中的自己完完全全地展露了出来,这仅仅只是在演戏吗?不,不是的,虽然这部戏,是醒来前的自己参与的,但那也是他,他知道,也清楚自己的十二岁,如果没有实战经验,他自己是无法演绎出这样的眼神来的。   而剧中自己的那眼神,看着像是看向那剧中那个女演员,但其实并不是,他看着的,应该是在场外,在那个女演员身后的某个人。   那个人究竟是谁,是陆晚晚吗?不,不是的,那个时候,陆晚晚还没有回国,不可能出现在剧组里,那么会是谁,那个人,也就是在他感觉到不安、委屈的时候,会摸他脑袋、替他打理头发,并会朝着他灿烂地笑的那个人吗?   顾宣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的混乱,却是在路过二层某个房间的时,脚步却是猛然一顿,他忽然记起了这房间,似乎是他以前住的那个房间,不过在他出院后,他便不愿意再住那个房间,而是转移到其他房间去了,于是,这个房间就这么空下来了,好像还……锁了?   顾宣尝试着拧了一下房门的把手,却是发现打不开,而正好这时候,取了烫伤药的管家正好寻来,见到顾宣的动作不由得有那么几分讶异。   “少爷,你的药取来了,你是想进到这房间里去吗?因为夫人怕其他不长眼的佣人过来搞乱,所以将这房间以及楼上季小姐的房间……呃,都锁起来了,只有每个星期进去打扫的人才能问我或者问夫人拿到钥匙。”   “把钥匙给我……我进去看看,我好像有些东西遗落在这房间里了。”   “好的,少爷你等等,我这就去将钥匙取来。”   管家点点头,也没有多想些什么,毕竟那房间以前确实就是顾宣的房间,遗漏了些什么在里面再正常不过了,没一会儿,管家便将钥匙送来了。   不得不说,在打开房间的那瞬间,顾宣的眼神闪过了万分惊讶。   不是因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在他记忆中,他原来的房间可是万分的昏暗,因为堆积了很多负能量,甚至房间里的东西都损毁了不少。   但眼前这个房间却不是这样的,并不仅仅是干净整洁的问题,而是整个房间都变得十分的明亮温馨。   很明显,这个房间的格局被改过了,他原来很多大件的家具都被搬出去了,并且加进来了一些温馨的小物件,比如说花瓶、藏书等等,还是就是边上一张小床。   “什么时候改的格局?是妈让改的吗?”   “呃,少爷你不记得了吗?”管家一脸的古怪,“是季小姐来了之后让了改的啊,说是之前那格局并不是适合病人居住,就改成这个样子,喏,边上的那个小床,就是季小姐陪床的时候睡的,原本放的是折叠小床,后来才换的比较舒适的床,还有边上的那些小家具什么,还都是少年你自己下的单呢。”   陪床?那样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   顾宣比谁都清楚,在得知自己很有可能就这么瘫痪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自己该是多么的可怕。   愤怒、仇恨、绝望。   光是这些,都无法形容,完全就像是歇斯底里的疯狂,甚至严重点说,只求有谁将他直接搞疯掉!   即便是顾宣自己,也不愿意再次回想那段时间的黑暗经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回到顾家大宅之后,他便没有再踏进那个房间,而是换了另外的一个新房间。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在那样的一个时候,却是有人愿意接近他,并且还留下来陪床?而这个人,则是将他害成那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这怎么可能?!顾宣一次次地告诉自己这并不可能,但几乎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了某些已超乎他意料的事实。   最重要的一点,顾宣还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到一张皱皱巴巴,写着各种滑稽契约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明显不是自己的,落笔‘季颖’的签名证实了他的猜想。   但就如之前所说,以前的自己也是顾宣自己,他了解自己,他向来都只会将很珍重的东西压在枕头之下,而这张契约纸条,就这么被倍为珍重地压在枕头之下了。   只见上面用十分潇洒的字迹写着:   “强吻了三次,强脱衣服两次,不小心摸了五次,咬脖子一次……以上,为我季颖欠下顾宣的,于后日以同等价值偿还,在此以亲笔签名许诺。”   这是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仅强吻又强脱,还摸了咬了脖子,这是什么鬼东西,看得顾宣莫名其妙地有点黑脸。   但鬼使神差的,那张纸被他揣在口袋里无声无息地带走了,并因为此事儿,顾宣却是一整晚都没能睡觉,脑子里不断回想那张纸条上简称是荒谬的契约内容。   禁不住去推测,那契约纸条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签下的,更是控制不住地去细想,上面所写的那些,什么“强吻”、“强脱”之类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直到了后半夜,顾宣终是怎么都没能睡着,翻身直接坐了起来,开了灯,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那张纸条半响,良久,终是沙哑地吐出了那么几个字:   “系统。”   “主人,我在,请问有些什么吩咐。”   “帮我恢复这一辈子,我还没有‘醒来’之前的所有记忆,我觉得有些东西在阻扰着我的判断,我必须要看清楚。”   “但很遗憾,主人,第十七个任务者‘季颖’的实验数据包,就是主人你还没有醒来之前的记忆,因为主人几个月命令删除,系统便直接删除了。”   “已不能恢复了?没任何办法?”   “可以恢复,因主人当时的命令是‘删除掉没用的东西’,系统判断这些实验数据包在未来可能还会有其他用处,所以并没有完全删除,而是放到了回收站,要恢复不是不可以,但至少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恢复吧,我想要了解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一直影响着他,虽然现在还没有能搞清楚根本原因,但有一点,顾宣是确定的了,似乎这一切都与那个‘季颖’脱不了什么关系。   而顾父顾母也明显还与她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比如说顾父的那些花茶,顾母时不时摆弄的各国菜式,还有那个什么旅游直播平台,那个平台似乎是……   想了想,顾宣干脆便直接起来了,翻了翻手机,找出了他其中一个得力助手的电话,直接拨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连传来一个明显睡眠不足的暴躁男声。   “草,究竟是谁啊!哪有人三更半夜扰人清梦啊,找死吗?!”   “是我。”顾宣淡淡地开声说道,“我不找死,还可以给你加人工。”   “这声音是……小顾总?!”辨别出这究竟是谁的声音后,对面便是好一阵慌乱,但很快,对方便已恢复回平时的精英模样了。   “对不起,小顾总,刚刚是我失礼了,是有什么急事儿要吩咐吗?”   “大猫直播平台,我记得你之前提出的项目里,有针对于这家娱乐公司的收购方案。”   “是的,小顾总,我认为大猫直播平台的前景不错,可以作为公司一个项目发展方向。”   “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拿下,我可以给你提到最高的谈判力度,顺带,你替我找个人,看看这个人有没在参与直播栏目。”   “是的,小顾总,定不负众望。”      ☆、跳动   得力手下的动作很快, 大猫直播平台的收购协议很快就签下了, 不过是中午左右的时分, 顾宣想要的资料便已整齐地放在他办公室的桌面上了。   最上面的是直播平台收购明细, 但顾宣要看的并不是这些文件, 而是……他翻了翻,便将前面的文件资料全都放到了一边,在这资料的最底下, 才是顾宣想要的。   那是一个最近小火的旅游直播小团队,似乎由W大大学生组织, 以及汇集了不少旅游爱好者而组成的小团队,不得不说,这旅行直播平台做得很出色, 因为少了各种商业因素,所以这个直播平台做得很真诚,固定成员都各自有自己的人气,而其中人气的最高的那位是……   顾宣的视线落在最受欢迎的固定成员首位,那上面写着一个他很熟悉的名字:季颖。   而据他的得力手下调查出来的结果, 季颖似乎是在一开始就是临时加入他们这个团队的,在机场上遇见了后决定一起旅行, 对于这方面的内容, 在首播的第一集时候便做过简单的介绍。   “而季小姐似乎十分适合做这档直播,她大方爽朗,又有趣,说实话, 之前做测试调查的时候,我调了几集来看,我都有点被她所吸引住了。”   这是他得力助手的原话,顾宣听着,不由得嗤笑一声,就那个女人?就她?在他的印象中,那个是女人的模样确实是长得还不错,但她绝不是什么开朗的类型,反倒像是个跟屁虫似的,难道这几年里变化了不少?   顾宣想了想,便不自觉地登上了大猫直播平台,直接输入了那个小团队的名字,没一会儿,便直接搜索出来了,封面就是团队成员的合照,而正中间,笑得很开心、很开朗的那个女孩,就是季颖。   顾宣一顿,他的视线停驻在合照上半响,好一会儿才点开了直播专栏,一张笑得很开朗的脸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了镜头前,清爽的短发在风中飞扬,露出一张秀气脸蛋来,一双眼笑得眯了起来,边上还传来了其他同伴尖叫的声音。   “啊啊啊,好高好可怕啊,季学姐,这里这么高,比澳门塔那里高的可不是那么一点半点啊,怎么敢跳下去啊~~”   “哈哈哈,小学弟,你可别忘记了,这会儿可是你打赌输了给我的惩罚,不就是个跳伞吗?你看,你身后不是有专业的人员护着你么?”   镜头一转,便出现小学弟的一张吓得惨白惨白的脸,以及专业人员一张壮实黝黑的脸,并朝着季颖的方向开朗地比了个V字,随后,随着小学弟的一声惊叫,专业人员已带着小学弟从直升飞机上跳了下去了,而没有多久,紧接着的,便是季颖爽快地跟着跳下来了。   说实话,在跳伞中的脸还真的是好看不到哪里去,强风都将连吹得变形了。但是,在镜头面前季颖那张脸,却是异常的开朗还开心,爽快地笑声直接从镜头前传来,等落到和小学弟差不多的距离时,还不忘抽空调侃边上已经吓得浑身僵硬的小学弟,吓得小学弟又是一阵控不住地惊叫。   整个镜头显得格外地欢乐,就连带着人跳伞的那两个专业人员都禁不住笑起来了,弹幕上更是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这笑声一定是会传染的,‘噗嗤’一声,顾宣竟发现自己已禁不住笑了起来了,在猛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的时候,神色一下子就收敛了,可在转头看到季颖对着镜头,在半空中扮鬼脸的那一瞬间,顾宣却是怎么都忍不住了,嘴角已禁不住咧了开来,微弯了眼,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可这笑容,却是没有持续多久。   在降落伞终于落地的那一刻,两人由于收势不及,差点儿都滚做了一团,幸好降落都在草坪上,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草根,显得乱糟糟的。   季颖解开了跳伞包,转头就见到小学弟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便轻笑着走了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轻轻地将小学弟脑袋上的杂草给弄掉,并帮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他头发,而小学弟这才回神过来,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季学姐。”   而此时的弹幕已经从一片‘哈哈哈哈哈’变成了‘啊啊啊啊啊’了,甚至满满都是:   “啊啊啊,这对CP我吃了,季学姐x小学弟,这一对很甜啊啊啊,甜死人不偿命啊!”   “咦咦咦,季学姐和小学弟原来是一对啊,我怎么都不知道,我就说,为什么小学弟那么怕高,怕得要死,但每次都会陪季学姐各种冒险!”   “这两人没有承认,但这一对不是CP胜似CP啊,你们知道吗?据说小学弟与季学姐是在机场直接遇上认识的,那时季学姐还是小学弟的偶像呢,谁料,拿了签名后,季学姐就这么加入他们的小团队,一做节目就做了好几个月了,小学弟要是真对季学姐没有意思,我就打死也不信了。”   “但不太对啊,听说季颖喜欢的不是那个现下很火,经常在财经版屠版的那个顾宣么?听说以前不仅倒追还异常照顾他呢……”   见着自己的名字,顾宣的手不由得一顿,身体不自觉地往前靠了靠,这样做便能将屏幕上的字看得更清楚。   但是,在下一刻,整个楼层的人都听到了,在小顾总的办公室里猛然传出好一声的巨响,秘书脸色一变,便是直接冲了进去,却是愕然地发现:   刚刚送咖啡进来时,嘴角还带笑的顾宣,这不会儿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大发了脾气,猛地就将腿边上的小书柜给踢倒了,文件档案什么的,全都散落一地了。   这样的现场,说是不愕然是假的,秘书是从顾宣接手顾氏集团后直接跟着顾宣的了,之前顾宣因商业生意上生气的情况不是没有过,手段也堪称狠辣,但有一点,小顾总即便再生气也不会显露于色,更别说像是现在这样子大发脾气了,还直接踢到了小书柜。   但秘书也不是普通人,见着小顾总脸色不好,也没有多嘴,只是默不作声地让人进来,快速地收拾了一下小顾总办公室的惨案,没有一会儿便已收拾干净了,秘书这才开口问道,“小顾总,刚刚送来的那本咖啡好像冷掉了,需要我给你换上一杯新的么?”   “嗯,不需要,你将我今日下午的所有行程全都取消吧,还有,让阿杰帮我搞来一个高级账户,我有用。”   顾宣板着一张脸冷冷地说道,显然心情极为不好,秘书也不敢多问,直接将顾宣的话传递了出去,阿杰便是负责收购大猫直播平台的那个得力助手,顾宣没头没尾的一句命令,还真让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至秘书提醒他小顾总刚刚好像就在看大猫直播,他才恍悟这是什么意思。   整个大猫直播平台都收购了,弄个高级账户过来还不简单,只是在进去之前,阿杰不由得有那么几分忐忑,不由得拉着秘书问了几句,想打探一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小顾总这究竟是怎么了,之前还对大猫直播平台兴趣缺缺,鸟也不鸟我,我都以为这计划黄了,前几日都已经开始着手研究其他计划去了,谁料昨天晚上三更半夜就直接一个电话过来,让我快去将大猫直播平台收购了,吓得我魂儿都没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顾总是不是喊你帮忙找个人?”   “确实是……但那个叫‘季颖’的是谁?小顾总的女友不是陆小姐么?前阵子我们才见到他们在一起吃晚饭呢?”   “嘘……这就不是我们能多管的了,你需要知道,小顾总若提到这人时,你万分小心就是了,那个人与顾家的关系并不浅……”   秘书这样警告道,得力助手阿杰也不敢再多问什么,狠咽了几口口水便迅速地闭嘴了,将高级账户资料给送到了顾宣面前,在离开前,眼角却是不经意地扫到了,顾宣面前大猫直播平台暂停的界面上,弹幕上正浮现着这么一句话:   “哦,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之前有粉丝就针对过这一点向季颖求证过,季颖对此也很大方,并没有做任何隐瞒和掩饰,直接就回答说了。或许曾经的季颖是喜欢过,但现在已经不喜欢了,而且她表示自己很看好顾宣和陆晚晚这一对,绝对他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而她现在也过得很开心很幸福,啊啊啊……果然啊,每每说到这,我都想很想给季学姐和小学弟他们拉成CP啊,这一对明显要更加的相配啊……”   瞬间,阿杰似乎醒悟了他们的小顾总是因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了,但等等不对啊,小顾总喜欢的不是陆晚晚小姐么?又不是季颖?要是不上心的话,任网友怎么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啊,更何况,网上的话本来就是真真假假的。   而且,他很断定,他们的小顾总是真的陆晚晚小姐上心的,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他们的小顾总是怎么将陆晚晚小姐追到手的,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正因为如此,阿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是一脸迷惑的。   事实上,顾宣本人更加迷惑,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只知道自己很不爽!很,不,爽!   从那个女人帮那个人梳理头上的杂草、并帮忙打理头发开始,他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起来,觉得那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没看到她那个什么同伴对她有那么几分意思吗?男人的脑袋是这么随便给人摸的吗?并不是!怎么可能会随意让人摸,还这么乖的一动不动地让人的打理,这无论怎么看,怎么都不正常!   而且,这一幕,偏偏还和某种记忆微妙地重叠的,这让他感觉到更加气愤了,简直就像有一只野兽在愤怒咆哮,而这种愤怒,终在拿一声声的‘CP’声,以及那所谓的季颖说‘或许曾经喜欢过,但现在已经不喜欢了’的弹幕中爆发了,一时没忍住就直接踢到了脚边的小书柜。   也就这么一下,让顾宣来得有点莫名其妙的愤怒,有点冷却下来了。   一定是那个女人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手段,她喜欢不喜欢自己,他为什么要在意,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个女人不是吗?是那个女人像跟屁虫一样一直跟着他不是么?他的真爱应该是陆晚晚才对,是陆晚晚将他从地狱中拉了出来。   但当他的指尖触及通讯录中晚晚这个名字时,他却是犹豫了,他忽然很不想联系陆晚晚,也不知道该和陆晚晚说些什么才好,而且顾宣确实也无法回避陆晚晚提出的那个问题,那个在他不安、委屈的时候,摸他脑袋给他安慰的人究竟是谁,而该死的这么一瞬间,他脑袋里景象就与刚刚看到的直播内容给重叠了!   “Shit!”顾宣忍不住暴躁地咒骂了一声,终是无心工作了,直接开车出了公司,在赛车场转了两圈,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才拖着有点疲倦的身体回到顾宅。   顾宣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顾父顾母已经歇下了,但顾宣还没有任何睡意,尤其是冲完战斗澡出来之后,更是睡意全无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哦,基本都是在处理公司事儿,但也许是因为今日下午,他吩咐了秘书将所有的行程全都给取消了的缘故,公司里的人并没有人敢打扰他,只有昨天那十几封还没有看完的邮件。   顾宣处理工作的效率很高,半个小时候都还没有到,这十几封邮件便已处理完毕了,看着空荡荡的邮箱,顾宣破天荒地竟觉得有那么几分空虚,待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电脑面前时,顾宣才发现自己竟已不知不觉地再次打开了大猫直播,并搜索上了季颖所在那个小团队的名字。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这个旅行直播栏目似乎一般很少在深夜里直播的,而且在直播间里,确实就只有季颖一人,并没有见到白天那些团队。   而顾宣似乎来得正好,这直播才刚开不久,一照面,镜头前的季颖便笑眯眯地向他打了声招呼,开朗地笑着:“咦,来新人了啊?你好,用户0001,我是季颖,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团’里面的冒险担当,欢迎来到我们的直播间。”   顾宣扫了眼自己的用户名,正是用户0001,虽然是搞来的高级账户,权限很高,但由于里面的数据都是初始信息,所以用户名称也是显示初始数据,用户0001。   顾宣是第一次看直播,也是第一次像是这么被拉着做互动,当然,他可以置之不理,但是……看到季颖那张开朗的脸,一时没忍住,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想了想,便点击了最贵的一个深海□□砸了上去。   这一下,不禁季颖愣住了,就连直播间的小伙伴们都愣住,直直刷了一排‘666’,并大呼土豪。   倒是没有一会儿,顾宣的账户后台则是弹出了个小窗口,一看,竟是季颖给他的私聊小窗口,顾宣猛地一下竟有些紧张,忍不住猜想对方想和他说些什么,是‘谢谢’吗,那也成,反正他有钱,他并不介意天天砸上几十个深海□□。   然而,待他看清了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的那一刻,一股闷气又直接上来了。   只见季颖是这样写道的:   “你好,我是季颖,谢谢你对我们的支持,但这也就是个直播平台而已,不用那么破费,你银行账户多少,我等会儿让小学弟帮忙转回给你。”   “为什么会是小学弟?你们是什么关系,很熟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宣便打出了这么一句话,但在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冷静下来了,将那句话全删掉,回应着:“我不缺钱,我喜欢。”   “噗,我也知道你不缺钱,但我总觉得怪怪的,行吧,谢谢你的支持,你叫什么名字?”   “……阿宣。”顾宣顿了顿,再次肯定地打出这个名字,“我叫阿宣。”   “还真是个让人怀念的名字,我也有个故人也叫这名字?我叫季颖,你喜欢怎么喊我都成,谢谢你的支持了~我先去直播了~”   你那个故人是怎么的一个人?顾宣很想问出这么一句话,但最终却是没有问得出口,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个什么样的答案,而季颖也很快重新开始直播了。   “大家好,就如之前所说,咱们小团队的后台收到了不少粉丝的留言,表示都想让我们分享一下旅行路线,以及一些小技巧。然后大家都觉得这很有意思,所有我们决定晚上都抽一个小时直播与大家分享一下,而很不幸运的是,我抽到了第一周直播,哈哈哈,开玩笑的,我可是很期待与你们分享成果呢,而且……我还能悄悄给你们说一下其他人的坏话哦~”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季颖盈盈的双眼便像是做贼似地瞄了瞄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人时,她才半捂着嘴,靠近了镜头,压低了声音,做出了万分神秘的样子说出了最后一句。   顾宣不知道其他人见到这一幕时,是怎么样的感想,他只知道,在这么一瞬间,他的心脏,竟是控制不住地快速跳动起来了。      ☆、故人   顾宣最近不太对劲。   不光是公司里的人这么觉得, 就连顾父顾母也都是这么觉得的。   而最明显则是表示在两点上, 明明是个工作狂却是早早就离开公司, 但离开公司后却是什么地方都没有去, 而是早早回到顾家大宅, 然后将房门锁得死死的。   而在平时也总也离不开手机,神神秘秘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偶尔还会突然傻笑起来, 显得心情很好。   这种现象看起来就像是……恋爱了。   “你们这说的不是废话么?小顾总本来不就是在恋爱中了,什么叫做看起来像是恋爱了, 奇奇怪怪的样子。”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怎么说好呢,总觉得最近小顾总无心工作, 而且心情大部分的时候都很好,你想想看,这情形什么时候才会有,不就是你看上了某个姑娘的时候么?你那个时候工作上的祸事都是我给你兜着的呢。”   顾氏集团里有不少人这么小声议论着,但不得不说, 最近顾宣的好心情可是让他们工作得异常舒服,也不是说顾宣以前不好, 相反, 他很少责骂员工,但顾宣认真工作起来的低沉气压,让他们不得不将皮毛好好地绷紧起来,但现在, 顾宣却像是一个被顺好毛的大狗似的,看着分外的舒服。   而顾父顾母感觉得到的东西则是更多一些了,不仅仅是顾宣的脾气似乎有所收敛,像只顺毛的大狗,而且,顾宣近来这段时间似乎还对顾父的花茶、顾母的异国菜很感兴趣,不但会准时回来和他们分享,而且还会提出一些小意见,这状态……看起来,就像是顾宣也看过那个直播节目似的。   “哎,我说孩子他爸,有可能吗?阿宣那孩子是不是已经发现了阿颖的直播节目了,怎么对这些事儿都这么清楚啊?”   “说不好,但应该不会,那孩子不是不太喜欢阿颖的吗,要真发现的话,估计就不是这个样子了,说不定是他跟晚晚的矛盾解开了,你上回不是说他们两人闹别扭了?”   “哎,你别说,说起这个我就觉得更奇怪了,你没觉得最近阿宣都没有在我们面前提过陆晚晚吗?以前再怎么说一周至少也会带晚晚回来一次,但现在,却是三个星期都快过去了,却都不见阿宣将人带回来,而且他人心情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   顾父顾母嘀咕着,都想不出所以然,而当事人,顾宣,恐怕早就忘记了陆晚晚的这回事了,而是沉浸在某个直播节目中。   不过是短短几周的时候,直播间的老粉们都知道,有个叫‘阿宣’的土豪是异常地粉他们的季学姐,平时换作其他成员直播的时候就不会冒泡,但一换作是季颖,便是默不作声地扔深海□□,直直地扔到季颖能注意到他为止,弄得粉丝们哭笑不得,直说这定然是直播间最高价的打招呼了。   而且,这位土豪也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季颖说话,若不是偶尔冒出一句‘说得真好’、或者献些小花花什么的,都误以为他这个号只是在挂着而已。   而今晚,顾宣也是早早登陆上了大猫直播,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干,只是在等着某个直播号上线,季颖的晚间直播号上线时间一般都是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而现在是八点,还有一个小时,顾宣很有耐性,就这么将号挂着,而人则是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   而到了八点十五分的时候,季颖的晚间直播号却是猛然间亮起来了,顾宣一愣,便下意识点击进入了直播间,但因为时间太早,季颖以往又是固定时间播的,这么一下子提早,直播间竟就只有季颖和顾宣两人在。   一时之间,气氛竟有那么几分尴尬,好一会儿,季颖才浅笑着开口说道,“没想到这会儿因为有事儿早开播,竟没有多少人,就只有你在,你好,阿宣,又见面了~”   “嗯,你好。”   第一次与季颖就这么直接交流,顾宣一时之间竟有那么几分紧张,下意识就像平时那样打出那么一句话,发出来后又觉得这句话一点都不好,感觉冷冰冰的,犹豫了一下,又在后面补充了句。   “你做的直播节目很好,我很喜欢。”   “哈哈哈,是么?谢谢支持~”   “是的,我不说假话。”   “哈哈哈,对了,你账户名叫‘阿宣’,你真名也叫‘阿宣’么?”   “嗯,我名字里头也有个‘宣’字,怎么了?”   “也没有什么,只是我感觉你其实应该是一个很别扭、也很固执的家伙对吗?和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很像?他也叫做‘阿宣’。”   看着这句话,顾宣手一顿,差点儿就将屏幕给看穿了,其实他知道,他并不应该问的,但他的双手却是控制不住地打出了下一句话:   “那个故人‘阿宣’吗?是……朋友?还是敌人?还是说之前谣传的那个顾氏集团的顾宣?谣传你们以前的关系不浅,你说的故人是他吗?”   “咦,没想到你也知道顾宣啊?看样子你也很八卦嘛?”   “嗯,我知道,我和顾宣曾有那么几面之缘,见过、也略知道那个人,嗯……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并不好相处,所以我就忍不住好奇了那么一下……”   “哈哈哈,不好相处,你们是这么看他的。”聊到这里,镜头前的季颖却是很爽朗地笑开来了,“确实,顾宣他啊,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家伙,但我认识的顾宣,却是一个又怂又胆小、又爱闹别扭的可爱小家伙哦~嘛~那已经是我们关系还算不错那时候的事儿~事儿已经过了很久了,现在变成怎么样的人我也不太清楚了。”   什么叫做又怂又胆小,又爱闹别扭的家伙,他哪里是这样的?!顾宣还想再些什么,但这会儿,直播间的人却已经多起来了,已不太适合聊那样的话题了。   而在这次直播结束后良久,顾宣依旧没有能回过神来,就这么久久地呆坐在电脑面前发呆,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其实也没有想什么,只是他的脑海里在不断地回放着刚刚季颖说的那么一番话,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对方的心里竟是这样的一个形象,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那个时候的他,可是处于瘫痪在床的绝望中,怎么会有人觉得他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准确来说,不应该是讨厌才对吗?!   在此时此刻,顾宣疯狂地想知道,究竟自己在没有醒来之前,他究竟和季颖怎么相处!为什么那样一个罪魁祸首,竟没有多少人讨厌,反而都偏向她,就连,就连他也……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竟是天天都挂在这个直播间,只能了能够多看季颖几眼,多听几声她的声音,甚至通宵将那好几个月的转录视频全都看了一遍!   可即便如此,还不够,竟然还不够,她就像是一块瑰宝,越挖越亮眼,让他难以移开眼睛,更是难以将她与记忆中那个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关联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只听脑海中‘滴——’了一声,系统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   “不好意思,主人,本以为第十七位任务者的数据实验包一周就可以恢复,但实验数据包与其他前十六位任务者的实验包全都关联在一起了,所以恢复起来比预计上多花了不少时间。”   “也就是说,系统,你现在恢复了,对么?我现在就能看?”   “可以看,但有个弊端,主人,因为系统在整理后发现,这十七个实验包是关联在一起的,要恢复得需一起恢复,同样,若主人你想要查看,也得要全部都看过一遍才成。但这一点,系统其实并不怎么建议,因为里面蕴含了很多失败数据,将会给你带来大量的不适。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要观看吗?”   “要。”如果说,之前这些记忆对于顾宣来说是可有可无,那么现在,可以说,即便是再怎么糟糕、再怎么黑暗的记忆,他都想要知道。   而原因不是因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他尝到了甜头了,尝到了在那一颦一笑间所得到的喜悦,以及那张纸,他想知道,迫切地想知道,她,或者说是他,究竟是以什么的心情下写下那些契约的。   “好的,主人,现在系统便为了进行数据传输,请小心不要迷失自我,因为你将经历十七世的灰暗。”   其实那说起来,那并非是十七世的灰暗,而是十七个地狱,一个不断重复无法挣脱的地狱,所有的结果其实他都知道,因为在第一世,他便已经历过了。   从神坛上坠下来,被人踩在了谷底,绝望、恐惧、仇恨,支撑着他重新站起来,但他也由此变成了一个恶魔,一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可怕恶魔,而唯一让他感觉到光明的陆晚晚,也在历经一系列的背叛后,将他往地狱的更深层更推进一点。   而这十七世,就像是顾宣一次又一次地再次在炼狱里熬过,并且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尝试着以各种方式摆脱那样可怕的困局,但他都失败了,没有人能够到他,他就是陷入了一个死局,无限循环也无法逃脱的死局。   已经不知道熬过多少世了,顾宣的精神都开始有点溃散了,甚至开始有点难以维持清醒,就这么呆滞地看着自己一次次地挣扎、却是无法逃脱,然后变成可怕、失去理智的噬人恶魔。   直接不过多久过去后,场景一换,又开始新一轮的循环,但这次,却是换了一个有点不一样的场景,他看见他的父母异常愤怒地对着一个少女大吼声什么,最终一下子就没能忍住直接狠扇了一巴掌,‘啪——’地一声,光听着就知道手劲一点都不轻。   但那女孩的背脊却是挺得笔直,一点闪避地意思都没有,就这么直接地接下了那一巴掌。   “对不起,我不能离开,我也知道你们讨厌我,但我不能离开,我可以解除婚约,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能做,但我不能离开,我要留下来……”   “的确,我并不能还你们顾哥健康的身体……但有一样有用,你们恨我,顾哥也恨我,没听说过吗?仇人在面前最能刺激求生欲望,光这点,你们就得留下我,即便……我让你们感觉到无比恶心。”   然后,顾宣看到了最为糟糕的自己,光看着,就能感觉到死沉沉的死气,但那个女孩却是没有避开,即便她的额角被自己扔的东西给砸青了,可她依旧并没有躲闪,而是强制性地留在他的房间,强制性地给他灌药,并强制性地让他按时服药。   他灰暗的房间一点点地明亮起来了,然后,他的身体、他的精神状态也一点点地变好起来,再然后,她让他接受了他以为这辈子不可能会接受的轮椅。   胆小、怂、害怕、闹别扭、爱生气、容易受委屈。   这些本应不该在他身上出现的名词,却是显现得淋漓尽致,因为他狡猾地发现了,只要他表现得胆小、怂又脆弱一点,那个人便不会放下他,甚至会让着他、安抚他,并展现他最喜欢最明亮的笑容。   视野好像一点点地变得明亮起来了,他不再害怕轮椅了,甚至在积极地努力实现自己的理想,有人在他面前为他遮风挡雨、战袍加身,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并积极地去面对自己的病情,想尽力提高手术成功率,只因为他想站起来,重新站起来,和她重新站到一起。   那个人是谁,她是谁,她就是第十七位任务者——季颖。   这十七世,于现实而言,不过是一个瞬间。但于顾宣而言,却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等待,待他早上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双眼已变得满是红肿,充满了各种红血丝,但顾宣,却是从来都没有像是这一刻那般清醒。   在此时此刻,他好想就这么冲出门去找人,但却是不能,因为他知道,季颖之前说的那一句也并非是假话。   她现在并不喜欢他了,于她来说,他不过是一个故人而已。   而且,现在的季颖生活得很好,即便没有了他,不,或者说,原本没有了他,她依旧能生活得很好。   就这样吧,或者就这样吧,他就这么远远看着她就好了,她过得很好,不是吗?   但这种不甘心又是为什么?他现在已经从地狱里脱离出来了,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陆晚晚最后依旧无法喜欢上他,他可以放手,然后让陆晚晚找上她所喜欢的人,然后,他再娶一个适合的妻子就可以了。   像是陆晚晚那样,他固执上那么久的女人都可以放手了,为什么季颖不可以,不过就是一世的事儿而已,只是,只是,在她还没有找到她的幸福之前,他就这么看着她就好了。   没关系的,他不碰触,就这么远远看着她就好了,就这么远远的。   “系统,你能办到吗?”   “可以,如果你说的是第十七任务宿主的话,可以办到,因为主人突然醒来,我的分系统在回收的时候太过仓促了,所以遗落回收了一个小系统,主人的‘同步形象化系统’,原本的作用是能让任务宿主能够同步观察到主人的情绪,但这系统还有另外一个功能,主人可以反过来自主和系统一致同步上。”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看到’季颖那边的情况,但季颖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主人,但不排除任务宿主会自主发现,因为在分系统回收的那一刻,形象系统已‘当机’了好几个月才是。”   “主人,要进行同步么?”   “同步。”   于是,在下一刻,顾宣便感觉到了自己的视野变了,下意识一伸手,更是发现自己的手也变了,不再是人手,而是变成了一种动物的爪子……?而且身后似乎也有点重量,那是毛茸茸的大尾巴?   “系统……这是?”   “这是第十七任宿主对你形象化体现,在她心中你就是一只怂松鼠,哦,起的名字也叫‘怂松鼠’。”   “……”他就这么怂了吗?好吧,以前那些时候他好像是有点怂,但至于起这么怂的名字吗?怂松鼠什么的!   顾宣有点愤愤不平、有点不满,但在下一刻,他却是僵直不动了,不是因为别的,那是因为他听到季颖的嘀咕声了,“咦,这怂松鼠的脸刚刚是不是好像鼓了一下,是因为什么生气了么……?但这系统不是早就‘当机’了么?”   而季颖却是没有来得及深究,因为那边的小团队已经在喊人了。   “季学姐,好了有没?快点——我们快要赶不上飞机了——”   “哎,我来了,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再遇   “季学姐, 你回国是打算直接回去W城么?”   “嗯, 是的, 有老朋友邀请我出席《名相》庆功宴, 所以我打算回去看看。”   “《名相》?哦, 我的天,季学姐,你说的《名相》, 该不会就是最近热播的那个《名相》吧?!你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嗯,说起来, 算是托了某个人的福吧?”   虽然她现在已与某个人并没有任何接触了,但某种程度上,她确实也是从他身上收获了不少的东西, 比如不错的几个老朋友。   季颖想着,几乎是下意识地,视线便看向了右下眼角的那只怂松鼠,习惯性地捏着两边鼓鼓的松鼠脸,往两边一扯扯成了大饼脸, 然后,怂松鼠的尾巴便抖了一下, 等等, 抖了一下?   季颖一愣,视线便猛然停在了怂松鼠的那条蓬松大尾上,疑惑着伸出手去扯了一下,再三确认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才微松了口气, 果然是错觉了,她就说这形象化系统早就当机了,怂松鼠又怎么可能会动?在揉捏一把怂松鼠后,季颖才放开手来。   而与此同时,正在餐桌上吃早餐的顾母,则是惊讶地发现自家儿子一大早起来就是脸红红,看得顾母不由得满目担忧地频频看过去,“阿宣,你没什么事吧,怎么无端端的,脸就这么红,发烧了?没有啊,体温是正常的啊。”   不是发烧,而是刚刚那会儿,季颖在揉他形象松鼠脸的时候,他可是憋得难受,因为现在系统反向同步了,所以基本上季颖那边做的动作,都能直接传达到顾宣这边。   一开始他的尾巴才下意识地动了那么一下,便感觉到季颖疑惑的视线望来了。   那瞬间,顾宣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只能绷紧着脸不让季颖发现,但季颖指尖的热度还是透过怂松鼠传来了,却又让顾宣下意识地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但却是不能,他不能再靠近了。   只是,顾宣憋是憋住了,只是脑海不太受控制地脑补了一回,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一时没忍住,便变成了现在这幅脸红红的样子了。   当然,这话是不能对顾母说的,顾宣也就只有唐塞过去,说是睡觉的时候热红脸了,便是匆匆地出门了,看得顾母好一阵莫名其妙,不由得满脸问号地看向了顾父,“孩子他爸,最近的天气不是正好转秋吗?怎么会热醒了呢?你昨天还被冷醒了,让管家给你换了一床厚点的被子呢。”   “……”   顾父:你问他他又怎么知道?他又不是顾宣那臭小子。   当然,已在车上的顾宣是不知道顾父顾母是怎么腹诽他的,但他现在也有点神思不属,原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知道季颖现在回国了,为了去参加《名相》的庆功宴。   但按照常理来说,他作为主角之一,更应有邀请函的才对啊,怎么他并没有收到过《名相》庆功宴的邀请?难不成说,季颖参加的是小庆功宴,所以并没有邀请其他重要的主角?但不对啊,《名相》的收视情况这么好,却是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开庆功宴啊?   顾宣不由得纠结了,纠结了一整路,就连回到了公司也并不能安生,忍了忍,顾宣终没能忍住,终在手机里翻了翻,翻出了一个还算熟悉的名字。   而电话一接通,还没有等顾宣开口,另一边就直接传来了廖影帝吩咐助手的声音了,“……哎,那谁,你记得去机场接人,我有个朋友估计今儿就到,她可能不知道这边的地址,算是圈外人士,名字吗?哦,名字就是季颖,你们快去快回,估计没多久张导也快到了……”   电话里头斑斑驳驳的声音,似乎廖白在吩咐嘱咐些什么,好一会儿,等廖白那边吩咐完了,才重新关注上了这边,“喂,我是廖白,请问有些什么事吗?不好意思,我今儿可能比较忙……”   “是我。”   “你是……”廖白一顿,这简短的两个字,顿时让廖白意识到对面那人是谁了,忽然间空气有那么点儿沉默,良久良久,廖白才重新开了口,“你好,顾宣,很久不见,近来可还好。”   “不太好,我怎么不知道连《名相》开庆功宴,都没有我的名字。”   “我已经电话通知过你了,但你的秘书在请示了你的意见后,冷冰冰地回绝了我,原话是这么说的:‘对不起,我家小顾总说并不认识什么演艺圈的人,并且今后都不打算再接触那个圈子了’,你听听,这么一句回复,我又怎么敢再打扰你啊,顾大少。”   廖白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后面这么的一句话,确实让顾宣想起来了,在一个月前,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因为那个时候他忙于公司收购战,对廖白什么的又没有什么记忆,下意识便直接回绝了,却是没想到……   顿了顿,顾宣终是吐出了那么几个字,“如果我说声‘对不起’,廖前辈能原谅我吗?”   不得不说,顾宣这句话,让廖白猛然愣住了。   毕竟在他的意识里,顾宣那小子从来都是个骄傲的人,骨头硬得要狠,就连当初在拍《名相》比较相熟的时候,这小子也是一副骨头硬得狠的模样,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让他那层看起来比较和煦的皮给遮盖住了,不得不说,现在顾宣这么服软的样子,却是让廖白不由得笑起来了,笑得开怀。   “行,我廖白又不是什么小鸡肠肚的人,这句道歉我受了,不过给我说实话,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有些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确实有,我本来让你帮忙打听一下《名相》庆功宴的事儿的,但谁料……”   谁料,这庆功宴的主办人看样子似乎就是廖白。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张导原本就是不太喜欢庆功宴这种场合的人,你是知道的,但此次《名相》的成绩确实是特别的好,总得开场庆功宴小小地庆祝一下,想来想去,就成了大型的私人庆功宴了,举行的日子就在今晚,我等会儿就将地址给你发过去……”   廖白很爽快,没有一会儿,顾宣便已拿到地址了,而得到了庆功宴的时间和地址后,顾宣却是怎么都坐不住了,终是忍不住去了电话让人将他常用的西装都准备好。   但回头想想,却又怎么都不放心,总觉得自己常用的西装似乎并不太合适那个场合,抿了抿唇,干脆决定自己亲身过去挑选适合服装。   但这期间,顾宣还禁不住将神识分散到形象松鼠的那边儿去,但很可惜的是,之后季颖似乎都在忙于赶路,并没有怎么将注意力放在怂松鼠身上。   难道不知道若是长时间不管那只怂松鼠的话,他会寂寞得发疯的吗?   不,或者是说,他现在在干些什么,亲身过来挑选合身的西装,就连与陆晚晚的首次约会他都没有像是这样认真过,但他竟是破天荒地乐不思蜀,甚至手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渗透了密密的细汗。   仿佛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气息:紧张。   就连顾家司机都不由得好奇地回望了顾宣两眼,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少爷,你这是要参加什么很重要的宴会吗?很少见少爷你像是这么紧张了。”   事实上,顾宣已经不是紧张了,而是已经紧张坏了,感觉神经都蹦得紧紧的,明明庆功宴的会场就在眼前,事到关键,顾宣竟觉得自己的双腿有点发抖,竟不敢往前迈上一步。   而不偏不倚地,正好出来抽烟的廖白,正好就这么遇上了在边上发呆的顾宣,一捏灭手上的烟,人就这么直接过来了。   “顾宣,你怎么还在这?人差不多都快到齐了,走走,张导知道你来高兴得不成了,正会儿正唠叨着怎么还不见人,来来来,咱们快进去。”   人确实已经来了大部分了,而且因为是私人庆功宴,都是剧组里的自己人,大家也放得开,没一会儿,整个庆功宴的会场便显得十分热闹了,就连《名相》里的那几位主角,还没有开始,便已喝上酒聊着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顾宣他看到季颖了,明明整个会场那么大,人那么多,可就那么一眼,顾宣就看见了季颖的所在。   她并没有怎么过于打扮,只是简单地化了淡妆,身上的裙子也是按舒适的来,论惹到注目程度,站在她边上与她相熟,并化得异常精致的化妆师更加惹人注目,但偏偏,他就是无法挪开视线,尤其季颖脸上毫不吝啬地笑容,竟让他十分地迷恋。   见到季颖落座后,另外一边还空着的位置,鬼使神差地,顾宣竟下意识就想往前走上过去,但还没有走上那么几步,却是猛地被廖白给拉回来了。   “阿宣,你去哪里?张导和其他人在那边了,来,咱们先去敬酒。”   “不……”不了,他并不想去敬酒。   然而,不容顾宣反驳,廖白便是一口气将顾宣拉到了张导那边去了。   顾宣对张导是尊敬的,人既然拉都被拉来了,自然也就不好就这么离开,生意场合上的应对顾宣早就熟悉不已,更何况现在是更为放松的庆功宴,应对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张导虽然对顾宣无声无息地隐退出圈有那么几分怨言,但张导还是个惜才的,见着最近这段时间里顾宣过得算不错,埋怨了那么几句也就过去了,再加上,在应酬上顾宣如果愿意,他便是人精,几句状似不经意间恭维的话,可是将同行的几位哄得心情舒畅。   尤其是顾宣现在的身份,不仅与他们并没有利益相关,而且更重要的是,与顾宣成功搭上线成的话,总体结果,可是只好不坏。   好不容易等顾宣从应酬中挣扎了出来,急匆匆地往季颖身边的位置扫去的时候,竟是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季颖身边原本空着的位置已经被坐了,坐了那么一个有点儿眼熟的男性,似乎也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就连边上那几个位置都坐满了,好几个人相谈正欢,似乎在聊着剧组里一些有趣的旧事儿。   “……”TM的,都怪廖白那个蠢货,让他无法坐到季颖的身边!   于是,可怜的廖白无端收到了顾宣一整张的臭脸。   不得不说,像是这样的这张臭脸,廖白还真是熟悉。   以往在剧组的时候,顾宣这家伙就没少给过他臭脸,而给他臭脸的原因是……廖白下意识地扫了扫季颖的方向,但不是听说,季颖与顾宣这小子不是已经分开了么?还听传闻是顾宣这小子抛弃了季颖,追求上了另一位名流陆晚晚小姐。   那个叫陆晚晚的,廖白也有那么一两脸之缘,不得不说,两人站在一起的话确实十分合衬,但如果说是季颖将顾宣给甩飞的,他就信,可反过来的话,廖白确实是疑惑重重。   毕竟那个时候,他可是亲眼看在眼里,当初率先沦陷的人,应该是顾宣这小子才对啊。   看着顾宣的死臭死臭的侧面,廖白忍了忍,终也没能忍住,扫了一眼四周,见着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向,便是压低了声音问道,“喂,阿宣,你这小子老实和前辈说一下,传闻是你抛弃了季颖,是有这么一回事,么?”   “……”被心塞完,又被默默地插了一刀子的顾宣,连将廖白杀了的心都有了。   但他能说些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因为这并不是传闻,而是事实,一个连他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若他现在说不是,又能反驳给谁看?   最终,顾宣也就只能阴沉着一张脸,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几乎低得听不到的声音“嗯”。   但廖白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见着顾宣久久都紧闭着嘴并没有得到答复,也就知道不该说这个话题了,将人带到导演和主演的那一桌落座了。   其实说实话,即便季颖刚刚的位置空着,顾宣也是不能坐过去了,因为他们现在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了。   即便出现在同一个庆功宴上,可能在交际圈内有所交集,但是,他们都不可能是坐在同一桌上,至少,顾宣并没有任何适当、合理的借口与季颖坐在同一桌上。   意识到这个事实,让顾宣越发的气闷,连带着后续应酬都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了,而酒过三巡后,大家也放得更开了。   忽然间,张导也不知道想起了些什么,聊起了一件趣事儿来。   “今日说不定有场喜事儿发生呢,我团队里有个很不错的小伙子,技术不错,人也长得蛮帅的,影视学院出身的,专修导演这一专业的,最近在跟我身后学东西,上回拍《名相》的时候也有跟在剧组里。只是没想到啊,我以为那小子还不想交女朋友呢,却不曾想他其实早早就看上了一个女娃儿,不过那时候那女娃身边有人,但现在单身了,那小子知道她今日也会出席庆功宴,就涨红了一张脸向我这个老头子拿资料来了。”   不论是什么样的年纪,什么样的身份,听到这样事儿,总会产生了那么几分兴致,顿时就有人笑着接口道,“哦,是谁?有勇气啊小伙子,来让我们认识认识一下。”   “喏,就在那一桌了,那小子,见着那女娃边上空着没人坐,一来就屁颠屁颠地凑过去了。”   张导的话音才刚落,顿时,季颖那一桌便已起哄起来了,只见坐在季颖边上的那个男性,猛然间就站起来了,涨红着一张脸对着季颖敬酒,并万分羞涩地说着:   “季颖,我在以前就觉得你很好看了,本来也没有怎么在意,但后来我在旅行直播里再次见到你,才发现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如果你单身,能否给我一个机会吗?做我女朋友,我会对你很好的……”   ‘砰——’地一下,脑袋里似乎有根弦猛然一下就崩断了,几乎是下一瞬间,顾宣便已控制不住地捏碎了手中红酒的杯子,红酒报废了身上极为昂贵的西装,甚至连掌心都是碎掉的玻璃渣子,鲜血猛然就流出来了。   但顾宣却是浑身无所觉,只是睁大了眼,怔怔地望着季颖的方向。   现场都是人精,见此情形,都察觉到了事情有那么些不太对路,毕竟之前顾宣和季颖两人关系,可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用一句话能描述清楚的。   而这么的一下动作,也让季颖注意到了些什么了,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和顾宣对上了视线,却是在对上季颖视线的那瞬间,顾宣却是狼狈地避开了,扯着一张僵硬的脸,含糊地说了句什么,便有点落荒而逃了。   “我没事,我先下去整理一下,请大家继续……”   庆功宴宴会会场后来究竟进行成怎么样了?顾宣已经不想知道了,不,或者应该说,他已经不敢知道了。   他应该清楚地,从几周前他就应该发觉了,季颖很出色,她的魅力吸引着更多看到她的人,她不可能就这么永远都独身一人,她的身边迟早就站上一位很出色的男性,但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是他。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顾宣感觉到自己不能呼吸了,窒息的感觉铺面而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边却是响起了几声脚步声,几乎是下意识,已经陷入格外暴躁中的顾宣头也不抬地直接就嘶吼了一声,“滚开,不要靠近我。”   然而,那个脚步声却是没有停下,而是走近了过来,传出了顾宣一个心心念念、却应不可能出现的声音来:   “阿宣,很久不见,你爱闹别扭的样子……看来依旧还是没有变,你手伤了,先敷一下药吧,要是就这么回去顾宅,爸妈他们就该担忧了,尤其是妈,说不定要将顾宅所有的家庭医生全都喊来了呢。”   季颖无可奈可地笑着说着。   看着顾宣仿佛像一只放纵了的小兽一般,眼里倍是无奈,毕竟是自己看着一点点恢复了健康的人,若是就这么糟蹋,季颖心里便觉得分外不舒服,想了想,季颖似乎还想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摆了摆手就连忙说道:   “哦,对了,你别误会,我知道你讨厌我,我给你上完药就离开,或者我喊人过来帮忙也成。”      ☆、回顾家   哦, 对了, 你别误会, 我知道你讨厌我……   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 猛地一下让顾宣窒息起来了, 死死地憋着气,却在眼睁睁地看着季颖掉头,似是要回头去找人之时, 猛然破功。   “等等。”   “嗯?”   “我,我不讨厌你。”   季颖脚步一愣, 有点愕然地回转了头。   但顾宣却是再次避开了她的视线,别着脸,才沙哑着声音说道, “我并没有讨厌你,总之之前是我不好,还有,你不是来给我上药的吗?你走什么?”   “……”可你刚刚那副样子,看着不就是一副不太愿意她靠近的样子啊?   季颖满脸疑惑, 但谁上药于她来说也是一样,她不过是看不过眼, 顾宣就这么扔着受伤的手不管而已。   既然顾宣愿意让她来上药, 也就她来就好了,季颖也没有多加耽搁,直接坐到了另一侧,让顾宣转过身来。   顾宣是转过身来了, 并将手也乖乖地伸出来了,但脸却又别到另一边去了,似乎并不想与季颖对视。   “……”这不是讨厌她还是什么,连对视也不愿对视,还真是别别扭扭的样子这点倒没有变。   季颖禁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番,但很快,她便将注意力放到了顾宣受伤的手上,流的血并不多,伤口也不算特别严重,但有点麻烦的是,因为顾宣刚刚用力握拳,玻璃渣子都有点陷到手心肉里去了,这看得季颖禁不住紧拧起了眉头,一股怒火就直接冲上来了。   “你是笨蛋吗?是又怂又笨的松鼠么?!明明这么大个人了,都不知道握拳会让玻璃渣更难取出来的么?还有你握拳不痛的吗?!”   “……”无端被狠骂了一顿的顾宣,竟一点也不觉得生气,甚至甘之若饴,想听季颖再多骂他几句。   只是,这个念头还没有下去,手心便忽然吃痛,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顾宣便猛地一下子呼痛,下意识就想手抽回来。   但手却是被季颖死死地扣在手里了,冷不丁防对上了季颖冷飕飕、面无表情的脸,顾宣便感觉自己浑身的毛一下子都炸起来了,顿时一动不敢动,就这么乖乖地僵硬地伸着一只手让季颖继续处理,可喉咙却是下意识委屈地道了那么一声,“痛。”   这么一下,不仅是季颖愣住了,就连顾宣都愣住了,他完全想象不出,这么像是撒娇般委屈的声音,竟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这一次,别说是连季颖的视线都不敢对望了,就连余光都不敢往季颖的那边瞄了,更是看得季颖好一阵无奈。   但与顾宣的震惊不同,对于这样委屈的声音,她之前就听惯了的,一旦顾宣不想做些什么,或者想博取些人的注意时,便会已这样委委屈屈的声音博取同情。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还真是灵验,至少顾母没有哪次不顺着他的,就连她有时候也会因此而心软,毕竟乖巧起来的顾宣看着确实容易让人爱心泛滥。   不知不觉间,季颖手上的力度也放软了一些,花了大约将近二十分钟替顾宣将玻璃渣子全都挑出来,并上好药后,庆功宴宴会便已接近尾声了,季颖还得要回去和廖白他们打声招呼再离开。   然而这会儿,包扎好手的顾宣却是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了,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季颖几乎转了大半个会场,愣是吓走了一大把看着想过来与季颖客套几句的人。   这一幕看在了边上的廖白眼里,差点儿就没有将嘴里的红酒给喷出来,却是不由得暗地里摇了摇头,顾宣那小子,看样子明摆着就没有放下过嘛?刚刚还装作那么一副‘毫不相关’的样子,害得他以为之前的自己眼瞎了。   当然,明白人不止廖白一个,看到此情此景,再加上顾宣之前的那反应,还能有什么是不能明白的。   哦,不,还真有一个没能搞明白,在接受了无数诡异古怪的眼神后,季颖总算察觉到自己的身后多了条尾巴,下意识便微皱了眉,问道,“你跟着我干嘛,我这会儿快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顾家的司机在外面等着吧。”   但顾宣并没有直接回答季颖这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吗?我临时在酒店里落脚,估计等会儿让廖老师给我介绍套房子,估计会短租上那么一段时间。”   “顾家里有很多空着的房间,还有爸妈也很想你。”   “嗯?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回顾家里去吧,并不需要麻烦到廖前辈去租房子,而且,而且……”顾宣灵机一动,忽然间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紧接着便开口道,“爸妈他们真的很想你回来,这次我过来,就是他们拜托我过来看看你好不好,说如果可以,就让我将你带回顾家去。”   顾宣脸不红、心不跳,愣是将这借口说得漂亮。   不得不说,顾宣还是有那么几分了解季颖的,若说顾家里还有些什么让季颖在意的,那么就只有顾父和顾母了。   尤其是这一段的时间,季颖和顾父顾母的关系早就缓和很多了,私底下的联系就不少,比如说顾母异国菜的做法,还有顾父的花茶什么的,也是季颖觉得这些有意思,教给他们的。   说实话,即便顾宣不说这个,其实季颖也会抽时间回顾家看看,不过会选择在顾宣不在的时候,以免让顾父顾母难做,闹得个不愉快,但现在……顾宣他忽然间不讨厌自己、甚至让她回去顾家大宅去住,反倒让季颖感觉到讶异。   可仔细地想想,季颖似乎也能理解,毕竟顾宣是也算是个孝子,看样子他是考虑到顾父顾母的心情,才勉强接受自己重新回到顾家的。   也罢,回去看看也好,反正她回国也并没有打算待多久,少则三周,多则一个月,他们的小团队便会开始新的旅程了,这段时间回去陪陪顾父顾母也好。   这么想着,季颖便是点头同意了。   而在季颖点头同意的那么一刻,顾宣内心的激动便已不用说了,嘴角虽然还是抿得紧紧的,但他走路都是有点发飘的,直至走到了他家司机面前,都久久不能平复过来。   同样,顾家司机见到季颖的那刻,也是无比的惊讶甚至是兴奋的,连忙主动下车来替季颖打开了车门。   说实话,季颖其实在顾家里的人气很不错,不仅是顾父顾母,就连管家、司机,只要和季颖相熟的,对季颖的印象都不错,尤其是现在这个司机,正是之前就一直载着季颖的那个司机,感情更好了。   于是,渐渐地,顾宣便心塞地发现了,季颖对他家司机的态度,似乎对比他的还更好,一种说不出地酸涩感直接萦绕在顾宣心头上,这使得他禁不住闭上眼睛,有点不忍去接受这个现实。   而就在这时候,前方猛地一个急刹车,直让顾宣身体不受控制地就直往侧边季颖的方向倒。   “不好意思,因为天太黑,刚刚没留神到车距就急刹车了,少爷、季小姐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你们家少爷应该是睡着了,我见他在庆功宴上喝了不少酒,让他倚着我睡上一会儿,反正没多久顾家就到了。”   说着,季颖便将顾宣的脑袋轻放在了她大腿上,见着顾宣的头发有点乱糟糟的,便下意识地用手梳了一下,将额前的发阴撩到了一侧,露出了耳朵,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这一下子,直让本来就只是眯着眼装睡的顾宣怎么都不愿意醒来了,虽然他原本并没有打算装睡,只是在闭目养神而已,刚刚急刹车的那一下,因为惯性使然,他便直接倒在季颖的怀里去了。   按常理来说,这时候他就应该‘醒’来的,但因为贪恋着片刻怀抱,便闭着眼想多赖一会儿,却不曾想,司机和季颖的对话就这么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于是,顾宣便干脆来了个顺手推舟,装作一副‘喝了不少酒已熟睡了’的模样。   话虽是这么说,但在顾宣枕在季颖柔软大腿上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却是僵硬的,神经甚至尤其的紧张,大脑更是一片混乱无法思考。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季颖的指尖在额前轻轻撩过的触觉,明明这是他记忆中最温柔、最喜欢的轻触,但在此时此刻,这种触感,竟像是一只小猫在他心窝里轻轻地抓了那么一下,又痒又难受,简直是一发不敢收拾。   但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季颖这会儿似乎开始对那只怂松鼠开始‘动手动脚’起来了。   这还真的不是一般糟糕。   说实话,其实季颖对那只怂松鼠一身蓬松的松鼠毛可是偷窥了良久,总有一种将整个怂松鼠给拎起来,从头到尾的撸一变的冲动。   但是,以前的季颖并没有机会,因为以前的怂松鼠与顾宣形象化同步了,感觉撸了怂松鼠就好像直接撸了顾宣一般,总觉得不太好意思,而且季颖也不知道,在那样同样的情况下撸松鼠,顾宣会不会也会感受到些什么。   而再之后,怂松鼠系统当机后,季颖就没有撸松鼠的欲/望了,反而是玩着想将怂松鼠的表情弄得丰富一点,毕竟撸一只一动不动的怂松鼠也没什么意思。   直至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怂松鼠本体顾宣的缘故,直让季颖不由得怀念起来以前怂松鼠怂怂的模样,竟是一时间产生了一种强烈想撸松鼠的愿望。   于是,怂松鼠就这么被提起来了,整个松鼠脑袋被揉了一遍。   装睡又装死的顾本体:没关系,我能忍住,这种程度他之前试过了,不就是揉脸吗?他有经验。   然后,整个怂松鼠的松鼠背被顺毛撸了一遍,纤纤素手并顺着撸了一把蓬蓬的松鼠尾巴到尾巴尖。   继续装睡又装死的顾本体:……啊啊啊啊,尾巴尖,为什么要设计该死的尾巴尖,感觉身体都快麻了一半了,但我还可以,我忍得住,不就是摸了尾巴尖么?!   然而,这样并不能让季颖满足,毕竟不论是撸猫还是撸狗,即便撸松鼠也是一样,最精华的部分当然是在松松软软的肚皮上呢。   于是,装睡又装死的顾本体便如同遭受了雷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撩了一遍肚子,差点儿没忍不住就发生了舒服的呻/吟。   可这依旧不是关键,关键是顾宣不知道季颖知不知道肚子下面是什么!但他自己知道肚子下面是什么!感觉触感快要来到下腹的那瞬间,顾本体终是怎么都忍不住,那条蓬松的大毛一下子便动起来了,牢牢地挡住了某些关键部位。   “……”   “……”   这瞬间,猛然让季颖一惊,下意识就向低头去看顾宣的脸,但因为顾宣的脑袋是背向着她的,所以季颖并不能看到顾宣的脸,但顾宣的呼吸是均匀的,明显是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看样子,顾宣与这怂松鼠的这下动作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的样子,但为什么这怂松鼠忽然间就动了?这不是顾宣的形象同步系统吗?   然而,这会儿,原本在季颖手中任□□的怂松鼠忽然‘活’起来了,就这么从季颖的手中挣脱了下去。   然后,抖了抖它蓬松的大尾,绕到前面里面来,将某些关键部位给藏好藏好,然后水汪汪的绿豆眼看了季颖好一会儿,将直接将自己塞回了季颖的指尖之下,并成大字壮字将自己躺平,活脱脱就是一副“不能摸的地方我已经藏好了,来吧,其他地方任你撸”的模样。   忍不住地,季颖‘噗’地一声笑起来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形象化系统出Bug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让这怂松鼠重新‘活’起来了,虽然现在看上去依旧有点多,远不如以前那么鲜活。   而逗笑季颖的,不仅仅是因为刚刚怂松鼠如此‘砧板上的松鼠肉’那般的动作,更是因为她忽然间回想起来了,似乎顾宣以前也是那样的一副样子,在发现有些什么事儿实在是无法避过去,同时被她逼着的时候,也便会作出一模一样的,分外可笑又可怜巴巴的模样。   不过,应该不再会见到那样的顾宣了吧,这么想着,季颖一下子兴致便全无了,随意撸了两把松鼠脑袋,季颖便没有任何动作了,也没有在看怂松鼠了,而是看向了车外在这几个月内变化颇大的街道。   就像她,几个月前和几个月后已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了。   忽然,季颖忍不住想开口问,“蒋师傅,顾宣他和陆小姐的感情还好吧?”   “应该还算不错,季小姐,我一个司机也知道得不多,但少爷似乎蛮喜欢陆小姐的,前阵子还天天一下班就约陆小姐出来去吃饭……”   “咦,真的是这样吗?那有没说啥时候定婚什么的,算算,他们交往差不多也有大半年了吧?”   别说了,事情不完全是这样的,听到这话,顾宣很想直接开口让司机闭嘴,但显然司机听不到顾宣的心声,只是下意识就顺着季颖的问题回应着。   “哦,你说这个啊,说起来,三周前我好像听少爷有这么提过呢,说是想抽时间带陆小姐回顾家看看什么时候定婚什么的,只不过最近我没怎么见陆小姐过来,可能陆小姐她在忙?”   “哎,是真的啊,真好,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拿到邀请函参加定婚礼呢~”   毫无预兆地,季颖这么轻笑着地一句话,直让顾宣感觉如刀割一般痛苦。   而这种滋味,却是他自造的。      ☆、装睡   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顾宣本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 为什么不能呢, 他执着了陆晚晚这么久, 说放手就可以放手了。那么, 季颖又为什么不能呢,要真按实际相处的时间算起来,他与她的实际相处时间, 可能连两年都没有。   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人都是健忘性的动物, 没有什么是时间不能解决的。   顾宣不断地一遍遍给自己做着解析,一遍遍地告诉着自己,并不断地劝服着自己, 并且到今日早上,顾宣都依旧认为他可以,他既然是能够将顾氏集团带出现在这样的成绩,那就证明了他足够的果断和隐忍了,并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但顾宣还是高估了自己, 在季颖笑着与顾家司机说着他与陆晚晚的订婚邀请时,他的心竟如刀割般难受, 还有一种无形怒火和委屈。   为什么能够这么轻松就能将他和另一个女人放在一起, 她不是一直都在照顾着他的么?   在他歇斯底里发疯无人敢靠近的时候,只有她无所畏惧地接近了他。那么现在,他可不可以提出要求,凶他也可以, 骂他也可以,然后,可以像以前那般待他。   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酒真的喝多了,还是走走停停的车给他带来了眩晕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宣竟觉得意识有点模糊起来,只是下意识地紧紧抓着能让他最安心的人的衣角,紧紧地,紧紧地,像是要将之与他的手脚相连在一起。   “……等等,季小姐,我觉得少爷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的脸好像好红的样子,脸色也有点难看。”   “有点不太对劲?”季颖一愣,下意识就是伸手一探,却是发现顾宣不知什么时候发烧了,额前竟是烫得厉害,这种程度,只有一种可能性。   “是发热,阿宣他发热了,蒋师傅,顾宅快到了吗?你可能要开快一点了。”   闻言,顾家司机便是立马加快了车速,毕竟在顾家工作的人都知道,顾家的少爷最好不要生病,之前那一场大祸,可是让顾家上上下下都成了惊弓之鸟,即便是一个小感冒,顾父顾母都担心得要死,直至几个家庭医生轮流为顾宣看病,再三确定并不会有什么大碍才会放心。   而现在忽然间就发热了,这事儿可大可小,顾家的司机知道顾宣的情况,也不敢耽搁,直至就飙车开回顾家。   幸好,他们本来就离顾宅并不远,一抵达,司机便立刻通知上顾宅的管家。   管家闻讯而来,在见到季颖的时候还来不及惊讶,很快让季颖做了个手势表示噤声了,“我的事儿晚点再说,阿宣的情况比较重要,我们先扶他进去房间里休息,顾宅有家庭医生备着么?”   “有备着,我等会儿就去通知家庭医生过来看看情况,来,蒋师傅,我们先合力把少爷扶上去……”   然而,还没有等管家和司机有所动作,他们便愣住了,为难地看向了季颖,不是因为别的,仅因为顾宣竟是死死地抓着季颖的衣服不放手,即便司机花了些力气,也没能让顾宣将抓着季颖衣服的手松开来,一时之间,两人都看着季颖竟不知如何是好。   “无妨,我跟着过去便是了,阿宣这家伙总有这么个坏毛病,发热的时候总爱抓着手边的东西不放。”   季颖无法,只能这么说着,毕竟看着顾宣一脸难受的样子,也知道他现在感觉异常不舒服,又不好就这么直接将人掠在这里干耗着,也就只能跟着上去了,却是没有看到身后的管家脸上一阵古怪,压低了声音嘀咕着:   咦……是么,怎么他记得他家少爷打小的时候,生病都不喜欢有别人在的?更别说会抓别人衣服什么的了,他倒是见过少爷委屈的时候,很喜欢缠着季小姐不放……   当然,管家疑惑归疑惑,却是不敢多嘴说些什么,在他看来,他家少爷与季小姐的关系最为微妙了,而且看样子,这会儿季小姐可能走不了。   季颖确实走不了,连走出顾宣的房间都走不出去,她原本是跟在管家身后,打算将顾宣带到三楼的新房间去就歇下了,但不曾想,顾宣勉勉强强地走到二楼就打死都不愿走了,愣是要将人带到二楼的房间去。   二楼确实有房间,但也只有一间房间,便是顾宣很久之前住开的那个房间,不得以,管家也就只能将钥匙寻来,将二楼的旧房间给开了,因为顾母平时都有让人去固定时间清理,所以那房间除了冷清一点、没有什么人气之外,也没有什么了,能正常住人。   女佣很快打了盆温水过来,想先替顾宣换件衣服。   而顾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热难受,再加上之前酒精的影响,这会儿却是借势凶起来了,害得刚来没多久的小女佣吓得手都抖了,直让季颖怎么也无法看下去,极为无奈地拍了拍顾宣的脑袋,耐心地哄道,“好了,别闹别扭了,乖,安静一点……”   瞬间,刚刚眼神还特别凶,特别的恶的顾宣,很快就安静下来了,顶着水盈盈的双眸似乎极为迷茫地蹭了蹭季颖的掌心,然后,像是极为委屈一般地瘪了瘪嘴,身体一倒,就这么直接将自己塞到了季颖的怀里,脸也埋得死死的,怎么也不愿意出来了。   管家带家庭医生匆忙赶过来之后看来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不由得略为尴尬地‘咳咳’了两声,季颖倒没有什么感觉,以前照顾顾宣的时候,更尴尬的事儿也发生过。   见此,季颖便先让女佣出去,并低声哄着顾宣让他稍微将脑袋和手伸出来,让医生看看他的情况,一开始顾宣打死也不愿,脑袋死死地埋着,良久良久,才久久地不太情愿地将大半张烧得有点通红的脸,以及右手给露出来。   家庭医生连忙把脉、探了探顾宣的额头和看了看脸色,确实情况并不是很严重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有点着凉了,而且有点思虑过多了,看样子顾少最近似乎都并没有怎么休息好,没有什么大碍,等会儿我开点儿安神的中药就好,就是今晚可能要辛苦一点给他擦擦身,降一点热比较好,退烧药就不用吃,如果明天还不见情况好转,再适量开点退烧药也不迟。”   听家庭医生这么说,就知道顾宣的情况目前只是小发热而已,如果适当控制得好,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毕竟逢药三分毒,能少吃还是少吃的好,只是擦身这活儿谁来,平时少爷并不需要让人操心这个,他自己能保持理智处理好,但现在这会儿少爷这状态,明显就不太可能……   “没事,我来吧,管家,不差这么一两晚。”   见管家神色为难,季颖也不推脱,也就直接接了下来了,毕竟顾宣现在死赖在她身上这情况,她估计一时半载也无法脱身,还不如让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来处理便可了。   说实话,季颖在这里可是让老管家放心不少,某种程度上,季颖在他心里可是比谁都可靠。   于是,老管家便是叮嘱了其他佣人一番,不要随便过来打扰,便是先离开了,离开之前并顺带给季颖多上了几盆等会儿需要遇到的热水。   说实话,生病又发酒疯的顾宣并不是一般的难侍候,不过顾宣最糟糕、最歇斯底里的时候,季颖都见过了,对于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应付不来,只是现在有点麻烦的是:   此时此刻的顾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难受的缘故,似乎是分外的粘人,紧紧埋在季颖的身上一动不动的,完全让季颖无法动作,尝试了好几遍,顾宣都毫无反应,这使得季颖都不禁有点烦躁了,紧皱着眉便压低了声线。   “先起来擦个身,再这样下去,我也不想理你了。”   顿时,顾宣的身体猛然一僵,便不敢再死赖着不动了,万分痛苦地重新将自己挖出来,也不敢再不听季颖的话了,乖得不行,让干嘛就干嘛,让躺平就躺平,让举手就举手。   只是时不时还会用水盈盈、泪汪汪的墨眼扫向季颖,抿了抿唇却是一声不吭,十足一副‘宝宝很委屈,但宝宝不说’的模样。   “……”   季颖顿了顿,一时之间觉得好笑又无奈,也不知道顾宣为什么这时候又成了这么一副孩子气的模样,但也却是因为这样,让季颖彻底放松了下来。   边哄边帮着顾宣有点艰难地脱掉外面的西装后,便露出了这几个月里变得稍微扎实了一点的肌肉,当然,季颖并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因为一到脱衬衫,顾宣又开始闹别扭起来了,说什么也不肯合作,愣是要让季颖答应他的要求。   季颖也没有法子了,只得停下手来,等着顾宣折腾完。   “你要答应我,我以后无论做些什么都不准凶我。”   “好好,不凶你。”   “也不准讨厌我。”   “行行,不讨厌你。”   “还有……不能离开我。”   季颖一顿,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这个问题,下意识就想开口说“不”,但似乎察觉到季颖即将要说些什么话,顾宣的身体猛然一下就僵直起来了,瞪圆了双眼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季颖,却是隐隐含着一泡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嗯,不离开。”   等反应过来后,季颖便听见了自己已这么说出口了,后来想补充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罢了。   算了,和一个醉酒又生病的病人说些什么,说不定到明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就勉勉强强口头上顺着他吧,这么想着,季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而得到了这个答案的顾宣似乎也满足了,甜甜地朝着季颖一笑,便将自己主动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了。   待帮顾宣擦干净了身,并用热水擦了好几遍,等顾宣脸色的神色舒缓过来已经是大半夜后了,见着所有都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季颖终是舒了一口气。   而就在她帮顾宣捏了捏被子正准备起身离开之时,意外却是忽然发现,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的顾宣,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单手就拉着季颖的右手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季颖的身体重心失去了平衡,根据惯性只能往顾宣的身上扑去,而几乎是下意识的,季颖的左手便想攀住床边,想借力维持身体平衡,不至于让整个身体都压了下去。   然而,季颖却是没有这样的一个机会保持平衡,因为就在季颖欲伸手的那么瞬间,已有比她更快一步地握住了她的左手。   再然后,双唇一暖,季颖顿时便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没有等她有所反应过来,便已感觉到某个家伙已经得寸进尺地蛮横地将更加温润的东西伸进来。   这下子,季颖便完全清醒了,嘴下毫不留情地就是一咬,顿时一股血腥味和刺痛便充斥在口腔里,但对方竟是丝毫没有退缩,而是带着无尽渴求的味道加深了这个吻。   直至季颖大力猛然挣脱了开来,难得有点气息不稳地教训道,“我并不是陆晚晚!顾宣,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一点,别喝醉了就傻乎乎的,连个人都认不出哦,我是季颖,并不是陆晚晚,你看清楚一点……”   “我知道你不是陆晚晚。”   然而,季颖的话还没有说话,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便直直地传了出来,一个低头,季颖便冷不丁防地对上了一双倍是清明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是陆晚晚,而是季颖,我并没有醉,我一直都很清醒,很清醒自己在做些什么,我在吻你,季颖,你愿意让我吻你吗?或者说,你愿意和我更多更亲密的事吗?”   季颖并不蠢,她真的不蠢,将今日所有的事一连串串起来后,季颖猛然就明白顾宣这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可确实因为这样,季颖变得更加的不明白了,不由得定定地望了顾宣半响,终是深吸了一口气,才肯定地道:   “你对我有意思,至少有好感对吗?因为你不仅想吻我,甚至想和我做更加亲密的事,对吗?”   季颖一下子问得这么直白,这会儿反倒是杀了顾宣一个措手不及。   刚刚那一个吻,算是顾宣无法控制得住的一个结晶,他甚至在想,估计等会儿季颖便会彻底讨厌、避开他了,所以刚刚那个吻他吻得很深,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坏结果最终来临时他究竟能不能受得住。   可他却是万万都没有想到,季颖反而会是这样直白地问出口,这使得顾宣更加喜欢了,便是连忙点点头,直道,“是我,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坐一起,并想和你更加亲密的事儿,季颖,给我一次机会,我们结婚好么?”   “……”哪有人一上来就是直接结婚的?季颖已经无力吐槽的,但她还有一件完全搞明白的事,“那么陆晚晚呢,你真正喜欢的不是陆晚晚吗?怎么忽然又喜欢我了?”   “我确实喜欢过陆晚晚,但这已是曾经……不,准确点应该来说,这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上辈子?”   季颖猛然一顿,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些十分关键的信息,不由得愣怔怔地看着顾宣。   这是顾宣第一次看到季颖发愣的样子,比起平时季颖的清爽果断,这会儿则是多了那么几分傻气,却是让他更加喜欢了,尤其是当他视线不经意看到那双被他吻得红肿水润的双唇后,心念一动,眸色一暗,禁不住又想倾身上前去偷亲了一番。   只不过这会儿,顾宣却是没能得手,在季颖的怒视下,他终于才委委屈屈地将他上一辈子,或者说是十几辈子以及世界系统的存在全都说了一遍。   这一说,就说到了深夜,季颖也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了,就连车祸后,顾宣前后转变的差别为什么会这么大也明白了。   但知道归知道,咨询太多,想要全都梳理清楚起来却并不简单,渐渐地,也许是两人聊得太累,夜也很深了,不知不觉间,两人竟就这么头靠头,面对面着脸熟睡了。   而睡到一半有点扎醒的顾宣,迷迷糊糊地,更是下意识地将身边有着熟悉气息的人搂得更紧了,不仅手臂死死地扣着季颖的腰,就连脑袋也下意识埋进了季颖的颈部,感觉对方的气息近在咫尺,才满意地再次沉睡了下去。   可怜了外头紧张了一晚上都不敢打扰的顾父顾母,不仅紧张顾宣的情况,更紧张季颖回来后与顾宣的关系,紧张得一晚上几乎都没有怎么能睡着,等天一亮,便是迫不及待地,蹑手蹑脚地偷偷溜过去看情况了。   于是,这么温馨的一幕,便是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了顾父顾母的视野里,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率先回过神来的顾父开了这个口:   “孩子他妈,我看你可以将之前做的那个订婚方案,翻出来看一下了,说不定没有多久我们便能用得上了……”   “翻什么翻,不用翻了,以免夜长梦多,要是那两个孩子都同意,直接结婚算了,我都等多久了,隔壁那群贵太太天天都和说她那孙子好,她这孙子可爱什么的,我都很想抱孙子很久了!”      ☆、结局   时间过得飞快, 眨眼间, 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一大早, 顾家大宅便迎来了一位稀客, 看着对方那张熟悉又富具书香气息的脸, 顾母不由得讶异了一声,“陆晚晚?”   “是我,顾伯母, 这次我是来拜访一下你们的,还有就是……给你们送喜帖来了。”   “喜帖?”顾母一愣, 声音更是惊讶了,禁不住打量起陆晚晚起来,看得陆晚晚好一阵不好意思, 下意识地便捂住了肚子,顿时,顾母便是恍然大悟,“晚晚啊,你该不是……”   “嗯, ”陆晚晚脸便是更红了,不好意思地说着, “我们本来是不打算那么快结婚的, 只是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有了,张哥说不如就先将婚礼办了,所以我就来派喜帖了……”   陆晚晚口中的张哥,顾母也认识, 便是曾经在西餐厅有过一脸之缘那位冯圣手的爱徒,在顾宣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后,便真诚地向陆晚晚道歉并提出了分手,而陆晚晚对顾宣的决定似乎并不感觉到意外,难过是难过,但也很快分手了,听说分手的那日,顾宣差点儿就挨了这位张哥的一顿胖揍。   没想到,不过才三个月的时间而已,这两个人不仅准备结婚了,就孩子是也有了,顾母既是祝福又是羡慕,想将人请进喝杯热茶,但陆晚晚却是摇摇头,指了指宅子是外头,说着:   “不了,谢谢伯母,张哥还在外面等着呢,等会儿还要带我去医院体验呢,也就不能多呆了,改天可以再来看看你,伯母……对了,要是你见着顾哥的时候,帮忙给我道一声谢,要不是顾哥当初的那一句话,估计张哥到现在也不敢追我,我也发现不了其实自己心里早就对张哥有好感了,我现在很好、很幸福。”   陆晚晚笑了,虽然她的笑容并不大,却是无法掩饰从心底里透出来的那份幸福的气息。   待顾母送走了陆晚晚后,才看到这会儿刚刚起来的顾宣,顿时就是不打一气上来,忍不住敲了敲顾宣的脑袋,没有好气地说着,“你看看你,别家人张哥不仅拉着陆晚晚连结婚礼贴都发了,连宝宝都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搞掂阿颖给我生个胖孙子啊。”   一大早还没有睡醒,就猛然被顾母敲了脑袋的顾宣满脸地委屈,“妈,这不能怪我,这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能生的不是,晚晚还没有答应我,我也没有法子不是?”   “所以妈才要怪你啊,平时不是总说自己的魅力惊人么?和你老爸一个样子,怎么阿颖这么久都没有答应下来,等等,该不会是……”顿时,顾母不知道想起了些什么,猛然就严肃起来了,靠近顾宣就是压低了声音道,“儿啊,你该不会是不成吧,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去,这事儿不丢人哈……”   “……”一大早无端端被骂‘没魅力’,还被怀疑‘不行’的顾宣简直要心塞死了,再三保证自己很健康、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什么不成后,顾母才勉勉强强地放过了顾宣,转头进厨房去做早餐。   这会儿,顾宣才舒了口气悄悄地爬上了三楼的房间去,不,准确点来说,是三楼季颖的房间,在三个月前,季颖便在顾家大宅住下来了,三楼的房间也重新打扫开来住下了。   不过其实结婚、生孩子这事儿,确实也不能全怪顾宣,虽说三个月前季颖与顾宣之间的误会算是解除了,但关系却是还没有确认,而且季颖也没有呆满一个月,便是跟着小团队继续出行旅游直播了。   中途季颖也曾回来小聚过几次,但停留时间也很短,估计就一周左右的时间,然后又出行,直至昨天晚上,季颖才刚刚回来顾宅,似乎这一趟的回程有点赶了,所以这会儿,季颖难得还没有醒来。   没有忍住,顾宣便是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季颖的房间,这时候,季颖依旧睡着很熟,侧着身子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来,手臂就这么露在了被子外头。   这会儿天是真正凉下来了,顾宣看了看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臂,担心季颖会因为这个着凉,便是轻轻地靠近了过去,想将那只手臂给塞回被子里去。   然而,因为忽如其来的触碰,使得熟睡中季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发出了那么一声小猫般地轻咛。   顿时,这一下,还真糟糕了。   因为这么一翻身,从侧面翻到正面来,身上的被子不仅没有盖好,更是直接地滑落到腰上去了。   而且因为是在自己房间,所以季颖身上穿的是一件很薄、很舒服的睡衣,就是料子有点薄,以及季颖整一张脸都直接映在了顾宣的眼底下,水润的双唇顿时便引起了某人三个月前某些格外美好的回忆。   顿时,顾宣呼吸一乱,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胆大包天的顾松鼠,便怎么也忍不住了,直接啃了上去。   于是,整个顾氏集团所有员工,都看到他们的年轻有为的小顾总,在一大早便顶着一张被咬破嘴唇的脸,在‘嘿嘿嘿’地傻笑着,似乎吃了好几斤糖似的那般甜。   最近绩效颇优秀,成功升职为部门经理的阿杰,看到此情此景,还是没敢进去,习惯性地便向着他的前辈,小顾总的秘书,打探着内幕消息。   “前辈,小顾总这个样子我进去报告没有什么的吧,不会顿时变脸将我轰出去吧?”   “不会,你不记得三个月前某日了么,小顾总一大早回来也是被咬破了嘴唇。”   秘书高深莫测地看了阿杰一眼,顿时,阿杰便想起来了,   在三个月前,他们小顾总有一日确实也是破着嘴唇回来的,说是自己不小心咬破了,但那一日,他们的小顾总却是笑得像朵花儿似的,魅力倍增,如同一台行走的荷尔蒙制造机,迷疯了整个公司上下的女同胞。   还不仅仅如此,那日的小顾总还特别的好说话,就连有个精力在开会上遗忘将重要的文件拷贝过来了,小顾总都笑眯眯地说没有事儿,下次注意就可以了,那简直就像是天使,要是换作平时,估计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一想,阿杰顿时便明白秘书说的是什么意思了,高高兴兴地进到小顾总办公室里报告去了,事情果然很顺利,阿杰收获了他们小顾总像是小天使似的笑容,并顺带让小顾总拜托了一件要事。   “听说今日你们邀请了‘说走就走旅行团’来参加大猫直播平台的周年庆对吗?”   “是的,小顾总,‘说走就走旅行团’最近这段时间人气很高,而且受众面也很广,所以我邀请了他们,那个小团队也刚回国不久,很爽快就答应了,听说所有固定成员都会来,我们还邀请其他另外几个频道的UP主,他们的人气也不错。”   “这就好,阿杰,你去安排吧,通知一下,我也会过去参加周年庆活动。”   “参参参……参加?不不不,不必了,小顾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直播平台的周年庆而已,以你的身份无必要参加这样的小活动,我去就完全足够了……”   “怎么?我还不能参加吗?”   顿时,还是一张天使脸的小顾总骤然就冷下来了,求生欲十足的阿杰话头就是一转,连忙便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态,“不不不,当然不,小顾总你既然想参加,当然是荣幸,我们立马去安排,立马就去。”   “嗯,快去。”这会儿,顾宣的心情才好转起来,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心情又好起来,还十分有兴致地吩咐道:   “对了,周年庆是在下午三点开始吧?嗯,现在时间也不早,快到十点了,阿杰,你出去的时候和秘书说一声,将今日的行程都取消吧,正好,这会儿我去挑身衣服去……对了,阿杰,你们那个平台的周年庆,穿什么衣服比较合适一点?是正式一点的好,还是休闲一点的好?”   “……”小顾总,你这样的架势看着就不像是去参加一个小平台的周年庆啊,而是去参加什么大公司大生意的会谈啊,就连上几周签大合约的时候,也没有见小顾总您这么认真啊,就连穿什么去都要思考。   阿杰感觉想哭了,连忙便是传话下去让手下的人看着点儿做,小顾总也要来参与,场地等级什么都立马给他提升几个档次,还有衣服着装什么的全都给他注意了,就连小顾总都在思考要穿什么去,手下的人当然就不能随随便便应付过了。   而除此之外,阿杰也不敢停下来,直接做了小顾总一整天的贴心小尾巴,为他在着装上去做参详。   只是跟着跟着,阿杰总觉得有点不太对,怎么感觉他们的小顾总选衣服花式这么骚,好看是好看,帅气是帅气,但也骚包啊,怎么看着就像是追小姑娘用的?   当然,阿杰想是这样想,但却是没胆子吐槽,并为了应对如此特如其来的大场合,咬咬牙也花了不少工资去买上一套合适的新装备。   大猫直播平台周年庆没有过多久,很快就开始了。   因为临时增加了规模,阿杰他们这么幕后的人还担心会坐不满,谁不曾想,来参加的粉丝竟是尤其的多,将整个新场地全部坐满后还有不少人站着,似乎大部分都是冲‘说走就走旅行团’来的,都是那个小团队的粉丝。   因为小顾总异常关注此活动,策划组不敢就这么随意来,见此情形,便是紧急派人向周围租借多一些小凳子,放在最后面,临时扩充一下场地。   等顾宣来到的时候,场地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基本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邀请的UP主嘉宾也差不多全到场了,就恰好是‘说走就走旅行团’这一个小团队没有全部到场来。   顾宣看了看时间,确实是差不多快开始了,季颖向来都是一个准时的人,并不会这么迟才会,她一般都是提前一点稍作准备,这么想着,顾宣便掏出了手机,微了微今日会呆在家中的顾母。   很快,顾母微信上就给他回复了,直接就赏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好样的,我家儿子不赖嘛。悄悄告诉我,阿颖嘴唇那小小的口子是不是你咬的,今儿她醒来后一大早都在烦这事儿,似乎怎么上唇膏都遮挡不住那口子,回过神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刚刚那会儿已经冲出门了。”   “再接再厉,好儿子,争取让你妈三年抱两。”   “当然,你家好儿子定然不会让你失望。”顾宣眉开眼笑地回应着顾母,转头就让阿杰通知周年庆延迟二十分钟开场,‘说走就走旅行团’路上可能有点耽搁,如果其他嘉宾愿意,可以自主申请去做个开场。   “这确实是个好方法,尤其是那几个音乐区的UP主,正遗憾时间只能让他们唱一首歌呢,我过去让人安排一下。”阿杰点点头,连忙就过去执行了,但走到一半,阿杰忽然想起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来,小顾总他怎么就知道那个小团队有事儿耽搁了会晚来?小顾总和认识那个小团队的人?   确实,并没有等多久,在那几个音乐区的UP主各上场表演了一小段完毕后,场上忽然间响起了好一阵粉丝们的欢呼声,几乎是下意识,所有人便顺着欢呼声看去,顿时欢呼声更大了。   而造成这样的轰动原因不是别的,正正就是‘说走就走旅行团’的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这个小团队幽默又有趣的团长,人叫大黑,还有知识渊博但经常迷路的副团长,以及其他各有特色、并各有个人魅力的成员们,最后走进来的,也是最受欢迎、欢声最高的季颖以及小学弟。   人全部都到齐了,周年庆很快就开始了。   因‘说走就走旅行团’算是重点嘉宾,所以他们的采访和互动环节都放在最后面,先是做了其他嘉宾的访谈和互动,现场的氛围很好,观众也一下子炒热了不少。   终于等到季颖他们出场了,到了采访互动环节,原本还算斯文的粉丝们,一个个都变得异常激动疯狂起来了,纷纷就想枪话筒问问题。   先几个问题还算是问了一下旅行方面以及小团队的趣事,也不知道从哪个粉丝开始,提的问题一下子就歪了,一拿起话筒就禁不住激动地提问了起来。   “小学弟和季学姐,你们真的不是一对CP么?你们这么合衬,拜托你们在一起吧~”   “别别别,你们误会了。”小学弟听到此问,便是连忙解释道,“我与季学姐很熟,但我们确实是朋友,可能是更像姐弟,当然,不满你们说,季学姐其实是我的女神,如果你们在直播中见到我闪闪发光的眼神,那定然是我迷弟的眼神没有错!”   “哈哈哈哈哈,不满小学弟,你们看到的,也是我们粉丝迷弟迷妹般的眼神。”对于小学弟的解释,粉丝们也很愉快地接受了。   只是这明显不是最刺激的,最刺激的还是在后头,只见一个充满了勇气的女粉,看着季颖,拿起话筒来就直接开口问了:   “你刚进场来我就发现了,季学姐,你嘴唇上的伤口是你男人咬的吗?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听到这问话,正在喝水的季颖,差点儿没有一口水直接喷出来,心里默默诅咒了今早上偷袭的某个家伙八百遍,但脸上依旧一点都不显,还是十分镇定地笑着回应道,“哦,你说这个吗?其实是我家养的小松鼠一个不小心抓的。”   采访互动环节很快就结束了,只剩最后的颁奖会,基本上到场的嘉宾都能受到大猫直播平台送出的礼物,而每个嘉宾,都会由大猫不同的领导层给负责颁奖,而到了季颖的小团队时,主持人忽然异常激动地喊了起来,“有请我们小顾总为我们重要的嘉宾颁奖——”   顿时,全场又是一阵炸起,粉丝们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么个周年庆活动能见到顾宣本人,毕竟作为曾经的超级巨星,现下的顾氏集团小顾总,他的存在,可是迷倒了不少人。   当然,只除了一人,自从见到顾宣那张面开始,季颖心底里便充满了极为不详的预感。   果然,只听在下一刻,顾宣是这么说着的:   “在颁奖之前,烦请允许我说那么几句话,我就是那个小松鼠。”   “???”   什么小松鼠??等等,小松鼠?刚刚确实好像有人提过‘小松鼠’这样的一个名词?!这个人不就是季学姐吗?!她刚刚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说,她嘴唇上的那道小口子是家养的小松鼠给抓的?!   “没错,我就是季颖,也就是你们的季学姐家养的小松鼠,不过,那不是抓的,而是我咬的,看,我嘴上也被狠咬了一口。”   “那么,季颖,在那么多粉丝,以及我公司的员工见证下,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如果可以,我更想直接去扯证结婚,请问你愿意吗?我顾宣,将我用尽我的所有、我的一生去爱你。”   这一刻,注定是全场轰动。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已完结,明天更新是番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