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去六零当家做主》 作者：我是一颗小小草 【文案】： 九零后软妹子穿去六零变成汉子然后赚钱养家娶妻生子养家糊口 内容标签： 性别转换 穿越时空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小林（慕婉），秦小慧 ┃ 配角：莫老爹，莫大娘，莫大林， ┃ 其它： 穿越了 慕婉睁开眼睛看着泥巴墙角的蜘蛛网叹了口气，穿来半个多月了现在都有心情在床上看蜘蛛网了。 慕婉是半个月前穿过来的，想着临死前好像心脏被攥住，怎么都喘不过气的感觉。 慕婉现在都心有余悸，不现在应该叫莫小林了。 说到名字小林又是一叹！据说莫大林是因为莫大娘当时快生了遇到日本鬼子扫荡生在了林子里就叫大林，后面的二林，三林，小林就是这么来的。本来该叫四林的不过莫大娘生了小林就没在生了叫着叫着就成小林了。小林就小林吧，莫小林摸摸心口感觉到那有力的跳动。名字什么的哪有健康的身体更重要，虽然这辈子性别不对，但也没得挑，上辈子虽然是个白富美但在医院呆了大半辈子，还什么都不能做连太高兴都有生命危险，莫小林想着:能活着就好，要求不要太高。 “唉”叹了气，摸黑从炕边拿起的了好几个补钉的衣服穿上。幸好有原身的记忆不然这啥都不会可咋办。 推开门走到院里就看到莫大林在拾掇锄头，喊到:“大哥，今天不是要上山秋猎吗？拾掇锄头干嘛？” 院子里的莫大林抬起头“昨天锄头有点松了，过几天还要收自留地的土豆我就收拾一下。小林你今天这么早不会是想上山吧，那可不行你上次在山上摔了可病了好几天娘肯定不能让你去。” 莫小林想着那可不是我摔的，嘴里却说:“那不是刚下雨吗？你看昨天那太阳山路肯定好走。” “那也不行今天可是打猎，你可别去添乱，你不是明天要去罐头厂考试吗？那可不能担搁今天就好好复习吧，你要是考上了那可就是工人了。” 大林边把修好的锄头放墙边，拍拍衣服上的土边跟莫小林说道:“小林你别想那些没用的，好好想明天的考试，你要当不了工人可就得下地挣工分了，你可是我们队里最会读书的了，虽说都是高中毕业但他莫大山可没你会读书，你可是回回都考第一。听说这次大山也要去考，大队长还去找了战友，回来的时候老高兴了。咱家没关系只能靠你自己了，你可得争气啊！你身子从小就弱可做不来地里的活。” “知道了，大哥。这几天我天天看书肯定好好考。”莫小林还想去山上看看呐，穿越过来以后有了一个空间，但里面就一口泉一亩地一个小茅屋。虽然泉水比较甘甜，但是也没什么特殊作用。一亩地还光秃秃的，小茅屋里面更是啥也没有。 穿越半个月一直在养病读书，家里的东西都是有数的，而且还被老娘锁起来了。所以空间里啥也没有种上。今天一肯定上不了山了，全家都等明天考工人呢。想想还是等考完再说吧。 这时莫大娘从厨房出来，“哎，小林都起来了。正好娘给你煮了鸡蛋你先吃。”边说着拉着莫小林进了厨房把凉在碗里的鸡蛋给莫小林:“你今天还得看书，学习费脑子可得补补，稀饭也好了，老大媳妇把饼先端出去，老二媳妇别烧火了把灶头温的水给小林舀出了。” 莫大娘说完就把莫小林的毛巾和牙刷从柜子里拿出来给我放在桌上，还帮着把二嫂舀的热水端外面去了。莫小林吃完鸡蛋拿着毛巾和全家唯一一把秃了的牙刷占了点盐跟着出去了。心里庆幸。幸好原身跟我是一样的，爱干净才有一把牙刷。 等莫小林刷完牙，回到厨房。全家都坐在桌上准备开饭了。 莫小林一看大家子人一个大圆桌，爹娘坐在上面，然后是大哥，二哥三哥，后面一个空位是莫小林的。 另一面坐着大嫂，然后是二嫂抱着六个月的莫长寿，最后是怀孕的的三嫂。 八岁的大侄子莫长富带着比他小一岁的莫长贵和二哥家的六岁的大丫、四岁的二丫，三哥家的四岁的莫长福一起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吃。 这个年代，早饭都比较简单。除了三嫂跟莫小林一样有个鸡蛋，其他人都是一人一碗红薯稀饭、一个黑面馍，桌上一小碗咸菜，一个拍黄瓜。两个侄子和两个侄女一人半个馍，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就听着稀稀糊糊的。 吃完饭莫娘吩咐莫大嫂去洗碗。莫小林看天也亮了，就准备回屋看书了。于是说道:“爹娘，我看书去啦。” 莫老爹抽了一口旱烟，说道:“去吧，好好看。爹今天上山看看有没有山鸡，今天晚上吃点儿肉，明天好考试。” 然后指着院子里打闹的几个侄子说道:“你们几个，待会儿跟着奶奶去捡落花生去。不要在家里打扰你小叔看书。” “知道了，爷爷。我会看着她们的。”长富答了一句。 “知道了，爷爷。”大丫、二丫和长福跟着说道。 “哎！你这个老头子。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带着大林他们先去集合吧。”莫大娘边捆着头巾边出来说道。 然后莫老爹就带着莫大林，二林、三林他们走了。 莫小林也进屋开始读书啦。坐在书桌上，把□□和所有的政治书都翻出来，准备一本一本的再背一遍。莫小林上辈子虽说身体不争气。但有一颗聪明的脑袋，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所以对考试还是很有把握的。但这个时代的政治跟思想，可是一丁点儿不能错。所以刚开始复习，就背了一遍了。但对这些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决定再背一遍。其他的复习一遍就差不多啦。这个时代的高中教的也不是很深，对莫小林这个大学生来说都很简单。莫小林一认真背书，时间就过的很快。 中午娘回来给莫小林煮了一碗面条。大嫂他们都没回来，莫大娘煮好了饭给他们送到地里吃的。 晚上莫老爹和三个哥哥带着他们分的猎物回来了。 莫小林一出来就看着莫老爹在吩咐莫大娘。 “老婆子一会儿去把那个鸡炖上。把兔子和狍子腿都腌上。” 然后娘和大嫂就开始把鸡扔在开水里拔毛，侄子侄女都围在边儿上。莫二嫂，莫三嫂准备把兔子和袍子腿腌上。 莫小林从铁壳暖水壶里到了点儿热水端出去。“爹今年分了这么多猎物呢，还有这么大个狍子腿。累了吧，先喝口水，您的嘴都干了。” “哎呦，我家小林可真是比闺女都贴心，哈哈。”莫老爹笑道。 “大妞那死丫头，哪有小林有孝心。嫁到城里啦，就把自己当城里人看不起农村的爹娘了，都不怎么回家了。”莫大娘接着说道。 晚上一家人坐在桌上，鲜香的鸡汤端出来，一个个都咽口水。莫小林吃着娘分给我的一大碗鸡汤和一个鸡腿儿就着黑面膜吃的饱饱儿的。吃完饭，烫完脚，躺在炕上想着家里的人，都偏心眼儿偏向他的爹娘，疼爱他的大哥，什么都让着他的二哥，三哥。这样的家人温暖着莫小林上辈子那颗冰冷的心。 想着上辈子孤单的死在病床上，爸爸妈妈都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他庆幸他们都是成功的商人，都攀比着给钱，让他一直过着安逸奢侈的富二代生活。今生虽然没有钱，但是却有偏心他的家人，健康的身体还有一个空间，怎么想他都挺幸运的。 莫小林对现在的生话非常珍惜，所以谨慎的一直按照原身的习惯，一点儿出格的事都不敢做。虽然是在他死后才来的，没什么心理负担，但总是这么模仿别人，他也不习惯。心里想着以后做了工人，去了城里不待在一起了，有了什么变化就顺理成章了。 考试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莫小林和莫大林吃着娘做的爱心早餐:拿家里唯一一把这面条煮的鸡汤面条，不同的是莫小林多了两个鸡蛋，看大哥那儿没有鸡蛋莫小林就说:“大哥，我这儿两个鸡蛋，你也吃一个吧。” “不用，你多吃点儿补补脑子待会儿还考试呢。大哥吃的可是鸡汤面条白面做的呢，呼！呼！老好吃了，赶紧吃。”莫大林边吃面条边说。 “小林，你吃你的，不用管你大哥。他也不用费脑子。你赶紧吃，一会儿早点儿去大队长家，好跟大山一起坐驴车去考试。” 莫大娘说完想了想，叮嘱莫大林道:“老大，你待会儿看着点儿你弟弟，定要把他送到考试的地方，你弟弟身子弱我坐牛车的时候给他挡着点风。他病才好没两天，可别吹头疼了，把你爹的大衣带上，待会儿还考试呢。” 因为到县里要坐两个小时的牛车，八点钟就要考试，对罐头厂也不太熟悉，所以要早点儿去。莫小林吃完面条对莫大娘说道:“娘你再回去睡会儿，我和大哥这就去大队长家了。” “那你们慢点啊，路上小心点看着点路，别摔了。对了，还有肉饼，别忘了。娘特地从狍子腿上割下来给你们烙的。”莫大娘从锅里把肉饼拿出来，用油纸包上和一旁的罐头瓶水壶一起递给莫大林叮嘱道。 莫小林和莫大林在他沙沙的蝉鸣中，踏着月色往大队长家赶去。 他们到大队长家的时候，看着大队长在套牛车，大林忙快步走上前去帮忙“叔我来帮你把着。”莫小林就上前走到收拾草料的大山旁边“大山你们也这么早呢？吃早饭了吗？”莫小林趁着月色看着大山那张黑色的方脸问道。 “吃啦，我们吃了肉，还带了白面馍呢。”大山面带炫耀地说道。 “我们也带肉饼了。”莫小林马上接道。 莫小林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接话了。 想到原身和大山虽然一起上高中，但一直被村里人拉出来比较。大山家境比较好爹是大队长。原身的学习好，长的比较白净斯文，大山虽然也上学不下地他太阳一晒就黑红黑红的，脸也不如原身好看，所以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觉得他比不上原身，包括他喜欢的徐会计的闺女徐春花。所以他和原身关系不太好，两人在家里都比较得宠，所以平时说话经常怼来怼去，谁也不让着谁。想到这儿莫小林就想这身体的本能反应才可真够强的。 “大山、小林快上车啦！”一会儿就听大哥喊到。 然后我和大山先后爬上牛车。莫小林坐在大林后面，大林给莫小林披上爹的大衣叮嘱道:“早上凉，你先把衣服披上。” 大山也在他爹后面儿坐着不屑到:“多大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好啦，坐稳了走了。驾！”老莫叔说的甩了一下牛绳然后又说:“你们先靠会儿，还早着呢。” 一路晃晃悠悠两个多小时才到县城，天也快亮了。然后老莫叔把牛车赶到城里停车的熟人那儿就带着我们往罐头厂去。 等他们到了罐头厂看到人还不少呢。莫小林心里就是一凉，这么多人考吗？不知道招多少人。 “大哥，你咋这儿等着，去看看公告上写的什么？”说着莫小林就往公告墙上挤过去。莫小林看着公告墙上写着厂里宣传部，组织部，还有会计里面都要招人。还有生产线里面的工人招的最多。莫小林这才放心了，想着这招这么多人怎么也有点希望。等我挤出去看着大林一个人在旁边儿就问:“大队长他们呢？” “遇到熟人了，在那边儿说呢。”大林，指了指一旁的老莫叔和大山和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像是干部的人说道。 “估计是老莫叔的战友。”莫小林边接话边坐在大林旁边的石头上。 “小林饿了没。哥把肉饼放衣服里了，有点儿热乎气儿，你先吃一个吧。”说着，大林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从里面拿了一张饼给莫小林。 莫小林接过饼咬了一口，边吃边说:“我是有点儿饿了。大哥，你也吃一个吧，一会凉透了，没这么好吃啦。” “我还不饿，你吃吧，你马上就要考试了。我待会儿再吃，不用管我，给再喝点儿水。”大林边说边把肉饼包好放起来，又把罐头瓶水递给莫小林。莫小林看着大哥固执的样儿也没有再劝，反正肉饼儿在他身上，饿了自己吃就行了。 一会儿老莫叔他们说完话也到这边招呼莫小林过去报名，报完名又都在这边坐着等考试。几个人在这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地里种啥呀？收成呢？那些工人的衣服呀，票票呢？ 快八点的时候，就听见大喇叭上通知进去考试啦。 等莫小林考完试出来，看到大林和老莫叔在墙角的背阴那儿等着。就朝着他快步走去。 大林看我出来也走过来问:“小林考的怎么样？累了吧，先喝点水。”说着把水递给我，又带着上墙角的石头那儿坐着。 莫小林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接道:“还行，都写完了，我主席语录背的好。作文应该写的不错。大山出来了吗？” “来了出来了。”老莫叔指着从考场出来的大山说到。 莫小林看着大山垮着个脸朝我们走来，看着大队长在边儿上没好意思挤兑他。就招呼着回家啦。 等吃完干粮，坐着牛车晃晃悠悠回到村里的时候。下午上工钟声都响了。 大林听着钟声他回家拿了锄头就去上工了。 莫大娘看见我们回来了，跟走在一起的上工的几个大婶儿招呼一声就朝我走来。边走边跟我喊:“小林你考完啦？累了吧，快回去歇会儿，外面多热呀看这满头汗。”边说还边摸摸我的脑门儿。接着说道:“幸好没事儿，你快回去歇着吧。别出来晃悠了。”然后才不放心地跟着去一起去上工。 莫小林回到家里，擦了擦脸就回房脱了衣服躺炕上了。 幸好几个兄弟都结婚了，他这才有单独的房间睡。不然哪怕是亲兄弟，他也习惯不了。这间屋子是以前四个兄弟睡的还挺宽敞，比三个哥哥新盖的婚房都要大点儿。三哥结婚的时候还跟着一起重新刷了白，换了新的炕席。 早上起的太早，莫小林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下工的铃声响起，莫小林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从炕上爬起来。出了房门看见莫大娘和莫三嫂先回家来做饭了。 不一会儿，家里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侄子、侄女嘻嘻哈哈的也跟着跑来跑去。 晚饭又恢复到平时的玉米糊糊，蒸红薯。吃完饭都听说莫小林考的不错，才都高高兴兴地回房睡觉。 要进厂了 考完试等结果得两天，莫小林就跟着莫大娘掰了两天红薯，虽说的大娘大婶儿的堆里上工被打趣的不行，还耽误娘不能挣挖红薯的壮劳力的八个工分儿（男壮劳力是满工分十个工分）。但两个人也有十个工分儿啦（莫大娘六个，莫小林四个，因为莫小林的动作慢）。 哎，红薯是次要的，主要是往空间里扔了几个小红薯，给埋土里。莫小林也发现呐，这空间没啥用。灵泉呀功法呀，都没有，时间也跟外面一样。 也幸好这几天秋收，莫小林好不容易才趁人不注意往里面扔了几颗玉米粒，和稻粒，没看见发芽。今天又扔了几棵红薯在里面。长出来估计也不多，也就当个零嘴吃。 第三天早上吃完早饭莫老爹就说:“一会儿老大跟小林一起叫上大山去县城看结果。这两天秋收大队长走不开，牛也忙，你们上大马路边坐公车去吧。”说着转过头对着莫大娘说道:“给小林拿五毛钱在城里买个汽水啥的，这大热天的。”（坐公车，一个人两分钱；汽水一毛钱一瓶。） 莫大娘听着转头就进屋拿钱去了。一会儿莫大娘出来边塞给莫小林一把一分两分，一毛一毛的钱，边说道:“可把钱放好了，别掉了。”又对大林说:“老大看着点儿小林。别让人摸他的兜。一会儿看了名单，快点儿回来家里都等消息呢。” 莫小林和大林约着小山一起，在大马路边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来公车。好不容易挤上去，那又闷又热还有一股鸡屎味儿的空气，熏的莫小林都想吐了。一看旁边笼子里装着两只老母鸡。莫小林用衣袖捂着嘴适应了一会儿，还是有点儿难受，想着多适应一会儿就好了吧，也没办法，又不能走着去，坚持一会儿吧。 就这样挤挤囔囔好不容易到了县城，莫小林从车上逃出来，大口呼吸了几口气新鲜空气，感觉又活过来一样想着这车坐的，跟上辈子心脏病发似的。 一转头，看大林跟大山也差不多，狼狈的都使劲儿喘气儿呢。 “小林好了没？还难受不？要不歇会儿再走？”大林转过头来对莫小林说道。 “走啦走啦，歇什么歇！我这两天觉都睡不好，就等着看结果呢。快点儿吧。”大山着急忙慌地往前边走边说。 “走吧，大哥，我没事儿，我也想早点儿知道结果。”莫小林说着拉了拉大林往前追着大山快步走去。 等到罐头厂的时候，看到不少人都在那儿看墙上的名单呢！看着大山着急的已经往前面挤啦，莫小林也跟着挤进去了。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莫小林在墙上的名单上一个一个找着自己的名字。在宣传部那儿找着了自已的名字，心里一下就放松了，终于考上了，还是宣传部的干事，不用在车间干活儿，还是挺高兴。比上辈子考上大学都高兴，然后又有心情去看看大山的。在车间那边单子上看见大山的名字。 转过头招呼大山“你也考上啦，我看见啦，我们出去吧。” 刚说完莫小林就看见大山那张黑红的脸上一张大嘴笑的牙龈都出来了。 “看你那傻样儿，走啦！”打趣了大山一句就往外挤去。 等莫小林刚挤出去就看见大林在那儿垫着脚往里看呢。忙挥手报告了好消息:“大哥，我们都考上了。” “考上啦，我家小林成工人了。”大林30多岁的人了，都高兴的一下蹦了起来。 “大哥，一会儿我们去喝汽水儿去。我考上工人了先庆祝一下。”又对后面挤出来的大山问道:“大山去不？” “去，咋不去呢？我也要庆祝一下。”大山边理挤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边说道。 三人喝完这个时代特有的北冰洋汽水儿，就连忙往家赶去，好让家里人都快点知道这个好消息。 到家的时候还没有下工呢！“我先去地里把你大嫂换回来煮饭吧，马上就下工了。顺便告诉她们你考上工人了！你就在家待着，外头太热。”大林一看家里没有人，就对莫小林说道。 “也是真热啊！我先洗洗，大哥你去吧。”说完就准备去用凉水擦擦脸，又回头对大林说道:“大哥，你也洗把脸再去吧！” “不用我没事儿。”大林回了我一句就往外走去。 “小林，你大哥说你考上工人了！可真厉害。还是会读书好啊。幸好长富、长贵脑子没随你大哥，还有点灵光。不然那又是土里刨食的命。”莫小林刚洗完脸，拿个大蒲扇坐在大门口，没一会儿就听见莫大嫂老远就对莫小林笑道。 走近看见莫小林在大门口坐着，问道:“咋不进屋呢？” 莫小林还没回，又看见莫三嫂也回来了。那悄悄摸摸的样儿，一看就是偷溜回来的。 这个年代集体的活儿干到一半儿偷偷溜走的有不少人呢！没被发现就没事儿。发现了，被人告了也就扣当天的工分儿。何况三嫂怀孕了，有人看见也不会说，人家孕妇也这样，谁家没两个孕妇啊，都不想干这样讨人嫌的事儿。 “二妹也回来啦！（莫三嫂叫刘二妹，莫大嫂叫陈秀芳，她们娘家在一块儿平时都叫名字。）正好给我烧火。娘说把昨天腌的兔子给烧上。今天小林可给爹娘长脸了。 你大哥那一嗓子吼的，咱村都知道小林要进城当工人了。还不是那下死使力气累死累活的车间工人。考上宣传部当干事了，一般人哪有这本事。大队长家找了人都还只是在车间呢！哪像我们小林是自己考上的，可真给咱家长脸。” 莫大嫂边夸我边去把兔子拿出来切上，又把土豆洗了切里。又招呼莫三嫂“二妹可以开始烧火了。” “我这孩子生出来要是有他小叔那么聪明可就好了，以后也去当工人去。那我可就享福啦。”莫三嫂感叹道。 莫小林坐在门口听着大嫂和三嫂唠嗑儿，听见这话心里感叹这想的也太远了，孩子都没生呢，就想开始享福啦。真想告诉她等你孩子长大啦，工人可就不吃香了，还没有卖茶叶蛋的挣得多呢，厂里还经常发不出工资。 “你这还没生呢，那还早着呢。我都还没开始享福呢。”莫大嫂跟我有同感地说道。 然后撇了撇嘴儿，又看了看外面没有人，继续说:“你要想享福可不能跟王桂花似的把长寿一天到晚抱着。现在都六个月了，干活儿都放不下离了她就哭。干活都背着，还是热的都起痱子了。 那两丫头可从来没这么管过，都是泥孩儿一样在家里，那重男轻女的样儿，跟她娘可一模一样。你看她弟弟王小宝可从来不上工，一直都是爹娘养着。几个姐姐嫁出去就没回过娘家。你看她爹娘累死了都享不着王小宝的福，还把几个闺女都得罪的死死的，也不知道老了以后咋办？” 莫三嫂也好奇的问道:“你说当年她爹娘收了100斤玉米面的彩礼，还有新衣服新鞋，却把她一身破衣服送出门儿。她当时哭的那叫一个惨，全大队都看着呢，在牛车上哭的二哥都没敢转三圈儿；转了一圈儿就回家了。现在都气的不不回娘家呢！怎么现在她也跟她娘学了呢？” “估计他们家的根儿就不好。咱们家从来没有那重男轻女的事儿。主席都说，妇女还顶半边天呢。也就他们家的老封建咋的都学不好。把孩子都教坏了。”莫大嫂不在意的回道。 兔子烧土豆 莫小林坐在门口听着大嫂、三嫂那自以为很小声的越来越大声的悄悄话。心里想:爹娘那么偏心自己，家里人也都自觉的让着。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有意见的都没有。这个时代的人，思想境界都这么高了吗？ 马上莫小林就听到三嫂压低声音问:“你说小林这么有本事，过两年能不能把他三哥也弄到城里去。就跟莫铁军把他哥铁树弄到城里去当临时工一样。”莫小林刚想，三嫂就说出来了，这一问一答的，难道自己问出来啦？ “想这美事儿呢？到时候要弄也是先弄你大哥进去。不行，还有二林呐！咋也不能先轮到老三。”莫大嫂冷冷的说道。 “那不是想过几年长富就毕业出来了吗？与其弄大哥进城当个临时工，还不如留着给长富呢？到时候长富有文化说不定还能弄个正式工；或者跟他三叔一样坐办公室呢！你说是吧？”莫三嫂诱惑的说道。 莫大嫂好像被说动了，沉默的思考了好一会儿道:“都还早着呢，等他三叔站稳脚跟再说吧！” 莫小林在门口坐着，听着这些话突然感觉压力山大呀。这些天光顾着享受了。每天被全家人偏疼，吃得比怀孕的三嫂都好。考试、领通知书都得大哥送着；这要是以后有啥好事儿，不想着家里人莫小林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白眼狼。虽然以前不是自己享受的，但既然接手了他的人生，就不能只接受好处；不接受债务呀！这种被全家人依靠的感觉让莫小林觉得虽然心里沉甸甸的，但被这种甜蜜的负担压着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莫小林觉得他上辈子就是因为没人拽着才飘的下不来地。这辈子被这么多人拽着就得踏踏实实的上班，才能带着全家一起发家致富，过上好日子。就在莫小林畅想未来的时候，这下工的钟声响起，那小孩儿最先跑到了回来。 “小叔、小叔你要进城啦？啥时候去呀？” “小叔，你可真厉害，都是城里人了！” “小叔，我们以后也能去吗？” “城里都有啥呀？” 几个小孩儿看见莫小林坐在门口都围了过来，放下了平日里对莫小林的敬畏。（平时莫小林要读书，家里人都不让他们打扰莫小林。）看来还是进城的诱惑大呀！莫小林看着一个个小不点儿争先恐后的往自己身边儿挤说到:“小叔今天才考上呢，明天才去呢！也不知道城里都有啥？给小叔发了工资带你们去城里给你们买糖吃。” “小叔，你真好！” “哦！哦！有糖吃了。” “我也要去城里玩了！”几个小孩儿围着莫小林欢呼道。 “长富你们围着你小叔干啥呢？还不快进屋去摆桌子，要吃饭了。你们都不饿呀？”莫大娘看着几个小孩儿围着莫小林就招呼道。 “知道了，奶奶这就去，长贵跟我一起去抬桌子；大丫去搬凳子；二丫和长福去拿碗和筷子都跟我走。”然后就看着长富指挥若定的带着几个小的进屋干活去啦。 “小林咋在门口坐着呢？快进屋，一会儿吃饭了。娘特意让你大嫂烧的兔子你明天就进城了上班得吃点儿好的。听说城里也没有多少肉吃。待会儿把狍子腿给你做成肉酱带上，你刚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肉。”莫大娘一边说一边拽着莫小林往屋里走，另一个手顺便提着莫小林坐在大门口上的凳子。 莫小林边跟着莫大娘往屋里走去边答到:“天太热，我在门口凉快凉快。娘把肉留在家里吃吧！城里咋都不缺吃的，而且我又不是进车间，我在宣传部当干事呢！还能缺了我口吃的？” “你这老婆子这么着急干啥？明天你和老大一起送小林去厂里。先去看看缺不缺啥，再看看食堂吃的咋样？到时候再从家拿。小林，今天多吃点儿兔子肉。到城里缺肉吃，告诉爹爹上山给你打去。别跟莫铁柱学，进了城，省吃俭用的，以前多壮实一小伙子，现在瘦的跟麻杆儿一样。”莫老爹从后面进来接着话说道。 一直到饭菜都摆好了，一家人都在桌边儿坐着准备吃饭，莫老爹和莫大娘才不再唠叨了。 看着桌子中央摆了一大盆油汪汪的兔子烧土豆。等莫老爹夹了第一筷子，其余的人才开始动筷子抢肉。莫小林夹了一块儿土豆吃着，莫大娘看见了急忙给莫小林夹了一大块儿兔子肉教训着:“小林，你快吃肉夹什么土豆？待会儿肉就被他们抢完了。一个个的饿死鬼投胎啊，给小林留点儿肉别抢完啦！” 桌子上一下就安静了，大家都慢慢儿的来肉吃了。就听见小孩儿那儿桌抢肉抢的哇哇的。等吃到最后大家都吃的油光嘴滑的，盆都被大家用馍擦的干干净净的。 吃完饭等几个嫂子收拾碗筷的时候。莫大娘感叹道:“这下我们家小林也是城里人了！看马大嘴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嘚瑟。以前莫铁军当兵回来，进了矿场就老喜欢在我跟前儿说他们家铁军怎么能干，孝顺。也不想想当初他们那个当兵的名额是怎么得去的。当初抢水的时候就他家往后躲。要不是老大老二都受了伤，那名额轮得到他家吗？咋的大队长都是大林、二林的堂叔不比他家都出五服了，关系近呐。都怪家里这些没用的要不然他马大嘴能比得过我。他家莫老五那病秧子一天还没我工分儿多呢！六二年那阵儿要不是在我家借粮食，他家早饿死了！一发达就忘了，一家子白眼狼。这下好了我家小林也出息了再也不用受她气了！今天我可在她面前出了一口恶气了。这么多年可憋死我了。” 没老爹又把他的旱烟点上了，抽了一口，吐烟边说道:“就那点事儿，你这么多年还没过去呢。当年老大老二受了伤，那名额不给他家也给别人家了，好歹还都是同族。借的那点儿粮食不还你一只老母鸡吗？当年铁军回来还给你送两块布呢！咋就是白眼狼了。” “我就是过不了这个坎，咋的啦？他家当年过成啥样儿了，都差点活不下去了。就他家老大当了兵，一下就起来了。现在铁头都进了城当了临时工了。一想到当年那个名额是我家的，我心里那口气咋都咽不下去。”莫大娘边说还边再莫老爹背上使劲儿拍了一巴掌。 看着莫大娘这耍浑的样儿，和老爹无奈的道:“这下小林给你争气啦！以后肯定比他家过的好。别再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还是我家小林争气。前面三个木头疙瘩都像你，就小林和大妞儿像我聪明。大妞儿是个没心没肺的，也不说提拔提拔兄弟，连个临时工都弄不来。闺女都是别人家的，还是得靠儿子。”莫大娘摸了摸莫小林的肩膀说道。一直到上工的钟声响起。大家陆陆续续去上工啦，莫大娘才不再说他们这些老娘们儿的恩怨。 进厂 第二天天还没亮，莫小林就被莫大娘给叫起来了。三个人随便吃了点儿东西，便拎着莫小林上学那套行头（衣服被子开水瓶、搪瓷盆、搪瓷盅等等。）摸黑赶去大队长家坐牛车去了。 几个人来的太早，到厂里的时候天都还没大亮，只有零星几个人。 莫小林他们就着灯光找到人事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办手续了，一看里面那俩人那衣服补丁摞补丁，裤腿儿上都是泥点子的穿着，就知道是农村来的。果然就听到里面的办事员抱怨道:“你们这些农村的来的可真够早的，要不是我有点事来办公室门都得被关外面儿，都还没上班呢！好啦，同志你俩都办好了，先去车间找找王头儿，王头儿上班早，这时候肯定在。看把你们安排在哪儿吧！” 说着把办好的工作证递给前面两个同志，就对莫小林说道:“你们也是来报道的，叫什么名字？” 莫小林便走上前去，对着办事员说道:“同志，我叫莫小林他叫莫大山我是宣传部录取的，他是车间录取的这是我资料和介绍信。”小林边说边对着大山招呼道:“大山，你的呢快拿过来。” “哎，在这儿呢！”和大山连忙把他的资料也拿过来放在桌上。 “哟，你还考上宣传部啦！你可真有本事。这些地方一般都不要农村户口。”办事员看着我的资料惊讶到。 “那是我们小林在学校可从来都考第一。”莫大娘听见人夸莫小林骄傲的插嘴道。 “我那就会读点死书，别的什么都不会。哪像同志你对我们农村人也这么热心，休息时间帮我们办手续。一看就是个勤劳热心的好同志。同志，你叫什么？等我回头安顿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莫小林边谦虚边跟着办事员套着近乎。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都是同事啦。我叫秦涛叫我同志就行，看兄弟你可一点儿都不像农村来的。以后有事儿可以来这边找我，这就是我的办公室。” 办事员边办着工作证儿边跟莫小林客气地说道。 “哪有那事儿，也就身上穿的干净点。我们坐牛车来的才没整得满身泥。不然也跟那两位同志一个样儿。这么早可没有公车坐。”莫小林不想跟他扯这些就转移话题道:“同志，你的钢笔可真好看，供销社没有吧！” “好看吧！看写的字也比较好看。我前天在百货大楼买的，花了30多块钱。昨天晚上忘记带回家了，我觉都没睡好，一早上就来了，不然这么早哪有人给你们办手续？”秦同志边回答我的话，边笑着把写字的手抬起来给我看看他用钢笔写的字。 虽然我理解不了看了一下他的笔，他为什么就那么高兴？但我还是顺嘴说道:“是挺好看，30多块钱呢？你可真舍得。” “我也是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狠下心买的。”秦涛同志边聊天儿，把办好的工作证递给莫小林道:“工作证儿可别给丢了，补办可是要花钱的。你是宣传部的上三楼，听说你们宣传部的干事可以分个单间儿。待会儿你上去找郝部长问问。” 然后又转头对大山说:“莫大山同志你去车间找王头儿，他会给你安排好的。” 莫小林谢完办工作证儿的秦涛同志，出了门口就对老莫叔说:“叔，办完事儿啥时候回村里啊。” “我待会儿把大山的东西送到宿舍就走。你要有个单间儿，估计得忙一阵儿，就不跟你们一道儿了。村儿里还得秋收呢。你们整完了也早点儿回去，估计还能赶上下午上工！”老莫叔跟莫小林说完就和大山一起去车间了。 “老莫叔看见你比大山出息。肯定心里不得劲儿了。你看他也不等我们一起回村儿了。”莫大娘看老莫叔走远了得意的说的。 “老莫叔那是那种人，他是大队长不得回去盯着秋收哇！”莫大哥小声嘀咕了一句。 等莫小林他们上了三楼找到宣传部，发现宣传部还没有人上班，只好在门口坐着等。 “小林这个工作好，你看别人都挺忙乎的，就你们这儿还没人。这个班上的肯定就累不着。你身体不好，就得做这样轻松点儿的工作。在办公室坐着，既体面，轻松。还有单间儿住，工资也比他们高。”莫大娘，看着宣传部关着的门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挺乐呵的说道。 末了，还感叹一句:“还是我们小林有本事！” 小林他们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办公楼的人人才开始陆陆续续都来上班了。 “你就是新来的莫小林吧，跟我进来吧。”莫小林一看，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走到他面前说完这句话就进办公室了。莫小林听完这话，马上就跟着进去了。 等到莫小林进办公室就看见穿着中山装，别着钢笔剪着板寸头笔挺的坐在办公桌后面儿的郝部长。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儿道:“郝部长，您好！我是新来的莫小林，今天是来报道的。” 郝部长微笑的点点头说:“小伙子挺精神呐！来，坐下说。” 郝部长看莫小林跟个小学生似的坐在凳子上才接着说:“我一看你那作文儿，就想你的主席语录一定学的很好。马上就决定了，要把你招进来。这几年思想工作抓得紧。我们宣传部还没有这种擅长写思想报告的，以后这方面的问题都要交给你负责。你以后可要好好跟同志们相互学习，共同进步！小莫同志，你的担子很重！必须谨慎、仔细不能出错，思想问题，在这几年都是重要问题。你懂吗？” 莫小林一听郝部长的话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招进来了。文化革命已经开始两三年了，各个厂矿工作单位都越来越重视思想问题啦。自己是好部长招进来的文章枪手。马上跟郝部长保证:“部长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学□□思想，仔细认真的写报告。坚决不出一个字的错误。” 郝部长见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满意的点点头:“你小子是个有前途的，不错！以后好好干！”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莫小林，说到:“这是你分到的那个单间的钥匙，你的宿舍在二号楼三楼最里面那个屋。今天去把东西整齐备啦，明天就开始上班啦！你要在食堂吃饭的话，得先去食堂换点儿粮票。去吧，看你家人都等着你呢。” “谢谢郝部长！我一定好好干。那我先走了。”莫小林转身出了办公室。 等到莫小林他们找到那个20来平的大单间儿的时候，莫小林一看里面除了一个木架子床别的啥也没有就说:“娘我们完打扫一下把床铺上，待会儿再看看上哪儿整一张桌子去。” “那你去问问上哪儿整桌子吧！这里的活交给我和你大哥，一会儿就好了。这打扫屋子都是灰，你哪会干这活儿？可别把你衣服整脏了。你去吧！”莫大娘边说边把莫小连推出去。 莫小林一看插不上手就转身出去了。在外面儿一看，这些单间儿都关着门，就楼梯口儿两个套间儿，里面儿有人还开着门，就准备去问问厂里那儿能整着桌子。 作者有话要说　　文发早了，上一本完结了才能继续更 回收站 叩！叩！“有人在家吗？”莫小林在开着的门上敲了两下问道。 “谁呀？”一个30多岁中年妇女边从里面走出来别在衣服上擦擦手问道。 “大姐，你好！我是新分到里面儿单间儿的。今天收拾房子，我屋子里除了床没有别的东西了，我想买张桌子不知道在哪儿买？”莫小林问道。 “大兄弟，你是新来的干事吧！长得可真精神。你要买桌子？买家具是需要家具票，看你也不像那有钱人。你去回收站看看，那有那些造反派抄来的破家具。找个好点儿的修修也能用，那儿的便宜还不要票。那还都是好木头呢？我家那桌子也是在回收站买的，老结实了，就是别选那些花里胡哨的。那是资本主义的东西，咱们工人阶级可不能要那个！”大姐热情地介绍道。 “谢谢大姐。你贵姓？我是农村来的，对城里不熟。都还不知道家具还可以上回收站买呢。都想着要是买不着，还得回农村，请老乡打一张桌子去呢！等我安顿好了再来谢谢你，你家大哥啥时候在家呀？到时候过来认识一下以后都是邻居了，还得经常打交道呢。”莫小林一下想到自己还有一个空间，到时候可以去回收站看看有什么宝贝没？可以顺几件，那些穿越文不都说这个年代回收站里有宝贝吗？自己咋就没想到呢？还多亏这个大姐提醒啦。自己对厂里也不熟悉，还是得多认识点人，尽快在厂里熟悉起来。家里还有一大家子等着沾光呢，莫小林跟大姐套着近乎。 “是呢！我当家的叫马大柱。你叫我马大嫂都就行，这片儿都这么叫我。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是农村的呢？那可真不像，我家当家的一下班就回家，他那工作强度大，哪儿还有力气出去晃啊。你等下班了来找他就行。”马大嫂客气地说道。 “那马大嫂您忙！我先去买桌子。等下班再来找马大哥聊。”莫小林边说边往单间儿走去，准备找大哥去回收站买桌子顺便淘点宝。 莫小林带着莫大哥一路打听到了回收站。看见破破烂烂的回收站门口坐着一个老头儿在抽旱烟，就上前去问:“老同志！回收站有旧桌子没？我刚分了房子，没有家具票。想买点儿旧的桌子，柜子啥的！” “都在那屋子里呢，自己找去吧。”老头抽了口烟，指着回收站里面一扇破旧的木门，说了一句。 “走了，大哥去看看去！”莫小林招呼大林往回收站里面走去。 推开一扇掉了漆的破木门。莫小林看见里面堆了一屋子乱七八糟的椅子，柜子，书，报纸什么的，角落里还堆了一堆摔破的瓷器。 就对大林说 :“大哥，看有没有好点儿的柜子找一个柜子放衣服啥的。再找张桌子和两个凳子就行。” 大林卷起袖子叮嘱道:“诶，你在一边儿站着就行，大哥帮你找。这些坏了的木头都是木刺别给扎着了。” “那大哥，你小心点儿。我去看看整点儿报纸糊墙去。我就在那墙上靠了一下肩膀上都是白灰，我得给它糊上。” 然后莫小林看大林去搬木头去了，边说边朝着报纸旁边的那几张画走去。把那些画一张张打开，发现有两张工笔花鸟、三张山水画、几幅字；还有一幅徐悲鸿的骏马图。莫小林一看那一幅骏马图就很喜欢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就想收起来。 回头看了眼大林在那认真的找桌子那，也没注意他这边。 就把骏马图和一张工笔花鸟；还有一幅看写的挺不错的字，一起扔进了空间里。然后装模作样地收拾起了一叠报纸。莫小林边收拾报纸，便到处看。最后，莫小林在那堆破瓷器旁边找到一个挺漂亮的鼻烟壶；在报纸堆里找到一个满是灰尘的鸡血石印章还有一个脏兮兮的香炉。 找到这些莫小林就没有在找了。莫小林上辈子没有缺过钱，对废品回收站淘宝就没那么大热情。这个年代还是挺危险，哪有人经常跑回收站的，一看就不对劲儿。莫小林决定以后有机会就顺便淘淘宝。没有机会就算了，不能太贪心，还是谨慎点好。 莫小林这才转过身儿去看大林，发现大林找到一张书桌、一把掉了靠背的椅子和一个满是划痕的双开门的柜子。看大林正在检查柜子里的小抽屉好不好使就说:“大哥这东西有点儿多，我们搬不了，我们先搬到院子里，再问这老头儿借他院子里的板车推回去。” “行，那我们先把这个柜子抬出去。我看这个柜子还行，就是得重新上面漆。村里木匠家里就有，我去找他匀一点儿明天来给你漆上。还有那张椅子虽然靠背掉了，但当凳子用刚好。等我明天一起把它收拾一下就好看了。”大林边跟莫小林说话边一起把柜子抬到了院子里。 等莫小林跟大林把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就算门口跟那老头儿说:“老同志！院子里的板车能不能借我们使一下。我是城西罐头厂的，离这儿挺近。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我用完就给你还回来，肯定用不了多长时间。”莫小林边说边掏出工作证给门口的老头看。 老头看了看莫小林的工作证说:“罐头厂的啊！行！你用吧，中午给我推回来就行。” 莫小林本来还想把工作证压他这儿呢。看着老头儿这么容易就让他把车推走，愣了愣神儿想这个年代可真够淳朴的，几十年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咋就没有了呢？ 莫小林边想边说:“谢谢你啦，老同志！中午一定给你还回来。您放心！” 等莫小林他们把东西运回宿舍的时候。莫大娘已经把宿舍都收拾好了；床都铺上了。 莫大娘看到莫小林和大林一起抬着柜子进来的时候连忙招呼着莫小林说:“小林，你小心点儿，别磕着了。” “没事儿！娘我小心着呢！您上一边儿点儿，别把你碰着了。”莫小林满头大汗的抬着柜子说道。 等放完柜子莫小林坐在床上边擦汗边想这身体可真够娇弱的，比他上辈子那病央央的身体好不了多少，这么点活儿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了，以后还得再锻炼锻炼，好不容易有个健康的身体，可不能糟蹋了。 “小林，你歇会儿，剩下的娘和你大哥去。”莫大娘看见莫小林这么累心疼的说完就拉着莫大哥下楼去了。 莫小林他们忙忙活活的收拾一上午，等大林还完板车回来也快要中午了。莫小林就带着大林和莫大娘一起往食堂走去，准备换了粮票；一起吃完午饭再送他们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刚把上一本完结了，还没有理清思绪，更新的慢点儿。 新的生活 莫小林他们到食堂的时候由于还没有下班儿，食堂没有几个人。莫小林很快就换好了粮票，（工人的粮票都是定量的，莫小林是干事有30斤量，拿着工作证就能换，莫小林把30斤都换齐了。）带着娘和大哥一起去打饭。由于就只有莫小林有一个饭盆。就打了一大盆猪肉炖粉条子，在要了六个大白馒头，纯白面的。莫小林想给他娘和大哥吃点儿好的，就没有要黑面馒头。这个年代的白面馒头，又大又宣和还有一股麦香味。虽然没有以后的白，但绝对比那好吃。等到莫小林他们吃完饭的时候，下班儿的都陆陆续续来打饭来了，食堂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莫小林吃完饭，把娘和大哥送到了车站，就揣着莫大娘硬塞给他的20块钱，回到了宿舍。 躺在宿舍的木架子床上，莫小林就猜到下午大哥肯定会赶着过来给自己把柜子什么的都漆上，估计不会等到明天再来的。 哎，这辈子作为一个被全家人的偏爱的老小，那真是挺幸福的。 以前自己多坚强啊，啥都自己来，虽然都是请人干，但也都是自己找的人，就连上大学都是自己一个人。这种有人疼的感觉可真不错，这才几天呐！自己就被照顾习惯了。进了厂家里人就照顾不到了，自己得想办法照顾照顾家里人了，真得好好工作了。上辈子虽然因为身体状况从来没认真工作过，但到底大学毕业好几年，换了好几个工作，应该有点儿经验吧！ 想到郝部长的话，莫小林会有点儿不自信了起来，从床上爬起来，在包袱里找着他那本语录和基本高中政治课本拿到床上想着还是再背一遍吧，也没有别的书。 今天在宣传部的办公室，看见有一个报纸架，上面挺多报纸，明天去上班，还得多看看报纸。 这个时代写文章报告还是得跟着上面的、思想政策来，这个得好好研究研究了。莫小林边想边翻看书准备继续研究他的战斗宝典。 莫小林在床背着他倒背如流的语录，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累了一天睡得挺香，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等莫小林打开门看见大哥拎着一兜工具和一个小铁皮桶站在门口，让开身子说到:“大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林边拎着东西往屋里走边说:“反正今天都请假了，就一起给你规整完了。这个柜子这么多划痕，放这儿也不好看，别人进来都得笑话你。” 莫小林帮着大哥把工具兜儿里的木工工具都拿了出来，莫小林边帮大林打下手递工具边问:“大哥，秋收快完了吧？等收完了是不是得分粮了？” “哪儿那么快，还得有个五六天呢。不得晒干了交了公粮，队里才能自己分。今年你在家待了两三个月，还上了一个多月的工。现在你的户口迁到城里来了，那些公分都还是能换粮食的，你又不在家吃，家里的粮食倒宽裕不少。哦，对啦！铁军他们一个月都有一天假，你们厂有假没？”大林边干活边跟莫小林聊着。 “我还不没上班呢！铁军儿他们是矿厂，他们那个职位劳动强度大才一个月放一天。我们罐头厂就不知道了，等我明天找人问问去。”莫小林说话的时候，边想原身那磨磨蹭蹭上的几个工人都分多少粮食。 “你还是别特意去问。第一天上班就问放假领导该对你印象不好了。你就踏踏实实的上班，也别太记挂家里。别把你嫂子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我们在农村好好的也不缺吃的。城里工作哪儿那么好找？好多城里人都没有工作呢！现在好多厂都不要农村的了，你是赶上好时候了，听大队长说罐头厂这是好不容易抢到一批设备，要加一条生产线，招的人多了，才招了几个农村的，还都是有文化有关系的。” 说到这儿，大林顾作神秘的跟莫小林压低声音继续说:“今天早上，比你们还早来的那俩！他们有个小弟，虽然没有你聪明，但也是初中毕业，成绩还很好；长得也不错，被送去做了副厂长的上门女婿，还跟他断绝了关系，然后换来了两个进厂的名额。原来说好当上门女婿就给他们家安排一个工作的，可两兄弟都想要在家打了起来，他们娘才又去缠着副厂长要两个名额。” “那副厂长这么容易就给了！”莫小林惊讶的说。 “那哪能呢？人家又不傻。说好的一个工作，换个上门儿女婿。让人撒泼打滚儿的又给一个！那以后不得没完了。”大林把刨了一遍的柜子吹了吹说。 “他们不是都进来了吗？”莫小林把清漆给大哥递过去问道。 “副厂长后来就说让他们写个断绝书还得请村里的干部公证才给安排两个工作，要不然婚事都得吹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傻？婚都还没结呢，就这么作！等他小弟结了婚；生完孩子；在城里站稳脚跟了；有个副厂长的岳父，他小弟都能给他安排个工作。非得整得断绝了关系，被两个哥哥逼着爹娘卖了！除非是傻子，不然谁还搭理他们呢？你说又不是灾害的年景，现在农村只要不是太懒，咋的都能吃个半饱。咋就轮到卖儿子了呢！”大林边刷漆边跟莫小林感叹。 “还是副厂长聪明，趁着这机会把女婿家里人都断了亲，以后这女婿真成他家儿子了。”莫小林跟大哥一起把柜子搬起来说。 “那是，要不然能做领导吗？要别人遇到这贪得无厌的亲戚都得烦死。人家多好，干脆一下就料理清楚了。”大哥继续说道。 “大哥，你咋这么清楚呢？”莫小林好奇地问。 “这不是回去上陈木匠家里，听陈大娘说的。陈大娘就跟上门女婿那家也姓陈，还占点亲。听陈大娘说，她娘家陈家沟那块儿都知道了。打架那天都打院子外头去了，写断绝书那天还找了好几个公证人呐！早就传开了，这名声都坏了。”大林鄙视道。 “好了，柜子整好了。我再把凳子给你刨一下，我就回去了，家里还有挺多活呢。”大林把柜子安好了说着。 “大哥这么急干嘛？你吃了饭再回去吧。”莫小林说。 “你这儿口粮都是定量的，我给你吃了，你不得饿肚子啊？我也好几天没有好好上工了，你在安顿好啦！我也能踏实的上工了。我再早点儿回去，还能去帮爹担两挑担子。”大林边刨着凳子上的木刺边回莫小林道。 大林把柜子，凳子还有一个书桌都收拾完了，还把地都打扫干净了才跟着莫小林一块儿去去往车站。 一路上大连边走边言不由衷的笑着说:“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不用送。我知道车站在哪儿，你非要送，这一来一回的多麻烦。你现在城里人了！在厂里好好干。别听你嫂子的，以后长富、长贵也自己凭本事，能吃啥饭吃啥饭！别去欠那些人情。” 莫小林送完大哥，一边往回走一边想没想到沉着稳重的大哥，不仅心思清明，还有点啰嗦和八卦。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你崩人设了。 上班日常 第二天一早，听见走廊里喧闹声，莫小林就起床了。 洗漱的时候没有洗面奶，也没有香皂，草草的擦了两把脸，梳头的时候又发现家里没有镜子，莫小林只好随便把头发梳了两下。 边往食堂走边琢磨着虽然变成男人了，但也不能直接放弃治疗，成为一个糙汉子了，怎么也得成为一个讲究爱干净的男人。 而且早上洗漱完没有镜子总感觉不得劲儿，还是得去买个镜子，香皂什么的，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在食堂吃完早饭，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急忙往宣传部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楼这边上班的人也陆陆续续过来了，进了办公室一看，已经有人在里面办公了。 一个三四十岁的、带个眼镜的、胖乎乎的老大哥写着什么？一个50多岁的大妈在做清洁；还有一个30多岁剪着这个时代流行的胡兰头的大嫂刚泡完茶，转个头看见莫小林:“哟，这就是新来的莫干事吧？” “对！大姐我姓莫，叫我小林就行！” 秦大姐笑得很爽朗，对莫小林这个新同事也很热情:“那我就不客气叫你小林同志了，我叫秦兰你叫我秦大姐就行，戴眼镜那位老大哥叫齐贵，很有才华，平时写的大字报，办个黑板报都是他。这是王婶儿在栋楼的卫生，都是她在打扫，我们办公室还有个小姑娘姓周，这小年轻就是不靠谱三天两头的请假，现在没在这儿，哦，对了，你的办公桌还得自己领去，在一楼后勤部，领桌子的时候你得看好了，要是领到一张坏的人家也不管，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真是谢谢你了，秦大姐。那我先去领桌子去了。” “哦！那去吧，去吧。” 告别了热情的秦大姐，莫小林去后勤部搬了一张还算完整的办公桌，谢过帮他抬桌子的热心的同志，收拾好桌子，拿了一份报纸，莫小林就开始了他的办公室生涯。 郝部长来了以后给他分配了任务上，让他先把这周思想报告写了，过两天又得给上面交报告了。 第一次写这种有时代特色的思想报告，莫小林还是先请教了下老大哥齐贵同志，这位老大哥虽然有点儿迂腐的书呆气，但人不错，很仔细的给他讲了一下思想报告的注意事项。 写好了郝部长布置下来的任务，又检查了好几遍，这一天都耗在上边了，不过莫小林笔不错，还把语录和实时报纸政策结合起来，显得整篇报告语言顺畅，词藻华丽，又言之有物，郝部长很满意，夸了两句就让他以后就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之后莫小林就开始了他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虽然郝部长只让他负责思想报告的事儿，可他也不能真的在办公室里干坐着，只等着一个星期一篇报告完成任务一样的混日子啊！ 整个办公室也就齐贵同志的任务最重，而且写标语，办板报这些活儿他也干的来，所以他就主动跟这人老同志后面学习帮忙去了。 莫小林上班的日子是忙碌充实，中间也遇上了那个三天两头请假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不错，浓眉大眼的，而且在办公室坐着也是白白净净的，刚开始到时候这小姑娘还热情开朗过来自我介绍，和等莫小林说到自己家里是农村的的时候，这个刚介绍完自己的周玉梅姑娘，马上就变了一张脸，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高傲的抬起了头，踩着皮鞋“哒哒哒”的甩着辫子就走了，再也没有搭理过莫小林了。 看的莫小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姑娘性子这么单纯直白，脸变得可真快，得罪起人来半点儿不含糊，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嫌弃农村人，真不知道这姑娘的家里人是怎么教她的，而且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了，还不知道收敛，也不知道她家里什么成分，靠山有多硬才这么拽？ 虽然莫小林不会为这点儿脸色就去贴大字报举报报复她，可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没少得罪人，要是有那小心眼儿自尊心重的记恨了，不仅自己倒霉，还得连累家人。 有了这样一个反面教材，莫小林觉得自己以后得更小心一点儿，尽量不留下小辫子让人抓，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而且像他这样农村出来又有了工作，占了宿舍，总是有些自己没能耐，又嫉妒别人的小心眼儿的人，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还是小心点儿好。 对这种没有眼色脾气又大还到处得罪人的姑娘，莫小林一点儿都不想搭理，正好这位周同志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而且他现在是男人嘛，得注意跟姑娘家保持距离。 就这样莫小林上班都一个多月了，也就第一天跟小周同志说了几句话，后来见面连招呼都没打过，都当对方不存在。 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周玉梅同志是怎么个性子，对这种情况也没当回事儿，毕竟周玉梅同志高傲的鄙视农村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除了郝部长，对办公室其他人态度也不见得多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人还不领情，一次两次的谁还会替别人家的闺女操那么多心呐。 上了一个多月的班，刚拿到工资的时候，莫小林激动又高兴，总共也才二十七块五毛的工资，他拿着数了好几遍了，这么点儿钱，跟上辈子爸妈给的几万几十万的零花钱相比，连个零头都比不上，现在却把这点儿钱宝贝似的放进了空间里。 毕竟一家人省吃俭用供原主读书，就是想他以后出息了，帮衬点儿家里，第一次发工资怎么也不能空着手回家吧。 在这个劳动最光荣的特殊时期，大家都习惯了工厂忙碌加班，没有假期也没有加班费，普通工人只有节假日才能休息个一天半天的，莫小林因为是坐办公室的，不仅工资高，一个月还有一天假，好不容易盼到了放假。 他拿着刚领的工资上了供销社，这时候的钱还是挺有购买力的，花了不到五块钱买了一堆糖果，桃酥罐头什么的，还给自己老娘买了雪花膏，其实他还想给自己也买一个的，可闻了闻雪花膏，挺香的，他现在又是个男人了，在这个朴素的年代，一个男人擦这么香，太出格了，他就给自己买了一个没什么味道的蛤蜊油，准备以后偷偷的擦。 看了看柜台上的烟酒，想给老爹买点儿，可手里没有票，看了两眼才遗憾的走了。 莫小林当了这么久男人还是有点儿别扭，特别是摸着脸上粗糙干燥的皮肤，想到上辈子保养的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一时半会儿还真习惯不了。 提着大包小包又被公交车折磨了一番的莫小林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在门口捡石头玩儿的侄子侄女们看见他的时候兴奋地冲了过来，看着莫小林手里面的东西，也不敢上手抓，只好围着他叽叽喳喳的没个消停。 “小叔你买这么多东西呢？” “小叔叔你买糖了吧！你上次就说要买糖的。” …… “爹娘！奶奶小叔回来啦。” 看着几个小孩儿围着他转了好长一截路，到了家门口才想起来通知家里人，随着莫长富一声大吼，家里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莫大娘跑在最前面，本来还在炒菜的莫大娘一听到孙子的话，丢下锅铲就一马当先的跑了出来，看见莫小林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哎哟，我们小林回来了，咋还买这么多东西？你才刚上班，工资得攒着点儿，家里好好的，啥也不缺。” 虽然嘴里这么念叨的，但莫大娘对小儿子想着家里人还是很高兴的，麻利的接过莫莫小林手里的东西，打开一看，见里面那么多桃酥，糖和罐头，心疼的直抽抽，正准备收起来，就看见几个小崽子眼巴巴的咽口水，不舍的给他们一人抓了两个糖，嘴里念叨着:“这是你们小叔给你们买的，吃了东西可得记着好，不年不节的，给你们几个小崽子买这么多金贵东西，你们长大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们小叔，可不能做那没良心的白眼狼。” 分完糖，莫大娘赶紧把剩下的都收了起来，转身就回房锁进了柜子里。 几个小孩儿分了糖，也不舍得马上吃，也不巴巴的等着吃晚饭了，急匆匆地跑到外面跟小伙伴炫耀去了。 莫小林赶紧把他买的雪花膏拿了出来。 “娘！你看！我给你买的好东西。” 莫大娘一边接过雪花膏翻来覆去的看着，闻着，一边念叨着:“哎哟，我都一把年纪了，再擦这个，别人不得说我是老妖精呐！” “谁说的？人家城里人擦这个的，多大年纪的都有，再说这是你儿子孝顺您的，他们只有羡慕的！” 莫小林刚甜言蜜语哄完他娘，就被莫大娘一把抱进的怀里，边揉他的头边感叹: “我们小林就是贴心又孝顺，前面生了好几个都是木头疙瘩。哎呦，这可真是我的宝贝儿子。” 莫小林好不容易才挣脱老娘那爱的怀抱，不仅头发被揉乱了，脸都羞红了，上辈子当姑娘的时候都没跟人这么亲近过，想到现在是个大男人了，羞的脸更红了。 “哈哈！你们看小林脸都红了！”莫大林刚刚年灾乐祸的一句，就被莫大娘一巴掌拍在脑门儿上。 “还好意思笑？也没见你这么孝顺我。” 被打了一巴掌，莫大林也毫不在意，抓了抓头发，憨憨地笑了两声，不敢再得瑟了，二林，三林看到大哥的下场，起码我处裂开的嘴，往旁边小心的挪了挪，缩小存在感。 一直到饭都做熟了，莫大林才又出去转了一圈儿，把几个小孩儿都拎了回来。 吃晚饭以后，大家都围着莫小林听他讲城里的生活，怀着对城里生活的无限向往，一个个的听的老认真了，就连惦记着小儿子找媳妇的莫大娘都初衷，被带歪了话题。 直到莫小林困得都打哈欠了，莫大娘才把围着的一家子人都赶回去睡觉。 上山 莫小林这一放假回到了家，就放松了下来，早上也起的晚，等他慢悠悠的穿好衣服，出了房门，家里静悄悄的。 一大家子人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打猪草的，打猪草，大早上的除了莫小林就没有闲在家里的人。 虽然占了原主身体，莫小林也决定要接下他的责任和人情，可这不意味着他就要为这个家累死累活了。 像这一个月仅有的一天假期，他就舍不得投入到繁重的劳动中去，所幸原主也是个书呆子，不常干农活，偷下懒儿也不会崩人设。 莫小林不慌不忙的循着记忆走到院子里那口井边，艰难的打了好几次才打上来小半桶水。 沁凉的井水，让他一个激灵醒了神，也赶跑了还赖着不走的瞌睡虫，洗漱完这才神清气爽的去了厨房。 呼噜噜的吃着家里人特意给他留的红薯粥和黑面馍，这个月在食堂吃惯了玉米饼，白面膜，莫小林又对这个拉嗓子的黑面膜嫌弃了起来，可想到这个时代粮食的珍贵，黑面馍都是条件不错的人家才吃得起的，才艰难的就着红薯粥把它吃完了。 吃完饭，莫小林在家里转了两圈，发现家里的东西不好往空间里面种，这时候的粮食金贵，不是锁了，就是厨房里那点个有数的，还不能做种。 就是菜园里种的菜都不能随便摘，番茄，黄瓜，土豆，小白菜整整齐齐，一笼一笼的，挖一个坑，拔一棵苗，别说是大人，连小孩儿都能看出来。 而且菜呀，粮食什么的种起来麻烦收起来更费劲，镰刀，锄头这些工具就不说了，这见不得光的粮食还不知道怎么给它晒干呢。 空间里虽然是白天，可也没有太阳，也不知道能不能晒干粮食，有个茅草屋，可也没有晒坝，这就没办法了，空间也不保鲜，没晒干的粮食，该坏它还得坏。 而且随身空间这种神奇的宝贝，莫小林也不准备告诉家人，虽然原身的亲人看起来都不错，可毕竟人心难测，哪怕现在经得起考验，也不能保证以后都不会变，这样神奇，不合常理的秘密还是藏起来，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 虽然空间里不能种粮食，可莫小林也没怎么失望，他才来不久，也没有饿过肚子，对粮食没有执念，而且他也不自己做饭，种了菜还得想办法赶紧卖出去也挺麻烦。 想着以后干脆就在空间里种点药材果树什么的，种上以后也不用怎么打理，结了果，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卖了换钱都挺方便。 想通了的莫小林立马就准备先上山转转去，这个年代啥东西都不好买，空间里的土地空着也浪费，先上山挖点儿药材，野果树什么的种上，以后有好的，大不了再重新换。 再看看能不能往空间里收野味，除了自己这个主人，蜘蛛，虫子这些有生命的一进空间就死了，说不定自己这个书呆子也能利用空间作弊当个打猎好手。 想到这些，莫小林拿上柴刀背上背篓儿，兴致勃勃的关上院门，往山上跑去。 现在正是上工的时间，莫小林顺着小路往山上走着，也没遇上几个人，大人们都在上工，也就几个打柴掏鸟蛋的孩子在山脚下玩儿。 越过几个小屁孩儿，莫小林直接往山上走去，有空间当后盾，莫小林并不像普通村民那样怕山上的豺狼虎豹这些凶猛的动物，可也对蛇虫鼠蚁心悸不已，上了山就捡了个棍子，一路敲敲打打，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在山外围的时候还好点儿，有村民们上山打柴，挖野菜，踩出来的小道儿，虽然不是专程修的路，可走的人多了，泥土都踩实了没有杂草挡道，莫小林这个没上过山的人走起来也不费劲。 虽然路好走，可这也意味着来的人多了，不仅没有野物药材，连野菜都看不到几根儿，好不容易上山一趟的莫小林自然满意不了，继续往深山走去。 越靠近深山杂草也越来越深，开始只有小腿那么高，现在都到腰间了，自然也没有道了。 莫小林也走得越来越小心了，先拿棍子把草丛扒拉开，再使劲儿抖几下草叶上的露水，还要在地上敲两下，确定没有蛇藏在里面才敢下脚。 虽然莫小林这辈子是个男儿身，可他做男人的时间太短，还有一颗跟随了他20年的女儿心，跟大多数女同志一样对蛇这种软体动物又怕又恶心。 特别是看到被他用棍子打草惊了的蛇，窸窸窣窣扭动着花花绿绿的身子爬走的时候，莫小林非常庆幸的拍了拍胸脯，还好他有先见之明，走路比较小心，不然这踩上去被咬一口，有没有毒不知道，上辈子的心脏病都得给吓出来了。 越往前面走，树越来越粗壮，头上的枝叶也越来越繁茂，大夏天的，上山的时候还那么大太阳，现在却阴凉阴凉的，被露水打湿的裤腿儿贴在小腿上都有点儿凉冰冰的了。 还好走出那片茂盛的草丛，后面山上乱石比较多，不然被蛇惊吓到的莫小林都准备原路返回了。 这边石头比较多，杂草并不茂盛，稀稀拉拉的，好走多了。 莫小林一边继续往深山走，一边捡点蘑菇，还忙着把看得上的草药往空间里面移植。 车前草，艾草，黄连，野三七，金银花这些草药山上到处都是，莫小林也不管用不用的着，看到了就往空间里面挖，都是草药就没有没用的，平时也可以拿金银花来泡水喝，用艾草熏熏蚊子什么的。 也幸好他上辈子因为身体不好，看了不少医书，还有一副好记性，不然也认不得这么多中草药。 莫小林就这样一边忙着，一边往山里走，也看到野鸡，野兔了，可山上的野物跑的那叫一个快，莫小林虽然有个空间，可也要他摸到东西才能往里面收，而他这个体能废别说摸了，根本就撵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猎物从他眼前跑没影儿了。 幸好还捡到一窝七八个的鸡蛋，被猎物钓得心欠欠的，又有收获的莫小林更加不舍得就这么回去了。 不知不觉就已经进入深山里面了，都能听见清晰的狼嚎声了，被吓了一跳的莫小林这才小心翼翼了起来。 挖草药，捡蘑菇的时候都仔细观察着周围，就怕有个狼啊，老虎什么的悄悄扑过来，都来不及进空间就死翘翘了。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还有个健康的身体，莫小林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葬送掉了，听到越来越近的狼嚎声，莫小林也不禁害怕了起来，决定把这两颗地黄挖了就往回走。 那狼不知道为什么叫的频繁了起来，吓得莫小林小心肝儿都跟着颤了颤，一边加紧用柴刀挖着草药，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就怕从哪个角落里蹦出狼来。 莫小林挖完草药，又往四周看了看，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回头，仔细一看，后边一个大石头后面的矮坡下真的有几颗野栗子树。 这时候的野板栗可是正经能饱肚子的粮食，仗着自己有空间保命，莫小林大着胆子拖着背篓从矮坡上滑了下去。 一下去莫小林就发现这几颗栗子树结的挺好，还没有人摘过，不仅树上挂满了栗子，地上也到处都是裂开了口的野板栗，还有几只野鸡在那儿啄着吃。 不过刚才还悠闲地找食儿吃的野鸡们，现在也被莫小林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得四处奔逃。 莫小林没管那些野鸡，（主要是他也知道自己追不上。）放下背篓就开始蹲下身子捡板栗，没一会儿，空间里就有了一个野栗子堆，就连树上的板栗，他也冒着被砸个满头包的风险，砍了一根树枝，把大多数都捅咕了下来。 把野栗子收的差不多的莫小林，成就满满的看到空间一大堆的野栗子，起码有几百斤，又挖了两棵小栗子树扔进空间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去。 可一转身就看见一只伤痕累累的饿狼，眼冒绿光，凶恶的盯着他，吓得他一个激灵，想都没想就躲进了空间。 刚进空间，莫小林就腿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吓出来的冷汗，才后怕了起来，拍着胸脯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躲空间里了，没事儿了，不怕，不怕。” 安慰了自己好一会儿，莫小林才缓过劲儿来，想着这只狼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就开始收拾起了今天扔进空间里的东西。 草药单独隔出一块儿来，一样的品种，种在一起，带着蘑菇袍子的土和木头放在一边，把扔进来的两颗小栗子树也挖坑种上，打了泉水都给浇了一遍，又喝了点水，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柴刀小心翼翼的准备出去。 这只狼也是倒霉，本来它长得雄壮威武，一直是狩猎的主力，可今天狩猎的野猪的时候，它倒霉的被那些横冲直撞疯狂乱窜的野猪给撞断了肋骨，还踩折了腿，受了重伤的它伤心的离开了狼群，本以为幸运的遇到莫小林这个笨拙的小鲜肉，能饱餐一顿呢，可马上就要到嘴的小鲜肉突然消失了，都把它整个狼都弄懵逼了。 受了重伤的它不愿意放弃这个笨拙的猎物，忍着伤痛，耐心的在原地守着，死死地盯着猎物消失的地方，发誓要把这个戏耍它的猎物狠狠吃掉。 所以莫小林刚一拿着柴刀从空间出来，就被守在那儿的狼扑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要说　　刚完结一本，有点儿懈怠，估计两三天才能更一章。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659812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风晓 30瓶；张小英、楼兰神女 10瓶；随心所欲 5瓶；爱吃橙子的空空、xisi 2瓶；不向命运低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惊险 莫小林刚一出空间，迎接他的就是那尖利的爪子，闪亮的尖牙，凶恶的狼头和满是腥臭的大嘴。 莫小林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被吓得僵硬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扑倒在了地上。 在恶狼张开利齿想要结果他的时候，莫小林才终于反应过来，带着这头狼一起进了空间。 莫小林躺在空间的泥土地上，满头大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儿，偏过头看见躺在旁边，已经没气儿的大黑狼，一边庆幸又感激着神奇的空间，一边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都不要这么冒险了，这次遇到的是一头受伤的狼，才让他惊险的躲过一劫，要是下次遇上野猪老虎还没等进空间呢，被撞一下，挠一爪子，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其实莫小林也不是稀罕这点儿东西，只是有了个神奇的空间，一直找不到机会用，憋了一个多月，心里痒的慌，才忍不住往山上跑的。 可这次被狼扑在地上，那又一次临近死亡的感觉，实在是吓到他了。 别说死过一次的就不怕死了，其实经历过死亡，才更怕死，更珍惜自己的小命儿。 莫小林这次就被吓破了胆，上辈子那是生病了，没办法只有等死，这辈子才刚开始享受新生，他还没活够呢，哪怕这辈子变成了男人，他也尽力在努力调整心态，熟悉，适应男人的身体，他这么积极的适应新生活，努力的工作赚钱，不就是想要好好活着吗？ 以后还是别上山了，果树苗什么的上哪儿弄不着？大不了多费点功夫。找找人看哪家的果子结得好又大又甜，找人家剪一枝往空间插上就行，反正空间里的东西好养活，当初他随便扔的几个小红薯，都已经长成一小片了，实在不行找人买苗儿也比上山冒险好。 想到这些，莫小林没有管空间里那只死掉的狼，这时候只想下山回家，出了空间就心惊胆战的的快步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上，莫小林一点儿都没敢耽搁，可比上山的时候快多了，没一会儿就又看到山下骑马打仗的几个小孩儿了。 虽然知道狼在深山，应该不会跑到外面来，可莫小林还是有点儿担心，就招呼几个小孩儿上别的地方玩去。 几个孩子玩的正高兴，莫小林让他们换地图打仗，都很不情愿，有两个调皮的还跟他做鬼脸儿，黑红黑红的脸蛋儿上还有几个泥点子，脏兮兮的小手在上面又捏又扯的，让小黑脸上又多了几个黑手指印儿，别说这丑萌丑萌的，还有点儿可爱。 孩子们虽然调皮，不过面对莫小林这个凭自己本事考进城里当工人的传奇，也是有点儿敬畏的，所以莫小林一说山里有狼，让他们上别的地方玩的时候，孩子们抗议了两下也都不情不愿的走了。 而且小孩子变得快，刚才还跟他做鬼脸儿呢，转过头就拖着树枝策马奔腾了起来。 几个孩子的笑闹声，让莫小林心情也好了不少，看到几个小孩儿都跑远了，莫小林也笑着摇了摇头，放缓了脚步往家走去。 路上找了个偏僻没人的小树林儿，把空间里装满野栗子和蘑菇的背篓儿拿了出来背上。 虽然只有一小段路，可大半篓儿野栗子分量不轻，莫小林这个身子体力真不行，背到家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莫大娘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莫晓林摊坐在门槛上，旁边放着一个装满东西的大背篓。 “小林，你咋在门口坐着呢？怎么累的满头大汗的？” 莫大娘两句话的功夫，就走上前看见了背篓里面的蘑菇了。 一边单手提起了背篓儿，扶起被累着的儿子，一边在嘴里念叨着:“这么多蘑菇，这是上山去了，哎呦！是挺重的，怪不得把你累成这样，小林呀，你说你也是，好不容易有一天假，就好好在家歇着呗！你要实在闲不住，跟我一起去搓搓玉米粒儿也行，以后可别往山上跑了，山上路不好走，蛇虫鼠蚁，豺狼虎豹的又累又遭罪还危险，你要想吃山货，就跟家里人说，娘让你爹和你大哥上山给你弄去，他们经常上山打猎，熟门熟路的不费事儿，你可别再自己上山了啊，听见没？” 莫小林看到他老娘单手提着把他累瘫的大背篓儿，又这么念叨他一长串，也没有大喘气儿。 再想想他刚才背着背篓儿，走那么点儿路，就累瘫在大门口的怂样儿，要不是他刚来的时候检查了好几遍，每次上厕所都还能看见那多出来的物件，他都不想承认这辈子自己真是个男人。 好手好脚，身体健康的大男人，却被养的这么身娇体弱，虽然不是他的锅，可谁让他接手了呢，好的坏的都得背着。 莫小林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变成了男人，就得早点儿习惯，这一个多月为了适应男人的身份，一直在催眠自己: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自我感觉非常不错了，至少上厕所的时候已经能泰然自若了。 可这次回家，先是上山被蛇呀狼啊，吓破了胆儿，这会儿又被五十多岁的老娘给比成了一朵小娇花，这残酷的现实打击的他焉了吧唧的，这会儿无精打采地被老娘扶着，随意的附和着她的话。 直到他被莫大娘块在了椅子上坐下，才想起来背篓里面的野栗子，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上了深山，还差点被狼咬死，于是解释道:“娘，您放心，我就在山外面转了转，没上深山，本来我就想上山捡点儿蘑菇的，可我看栗子林那边还有不少野栗子，就都给捡回来了，要不然就一点蘑菇根本就累不着我。” 山下有一片野栗子林，品质不错，城里人也稀罕，公社每年都会盯着让村里把野栗子都收了上交，虽然说是收购也会给钱，可卖给公家的东西，哪能有多高的价？ 所以大家收获的时候，总是粗手粗脚的不仔细，等公社的人走了，大人不好动，就心照不宣的叫半大孩子去拾掇一下零碎， 这会儿公社的人，也才走没几天，所以莫小林说栗子林里捡了点儿野栗子莫大娘也没有奇怪，还抱怨道:“也是现在日子好过了，肚子里有食了？这些臭小子玩儿心这么重，一点儿都不靠谱，粮食给他们放那儿都不知道捡干净，要是头几年饥荒那会儿，恨不得连树皮都扒了吃，哪能在地里剩这么些粮食，都是些不知道惜福的小玩意儿，就不该给他们吃这么饱，饿他们几顿才知道珍惜粮食。” 看到老娘越说越气，几个侄子，侄女差点被他连累得饿肚子，让小孩子们背锅，莫小林有点儿心虚，可想到老娘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肯定舍不得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饿坏了的，可他今天进深山的事儿，要是说出来，被让全家念叨个没完，反正他以后也不进山了，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大不了他以后多买点儿糖果点心回来，补偿一下几个背黑锅的孩子们。 心虚气短的莫小林跟着莫大娘忙活着送完，下午也跟着去搓玉米粒去了。 虽然挤到一堆大娘大妈里面搓的手都红了，听了满满一肚子八卦，还被打趣了好一阵子相亲的话题，可莫小林心情仍然很好。 这个下午，他不仅往空间里偷渡了不少玉米种子，还打听到了果树的消息，知道了村东头瞎眼老太家桃子好吃，又大又甜，翻过山杨家沟的葡萄长的好，一点儿都不酸，还有枣子，梨子什么的，哪家的？好不好吃？就没有这些大娘大妈们不知道的。 他刚起了个头儿，这些大娘大妈们就七嘴八舌的说了好一阵儿，不仅有这些果树的消息，还有主人家的人品八卦。 谁家被孩子偷了个梨，撵到人家家门口骂了一下午。 谁家的树分家的时候没分清楚，一家人为了几颗樱桃树打了好几年。 谁家磋磨儿媳妇儿，把人逼得吊死在了院子里的桃树上，以前那个树结的桃子又大又甜，现在桃子又酸又涩，都不能吃了，都在传那小媳妇儿的冤魂在树上，所以果子才不好吃，那家人吓得，没两年就给砍了。 说着说着就从果树说到鬼怪故事，又歪到了婆媳关系这个恒古不变的话题。 兴致勃勃听了一下午八卦故事的莫小林，晚上回家的时候被莫大娘拉着关心了一下终身大事儿。 莫小林现在和莫大山已经成了老莫村的香饽饽了，家里都让做媒的把门槛都踩破了。 特别是莫小林他长得好看，还在城里分了房，以前两人都在读书，差距还不大，现在都有了工作，凭本事吃饭，差距立马就显了出来，即使莫大山有个当队长的爹也不能压住他的风头了。 莫大娘现在虽然扬眉吐气的很，可烦恼一点儿也不少，别人给儿子介绍的对象也不敢答应，毕竟莫小林现在也是城里人了，而且还分了房子，想找个城里媳妇儿并不困难。 可找个城里媳妇儿，她又怕儿子受气，到时候再看不上他们农村人吹吹枕头风，让儿子跟他们离了心可就不美了。 可要找个农村媳妇，她又觉得亏了自己儿子，小林的条件多好哇，不仅长得好看，有本事有工作，还有城里的户口和房子，脾气还这么好，村里的姑娘没一个配得上的，可把她这当娘的烦恼坏了。 孝顺贴心的儿子 对于他娘说要给他找媳妇儿的事儿，莫小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仍然怂怂的退缩了，逃避的想着有什么借口可以把这事儿拖个一两年的。 毕竟他虽然接受了自己这辈子要当个男人，以后也会娶妻生子，赚钱养家，当个顶梁柱，可上辈子当了一辈子的女人，一时半会儿拐不过弯儿来，莫小林觉得他需要点儿时间缓缓。 脑子一转，忽然想到这个艰苦的年代供一个脱产的高中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更何况莫大娘是个偏心疼小儿子的，在原主的记忆里，他没怎么饿过肚子，在学校吃的用的还比大多数人都要好，就自家这个条件应该没多少家底给他娶媳妇儿了吧？ 想到这些，莫小林及忙摆手推脱道:“娘！找媳妇的时候先不急，我才刚开始上班儿，这时候急着娶媳妇儿也拿不出钱来，等我先上一两年班儿，攒点儿钱再说吧，而且我这么年轻，又有工作，又有房子，就算过几年再找媳妇也容易。” 接着又贴心的说:“再说这些年为了供我读书，爹娘和哥哥嫂嫂们都是出了大力的，我现在刚有点儿出息，哪能就想着自己，我还想着先盖个砖瓦房给爹娘住呢！哥哥嫂嫂们的房子都是结婚新盖的，就爹娘还住着分家的老房子，漏雨又掉灰，爹娘辛苦了一辈子，现在也该享受享受儿子的孝敬了！” 听见儿子贴心的话莫大娘心里像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畅快不已，浑身通泰。 不过被儿子一提醒，这时候也想起来，他们家这些年为了供小儿子读书，可是一点儿家底儿都没攒下来，真要这时候娶媳妇儿，指不定多寒酸呢。 小林能干有才华，长的又俊，还这么有孝心，还想着给他和老头子盖砖瓦房住，虽然她肯定不能因为想住砖瓦房耽误儿子娶媳妇儿，可儿子有这样的孝心，当娘的怎么可能不高兴？ 这么好的儿子，娶媳妇儿这样重要的事儿怎么能寒酸了呢？她这当娘的一定得给儿子找个好媳妇儿，办的风风光光的。 莫大娘脑子里的想法转的快，想了这么多，也就一转眼的功夫，虽然娶媳妇儿的事还没有着落，可一点儿都不影响她的好心情，这会儿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又怕自己表现的太高兴，这个实心眼儿的孝顺儿子真的要给他们盖好砖瓦房，再考虑娶媳妇儿的事儿，就又装作不怎么在意，无所谓的说道:“家里的房子好好的，再住上十几年都没问题，砖瓦房的事儿先不急，先给你娶上媳妇儿了再说，你看你几个哥哥，全都有儿子了，不先给你娶上媳妇，爹娘就算住上砖瓦房也睡不踏实，家里现在虽然没多少钱了，可你现在工资不少，攒几个月就够娶媳妇儿了，就是你现在是城里人了，娘也不知道该继续给你找农村找媳妇儿？还是托人在城里给你找？小林啊！你好好想想，你中意啥样儿了的？娘好给你打听去。” 母子两个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家门口了，两辈子都没有谈过恋爱的莫小林，被着急催婚的老娘弄的心慌意乱的，硬着头皮敷衍道:“我也没考虑过这事儿，还是……让我想想吧！” 莫小林说这话，看着家里冒烟的烟囱，为了逃避娶媳妇儿的话题，有意大惊小怪道:“哎呀，娘！到家了，我们下次再说这事儿，是谁这么早回家？都已经开始做饭了。” 说完话，莫小林跟狗撵一样，急忙冲进了院子。 莫大娘看着儿子跑的飞快的样子，以为他害羞了，也没再逼他，打算等他下次放假回来再问。 唉！小儿子啥都好，就是脸皮太薄，摇摇头，好笑的跟了上去。 边走还边想着小林文文弱弱的，脸皮还这么薄，以后可不能给儿子娶一个太厉害的媳妇儿，不然就儿子这小姑娘一样腼腆的性子，还不得经常受欺负呀，想想都心疼。 厨房里，因为怀孕又偷懒儿早退的莫三嫂，已经把晚饭都做好了，这会儿在挺着大肚子往外面端菜。 看到莫小林回来了，脸上立马带上了掐媚的笑容，热情地招呼道:“哎呀，小林回来了，上工累着了吧？你先坐下歇歇，饭都做好了，等待会儿人都回来了，就可以开饭了。” 才说两句话，三嫂已经拿了个凳子放小林跟前，又看到平时讲究的小叔子现在这灰扑扑的样子，马上反应过来，又殷勤备至的继续道:“哦，对了，还要洗个手，对吧？厨房里还有热水，我给你打去，啊！” 莫小林看到三嫂话还没说完，就要转身往厨房走去，可那纤细的身子顶着一个颤颤巍巍的大肚子，看着都令人担心，莫小林哪敢麻烦她，急忙伸手拦一下了热情的过分的三嫂，“三嫂，你大着肚子就别管我了，我都这么大人了，哪还用得着让人照顾。” 莫小林说完话就匆忙进厨房打水去了，就怕三嫂再要帮忙，他都招架不住了。 刚打好水出来，就看见老娘也进了院子，立马嘴甜的喊:“娘，我打了热水，快过来一起洗洗。” 莫大娘刚想说她想洗凉水，凉快凉快呢，可看到小儿子嘴角带笑，满眼期盼的跟她招手，立马把话咽了回去，笑眯了眼，一边对三儿媳妇儿夸奖着小儿子的贴心孝顺，一边走过去洗手。 莫三嫂也非常给面子地跟着捧，让莫大娘更得意了，特别是莫小林还非常暖心的拿着香皂帮娘搓着手上的泥，把莫大娘感动的眼眶都红了，她嫁到老莫家这么多年，伺候一家老小，忙了一辈子，还真没人给她洗过手。 都说闺女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她生的女儿没有良心，可有这么个儿子，比十个闺女都贴心，莫大娘红着眼眶带着笑欣慰极了。 就连莫三嫂都收起了玩笑的神情，满脸羡慕的看着，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鼓起的大肚子，以后得让孩子们跟他小叔多学学，长大了也这么孝顺，又有本事。 真没想到，清高的只会埋头读书的小叔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也没有被宠坏，她还以为这又是一个跟二嫂娘家弟弟一样，只会在亲身上吸血的白眼狼呢，没想到还是个有良心的，这可真不容易呀。 想起她刚嫁过来的时候，看到婆家小叔子被全家人宠着让着，吃好的穿好的，除了读书什么都不用干，还极度不平了好一阵子，要不是小叔子成绩好，回回都考第一名，她都要谋划着闹分家了。 后来高考取消了，小叔子高中毕业又在家里待了半大半年，身娇体弱的挣那几个公分，连她这个孕妇都比不上，好东西却又都紧着他吃，要不是她因为怀孕也能跟着沾点儿光，她都要忍不住说酸话挤兑人了。 也幸好她心里的谋划，都是准备生完孩子，在等小叔子结婚后再实施，还没来得及得罪人，要不然现在小林出息了，当上了工人，还得厚着脸皮贴上去，费劲又不讨好，可不得亏大了。 而且现在看到小林对婆婆比以前更贴心孝顺的样子，不光嘴上说的漂亮，发了工资也舍得拿出来给家里人花，就知道不是个没良心的，也不枉她男人死心眼儿的护着他弟弟，就是不知道以后小叔子会娶个什么样的弟媳妇儿。 唉！不行，还得提醒大嫂一声儿帮着把把关，可千万别娶个斤斤计较的搅家精儿，把他们兄弟感情给搅没了。 莫三嫂一边舀着稀饭，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以后怎么在小叔子的婚事上发表意见，莫长富就带着几个打猪草，捡柴火的弟弟妹妹们回来了。 孩子们一回来，清静的小院儿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莫三嫂也没心思想别的了，急忙招呼孩子们拿筷子端饼，再让两个小的去看看上工的男人们回来了没？又转过头朝莫大娘喊道:“娘，你看这些菜够不够？小林难得回家，要不要再捞两个腌黄瓜？小林现在进了厂吃商品粮了，也不知道还喜不喜欢吃？” “是得捞两根儿腌黄瓜，小林从小就爱吃这个，城里还没有呢，这就去捞去。”莫大娘说着在身上擦了擦手，就进了厨房。 有长富长贵和大丫几个半的孩子在，动作很快，不一会儿，桌子，凳子，饭菜，碗筷就都摆好了。 因为今天小林在家，晚饭即使做的丰盛点儿，也不会被婆婆骂败家，所以莫三嫂准备饭菜的时候，相当舍得。 不仅茄子豆角炖的油汪汪的，那韭菜鸡蛋也炒了一大盘，金黄金黄的，起码得四五个鸡蛋，再加上一大盆萝卜汤和几个腌黄瓜，还有一锅加了大米煮的红薯粥，和一大簸箕的玉米饼，这样的饭菜在农村是相当丰盛了，要平时肯定得挨骂，可今天小林回来，莫大娘看见这样一桌饭菜，不仅没有骂人，反而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到长富和二丫带着家里的男人和背着孩子的莫二的一大一回来，马上就都坐上桌，开饭了。 难得吃到一顿有油水的饭菜，还有大米粥这样的金贵粮食，一家人心思都在饭菜上了，也顾不上说话，呼噜噜的喝粥，夹菜，再可劲儿啃着玉米饼，筷子舞的飞快，两只手忙乎个不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随心所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盖房子的计划 吃完晚饭，家里的女人都上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莫小林就打算去跟几个哥哥商量盖房子的事儿。 虽然他娘说让他结了婚以后再说盖房子的事儿，可莫小林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莫小林不想在农村盖他自己的房子，毕竟他现在在城里有工作，有宿舍，算是在城里安家落户了，以后就算有钱也是在城里买房子。 在老家盖上了新房子，他也住不了几天，新房子放那不住人还容易坏，他现在住这间房，还是他十来岁的时候，家里孩子多住不下才盖的，也没几年，而且一直住着人，家里人也很爱惜，一点儿都不露雨，上次还刷了白灰，除了不是砖瓦房，比好些人家新盖的房子还要齐整，就算用来当新房，也并不寒酸。 况且莫小林现在也没什么钱，在这特殊的年代，大革命刚刚开始，正是混乱的时候。 他刚在城里上了一个多月的班儿，就已经被迫看了好几场□□了，那热血暴力的场面给他的冲击很大，现在只想老实的缩着，平平静静的上班儿挣钱，根本不敢做太出格的事，就连利用空间去回收站淘宝的事儿都没敢再干，也就想到向报社投稿子这一条赚钱的路子。 前几天才刚写了一篇秋收的稿子，投出去也还没有收到消息呢，虽然这时候写文章风险不小，可他小心点儿，写的又是积极向上，歌颂祖国，歌颂党，赞美新生活的文章，还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这时候的稿费怎么样。 现在什么外快都没有，莫小林花钱也抠搜了起来，想替原主孝顺一下爹娘，也只敢承诺盖一间砖瓦房。 再说他还没调整好自己的心理状态，也不急着结婚，给爹娘盖房子，还能把婚事名正言顺的拖上几个月。 原主的爹娘哥嫂们人品不错，对他也很好，他不是原主，总觉得受之有愧，感觉欠了人什么，想要还回去。 他觉得先出钱给爹娘盖个房子，心里能好受点儿，以后他就把自己当做真正的莫小林，好好跟家里人相处。 他上辈子也当过女人，虽然没有结婚，可对婚姻也有过憧憬和期盼，也知道点女人的小心思，结婚以后总归没有现在这么自由了。 虽然这辈子没有希望体会爱情了，可莫小林也希望找到一个合拍的另一半，组成一个温暖的家，然后生儿育女，相互包容，理解，互相扶持着走过一生。 知道爹娘肯定不乐意，莫小林也就没叫莫老爹，把三个哥哥叫到院子里，跟他们说了自己盖房子的想法。 弟弟想孝顺爹娘，给他们盖砖瓦房，几个哥哥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都觉得自家弟弟果然是个好的，跟那一嫁进城，就急着摆脱乡下父母兄弟的莫大妞，有着本质的区别。 大林更是满脸笑容，欣慰的拍了拍小林的肩膀，那蒲扇一般的厚实大掌把莫小林那瘦弱的小身板儿拍的一个咧阻，差点儿摔倒。 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身体的莫小林悲愤的看了大哥一眼。 弟弟那悲愤的小眼神儿，让莫大林有点儿心虚，神色讪讪的捂嘴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咳咳……小林啊！你这身板还是不够硬实，在城里别亏着自己多吃点儿好的，你这小身板儿，我要使劲儿，还不得给你拍飞了。” 听到大林的玩笑话，二林，三林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笑的欢实的几个哥哥那一米七八的壮实身板儿，莫小林虽然有点羡慕，可上辈子做了一辈子病秧子的，他还是没很满意现在这个健康俊俏的身体的。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几个无良的哥哥就知道看他笑话，莫小林不满的瞪了大哥一眼，继续说道:“都别笑了，大哥我跟你说正事儿了，别打岔！嗯……我算了一下，爹娘住的房子有30平左右，盖一间新的得2000多块砖，瓦片也得300多张，总共得70多块钱，我三个月的工资就够了，老房子就这么扒了，有点儿可惜，还多费事儿，大哥，你看能不能找队长批个地基，我们就在旁边儿盖，这阵子地里忙，砖瓦也到不了，可以下个月再挖地基，这个我就帮不上忙了，大哥你们看着办就行，反正就两个月了，我领了工资就把砖瓦都拉回来，争取早点儿给爹娘住上新房子。” 听到小林说起了正事儿，这个兄弟也都不在玩笑。 不过听到弟弟的安排吧，大林有点儿不赞同，开口道:“批条和地基的事儿你不用管，我们几个当哥哥的也不是白来的，你就负责买砖瓦回来就行，不过你把工资都拿来盖房子了，这几个月吃什么呀？这不是胡闹吗？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可别为了省那几个钱，把身体搞坏了，那让爹娘在新房子里怎么住得安心？嗯……虽然自从结婚以后，爹娘就没有收我们的私房钱了，可大哥没本事存了这么些年的私房钱也才十多块，待会儿就拿给你，给爹娘盖房子的事儿，哪能都让你一个当老小的出钱？” 说到这儿，大林又转头对二林，三林吩咐道:“你俩也别干看着，我知道你们都存了私房钱的，给爹娘盖房子，你俩好意思一毛不拔呀？都自己看着办吧！” “那哪能呢？我这就拿钱去啊！”二林说完话，就转身路回去拿钱了，他媳妇儿虽然被娘家教坏了，非常重男轻女，怎么都教不过来，可也因为她娘家那成功的教育，养成了一副胆小怕事又听话的性子，特别是他这个当丈夫说的话，从来不敢反驳，所以当家做主的莫二林说起拿钱来非常痛快，一点儿顾忌都没有，也不需要向谁请示。 “大哥！我也拿去！”三林虽然嘴上说的痛快，可他有个厉害媳妇儿，说起话来都没有二林有底气。 好面子的莫三林，想到媳妇儿隔三差五就要把那几块私房钱数一遍的财迷模样，怕媳妇儿舍不得钱闹起来，让兄弟们看笑话，也就没跟她打招呼。 转过头往厨房看了一眼，媳妇正跟娘和大嫂他们在灶台边儿聊天儿，背对着他，也没注意外边儿。 是个好机会，三林刺溜一下溜进了屋，搬开放衣服的大箱子，把媳妇儿藏在石头底下的铁盒子拿了出来，打开看了里面用捆头发的橡皮筋的缠起来的两叠钱，一共八块六毛七分钱。 莫三林经常看到媳妇儿在炕上数，对这钱非常熟悉，知道一叠是一块、五毛、一毛的大票儿凑出来的八块整，一叠是两分、一分的一叠小票儿，刚准备都拿出去，想了想，媳妇儿那么爱数钱，给她拿光了，媳妇儿都没有数钱的乐趣了，又把那叠小的放了回去，这六毛七分钱全是一分两分的，比那八块钱一叠的还要厚呢，够媳妇数了吧？ 莫三林边想着边把铁盒子放了回去，又把箱子恢复原位，才拿着八块钱出了房门。 二林拿了一个小布袋子出来，里面的大票小票儿混在一起卷成了一卷，只有五块四毛三分，是他攒的所有的私房钱了。 两个弟弟都把私房钱拿了出来，莫大林这个当大哥的自然不会落后，他因为结婚最早，打猎的技术也学的最好，所以存了十五块多的私房钱，比两个弟弟加起来都多。 收钱的时候，大林还诧异的看了一眼，拿了八块钱私房钱，正得意洋洋的看着二弟的三弟。 大林这个当大哥的自然也知道，三弟妹是个会过日子的，不过也没想到他们能存不这么多私房钱，想也知道是弟妹功劳不小，三弟没有二弟能干，却能拿出八块钱的私房钱，估计还留了点儿零头，一看就知道这钱是三弟偷偷拿的，没有知会弟妹，不然拿的钱肯定跟二弟差不多，还有零有整。 想到斤斤计较，辛苦攒钱的三弟妹，唉，真替三弟担心呐，娶到这么一个凶悍的媳妇儿，不知道三林明天，是脸上多两条杠，还是脖子上多一条血痕呢？ 想想……有点儿好奇怎么办？ 莫小林看着手里三个哥哥凑出来的的二十多块钱，都是都是零钱小票儿凑出来的，拿在手里满满一大把。 感觉比上辈子，他爸妈几万，几十万给他打的生活费还要沉重。 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莫小林躺在炕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怎么也睡不着。 他刚还觉得自己拿出钱来给爹娘盖房子，挺有孝心，也挺能耐的，占用了原主的身体，帮他孝顺爹娘，也算对得起他了。 可今天被几个哥哥一比，他反而显得是最没有诚意的了，虽然哥哥们拿的钱少，可他们的钱是好几年一点儿一点儿省吃俭用存下来的，而且家里还没分家，一家人好不容易把他供出来，他的工资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家里人都没提让他上交工资的事儿，要不是今天几个哥哥拿私房钱出来，他都没反应过来。 唉，也不知道那篇散文有没有人看中，回去还得多写几篇稿子寄出去，知道了没分家以前工资和年底分红一样，是属于全家的，他花用起来就没那么自在了。 只有稿费这样的外快才是私房钱，真想早点儿拿到稿费，手里没钱，腰杆子都硬不起来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zone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私房钱 第二天一早，莫小林天不亮就坐车上班去了。 因为空间里还有一头死掉的狼要出手，晚上已经不新鲜了，要是在耽搁下去估计就要臭了，那多浪费，这头狼可以差点要了他小命，还把他吓得不轻，卖了它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下了公交车莫小林就先去了黑市，黑市是去年动乱起来才有的，以前有集市，去年不让摆了，说是投机倒把，没收了一批东西，抓了几个人把集市都拆了，这黑市才起来的。 现在刚开始管的也不太严，不过就是早了点儿，天一亮就散了。 莫小林还是在办公室里听别人闲聊才知道的，黑市在县城边儿的小树林里，大早上黑漆漆的，不仅有树木草丛遮挡着不好抓人，还有好几条小路，不仅能进城，还能往山上或者村子里跑，路口还有人放哨。 莫小林提前把要卖的狼和栗子蘑菇用袋子装好，拎着东西摸黑走过来，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子就跟着走进去了。 进了林子，淡淡的月光下，看到好些人靠着树，前面摆个袋子，应该是卖东西的，就跟着有样学样找了棵树靠着把袋子放在身前，就坐那儿看着前面这些走来走去，也是跟他们这些卖东西的一样鬼鬼祟祟的买东西的人。 不管是卖东西的，还是买东西的，大家都偷偷摸摸的，也是挺有意思的。 莫小林还没来过这个时代的黑市，刚开始还新奇有趣的看来看去，可好一会儿也没人来问他卖的什么？他待会儿还要上班儿，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想继续在这儿耽搁时间，莫小林观察了一会儿这些买主，找了个穿中山装，挂着钢笔的小眼镜儿就凑了过去。 小声道:“喂，兄弟有狼肉要不？” 小眼镜儿惊讶了一下，马上高兴的回到:“要！要！有多少？新鲜不？” “放心，昨天打才打的，一整头皮都还没拔呢，你整个儿要我给你便宜点儿。”莫小林说完就把他拉到一边儿，打开袋子给他看。“还有这袋子栗子和蘑菇，你要都要，8块钱！不要票！我也不去找称称了，这些全部都卖给你。” 斤斤计较的小眼镜儿，也没想到这个卖东西的这么爽快，把两个袋子都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翻开装栗子的的袋子看了看，没有掺假，就开始在心里头琢磨了:这头狼咋的也有五六十斤，猪肉两毛钱1斤，狼肉就算便宜一半儿也能卖六块钱，还落一张皮，这还有一大袋子栗子和蘑菇呢，怎么也得四五十斤！八块钱怎么都亏不了？虽然这么多肉自家吃不完，可是肉这种紧俏东西，还不要票，随便哪个亲戚朋友都能转手出去，说不定还能赚点儿，想到这些小眼镜儿赶紧答应道:“行，兄弟你都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讲价了。” 小眼镜儿说完话，就开始掏钱，好像怕莫小林反悔似的，给完钱急急忙忙就拿着东西走了。 莫小林在月光下数完钱，也跟着从另一面悄悄摸摸的钻进了城。 莫小林虽然卖了钱，心情不错，可以想到在山上冒了那么大风险才得到八块钱，就觉得这收获和付出差距太大，并不值得。 以后还是不要冒险了，就在空间里种点儿果树，慢慢儿卖吧，下个月回家得上心点儿树苗的事儿了。 回到厂里时间还早，莫小林跟来得早的同事们打了招呼，就开始擦桌子椅子，收拾东西，开始上班儿了。 他的工作很清闲，除了写写报告，就是帮齐贵同志，写个标语，一出个通知，办个板报什么的，有大把的时间看报纸杂志，构思散文，。 在县城里住着，不可避免的就看了几场热血沸腾的□□，这样混乱疯狂的场面，让上辈子生活在和谐社会的莫小林真的有点儿吓着了，不仅平时说话做事更小心了，也没敢偷偷摸摸的在办公室干私活。 也就闲下来的时候，揣摩一下文章，构思构思大纲什么的，都只敢在脑子里面想想不敢写下来，这样就没人能抓住把柄。 本来他不必这么小心的，毕竟他是做文字工作的，经常写写画画也没什么奇怪的，他又因为是最晚来的，所以办公桌安在了角落里，他真要偷偷摸摸写个稿子还是挺容易的。 也有很多婶子，大娘上班时间在办公室里打毛衣纳鞋底儿，虽然这些都是常事儿，可他是从农村来的，在厂子里一点儿根基都没有，一进厂就是干事，还分了个单间，嫉妒眼红的人不少，而且才上一个多月的班儿，对同事领导都还不的熟悉，被外面疯狂的形势吓的胆小谨慎的莫小林，觉得还是小心点儿好。 不能为了那点儿私房钱把自己都搭进去，要是因为这样丢了工作，别的厂也不会要他，要是回了乡下，就肯定得干农活，他可不觉得自己人受得了那样的苦，还是好好珍惜现在的工作吧。 就这样，莫小林白天不仅要上班，还要构思斟酌散文，下了班打好饭回宿舍都来不及吃，趁着思路清晰赶紧写出来，一个月起早贪黑下来也只写了一篇散文和两个一万多字的短篇。 没有电脑，只用手写，莫小林的速度算是很快了。 由于现在这个特殊的时代，题材不太好找，风花雪月，言情玄幻都是不能用的，也幸好上辈子他生病无聊的时候看了不少抗日神剧，就是那种我党英明神武，纪律严明，用兵如神，把鬼子汉奸打的屁滚尿流，或者还有些机智勇敢的老头儿老太小屁孩儿，把鬼子汉奸们耍得团团转的故事。 莫小林觉得这种故事非常适合这个时代，受众很广，现在打完仗还没多久，很多人都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对这种打鬼子的故事肯定感兴趣，像王小二小兵张嘎这些故事不就是因此而走红的吗？而且这个题材很正，比较容易被选中，写起来也很安全。 莫小林最后一篇还没有寄出去，就收到了上个月那篇散文的稿费和一封编辑的回信。 说实话，这时候的稿费是真低，哪怕是红星这样的大报社，选中了也只有千字五块钱的稿费，莫小林那篇散文有两千来字，收到一张十块钱的汇款单。 从编辑的回信里，莫小林知道自己的文笔还是很不错的，没有因为相隔了几十年的文化差异而水土不服，不然人家编辑也不会专程写信鼓励他，希望他以后继续给他们报社投稿，没有枉费上辈子看了的那么些书。 莫小林欣赏了一下手里那张盖了戳的十元汇款单，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笔稿费，以后他的私房钱可都要靠手里的笔杆子了。 抖了抖手里的汇款单，莫小林满脸笑容，美滋滋的又放回了信封里。 这个姓罗的编剧很有眼光嘛！看他这么欣赏自己的份上，以后就不给别的报社投稿了！ 把编辑的回信放进了抽屉里，又把他新写的《花大爷勇斗小鬼子》的书稿拿出来整理了一下，准备一会儿去邮局把稿子寄了，再把汇款单上的钱取出来，再买点儿东西给秦涛兄弟送去。 唉，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也没想到这个年代砖瓦这些东西都非常不好买，要不是在砖厂遇到去给嫁给副厂长的姐姐送猪蹄儿的秦涛同志，还不知道要费多大劲儿才能买到砖瓦。 也是莫小林运气好，刚巧秦涛的姐姐头几天给他姐夫生了个大胖儿子，要不秦涛给送猪蹄儿去呢？还不是奶不够吃，人家儿子三代单传金贵着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得了胖儿子的秦涛姐夫王大胖同志，非常给小舅子面子，当场就拍胸脯答应了这事儿交给他，让莫小林月底放假的时候过来，他安排拖拉机直接帮他把砖瓦和人一起。送回去，也省的他坐公交车了。 下了班往砖厂跑了好几趟都没买到砖的莫小林，也知道他沾了秦涛这的副厂长小舅子的光，省了好多事儿，这个人情不小了，怎么也得买点东西表示一下，不然以后还怎么找人帮忙？ 莫小林揣着汇款单，锁好宿舍门就往邮局走去，寄完了稿子又去了银行。 银行的上班时间跟他们厂里的上班时间是一样的，莫小林也只有放假这一天才有时间去把汇款单兑出来。 拿着到手的两张崭新的五块钱，摸了摸，莫小林算着自己手里的钱，上个月莫大娘帮他买完粮票，还给了他十块钱，再加上20多块钱的工资，除了买东西的总共剩下30块钱，大哥他们凑了28块多，在黑市卖东西赚了八块钱，再加上十块钱稿费，除掉吃饭用的九块多钱，再加上这个月的工资，没想到，他手里竟然有90多块钱了。 想了想，莫小林还是把稿费和在黑市卖的八块钱拿了出来，反正买砖瓦的钱也够了，他的私房钱还是自己留着吧。 手里没钱心里慌啊，而且他还得找点好东西给秦涛还人情呢，说不定还得请他吃个饭。 唉，男人的私房钱呐！真的很重要啊！ 有智慧又偏心的娘 莫小林把手里的钱都整理了一遍，才又朝着供销社走去。 上个月才给家里买了不少东西，就被莫大娘念叨大手大脚，这回家里还要盖房子，莫小林没敢乱花钱，用这个月的糖票儿给莫大娘买了半斤红糖，又买了半斤大白兔奶糖，待会儿去砖厂拉砖，人还得把他送回去，怪麻烦人的。 哎！这真是个艰难的时代呀！没有弄到烟票儿，莫小林也只好发糖了。 莫小林到了砖厂，副厂长王大胖同志亲自找人帮他把砖瓦都装上了拖拉机。 莫小林拿着一袋糖，给帮忙的一人发了几个，又抓了一把糖一边给王大胖同志塞到兜里去，一边客气地说:“对了，王厂长，过两天我请你和秦涛同志去国营饭店吃饭，你看，你们帮我这么大忙，省我多少事儿，到时候可一定要赏脸来呀。” 王大胖作为砖厂的副厂长，对这种应酬也是习以为常，刚得了儿子的他心情很好，也没有假客气，一口就答应道:“行，到时候叫我就行！” 莫小林从下午五点一下班儿就开始忙着取钱，买东西，搬砖，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一车砖瓦拉回了家。 拖拉机那么大的动静儿，刚一进村儿大家都知道了。 七八点钟，正是刚吃完晚饭的时候，闲着看热闹的人不少，这个年代的人情味浓，拖拉机到了家门口，莫家几兄弟开始搬砖的时候，大家都跟着搭把手，没一会儿都把就把砖瓦卸了下来，整整齐齐的码在院子里。 等莫小林送走了开拖拉机的小陈同志，看见爹和大哥他们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跟看热闹帮忙的乡亲们聊着盖房子的事儿，正想凑上去听一听就被莫大娘拉进的厨房，端着一碗糖水蛋出来让他赶紧吃。 看见碗里三个白白胖胖的糖水鸡蛋，莫小林心里暖暖的，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自然而然的就撒娇似的说道:“还是娘心疼我，跑来跑去忙活好一阵子，我还真有点儿饿了。” 说完话，已经适应了当男人的莫小林就夹起一个鸡蛋，一口咬掉了一半儿了，呼呼的开始吃了起来。 看见儿子吃的香，莫大娘坐在桌子边慈爱的看着他，“别急，慢点儿吃，就知道你们厂里晚饭吃的早，你又要忙着去砖厂拉砖，回家肯定就饿了，看到你坐着拖拉机回来，我就把鸡蛋煮上了，你说你在外面累一天了，回到家就把活交给你爹和大林他们呗！还跟着去帮啥忙？你身体弱，哪里是干活的料，以后这些重活累活，可不能再凑过去了啊！” 莫小林咽下嘴里的鸡蛋喝了一口糖水，才接过话道:“知道了，娘！我就是看乡亲们都在帮忙，我这个主人家在旁边干站着，不太好。” “你呀！就是太老实了，以后别管这些，他们要说闲话就让他们说去，顾着你自己的身体就好。”莫大娘一边接过莫小林吃完的碗筷，拿过去洗一边接着念叨着:“这次买这么多砖瓦，你大哥他们给你的钱和工资都花光了吧？下个月生活费都没有了吧？待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儿钱去，你在外面上班儿，可别在吃食上亏了嘴，你身体弱可不能经常饿肚子，在外面吃点好的，别亏了自己。” 虽然莫大娘的关怀唠叨，让上辈子孤零零死去的莫小林很是受用，可已经能赚钱的他哪能再去拿老太太的钱？ “娘，你不用给我钱了，买砖瓦还剩了几块钱，我上个月写了一篇散文寄给报社，收到十块钱的稿费也没有动，下个月吃饭怎么都够了，而且我这个月也寄了两篇稿子出去，要是运气好还有钱拿，你不用担心我，就放心住新房子吧，儿子现在也算出息了！也能让爹娘享福了。”莫小林很喜欢现在的家人，这会儿为了哄娘高兴，把上辈子对医生护士的甜言蜜语都拿了出来。 “写文章还能赚钱呢？哎呦！！我家小林可真出息，真有本事，怎么就这么能干呢？哈哈！”莫大娘激动地抓着莫小林的手，那骄傲的笑容，直白的夸奖，让莫小林有点儿脸红。 忽然，莫大娘捂住了嘴，收敛了神情，往厨房外面鬼鬼祟祟的张望了两眼，看家里人都在院子里，围着新拉来的砖瓦骄傲的的跟乡亲们吹牛打屁呢，外面那么闹腾，刚才说的话肯定也没人听到。 这才放松下来，凑到莫小林耳边，小声的跟他说:“小林啊！以后你写文章赚钱的事儿就别在家里说了，那钱是你的私房钱，你自己留着，以后吃点儿啥，买点儿啥好的也方便，虽然你哥哥嫂嫂他们人都不错，可是钱财的事儿还是分清楚的好，现在又没有分家，你的稿费可不少，都快赶上工资了，他们要是眼红嫉妒，也影响你们的兄弟感情，再说了，现在要是吃你的，喝你的都习惯了，以后想要撕开可就不容易了，干脆别让他们知道，以后你的工资留下一半，当生活费，另一半儿就交给家里，你长这么大，又是吃药又是读书，花的钱都是大家一起赚的，大林他们也费了不少心，家里现在刚好点儿，也没有多少存款，这钱就当帮衬你哥哥们的，等你娶了媳妇分了家再各过各的日子，你说呢？”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娘！” 莫小林也没想到莫大娘这样一个没念过书的农村老太太居然能说出这样有智慧的一番话，要么说人老成精呢，他家老娘这样明事理的老太太，可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有一个这样的娘，一家人得少多少矛盾？ 这样的事儿莫小林没有理由拒绝，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况且莫大娘这么安排，怎么看都是偏向他的。 不仅让他把稿费藏起来当私房钱，把一半儿工资都留给他当生活费，还用另一半儿工资安抚了一大家子人，再说他这个年纪，娶媳妇儿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儿，根本交不了多久工资就要分家了。 哎呦！这偏心又讲道理的老太太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莫小林跟莫大娘在厨房里说了一会儿私房话，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等天擦黑，送走了所有看热闹的乡亲们，一家人这才收拾起激动的心情，开始打水洗漱。 不过哪怕是在洗脸洗脚，大家都闭不上嘴，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盖房子的事儿。 莫家人是北边儿迁过来的，房子也是标准的北方农家小院儿，正房三间，中间是客厅和厨房，两边都是卧室，还搭了炕。 院子边而是莫家三兄弟结婚盖出来的厢房，都盖在一边儿，这样能节约一面墙的土砖。 现在要盖新房，还是砖瓦的，最开始莫老爹想着村里的老规矩，爹娘都是住在正房的，想挨着以前睡觉那间房，一面靠在土砖墙上，能节约点儿砖，盖大一点儿。 可是兄弟四个都不同意，规规整整的小院儿多出来一块儿，不好看不说也进出也不方便。 他们想在院子里空着的另一边儿，直接全部用砖瓦盖一间完完全全的装瓦房给爹娘住。 虽然按照村里的传统，长辈是要住正房的，可这些年大家都穷，还遇上了饥荒，一分家，又盖不起新房，一个大院子都分零碎了，好些人家都没法讲究这些了，再说了，有砖瓦房谁还管那是不是正房呢？ 最后，心里也很想住全新的装瓦房的莫老爹，还是被说服了，听从了儿子们的意见。 因为是在院子里盖新房，连地基都不用去批，房梁，木料，打地基的石头这些东西，大林这个月已经带着两个弟弟跑了好几趟山，早就准备好了。 一家人商量好了，明天去找王瞎子算个好日子，就可以动土开工了。 由于商量盖房子的事儿，太激动人心，洗漱完的一家子人仍然很亢奋，都不急着回屋睡觉，屋里太暗都端着凳子，披着衣服去了院子里坐着。 皎洁的月光下，莫家的小院儿明亮异常，一家子人坐在一起，莫老爹和莫大林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着请人挖地基，要请几个人？都请谁？有些什么人跟自家关系好，干活又实诚的？ 莫大娘也跟儿媳妇们商量着请人干活儿要做的那一顿饭，是做玉米饼还是高粱饭？做个萝卜汤还是南瓜汤？ 莫长富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在一边儿，分着莫小林给他们的，今天发剩下的几颗大白兔奶糖。 因为是剩下的，总共才四颗奶糖，也分不均，可是大白兔奶糖，农村孩子看都没看过，又有一股浓浓的奶香味，比平时能吃到的硬水果糖稀罕多了，几个孩子流着口水，乖巧又期盼的等待着莫长富这个威严的大哥给他们分。 莫长富这个大哥被他爹教的很好，公平公正的一人分了半颗，就连还是奶娃娃的长寿都有，最后两个半颗孝敬给了莫老爹和莫大娘。 莫小林躺在他爹的躺椅上晃晃悠悠的看着这母慈子孝，和谐有爱的一家人，心里平静又安宁。 想到他要不了多久也要娶媳妇儿了，到时候有妻子，孩子围绕在身边，热热闹闹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儿，想想也挺不错的，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书虫??? 10瓶；zone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种果树 昨天晚上聊的太晚，今天又难得不上班儿，莫小林毫不意外的起晚了。 他穿好衣服，出了房门，慢悠悠来洗漱完，从灶房的大锅里拿出来家里人给他温着的早饭玉米饼，红薯粥，还有一个炒土豆的配菜。 起的太晚，都八点多了，肚子早就在抗议了，莫小林拿起有点儿硬玉米饼，咬了一大口，粗糙的玉米饼需要使劲的嚼，才能不拉嗓子，再就着红薯粥，吃着土豆，这样具有时代特色的粗糙早饭，莫小林现在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了。 只有真的在这个艰苦的年代生活过的人，才能真正明白粮食的珍贵。 莫小林虽然因为家里人偏爱，又很快进城当了工人，没怎么饿过肚子，不过看久了这个时代的那些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大人小孩儿，和他们吃饭的时候，那种把碗都舔干净的那种馋样，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这时候浪费粮食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他想起自己上辈子因为生病，这也不想吃，那也没胃口，鸡鸭鱼肉这些现在想起来就流口水的好东西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就又馋又心疼。 哎呦呦！那可都是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呀。 厂里食堂虽然吃的比家里好点，也只是多了白面馍，还不是天天都有，这个时代想整点儿油水儿那是很困难的，莫小林上了这么久的班儿，在厂里也就吃到了一回肉，还没有几块，也就尝了个味儿。 这人嘛，油吃少了心里就捞肠挂肚的，难受的不行，别看莫小林上辈子吃的清淡，可那也没有缺个油水，让第一次尝到这种感觉的莫小林，真正体会到了这个时代的艰难。 想着上辈子那鲜香的鸡汤，油亮的红烧肉，莫小林咽了咽口水，继续吃着手里粗糙的玉米饼，喝着没有几颗米的红薯粥，再把稍微有点儿油花的水煮土豆倒进剩下的粥里，三两下就喝干净了。 这吃的干干净净的碗筷也没有油，用水随便冲了两下，放进了厨房，莫小林就背上背篓出了房门。 上次回家他已经打听好了果树的消息，看到空荡荡的空间，他早就忍不住了，这不，刚吃完早饭他就着急忙慌的，准备挨家去找树苗或者找人剪了枝，好在空间里种上果树。 不过空手去也不太好，莫小林走到门口又转了回去，从他爹娘房间的柜子，里找出他上个月买回家的水果糖抓了一把，这才重新出门儿。 这时候正是上工的时间，除了老人小孩儿，壮劳力都不在家，想了想，莫小林先朝着村东头的瞎眼老太家走去。 一上午，莫小林拿着糖到处换树苗树枝儿，快到中午的时候，才从杨家村拿到插扦用的葡萄藤赶回来。 虽然知道这时候种果树季节不对，可空间里并不讲究这些，应该很好活，早点儿种上就可以早点儿吃到果子，等到开春还得半年呢，心急的莫小林哪里等得了？ 为了不穿帮，他不仅在空间里种上了，还在家里的大门前，院子里，菜地边儿上，都种上了果树或者插上了葡萄藤，也不管能不能活，说不定他运气好有颗命大的的能挺过这个冬天，坚强的活下来呢？ 由于现在不是农忙，整个村里都没有吃午饭的，莫小林要不是他娘想着他在城里习惯了三顿饭，怕他饿肚子，回来给他煮了个鸡蛋，烧了个烤红薯。 他这个火都烧不起的废柴，也得跟着饿肚子，哪还有精力折腾一下午的果树？ 想到这儿莫小林不得不再次感叹:有娘的孩子是个宝，世上只有妈妈好哇！ 看着空间里，院子里都是他忙碌了一天种上的果树，莫小林心里满满都是成就感。 看着这些东倒西歪的树苗树枝，他好像看到了以后硕果累累的景象，不由得感叹道:主席说的真贴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小林你在家呢！正好跟我一起去。”莫大娘的大嗓门儿，把莫小林从美妙的幻想你拉了出来。 “上哪去呢？娘！”从果香满园的美梦里惊醒的莫小林有点儿遗憾。 莫大娘一边从厨房拿了两个鸡蛋放进衣服口袋里一边说:“不是要盖房子吗？我们去王瞎子家算算日子去，快点儿走，趁着没下工，人少，我们悄悄地早点儿算了回来。” 王瞎子解放前靠着装瞎子算命赚了不少钱，有房子有地，娶了媳妇儿生了儿子，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可他也因为有房子有地，解放后又因为宣传封建迷信，不仅家产被充了公，他还因为护着他算命赚钱用的铜钱儿，让人给打断了腿，现在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很是艰难，所以他现在即使瘸了腿，对那些封建迷信也丢不开手，还要靠着村里人偶尔上门儿算日子，和八字或者取名儿的什么的赚个鸡蛋一把米贴补家用。 两个鸡蛋算个动土上梁的日子，莫大娘算是很大方了。 看着两个鸡蛋的份上，王瞎子非常重视的把他用腿换来的铜钱都拿了出来，郑重的扔了好几遍才给莫大娘算的两个日子出来。 莫小林看着自家娘满意地掏出了两个鸡蛋，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不愧是靠这个吃饭的，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算完了日子，莫小林母子俩都走出了院子，莫大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跑回去跟王瞎子嘀咕了几句，才走出来拉着莫小林回家。 看着娘急匆匆的跑一趟，回家的路上，莫小林好奇的问道“娘，你刚才回去问什么了？” 不知道王瞎子说了什么好话？莫大娘这时候心情很好，“还能问什么？问你的婚事呗？” “这事儿你不问我，问王瞎子呀？”没想到自家娘这么迷信，莫小林惊讶地说。 莫大娘给了莫小林一个白眼儿，撇嘴道“娶媳妇儿的事儿哪能问他呀？我就问一下你的婚事顺不顺。” 这答案都写在脸上了，莫小林就没有再多嘴了。 “哦，对了，上次问你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你想清楚了吗？”莫大娘忽然想起来，放慢脚步问道。 这个问题莫小林自从变成了男人就已经在考虑了，上次回家他娘问了他以后，更是仔细琢磨了一下。 莫小林还是觉得他该找个农村媳妇儿，在城里他条件虽然不错，可他身后拖着一大家子的农村亲人呢。 原身没怎么干过农活，一直都是靠着父母和哥哥嫂嫂们养着，身体还不好，又是吃药又是读书，花了不少钱，还都不是他自己赚的，一大家子人省吃俭用，累死累活把他供出来，他现在出息了，家里人又不是那种死巴着他的吸血鬼，他也不能太没良心，肯定也得贴补家里。 本来这时候的城里人就对农村人有一种很浓重的优越感，要是娶个城里媳妇儿日子久了，肯定得闹矛盾。 再说要是找个城里媳妇儿，他们就肯定的住一块儿，他才做几个月的男人，对娶媳妇，过正常的夫妻生活有点儿心虚的，而且他还有个空间这样的大秘密，要是多个人老是待在一块儿，这朝夕相处的，他不仅稿费瞒不住，想吃点儿水果换点儿钱也不方便。 可要是找个农村媳妇就好办多了，反正他才刚在城里站稳脚跟儿，也没有能耐解决户口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他不可能把人弄到城里来。 要是在村里待着，他也就一个月见一次，大不了他买点儿鹿血酒，每个月应付一下，慢慢儿的应该就能适应了。 没人看着，他在城里不管干啥都能自由点儿，他的秘密太多，还是保持点儿距离的好。 莫小林虽然脑子里想的挺多，可也就一转眼的功夫，看着娘期待的看着他，也知道不能再往后推了，要不然他娘该多想了。 摸了摸鼻子，颇有点儿不自在地说道:“嗯……我考虑过了，觉得……嗯，还是在农村找吧，城里的姑娘太傲气，都看不上农村人，我这条件虽然不错，可在城里也排不上号，那条件好的姑娘也看不上我，我可不想出去让人挑挑捡捡的，而且要是在城里找对象，家里人估计也处不来，别把一家人弄疏远了，还是农的好！” 听了儿子的话莫大娘虽然有点儿遗憾，可也着实也松了口气，娶个城里媳妇儿的好处都是明摆着的，她也不是不知道，当娘的别的都不怕，就怕儿子跟娘离了心，有一个嫁到城里，就忘了娘家的大妞在，莫大娘虽然对儿子有信心，可也不想冒这个险。 在莫小林这儿得了准信儿的莫大娘，对儿子娶媳妇儿的事儿也积极了起来，看了看小儿子别扭的样儿，笑着说道“在村里找也好，就我儿子这条件十里八村儿的姑娘都可着你挑，想找个什么样的，你告诉娘，娘找人给你打听去！小林，你这时候可不能因为害羞啥都不说啊，这媳妇儿可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不找个合心意的，以后的日子哪能过的顺心？你说是吧？” 听到莫大娘那自信的话，莫小林脸都烧的慌，无端端的有种羞耻感，不过为了以后的日子能过的舒心，他还是红着脸，强壮镇定的说着他对另一半的期盼。 “嗯……娘说的对！那啥？我……得找个认字儿，读过书的，还有……勤快老实，长得好看的，嗯……就这些了。”莫小林虽然不想以貌取人，可他也是个颜控，有条件还是要对自己好点儿，说完这些话，他也很别扭，没好意思看他娘，就急匆匆的往前走去。 “哟！没看出来，我们小林对媳妇儿的要求还挺高。”听到后面莫大娘的取笑，莫小林走的更快了。 不过莫大娘虽然这么取笑着，可心里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儿子的要求过分，要不是这么出挑的姑娘也配不上她这么优秀的儿子，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雨淋湿季 5瓶；随心所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可怜的小哥俩 把娶媳妇儿的事儿跟莫大娘说好了，莫小林像完成了任务似的，松了一口大气。 毕竟当男人的时间太短，对女人实在生不出什么旖旎的心思，他也就想找个顺眼点的姑娘搭伙过日子罢了。 实在是在这个保守年代，又是在这个还弥漫着封建残余的小村子里，不想当个异类被人指指点点再连累家里人，就不能为了心里那点儿别扭矫情，再推脱娶媳妇儿的事儿了。 在十七八就结婚生子的乡下地方，莫小林以前为了读书已经拖到二十岁了，现在他毕业了，有了工作分了房子，再拖下去不仅得绞尽脑汁的想借口找理由，还得忍受家里人的唠叨和村里那些八卦老娘们儿的闲言碎语，反正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单身或者找个男人去，还不如早点儿妥协，接受现实，早死早超生，说不定娶了媳妇儿以后他反而不会再纠结性别问题了。 莫小林大步走在前面脑袋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没注意就把莫大娘甩开好一段距离了。 直到莫大娘为了追儿子走的快了一点儿，“哎呦！”一声，被不知道哪个野小子扔在路中间的一把滕蔓绊了一跤，莫小林这才惊醒过来，急忙往回跑过去看他老娘。 “娘！你怎么样了？摔着哪儿没？”莫小林一边问着话，一边把歪在地上的莫大娘给扶了起来。 莫大娘常年干着农活，哪怕年纪大啦，手脚还是挺灵活的，即使被藤蔓绊了一下，也还手忙脚乱的蹦了两下，才没站稳坐地上的，除了最后倒在地上那一下，别的也没啥事儿。 莫大娘被儿子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灰，活动活动手脚，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啥事儿。 “就摔了一跤，能有啥事儿，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把草藤子往路中间撇，被我知道了，看我不骂他一顿，还得找他家大人好好说道说道才行。”莫大娘发泄的骂了两句，推开莫小林扶着她的手，就一边往前走一边招呼莫小林快点回家。 莫小林看他娘这么精神奕奕健步如飞的样子，估计真的没啥事儿，不过他还是走过去拉着她，叮嘱道:“娘，你可别走这么快了，以后可看着点儿道，这次还好没受伤，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一点儿都不让人放心。” 虽然儿子严肃的一张脸，说的话也不好听，可那话里话外的关怀，莫大娘还是能感受到的，所以这会儿不仅美美的享受着让儿子扶着走的待遇，还笑眯眯的听着训斥，应和着。 儿子的孝顺关怀让莫大娘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要畅快。 十月天微微凉的晚风吹的树叶沙沙的响，莫小林母子两个亲亲热热地手挽着手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不是莫小林讲的县城里的新鲜事，就是莫大娘念叨家里的琐碎。 虽然母子俩磨磨蹭蹭的走的不快，不过莫大娘今天翘班翘得早，等下工的钟声响起的时候，他们也晃悠到家门口了。 都到家了，莫大娘也不故意让儿子扶着了，推开院门，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说:“哦，对了，小林，你爹前几天在山下打到一只野鸡，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也不缺钱了，我就没有再卖，特地拿盐淹了，等你回来再吃，待会儿用土豆烧了，你多吃点儿，你们厂食堂别的都好，就是吃肉费劲儿了点，上次打那么一大盆猪肉炖粉条，就两块肉，上次杨家村摔死了驴，我特地去买了肉给你做的肉酱，明天你一定要记得带走啊！” 在这个年代呆了几个月，吃够了没有油水儿的寡淡饭菜，莫小林现在也跟这里的人一样听着肉就眼冒绿光，不由自主的开始分泌口水，听到他娘的话，除了嗯嗯啊啊的答应着也就只剩下咽口水了。 本来莫小林还准备给她娘在厨房打个下手，烧个火什么的，可没一会儿家里人都下工回来了，有几个嫂子在自然轮不上莫小林这个出息人干厨房的活儿。 被赶到院子里的莫小林，看到长福长贵也放学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写作业呢！ 对这个时代的小学课本儿有点儿好奇，刚准备走过去看看，就发现两个侄子因为他的出现已经紧张的正经危坐的，不敢抬头了。 脑子里立马就浮现出了原身以前拿着竹条教两个侄子认字的情形。 原身在这个时代能读到高中毕业还一直保持着第一名，就知道肯定是个聪明的，而两个侄子显然更像他大哥老实憨厚，不仅记性不好，还没有那股读书的聪明劲儿。 所以原身一时兴起教侄子们读书，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中国几千年来都坚信着严师出高徒，教鞭可从来不是摆设。 原身一直也是看老师们这么教学生的，虽然他从来没有挨过打，不过身边挨打的同学可不少，他教侄子们的时候自然有样儿学样儿的照搬。 一个聪明非常却没有教学经验的老师，两个有点儿笨的学生，加上望子成龙的父母家人，这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组合。 原身是孩子的亲叔叔，还是这样有本事会读书的叔叔，他愿意教，全家人都很高兴，没有人怀疑过他不会教孩子，自然，要是学不好，肯定就是孩子的错，打起来连亲妈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家里的孩子平时都挺喜欢他这个小叔的，毕竟他在县城里待着，难得回家一趟，都会给家里的孩子带点儿饼干糖果什么的，可是并不包括念书的时候。 血泪的教训，让长富长贵这小哥俩从那以后都不敢在小叔跟前读书写字。 今天，要不是因为莫大娘早就说等莫小林这个小叔回来，就把野鸡烧了吃，小哥俩怕赶不上饭点儿，错过了吃肉，肯定会在学校或者随便找个同学家写完作业再回家的。 这会儿写着作业，被大魔王逮了个正着的长富长贵瑟瑟发抖中。 两个侄子被吓得这么惨，莫小林难得起了点恶趣味。 “咳咳！”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迈着小方步，慢悠悠的朝着两只缩着脖子，微微颤抖的小鹌鹑走去。 看了看侄子们那张牙舞爪和到处都是红叉叉的作业本，再看了看两双噙着泪的红眼眶，莫小林也被吓一跳，咋就被吓哭了呢？他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威力，忽然有点儿心虚怎么办？ 莫小林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坐到大侄子长富旁边儿，刚坐下去就感受到他颤抖了两下的小身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过他的作业本，把他做错的题耐心的一个一个给他讲了起来。 他上辈子因为身体的原因经常缺课，请家教单独补习那是家常便饭，学习方法还是有一些的，虽然那些东西小学二年级的小豆丁还用不太上，可莫小林以前也给病房里的小病友补过课，怎么都比原身那个只会用竹条抽人，茶壶里有货却倒不出来的闷葫芦强一些。 讲起这种简单的数学题来，也是通俗易懂条理清楚的 看到小叔并没有拿竹条时不时抽他一下，也能听明白他讲的啥了，跟小讲讲了好几道题莫长富才放下紧绷的神经，专心致志的听小叔讲题了。 莫小林一边给莫长富讲数学题，一边翻了翻莫长贵的作业本，看着上面的字不仅歪歪扭扭，大小不均，还乱七八糟，歪来扭去好多都是画出来的，别说笔画顺序了，口都是圆的，这样的作业本可真是让他开了眼界了。 难怪原身以前会气的把小哥俩抽的那么惨，连他都手痒痒了，不过文明社会出来的莫小林可干不来那拿着竹条抽孩子的事儿，又一次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一笔一划的又开始教了起来。 由于莫小林在院子里给两个侄子辅导作业，不仅几个小的不敢来打扰，厨房里的说话声儿都小了，就连砍了竹子回来，准备多编几个框挖地基用的莫老爹，都带着三个儿子上院子外面忙活去了。 等到莫小林辅导小哥俩把作业写完了，站起来伸个懒腰的时候，才发现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爹和大哥他们在院子外面编箩筐，几个小的也围在那玩儿，就连厨房也只有炒菜的声音，娘和几个嫂子都没有在里面儿八卦笑闹了，家里人为了不打扰他们学习，都自动消音了。 看见他们学完了，这才“嗡”的一声，好像下课一样都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可见刚才把他们憋的不轻。 写作的方向 莫小林看着莫大娘一边殷勤的给他端着茶水递过来，一边招呼厨房大嫂他们拿碗筷，摆桌子吃饭，还得抽空关心长富长贵的学习情况，忙的不亦乐乎。 而作为孩子家长的莫大嫂在厨房高兴地应和着婆婆的话，拿着碗筷出来的时候，还笑眯眯的跟莫小林客气着:“小林呀！今天可真是又麻烦你了，这俩臭小子脑子太笨，特别是长贵上次考试才六分，连你当初考的零头都没有，你是他们叔叔，可得多费点儿心呀，哦……对了，小林你是不是没有找到竹条？” 说到这儿莫大嫂看看莫小林空着手才发现他今天没有拿竹条儿，当下就收了笑容沉下脸，放下手里的碗筷，气势汹汹的朝着桌子另一边的小哥俩走去，扯着耳朵，“啪！啪！”对着屁股就是两巴掌。 边打还边训斥:“你俩不争气的臭小子，我还以为今天没有挨揍是学好了，感情把你小叔的竹条藏起来，你说你们要是把这聪明劲儿用在读书上，能每次考试都超不过十分吗？” 莫大嫂收拾完两个儿子还朝外面编框的莫大林喊着再给准备几个竹条，就怕小叔子觉得两个孩子太调皮，以后都撂手不管了。 儿子这么笨，要是他小叔也不管了，哪还有出息的机会，不得跟他们爹一样，只有在农村累死累活的种地了。 看到家里人从安静如鸡到闹哄哄打孩子的这一幕，根本没想起来拿竹条儿的莫小林看见大嫂打孩子，赶紧拦了下来，说是自己忘记拿竹条儿了，可无奈的是，说了实话也没人相信，不过莫大嫂还是给面子的停了下来。 想到上辈子趁着身体好点儿的时候，去同学家里参加学习小组，同学的父母，爷爷奶奶也都和莫家人现在一样，在他们学习的时候，不管做啥都轻手轻脚，说话的时候也是压低了声音凑到耳边。 在他们休息的时候也是茶水点心，水果拼盘儿的不断摆出来，陪着笑脸儿的拜托这些学习好的同学，多教教自家孩子。 哪怕过了几十年，时代变迁，生活环境文化程度也是差别巨大，可这望子成龙的父母家长却格外的相似，不管是糖衣还是炮弹，目的都是一样的。 莫小林虽然没有体会过，却也能够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对大嫂点了点头，承诺以后有空就会给长富长贵补补课。 收获了一张心满意足的笑脸，一连串感谢的话，和两张生无可恋的小黑脸。 直到莫二嫂端出一大盆土豆烧鸡，那香香辣辣的味道实在是诱人，才把全家的心神都吸引了过去。 莫小林也跟着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一起坐在桌上眼巴巴的盯着那盆肉，使劲儿咽着口水。 等到外面编筐的莫老爹最后带着三个儿子进来坐上桌，夹了一筷子，宣布吃饭的时候，已经知道生活艰难的莫小林，也没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傻去夹土豆吃，眼疾手快的夹了一块没有多少骨头的肉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因为这一顿有油水儿的丰盛饭菜，莫家人吃完饭都心满意足的继续忙活了起来。 天边的太阳虽然就剩下一个小角了，可那微红的的光芒仍然把莫家小院儿照的亮堂堂的。 莫老爹趁着天还没黑，招呼着三个儿子继续编筐，莫大娘带儿媳妇儿们也去了厨房洗碗烧水。 每次回家都要洗个澡的莫小林，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儿，就去厨房打热水，准备洗澡了。 要说莫小林重生以来，什么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其实并不是生活艰苦或者变成了男的，需要娶妻生子，而是要洗澡的话都得跟一群光膀子的大男人们一起洗澡。 别的都还勉强可以忍受，可这个…… 莫小林觉得不管给他多少时间做心理准备，他都是无法鼓起勇气踏进澡堂子的。 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抱着换洗衣服，去找他门口晃了一圈儿，一群黑黑白白的光膀子糙汉把莫小林吓得夺路而逃。 后来哪怕天气再热，汗水岑岑浑身黏腻，他都没有想过在厂里洗澡，最多也就打了热水，在宿舍多擦两遍。 把他上辈子娇养出来的小洁癖，治的服服的。 这时候莫小林无数次地感谢自己有一个聪明的脑袋瓜子，要是跟莫大山一样，成了车间工人，每天跟一群糙汉子臭男人住在一块儿，上工下工，吃饭，睡觉，再被拉着一起上澡堂子…… 哎呀！不能想，不能想！这样的事情太恐怖，他宁愿回乡下种地去。 莫小林拒绝了莫大娘的帮忙，把毛巾和换洗衣服搭在肩上了，摇摇晃晃的拎着一桶热水，往屋后面儿用竹条和稻草一起搭起来的洗澡间走去。 一个月没洗澡的莫小林洗起澡来相当卖力，一边呼哧呼哧的使劲儿搓着胳膊腿儿，一边庆幸的在心里想着:真是得感谢郝部长为慧眼识英才啊，让他成了个小干事，有单间宿舍，一个月还有一天假期，可以给满是汗浆子的身体来一个大扫除，看看这都脏成啥样儿了？ 这天晚上吃的异常满足，还狠狠洗完了澡，浑身轻松的莫小林，躺在炕上睡得格外香甜。 莫小林晚上睡得格外香甜，哪怕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也仍然神清气爽的。 吃完他娘早上特地起来给他用白面烙的鸡蛋饼，用网兜拎着两个罐头瓶子装的驴肉酱，心情不错的迎着朝露晨曦往县城里赶去。 自己不会做饭，食堂一个月就两顿肉，都是固定好的，量太少根本就解不了馋，莫小林一边走一边想着，不知道这个月的稿费怎么样？要是收获不错的话，以后也可以经常去国营饭店解解馋了。 刚还想这事儿呢，一回厂里，就被开门儿的老大爷叫住，说有他一封挂号信。 签完字，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两张汇票，一张上有八块五毛钱，应该是那篇赞美新中国新生活，公社杀猪吃肉的小散文。 另一张是有二十四块，应该是那个抗日爽文的稿费，虽然只有千字一块钱，可它篇幅长有两万多字，稿费就很可观了，都赶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有了钱底气就足了，一看上班儿时候时间还有一会儿，莫小林就去秦峰同志的办公室，跟他商量了一下请客吃饭的事儿。 请王大胖的事儿交给了秦风这个小舅子，把时间商量了一下，约定好明天晚上下班儿就一起去国营饭店。 欠了人情心里就老记挂着，莫小林把吃饭的事儿安排好了，这才安心的回去上班儿。 莫小林现在在办公室也混熟了，跟大哥大姐打完招呼，就坐上桌忙活自己的了。 上个月因为国庆节，把板报标语都换了一遍，思想报告也在上月底的时候紧赶慢赶的完成了，月初上班儿就很清闲了。 莫小林也学着齐贵同志泡了杯茶，拿了份最新的报纸，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报纸。 这个时候经过百年战乱的华夏大地好不因容易迎来和平统一，虽然新华国还有零星的战斗，国内又百废待兴，还经历了旱灾水灾，物资匮乏，多数人都仍然还要饿肚子，可也正是因为经历过战乱的炮火，又在一起走过了这么多艰难困苦，新生的华国正精神昂扬，老百姓们对国家绝对的拥护和依靠，对主席对党和政府的高度信任和赞扬，整个国家团结一致又吃苦耐劳的精神，是别的时候无法想象的。 莫小林经过这一个多月翻阅报纸和杂志得来的信息，也逐渐开始真正的了解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除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的焦玉禄、雷锋、王进喜……这些有名的铁人，劳模以外，还有很多为了国家的强大默默奉献，或者牺牲了宝贵生命的英雄楷模。 比如某某省报上大篇幅报道着:某省第一制药厂被敌特引发了大火，几十个工人不顾生命危险冲进火海，死了好几个人，剩下的人人带伤，终于抢救出了那批珍贵的药物。 一张几个月前的省报的角落里报道着:一个退休看大门的老红军，为了抓一个偷东西的小偷，被打倒在地也死死地抓住他的腿，被砍了好几刀，仍然紧紧抓着他大喊大叫，引来了厂里的保安队，最后虽然抓住了坏人，保护了厂里的财产，自己确抢救无效牺牲了。 一个不出名的小报上，报道了:两个货车司机，遇上了路面滑坡，眼看车子就要顺着山坡往乱石堆里滑去，为了厂里好不容易买来的宝贝小货车，两个司机用麻绳套着车死命的往回拖，肩膀磨得鲜血淋漓，都看见骨头了才终于等到了路过的司机帮忙一起，抢救了厂里的重要财产。 …… 这个时候可没有弄虚作假的那一套，而且好多事情都把照片一起报道了出来，这些能上报纸的已经是比较有影响力的事件了，还有很多报纸没有报道出来的，每个地方的政府或者厂矿里面都还有自己的老模和英雄。 莫小林真正感受到了以后的华国能那么快地发展起来，后面的子孙能够享受到祖国的繁荣富强，都是这些不怕牺牲，吃苦耐劳的先烈们奠定起来的坚实基础。 华国像个新建的堡垒，正是因为有这样坚实的地基，才能建得又高又稳。 报纸上这这的英雄故事，是鼓舞人心的最好的文章，真的非常有正能量，就连莫小林这个自认为有点儿自私，还贪生怕死，只想过自己小日子的小人物，都能感觉到那种悲壮热血的力量。 只有这样牵动人心的文字，才真正具有了文字的魅力。 莫小林灵光一闪，拨开了一层迷雾，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那两篇自认文笔不怎么样的小散文，能够那么快就被编辑看中发表了出来。 因为它们贴近生活，真实有趣，又积极向上，文章里面有这个时代所需要的精神粮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杨柳依依 9瓶；随心所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请请客 想通了的莫小林，忽然就觉得他不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写烂俗赚稿费。 他更应该多写点儿这样有营养，有追求，类似金心灵鸡汤的小散文。 虽然写因为上辈子的经验，还有那信息大爆炸的各种各样的点子和灵感，写起来得心应手，就像他上个月写的那两篇一样，一点儿都不费心力。 再加上写怎么都得好几万字，那稿费也很可观，对极需钱财改善生活的莫小林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可只要一想到这是他用上辈那些抗日神剧编出来的无脑爽文，脱离实际不说，也只能让人们看个乐呵，莫小林忽然觉得有点儿羞愧了。 他跨越了几十年的时空带着神奇的空间穿越了过来，难道就是为了用那些老掉牙的的灵感点子写儿没有营养的文章死命赚钱，然后多吃几顿肉，多买几件新衣服吗？ 这也太没追求了。 写赚钱虽然不能放弃，但他不能再用上辈子的见闻随便拼凑了，没有自己的灵光，自己的感悟，写出来的东西是没有灵魂的，写的再多都不会提高他的写作水平。 反而会磨掉自己的天分灵性，以后想写点儿自己的有内涵深度的，反而写不出来了。 看来像这两篇成功的小散文一样的文章，也不能放弃。 别看这两篇小散文，好像成功的挺轻松，可那是因为现在的报纸上非常缺乏，那些贴近农村生活，反映新华国的农民们生活美好又积极向上的文章。 而且这些事儿都是他的亲身经历，又有后世积累的文化底子，才能写出这样轻松有趣又积极美好的文章。 以后要是还想写这样的小散文，就得仔细观察，多找人聊天儿，听人讲故事，多积累写作素材，不然是写不好这样的文章的。 现在时代特殊，题材真没有多少选择的于地，抗日安全又流行，还是得继续写下去，生活还是得改善的。 不过也不用全部生搬硬套上辈子的电视剧，这时候战争也才过去几十年，好多老人都是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退伍的老兵，各个厂里村子里都有不少，多找他们聊聊天儿，不愁没有写作素材。 看来以后的下班儿时间都会很忙碌了。 既然想了这么多，当然要付诸行动，当天下午下了班，莫小林就准备去回收站了。 记得刚进城那天去回收站买旧桌椅的时候，看到那个看门的老头，好像穿了一身补了好多补丁的，破旧的老式军装，他应该是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就算不是，这么大年纪了，也应该有不少故事可以聊。 而且有了这个借口，也可以去回收站顺便淘淘宝。 为了要听故事收集写作素材，莫小林特地去供销社买了1斤水果糖，在兜里放了不少，这才出了宿舍朝着回收站走去。 到了回收站的时候，果然看到老头儿正坐在大门口，敲着烟杆儿，也没有穿上次那件破旧的老军装。 莫小林走了过去蹲在老大爷的边儿上，“大爷你好！我是罐头厂的，最近在给报社投稿，想找点儿旧报纸杂志什么的多看看，最好各个时期各个种类都找一点儿，您看方便不？” 听了莫小林的话，老大爷也不再鼓捣他的烟杆儿了，惊讶的看了过来。“哟！小伙子挺有能耐呀！还能靠笔杆子吃饭呐？” “哪里！两三个月，写了好几篇文章也就中了一篇，这不是想多找点儿报纸杂志研究一下，下个月回家就得相媳妇了，我这也刚上班儿，手里没钱，想赚点外快，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块料？”为了找借口进回收站买东西，莫小林没有说实话，半真半假的糊弄着。 “那也很有本事了，小伙子很有成算嘛！嗯……政府那边头几天卖了一批废纸过来，他们那里什么报纸杂志都有订，种类挺多的，在那个屋，你自己看去。”老大爷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回收站里面，他上次跟大林一起进去那个房间指了指。 “谢谢你了大爷！”莫小林道完谢就朝那边屋子走去。 进了房门一看，老大爷坐在大门边儿上看不到屋子里面，就没有关门，一边从政府卖过来的那批废纸里面找报纸杂志，一边观察着屋子里又多出来的那些木料家具，破瓷器。 大东西他不敢动，往空间里搜了个梳妆匣子，又在那堆瓷器里，收了两个看得顺眼的完好的碟子和碗，就没敢再做小动作，专心致志的整理起了报纸。 出去称重的时候，莫小林跟老大爷套着近乎，聊着曾经，看老大爷也看出了他的目的，很有眼色的抓了一把，特地买来听故事的糖给他。 知道这小伙子要写文章赚稿费，这是想听故事呢！ 得了糖的老大爷，想着家里喜欢吃糖的大孙子，满是皱纹的脸上，笑眯了眼，也来了兴致，从他小时候擦鞋卖报纸开始，然后怎么参军受伤退伍，一直讲到了头两年还在政府看大门儿，现在因为年纪大了调到了回收站。 一个多点儿，莫小林听得津津有味，虽然老大爷讲的啰啰嗦嗦，不上有些记不清了，前言不搭后语，但这是他一生的经历，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了颠沛流离，战乱，和平也算是丰富多彩了。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一点儿余晖照的路面昏黄昏黄的。 莫小林把剩下的糖都给了还沉浸在回忆里的老大爷，踏着斜阳，抱着一堆报纸准备快点儿回宿舍去，把刚才听到的故事记录下来。 宿舍楼里昏暗的灯光下，莫小林正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的奋笔疾书。 写完了老大爷的回忆录，莫小林突然来了灵感，拿起纸笔又马上重新开始写了下来，直到现在，窗外的月亮都爬上了天空，他才终于写完了大纲，放下了笔，端起书桌上已经冰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老大爷的一生很好的反映了旧社会的穷苦，战争的艰难和新华国的和平美好，莫小林准备把它写成中长篇的。 不过这得花费不少时间，不知道要几个月才能写完它，下个月还得回去相亲，这期间肯定不能没有一点外快收入吧！看来还得多找人说说话，讲讲故事，写点儿小短篇的散文什么的。 莫小林一边在心里这么打算着，一边把刚写好的大纲，收进了抽屉里，准备休息了。 …… 第二天莫小林并没有时间继续听故事了，下午一下班他就热情的找了秦涛同志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由于已经定好了时间，王大胖同志一会儿也该到了，国营饭店供应又紧张，怕一会儿好肉好菜都卖完了，莫小林就先把饭菜都点上了。 一个红烧肉，一个小鸡炖蘑菇，一个炝土豆丝儿，还有一个鸡蛋汤，再来十几大肉包子和一大盆白米饭。 要不是王大胖同志帮了他这么大忙，莫小林都不能请人吃这么丰盛的一顿饭，而且这个年代的人胃口大，吃的都多，他点的饭菜分量都很足。 钱和粮票就不说了，上个月省下来的肉票和这个月的全部肉票都用在这顿饭上面了，幸好从家里拿了两瓶肉酱，要不然吃完这顿饭，这个月他都沾不上油水了。 虽然莫小林在心里哀悼的自己可怜的肉票，不过脸上却是一脸热情的笑容。 一边招呼姗姗来迟的王厂长，一边又跟秦涛同志诉着苦赔罪，说他刚上班儿没弄到酒票，陪完罪又去买了几瓶汽水，这顿晚饭耽搁了好一会儿，三个人才开始吃了起来。 这顿饭在这个年代还是挺丰盛的，即使没有酒，也不算小气了，哪怕经常出来应酬的王大胖这也吃得挺满意的，更不用说普通工人家庭的秦涛了。 莫小林点的饭菜不少，分量都挺足，三人吃饱喝足以后都还剩下了几个肉包子。 王大胖这个当姐夫的没有要，莫小林就都给秦涛装上了，让他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看到莫小林这么会来事儿，工作也不错，王大胖还想把老大难的表妹介绍给他呢。 要不是莫小林知道内幕，并明确的表示，他娘已经开始在乡下相看了，这个月放假就要相亲去，还暗示他想找个老实勤快，漂亮的点儿了媳妇儿，这才打消了王大胖做媒的念头。 别看莫小林才来县城几个月，王大胖那个表妹他也听秦涛怨过好几次了，不仅人长得五大三粗不好看，脾气还不好，看不起秦涛他姐这个普通工人家庭出来的表嫂，经常挤兑秦涛这个娘家人，要不然秦涛也不能经常跟他抱怨。 因为在肉联厂上班高傲的不行，相了好几次亲，嫌这个长得不好看，那个工作不够体面，拖到二十六了还没嫁出去，哪怕看到王大胖满脸失望的样子，莫小林也坚定的拒绝了，这样家庭条件好又骄傲的姑娘他可不敢招惹。 又想到办公室的秦大姐和宿舍楼的马大姐都很关心他的个人状况，旁敲侧击了好几次了，唉！同志们都太热情了！ 看来这个月回去相亲不能敷衍了，不管在哪个时代，大龄未婚男青年都是大家重点关注的对象，实在是伤不起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淋湿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新新房子 莫小林在罐头厂的平静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 上班儿，下班儿, 吃饭睡觉，热情的大姐大妈们知道他家里人已经开始给他相对象以后，也都消停了下来。 坐办公室的工作清闲又舒适，没有了那些老是打听他家庭情况，想要给他介绍对象的大姐大妈们，莫小林这阵子心情一直不错, 经常揣一把糖在兜里, 有空就找厂里的老人们聊聊天儿，说说话。 老头儿老太太们也是有自己的交际圈子的, 莫小林又去供销社买了两次糖才打入他们的小圈子。 回收站老大爷的小圈子人员复杂, 有跟他一样的看门老头，也有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还有从政府退下来的科长处长什么的，不管是谁，地位如何？他们活的够久，又经历了战乱和平到新华国建立，见证了国家最开始最艰难的时期, 丰富的人生经历, 让他们总是有很多故事可以说的。 厂里退休或者即将退休的老头老太太们, 属于工人阶级的小圈子，他们大半辈子都在工厂里，特别是新华国成立以后, 工农阶级翻身做主人，把他们和工厂更紧密的结合了在一起，刚开始困难的时候，厂里有些宿舍楼和厂房都是他们自己建起来的，所以他们以厂为家，爱厂爱家，对自己工人的身份自豪不已，即使干了一辈子，仍然是个普通工人牙都掉光的陈大爷说起他年轻时候的风光历史，和工厂一起的岁月变迁，依然挺直了腰，相当的骄傲自豪！ 更别说还有好些经过自己的努力奋斗，成了高级技工或者工程师的睿智老人们，他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部励志剧，不仅让莫小林积累了写作素材，还让他受益匪浅。 在老人们中间混久了，又听他们讲了那么多以前过日子的艰难，莫小林对现在没油没肉，啃糙玉米饼的生活也不再抱怨了。 穿到这个年代，虽然缺少油水，没有上辈子那样的大鱼大肉，可也能填饱肚子。 国家虽然秩序混乱，百废待新，可至少有国有家，有可爱的军人们挡在外面，不用经历战火流离，能呆在平静的小县城里上着班，写点儿东西，赚着稿费，再想想怎么把神奇的空间丰富丰富，或者跟人换点儿肉票，多吃一顿肉，家里的老娘准备给他介绍一个什么样的对象？上次的奶糖侄子们一人半个吃的，可怜兮兮的，这个月放假的时候得多买点儿回去。 这么想一想，这样的日子，过起来也是有滋有味儿的，必须得细细品味，好好珍惜才行。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这个月莫小林不仅工作的时候脑子停不下来，下了班还要到处走走看看，找人聊天儿讲故事，晚上回到宿舍又得忙着把一天的收获都写下来，这样忙起来，好像没怎么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一个月就过去了。 因为今天要回家，莫小林一下班儿领了工资，就急急忙忙回宿舍收拾东西了。 家里什么都有，他又只回去住一天，把他娘特地交代，把他没穿过几次的工作服收起来准备带回家，莫小林就开始清理这个月的钱票了。 从空间里拿出一堆钱和票和这个月发的工资放一块儿，除了这个月开始要上交的一半儿工资十多块钱，先拿出来放在一边，其他的都是他自己的私房钱了。 数了数，上个月剩的钱和这个月的工资稿费加起来现金还有六十七块五毛钱，加上他这一阵子到处转，用钱跟人换的两斤糖票，半斤肉票，三尺布票，两张肥皂票，再加上他自己的供应，几张工业票，香皂票怎么的现在也算身家丰厚了。 有了钱就得花，莫小林也不是个节约的人，出了宿舍，就先去了供销社，准备把身上的票都换成实物。 莫小林也没在城里买过肉，经验不足去的太晚，哪怕因为月底发工资，供销社多加了供应，肉也还是已经卖光了，门口的肉摊子都收了。 没买到肉，莫小林也没时间遗憾失望，急忙又挤过去买糖去了。 三嫂肚子里的孩子快要出生了，老娘早就跟他念叨，要是能弄到糖票就多买点儿红糖回家，所以莫小林除了给孩子们买了三两奶糖，把剩下的糖票都买了红糖。 又去买了肥皂、香皂、蛤蜊油，还用工业票买了两双胶鞋，准备拿回家给爹娘穿，除了那三尺布票，莫小林嫌太少，准备以后多凑点儿再说，其他的票据都让他用完了。 这时候刚发完工资，买东西的人很多，莫小林买完了东西，好不容易才提着一大包挤了出来，在门口歇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公交站走去，准备回家。 这时候的房子盖的简单，挖上地基石头砖头往上堆，架了房梁屋领子，盖上瓦片就完事儿。 现在也不是农忙，老莫村的人姓莫的占大多数，乡里乡亲沾亲带故的，帮忙的人多了，房子就盖得更快了，就一间屋子，砖瓦也都在院子里，不到二十天就忙完了。 莫小林回来的时候，老莫家的砖瓦房已经盖好了，莫老爹和莫大娘也搬进去好几天了，家里的孩子们搬进了老两口以前住的老房子，中间用剩下的石头和砖隔了半面墙，现在孩子还小，都睡在里面的炕上，以后长大了分开睡也方便。 这样不仅孩子们自己睡的新鲜又高兴，莫大林和莫二林两夫妻这几天，没有孩子在炕上挤着，也都睡得松快多了。 所以莫小林这次回来的时候，老莫家的气氛很好，在院子外面就能听到家里的欢声笑语了。 看到莫小林拎着东西回来，莫大娘刚满脸笑容的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刚准备坐下歇歇，莫大林就笑的裂着嘴凑过来，拉着莫小林去看新房子了，二林，三林和孩子们也一起，都跟过去凑热闹了。 新房盖得敞亮又结实，漂亮的红砖房在周围一圈儿灰突突的泥土房里，异常扎眼。 莫小林一边跟着看，一边听大林说着家里的风光和变化。 “小林！你看房子漂亮吧，这砖瓦房，除了老莫叔就我们家有了，上梁那天老多人来看了。” “你看这门可是新做的，还刷了好几层桐油。” “还有这玻璃窗，还是爹特地托人去镇上琉璃厂弄的呢！不仅比我们房间那个厚实，还透亮多了。” “爹娘搬了新房子，把臭小子们弄出去了，我睡觉都敢翻身了，可舒坦了。” …… “长富呀！你们几个小崽子又不是没看过新房子，咋又进去看了呢？都把身上的泥巴草啥的抖到新房子里去了，都快点儿出来，你们小叔又买了上次的大白兔奶糖，都来吃糖了。” 莫大娘扯着嗓子一喊，孩子们风一样呼啦啦的，又都跑了出去了。 莫小林他们在新房子里面又转了两圈儿，一边说话一边到处摸摸看看，不一会儿也出去了。 由于今天要等莫小林回来一起吃饭，大家都饿着肚子呢，估计外面饭菜也摆好了，就没在新房子里继续转悠，说说笑笑的出来了。 饭桌上，莫大娘说起了给莫小林找的相亲对象。 “哦，对了，小林，你的工作服拿回来没？” “嗯，拿回来了！” “你明天相亲，可不能太随便了，待会儿洗了澡，明天就穿上工作服去，听见没有？人家大山跟徐会计家的闺女相对象的时候就是穿着工作服去的，一眼就相中了，都说大山穿上工作服人都比以前好看了，我们小林模样长的俊，穿上工作服就更好看了，就没有姑娘相不中的。”莫大娘咽下嘴里的玉米饼，喝了一口红薯粥，说这话的时候抬起了头，自信骄傲。 莫小林这时候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看老娘这么重视，但说了半天都没有介绍到他明天要相亲的那个姑娘，不由有点儿好奇地问道:“娘！你说了半天，都没说我到底要跟谁相对象呢？” “娘，你还说小林不开窍，不知道着急娶媳妇儿呢？你看这不是急了吗？”都怪莫小林平时端的太稳，这下稍微露个头就让莫大林打趣了。 “对，这是憋不住了吧！哈哈！”莫三林紧跟着笑话道。 莫小林一抬头看全家都忍着笑意，盯着他呢，也很懵逼，他不就问了一句相亲对象吗？咋就这么好笑了？ “大林你说啥呢？你这当大哥的怎么能这么取笑弟弟呢？吃饭呢！肚子不饿了，都好好儿吃饭。”知道小儿子脸皮薄，看他这会儿呆呆的样子，怕把他笑的羞恼了，莫大娘故作严肃地敲打了莫大林两句，打了圆场。 可她眼角的笑意，透露了她也在看儿子笑话的好心情。 莫小林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平时对相对象的事，都反应平淡，态度敷衍，这一句话问的可不就显得着急，崩了人设，让一家人都看了笑话。 对笑的最猖狂的莫三林翻了个白眼儿，默默地啃着玉米饼，喝着红薯粥，心里幼稚的想着:哼！我还真不着急，偏就不问了，让你们看笑话，有本事憋住了，别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淋湿季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随心所欲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新新鞋 吃完了晚饭, 即使莫小林没有再问，等他洗完澡出来, 莫大娘也没在乎儿子的小别扭，主动走了过来，想把他明天相亲的事儿，给他大概说一下。 乡下地方保守愚昧，小林又一直在读书，对人情世故懂得少, 还是第一次相亲, 别到时候闹了笑话，得罪人不说, 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名声也不好听，还影响亲事。 说到正事莫大娘也不准几个儿子再打趣了，把他们赶到一边，也没让儿媳妇们掺和。 拉着莫小林的手，跟着一起到他的房间，拉着他坐下，语气正经的说:“是族里隔房大伯娘帮忙牵的线, 姑娘是伯娘的娘家秦家坝那边的人, 听说还沾点儿亲, 娘装作跟你伯娘走亲戚，已经去看过了，叫秦晓慧, 看起来还算勤快，长得也不错，文静秀气的很，还是初中毕业呢！娘想着还是有点儿文化好，这样才能跟你说的上话，我们小林现在可是个文化人，找个媳妇儿怎么也不能是个大文盲吧！” 说到这儿莫大娘骄傲的看了两眼，书卷气息越发浓厚的莫小林，这才继续说道:“家里条件也不错，她爸是公社主任，她大哥秦大海也在秦家坝当了个小队长，他二哥是当初跟铁军一起去参军牺牲了的那个秦大江，而且因为她二哥牺牲了，现在他家可是光荣的烈士家庭，成分好得很，不会给你拖后腿，你现在也当上工人了，要是娶个成分不好的媳妇儿也影响升职啥的，你说是吧？哦，对了，那王桂英到现在还没嫁出去呢，看见她你就躲远点。” 说到王桂英的时候莫大娘略微担心的看了眼莫小林，强调了下:“你现在也是要娶媳妇儿的人了，名声可很要紧，必须得小心着点儿，别让那没脸没皮的给算计了，听见了没？” “知道了娘！我会小心的。”想到原身的遭遇，莫小林心有戚戚的答应的相当郑重了。 毕竟当初莫小林和莫大山作为村里有名的文化人高中生，在老莫村的婚姻市场一直是热门人选，而莫小林又长得斯文俊秀，格外让姑娘们喜欢。 虽然因为他的不解风情，让小姑娘们接触了两次，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了。 可也因为他的书呆气，看起来很好欺负，让有心计有野心的姑娘看到了可乘之机。 村头老王家的小女儿王桂英同志，因为家里是富农，成分不好，怕说不到好人家，当初就在她娘的怂恿下，鼓起勇气在莫小林放学回来的路上，背着一大背篓猪草过来，跟他又是诉苦又是装可怜的，最后装作无力地朝他身上倒了过去。 要不是原身实在太废柴，被人小姑娘和一背篓猪草直接压倒了，还受了点儿伤，不然任凭莫大娘再凶悍，被人传闲话，毁了别人名节也是不能不认账的。 也幸好有那次不成功的算计，让莫家人一直保持着警惕，要不然莫小林穿过来的时候估计都当了个便宜爹了。 莫大娘看儿子答应的非常认真，知道他放在心上了，也就没再多说这事儿，毕竟儿子当上工人以后，脑袋活泛精明了不少，没有那么容易着人道了，就继续叮嘱着相亲的注意事项。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秦晓慧她家条件虽然不错，可也不一定就非要她了，这姑娘还是有点儿娇气，就因为她二哥当了烈士，她初中毕业就一直在队里当计分员，没有下过地，也不知道吃不吃得了苦，附近村子里好姑娘还是有几个的，要是相不中，你就别往人家身边凑，对我摇摇头，反正第一次见面也不得罪人，我们小林可是城里的工人，还是坐办公室的，不愁找不着媳妇儿，这家不成还有下一家，下个月再去河沟村卢家那边相去。” 莫大娘说着说着又满意的看了眼越来越像城里人的小儿子，语气自豪得意的说:“多看几个，总有满意的。” “知道了，娘！”莫小林没有相过亲，对这一套陌生得很，怕出错，闹笑话，得罪人，一直听得很认真，看他娘看过来，十分老实的答应着。 “唉！”莫大娘叹口气，又有几分太情愿的叮嘱:“你要是相中了，觉得姑娘不错，就对我点点头，这样娘才好开口让你们单独走走说说话，你可别低头闷着，不给我眼色，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娘！” 莫大娘想了想，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听明白了就回屋睡觉去了，天也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莫小林听了话刚想走，就想起这个月还没有上交的工资，“哦，对了，娘！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给你呢。” 说着就把手伸进衣兜儿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了十三块钱，递了过去，又想起他买回来的鞋，说道:“娘，我今天买回来的胶鞋，你看见没？那是特地给你和爹买的，可别舍不得穿，我现在每个月都有工业票，穿坏了我再给买就是了。” 莫大娘一边接过钱，一边想着:小林交了一半工资，还买这么多东西，肯定又花他的稿费了，儿子这么能干，这么贴心，儿媳妇儿可不能娶错了，明天还得看仔细点儿才行。 莫大娘虽然心里想的事儿，可心情却又好了起来，嘴里还带着笑容的说道:“知道你孝顺，我明天就把鞋穿上，行了吧！这厂里出来的胶鞋，老结实了，哪有那么容易坏？有点儿钱自己攒着点儿，别老想着给家里买这买那的，你这手也太松了，还给那些小崽子买那么多奶糖，尝尝味就得了，哪里吃得够哟，没得浪费钱，好了！不说了，天都黑了，你睡吧，我先走了。” 说完话，莫大娘才转身脚步轻快的往新房子走去。 推开砖瓦房还泛在桐油味儿的新木门，看到里面莫老爹，坐在炕上月光从窗户上落下来的那块儿地，穿着新胶鞋在那儿翘的脚美呢！ 听到开门声，莫老爹惊慌的把脚放下来，往被子里藏了藏，佯装正经的坐在那儿，好像是一直在等老伴儿的样子。 可是刚才莫老爹穿着新鞋，美得太入神，这会儿装模作样已经太晚，刚才他那一系列动作都让莫大娘看了个正着。 难得看到自家老头子这样的一面，莫大娘随手把门关上，毫不犹豫的嘲笑道:“你老儿子特地给你买的新胶鞋，穿就穿吧，你偷偷摸摸的干啥？还藏？藏哪儿去？” 都已经被看到了，莫老爹也不藏了，干脆把穿着新胶鞋的脚拿了出来，在月光下晃了晃，得意的说:“我也不是没有穿过胶鞋，我就穿了试一下大小，这不是儿子孝顺的吗？大小刚刚好，穿着就是舒服。” “你跟我炫耀啥？儿子都是我给你生的，跟谁没有新鞋似的。”莫大娘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儿，撇撇嘴，鄙视了老伴两句，也走过去翻出自己那双新鞋，把全是老茧的脚从趿着的布鞋里拿了出来，套上儿子给她新买的胶鞋，也学着莫老爹的样儿，美滋滋的都在的炕上踩了两下。 “哎呦，这鞋可真舒服！”莫大娘表情夸张地感叹了一句，又接着高兴地继续说:“儿子用工业票买的胶鞋是比布鞋穿的舒服哈！跟你生了这么些儿子女儿，就小林孝顺贴心有出息，你看这鞋买的多合脚，除了小林这个有心人，谁关心了我们两个老不死的穿多大鞋呀？还给买了新的，让我们可劲儿穿，以后每个月都有工业票，不缺鞋穿。” （莫小林:谁让我记性好，还是个有心人呢？就听娘跟大嫂纳鞋底儿的时候念叨了几句，就记得牢牢的。） “老大他们几个也孝顺的，就是脑袋笨了点儿，不会说话讨巧，也没什么本事。”莫老爹给另外几个儿子说了句公道话，接着又叹了口气，有点儿失落地感叹道:“唉！就是大妞是个心硬的，当初小林刚刚高中毕业，又没有工厂招工，让她在纺织厂看看能不能帮忙找个临时工？我就想不通，一家子亲姐弟，也没逼她，找不着就算了！她婆家在纺织厂几十年的老员工了，人脉广，就想她帮忙问问看，咋就闹到都不跟娘家来往了呢？” 说到大闺女，莫大娘比莫老爹这个当爹的要了解，沉下了脸，不屑的说:“快别提那没良心的了，这哪是帮小林找工作的事儿，她就是攀上了高枝儿，自诩是个城里人了，不想人提她没出息的娘家，找个借口摆脱土里刨食儿的爹娘兄弟罢了。” 莫大娘一边脱下脚上的新鞋，放起来，一边继续念叨着:“你也别念着她了，家里也没有对不起她的，这么困难都供她一个闺女，读到了初中，是她自己不争气，不好好读书，在学校找对象的，我还说不得她了！脾气忒大，都是让你们惯的，男方的聘礼你也压着不让我留点，还让我把压箱底儿的好布料都给了她，你看现在那没良心的记你的好了吗？生她养她十几年，啥也没落着不说，连好都没有一个。” 莫大娘念叨的话，让莫老爹更落寞了，连脚上儿子孝顺的新鞋都没有兴致美了，脱下来放到了木箱子上，也在炕上躺了下来。 莫大娘都以为他睡了，才听莫老爹幽幽的说:“想想当初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了一个闺女，乖巧可爱，白白嫩嫩的，我是真高兴呐！从小就疼她，咋就这样了呢？” 重男轻女的莫大娘，虽然不太理解老头子的心情，可听到他落寞的语气，有点儿可怜，不走心的安慰道:“想开点儿吧，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就当嫁远了回不来，咱们小林可比闺女贴心的多了，有啥不满意的？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说完话莫大娘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没心没肺的打着呼噜。 “唉～”黑暗中莫老爹幽幽地长叹了口气，辗转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呼噜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ckydog 4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娶媳妇儿那一儿条艰辛的路 第二天一大早, 家里人吃完早饭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了，就剩下莫大娘莫小林母子俩了，就连大丫、二丫和长福都拿着小铲子提着篮子或者背个小背篓，跟着小伙伴们挖野菜去了。 莫大娘准备收拾完碗筷，就带着儿子去找他伯娘这个媒人一起去秦家坝相亲。 莫小林在屋子里梳了梳头发，又在脸上抹了蛤蜊油, 理了理没穿几次, 颜色都没怎么洗掉的蓝色工作服, 看着小圆镜里面满是书卷气的，白净小伙，满意的点了点头, 才往外走去。 莫大娘洗完碗出来, 喂了鸡, 又扫了一遍院子，才看见儿子收拾的利利索索穿着工作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在乡下看久了，又黑又瘦, 满脸风霜泥土的农家汉, 每次莫小林回家，莫大娘都看的稀罕的不行。 这时候即使看着莫小林已经收拾利索, 打扮整齐了，莫大娘也忍不住伸手给他扯扯衣领，拽一拽衣服上的皱褶。 只要一想到这样俊俏斯文的好小伙是自己儿子，莫大娘就骄傲自豪的挺直了腰, 脸上的笑容怎么都下不来。 莫大娘一边看着这样出色的小儿子，收拾着走礼的的糖和罐头，一边想着:老大他们三兄弟不仅长得像他们爹，那脑袋瓜也没随了自己的聪明劲儿，上了几个月扫盲班，也没学会几个字，还不如大妞那个死丫头片子赔钱货呢，当初就不该由着老头子对那死妮子那么好，为了让她也上学，小林生活费都少了一块，这没良心的，一嫁人就抖起来了，让她帮亲兄弟找个临时工，还跟我甩脸子，一个丫头片子看给她能的，老头子就是想不开，大晚上的还惦记她呢，有啥好惦记的，最好也以后都别回来了，幸好还有小林是个出息的，考进了城里给自己长脸，还这么孝顺给家里买这买那，给他们两个老家伙盖砖瓦房住，大妞那个没良心的死妮子以后要是还敢回来，看我不拿棍子把她打出去。 莫小林不知道他娘正对他那个嫁进城里的姐姐满腹怨念呢，看老娘收拾出来走礼的罐头就知道是自己买的，家里肯定没舍得吃。 对这个老是偏心爱护他，处处为他着想的娘，将心比心怎么能没有感动。 在整个老莫家，莫小林对莫大娘是最有感情，最亲近的，看她这么大年纪了，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虽然知道这个年代的人都这样，可他现在有工作，还能写文章赚点儿外快，想着空间里放着的好几十块钱，忍不住嘴甜的劝说道:“娘，这是我买回来的罐头吧？你以后别留着了，这是我孝顺你和爹的，别都舍不得吃，我现在算是有点儿出息了，不仅有工作，还能写文章赚钱，你和爹累了一辈子，也该享享儿子的福了。” 一辈子活的糙，一直在为生活奔波的莫大娘，被莫小林这一串贴心贴肺的话，感动的忽然红了眼框，抬起衣袖胡乱擦了擦，布满皱纹的眼角仍然湿润着，提起蓝子声音有点儿颤抖的掩饰道:“好！好，以后你买回来孝顺我的的东西，肯定不留着，都给吃光了它，谁让我有个孝顺儿子呢！” 说到这儿莫大娘用还泛着泪光的老眼，慈爱的看着莫小林一眼，然后才挂的一脸欣慰的笑容带着他出了房门，往他伯娘家走去。 他秦大伯娘是个非常开朗健谈的老太太，要不然也不会张罗着到处给人做媒。 莫大娘他们刚走过来，还没到家门口，她就热情的迎了出来，满脸笑容地招呼道:“哟！弟妹，来的挺早哇！来进屋坐会儿，回趟秦家坝不容易，我也收拾点儿东西，顺便回趟娘家。” 秦大伯娘一边热情的招呼莫大娘，一边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进了屋，转身的时候，面带笑意地上下打量了莫小林好几眼。 “哎～哟哟！小林现在也出息了，啧啧……这模样俊的，越来越像城里人了，弟妹现在可算熬出头了，等小林娶了媳妇儿，就擎等着享福了。”一边说笑，一边进了屋，把他们安置在桌子旁，用娘家带过来的自己炒的茶叶，泡了杯茶，放在桌上。 “对对！就是这个理儿，我家小林刚才也是这么说的，说我累了一辈子了，让我吃点儿好的，穿点儿好的，好好享享福，你看！非要给我买雪花膏擦，我这老脸擦了也看不出来呀，这次回来还给我和他爹都买了双新胶鞋，穿着是挺舒服的！”莫大娘在自己橘子皮儿似的老脸上摸了，又翘起了脚，炫耀的晃了晃。 看秦大伯娘给泡了茶，这才收敛了点儿，客气了一句:“老嫂子，你忙你的，都是自家人，不用招呼我们，这么客气干啥！还给我泡茶呢？” 莫大很和秦大伯娘关系挺好，说话的语气熟络，不仅自卖自夸的炫耀了一通孝顺儿子，还一点儿也不见外的端起搪瓷盅吹了吹滚烫的茶水，吸溜了一小口。 “是吗？那你可真有福气呀！”秦大伯娘在莫大娘炫耀的时候一直羡慕的看着她，还撇了坐在一边老老实实的莫小林好几眼，显然对别人的孝顺儿子眼馋的很，虽然自家儿子也不差，可哪会说这样好听又贴心的话，不能跟人家比呀，货比货得扔。 看到莫大良喝茶，秦大伯娘这才回过神来，继续笑道:“这点子茶叶算啥？等这亲做成了以后，你可缺不了茶喝了，秦家坝后面好几座茶山呢，都是他们大队的，他们茶山公社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不了茶，好的嫩的要卖钱，这糙点儿的，老点儿可不稀罕。” “这些东西都不是要紧的，主要是看那姑娘好不好，我家小林这么能干孝顺，可得找个配得上的。”莫大娘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自信得意，一点儿都不心虚。 秦大伯娘对莫大娘那得瑟的样子都没眼看，翻了个白眼儿，“放心！就你这挑剔的样子不是好姑娘，我也不敢跟你说呀。” 不想再戳自己心窝子，说完话就回里屋没一会儿就背出了一个小背篓，“好了，走吧！” 秦家坝和老莫村还是有点儿距离的，翻过一座山还要过两个矮坡，再绕过一段河才能到。 莫小林跟在两个老太太身后，听着他们聊天儿八卦，当然，莫大娘也没有忘记继续炫耀他这个好儿子。 刚开始他还被自家老娘的自卖自夸，弄得挺羞涩，可山还没翻过去，他就没心情想七想八了，这七拐八拐的山路实在是太耗体力，养尊处优的他没一会儿他就脸色通红，满头大汗的被落到了后面。 莫小林拖着无力的双腿，绝望地看见两个老太太拎着篮子，背着背篓在崎岖的小道上走得异常轻松。 还能怎么办？他现在怎么也是个大小伙子了，废材到比不上两个老太太体力好，已经很丢人了，实在没脸张嘴让人走慢点儿，等等他。 在路边捡了一根棍儿杵着，咬着牙跟了上去。 儿子走得这么辛苦，莫大娘这个当娘的当然注意到了，可刚才炫耀的太狠，好像把老嫂子得罪了。 她又是媒人，跟女方还也点儿亲，莫大娘觉得自家儿子就这一个缺点，还让人家给发现了，真是太大意了，看着老嫂子频频回头看自家儿子那狼狈的样子，莫大娘有点儿着急。 都怪她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只顾着炫耀了，忘记儿子身体不好了，乡下人家说亲身体好不好是主要的考量标准，虽然儿子当上了工人，靠笔杆子吃饭，可在乡下根深蒂固就是这样选女婿的，小林的身体从小就弱，小时候还被人喊成了病秧子，她为这还跟人干了好几架，现在虽然好了点儿，可这是莫大娘的心病，总是敏感在意的，秦大伯娘又故意逗她，回头看了好几次。 莫大娘想了一下，又看小林也能坚持的跟上来，要是歇一歇就更走不动了，只好装作没看见，也没再炫耀了，继续拉着老嫂子聊着别的，希望她不要记住小林的这点儿小缺点。 秦大伯娘:哼哼！小样儿，让你在这儿跟我可劲儿嘚瑟，这下歇火儿了吧！ 其实秦大伯娘没太在意莫小林身体的事，虽然小时候是三天两头的生病，可这么多年了，莫小林一直好好的，也不常生病看大夫了，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也就莫大娘这个当娘的一直惦记着，就怕听人说她儿子是个病秧子。 而且莫小林虽然看着是瘦弱单薄了一点儿，可他脑瓜子聪明，当初读书就一直是第一名，现在又当上了工人，也用不着卖力气，身体弱点儿也不影响啥，文弱书生嘛！读书人都这样，村里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两边都是亲戚，秦大伯娘当初说亲的时候就跟女方把情况说清楚了的，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也不是没能耐养不起家，弱点就弱点嘛。 他们两家这样亲近，秦大伯娘也知道弟妹的心病，当初为了一句病秧子跟人打了多少架？不过现在侄子身体也不错了，又有工人的闪耀光环在，她并不觉得这是个事儿。 只是莫大娘刚才那飘的快要飞上天的样子太招人恨，打压打压她的嚣张气焰罢了。 不过快到秦家坝的时候，秦大伯娘还是大发慈悲的没有故意折腾了，招呼了莫小林去河边洗一洗脸，精神一下。 等莫小林歇了口气儿，洗去了一身狼狈，又成了一个俊俏斯文的帅小伙儿，这才重新朝着秦家坝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闪亮的星空 12瓶；九醉颜 10瓶；zone 3瓶；随心所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相相亲见面 秦家坝, 顾名思义, 有个非常大的大坝, 后面还有一排气派的青砖瓦房，不仅有住房, 有好几个大库房, 是当年拥有这一大片茶山的大地主修起来的, 现在茶山公社所有人都是以前的茶农，不过土改以后地主被打倒了，茶农们都翻身做了主人，大地主家的东西都成了公家的，大坝成了公用的, 那一排气派的青砖瓦房，变成了成了茶山公社的粮仓库房和办公地点。 在公社后面不远，靠近茶山的地方, 错落有致的有好些土胚房小院子, 院子前面有一条山间小溪流淌而过的, 就是莫小林的相亲对象秦小慧家了。 这会儿虽然快到中午了, 可还是上工的时间, 所以这一片小院子都静悄悄的, 就秦小慧家升起了炊烟, 家里忙的热火朝天。 秦老三虽然叫老三, 可他仍然是老秦家的一根独苗，由于上面夭折了两个哥哥，被养的有点儿娇弱！他爹怕他撑不起一个家, 就给他聘了厉害强壮的陈桂花做媳妇儿，这些年日子过得也不错，生了两儿两女，虽然老二当兵牺牲了，可他们家也因此成了烈士家庭，正巧那个档口遇上了选举，他也因此升官当上了公社主任。 家里日子好过，又只剩三个孩子了，所以哪怕秦小慧和秦小敏都是女儿，秦老三夫妻俩也很是疼爱，不仅一直供着她们读书，秦小慧没考上高中，还花心思给安排了记分员这样的好工作。 所以秦小慧相亲一家人都非常重视，除了秦大海是个小队长，要盯着生产走不开，家里人都在家等着考察新女婿呢！ 莫小林母子俩被大伯娘带着从公社后面的小路往秦老三家走过去的时候，得了命令，早早的等在路口的秦大海家的留根儿，远远的看见就跑回家报信儿去了。 除了被连绵起伏的茶山好风光，吸引住的莫小林，莫大娘和秦大伯娘都看到了飞奔而去的小留根，虽然莫大娘不认识人，可这个时候守在路口的，也没有别家人了。 看来秦老三家对这次相亲很重视嘛，莫大娘一脸骄傲。 秦大伯娘看到这个弟妹又要飘起来了，无奈的瞪了她一眼，语重心长道:“哎，你也收敛点儿吧！都知道小林是个好的，可你这个当婆婆的要是不着调，难相处，多好的亲都能让你搅和没了？这不是耽误孩子吗？而且秦老三也当了好几年公社主任了，小慧又是念过初中的，长得好看还勤快，乡下地方他们家这样的算顶顶好了，人可不愁找不着好人家，要不是怕高嫁出去，让人看不起受欺负，嫁进县城里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知道了老嫂子，我你还不知道吗？最是讲道理了，放心，这可是给我家小林相对象，我这当娘的还能拖后腿儿了。”莫大娘摆摆手，语气正经的保证道。 俩人一边聊一边走着，快到秦老三家的时候，莫大娘才停下来，转身给莫小林整理整理了衣服，拍了拍身上的灰呀草叶子的，又打量了一圈，看了看，没什么不对，这才带着儿子跟秦大伯娘一起过去敲门。 早就约好今天相亲，有客人要来，秦老三家的院子门一直大开着。 乡下地方也没有一定要敲门的习惯，秦大伯娘一看门开着直接带着人走了进去。 “老三家的，在家吗？” “在！在家的。”一听到人喊，秦老三家媳妇儿，陈桂花立马就紧张的应了一声，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秦老三一家人一大早就忙活着，还杀了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炖上，这会儿饭菜早就做好了，温在锅里。 留根儿一回来报信儿，又被秦老三要求的矜持一点儿，不让迎，全家都坐立难安的一直在堂屋等。 所以秦大伯娘一喊，不仅陈桂花满脸笑容的出来迎接，秦大嫂也早就坐不住了，热情的跟了出来。 “他大姨你可算来了，饭菜都做好了就等着吃了，这是莫家大娘吧，快！快进来坐。”陈桂花虽然招呼着秦大伯娘和莫大娘，可眼睛却一直瞟向莫小林打量着。 莫小林本身底子就不错，他穿过来后没多久就当上了工人，没怎么干农活，每天看书写字，还往脸上擦蛤蜊油保养，一张俊脸，自然白白净净的，加上今天相亲还特意梳头打扮，穿上了气派的工作服，一身整洁，看起来稳重可靠。 现在站在那跟小白杨似的，俊俏斯文，看她看过去，还彬彬有礼地问好:“大娘，你好！” 阳光下的小青年，实在太有冲击力，陈桂花都晃了一下眼，对他的印象好的不得了，好感直线上升，连应了好几声好，急忙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屋。 旁边跟出来的莫大嫂都还没有跟人打招呼，就被这一幕冲击得停下了脚步，心里酸溜溜的羡慕着大姑子的好福气。 不过她已经嫁了人，婆家条件不错，秦大海对她也好，羡慕一下也就得了，很快就回过神帮着招呼客人。 秦小慧是被妹妹小敏拉出来的，本来她今天相亲就有点儿羞涩，他爹又说要矜持，让他们在屋里等着。 所以她虽然也好奇，可还是乖乖的坐在堂屋没有动，可被宠着才14岁的秦小敏就有点儿跳脱任性了，看着娘和大嫂都出去了，急忙拉着姐姐到门口儿看去。 被拉出来的秦小慧，朝外面一看，金色的阳光下，干净斯文的男子随意的站在院子里，好像泛着光，估计是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朝着她面露微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秦小慧被那一个微笑的点头弄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羞红了脸，慌乱地拉着妹妹回了屋。 莫小林看到小姑娘被他弄得落荒而逃，摸了摸鼻子，有点儿尴尬，却也隐隐有点儿小得意。 真没想到他变成男人魅力还不错。 莫小林一直对相亲没有多少期待，只把它当做人生中一场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可秦小慧给他的印象却出乎意料的好。 小姑娘长相虽然只能说清秀，可却有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再配上弯弯的眉，圆圆的脸，看起来温和亲切，很有宜家宜室的味道。 第一次相亲就遇到一个这样顺眼的姑娘，也挺幸运的，莫小林不想再继续折腾了，朝着莫大娘使了个眼色，点了点头。 “姐姐，是不是很俊呐？这是相中了？”这边秦小敏刚看到英俊的姐夫就忽然被大力拉进了屋，挣扎开了被姐姐拉的有点痛的手腕，一边揉一边调皮的打趣道。 秦小慧更害羞了，脸红的滴血，底气不足软绵绵的的训斥道:“别说了，你小孩家家的又不懂，不许问了！” 说完话，看妹妹揉着手，才想起来刚才把她抓的太紧，满含歉意地拉过她的手帮着揉，“对不起，姐姐刚才没注意，还疼吗？” “没事儿，就捏了一下！”秦小敏满不在乎的说，抽出了手抱着姐姐还想说什么，就被秦老三一声咳嗽给打断了。 “咳咳！” 外面的客人快进来了，秦老三不得不提醒说悄悄话的女儿。 姐妹俩立马放开了手，也不再说话，正襟危坐了起来。 当陈桂香带着莫大娘他们进来的时候，莫小林那白净俊俏的样子格外显眼，秦老三一眼就注意到了，也惊讶了一下。 他本来就因为是家里的独苗，被养的格外精细，年轻的时候也算是秦家坝有名的俊小伙儿了，可跟莫小林比起来还是差的远。 撇开相貌不说，莫小林身上的那种自信的精气神儿和那股子书卷气质，就把一大票俊小伙子都比下去了，他就是再年轻三十岁也是比不上的。 不过秦老三可是当爹的，对长得俊俏，刚一出现就把闺女的心都勾走的小白脸，是不会有好脸色的。 因为要等着下工回来的秦大海一起吃饭，所以这会儿堂屋里两个小姐们儿羞涩地坐在旁边装壁花，三个娘们儿聊得火热，莫小林只好乖巧的在未来老丈人面前老老实实地回答着问题。 “嗯！听说你在县城上班儿。” “嗯对！” “听说你家新盖的砖瓦房不是给你当婚房的？” “爹娘累了一辈子了，老房子住了几十年，又破又漏雨，新房子当然给他们先住，我那屋才盖没几年，也不漏雨，刷了白灰不比新盖的差，而且我在县城有工作，又分了单间宿舍，不管现在还是以后都缺不了房子住的。” 听到小伙子自信又有担当的活，秦老三恍惚了一下，想到他爹当初担心他扛不起家，病得那样重，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给他说一房能干的媳妇儿。 对比现在这个准女婿，不仅靠读书冲出农门，考上县里的工人，被领导重视给他分单间宿舍，还给爹娘长脸，盖新房。 有这样一个儿子，当爹的得挺直了腰板自豪骄傲，不过一个女婿半个儿，有这样一个女婿也挺不错的。 潭清水潭约会 秦老三家老老少少都对莫小林这个准女婿非常满意。 莫大娘和陈桂花相互说着各自家里的情况, 一个忍不住，莫大娘不知道怎么的又说起了自己儿子能干孝顺又贴心,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的也接着说她闺女也孝顺懂事又勤快。 两个当娘的都死命夸奖的自家孩子, 把秦大伯娘这个当媒人的, 忘在了一边。 秦大伯娘坐在旁边, 看着这一对准亲家从最开始的攀比儿女，到后来的互相吹捧，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在心里感叹道:这两棒槌一点儿眼色都不会看, 要不是实在亲戚谁还搭理他们？婚事还没成呢，她这个媒人就被丢过墙了，不过看他们这么投缘，说明她眼光还是不错的, 两个孩子一个温柔贤惠，一个出息本事，真的很相配。 这边莫小林也经过了秦老三的初步考验, 跟他聊起了茶山公社的风光。 看得出来秦老三这个未来老丈人不是个健谈的, 最开始那两个问题估计是早就想好的或者媳妇儿交代的, 问完以后就沉默尴尬了。 为了缓解尴尬, 莫小林当小辈的不得不开始没话找话的跟他聊着天儿。 一会儿羡慕的说起茶山公社风景秀美，山好水好，一会儿又好奇的问着摘茶炒茶的各种讲究。 说到这些，秦老三倒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给他讲起了茶山公社的历史, 风景，也讲了些他学制茶的趣事儿，炒茶的讲究。 莫小林对这些事情听得津津有味，而且这一阵子到处听故事，倒是听出了很多心得经验，时不时附和两句或者在关键时候问个问题，让莫老三更有谈性了。 也从莫老三的讲述中了解到，他这个公社主任当的其实并不怎么威风，上面有一个有能耐，有声望还对权利很看重的公社书记，他这个主任被架的空空的，也就管着点儿制茶炒茶这些技术性的事儿。 不过他这个未来老岳父倒是看得开，也对自己的能耐很有自知之明，有多大能耐担多大事儿，他能当上主任，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挺知足了，干好了自己手里的事儿，倒也悠闲自在了。 秦大海扛着锄头，下工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大海回来了，快坐下，马上就开饭了，爹娘、他大姨、大娘快点儿都坐过来了，我去把鸡汤端过来。”秦大嫂看见自家男人回来了，急忙招呼着大家往饭桌上坐，又跑去厨房端菜。 “那我们就先吃坐下吃饭吧。”秦老三带头儿走了过去说道。 “对对！先开饭，他大姨，不要客气，先坐下吃。”陈桂花也结束了话题附和道。 等到他们陆陆续续坐上了桌，丰盛的午饭也摆了上来。 大多数都是青菜豆角，饼子虽然也是玉米饼，可这是没有加玉米芯一起磨的，外皮酥脆，口感香甜，一点也不拉嗓子，还炒了几个鸡蛋，炖了个老母鸡，烧了一条两三斤重的大鲤鱼，在这个年代也是相当丰盛舍得的一顿饭了。 两家人刚见面，又是相亲这样的场合，即使这么丰盛的饭菜，大家都吃的很矜持，就连七八岁的小留根这个秦家孙辈的独苗苗，也只吃着他碗里他娘给他来的菜，一点儿也没有被宠得娇纵任性，非常懂事乖巧了。 吃完饭，秦小慧又跟她大嫂两个勤快的收拾桌子、洗碗、倒茶，看她忙个不停，动作利索的样子就知道是经常干这些的，莫大娘看着还算满意，知道儿子的态度，她也不再拖拉，拉着秦大伯娘这个媒人帮腔，开始和陈桂香讨论起了聘礼的事儿。 不管哪个年代，哪个家庭，结婚对象，聘礼，嫁妆那都是一生中相当重要的大事件儿了。 虽然莫大娘为了疼爱的小儿子也舍得掏出老底儿，可他家那些年要供两个孩子读书，大妞的聘礼也没有给她弟弟留下点，手里真没有多少钱，加上莫小林这个月拿回来的也才八十多块钱，莫大娘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找谁家借钱了。 不过秦老三家倒是没有狮子大张口，100块钱聘礼，一个手表，一身新衣服，新鞋，还承诺了聘礼都会当做嫁妆给带回去，这算是非常疼闺女的厚道人家了，也是看见莫小林的人才工作都非常不错，才这么松口的。 莫大娘也对老秦家这个亲家和秦小慧这个儿媳妇都挺满意的，反正小林每个月都会给她交十多块钱，也不怕还不上。 而且钱过一次手也是要带回来的，还到了最疼爱的小儿子的小家里，也就没在聘上多做计较，很干脆的就答应了。 最后还提议让秦小慧带着莫小林出去转转，也让小年轻单独处处了解了解。 聘礼嫁妆都商量好了，亲也就算是定下来了，有了名分，就不会有人说闲话，陈桂花自然不会拦着。 转过头就对倒完茶安静的坐在旁边的秦小慧吩咐道:“慧呀！你带小林同志去茶山转转去，看他刚才一个劲儿的跟你爹夸我们茶山的风景好，肯定早就想好好看看了。” “嗯……好！”被点名儿的秦小慧，红着脸站起来，紧张地小声应了一句，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可又想到他们的婚事已经定下了，莫小林已经是她名正言顺的对象了，这才大气胆子抬起头，鼓起勇气，用一双水盈盈大眼睛，含着一丝丝少女情思与期待的看向了莫小林。 莫小林这时候已经惊呆了好吗？这才第一次见面，他还以为要处一段时间的对象，才会开始谈婚事呢，没想到这个年代这么直白干脆，老娘也这么给力，一顿饭的功夫，媳妇儿就快要到手了，聘礼都商量好了就差定日子了，可真是太够速度了。 直到小姑娘一脸情窦初开的看着他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努力压下因为即将娶媳妇儿，那心慌意乱的情绪，硬着头皮站起来主动说道:“那就麻烦小慧同志了，秦家坝的茶山真的非常漂亮，刚才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一座一座山坡连在一起，一片片整整齐齐，绿莹莹的茶树，就已经很向往了。” 说完就站起来走到秦小慧旁边，看着小姑娘羞红粉嫩的脸蛋，彬彬有礼的邀请道:“小慧同志，我们走吧！” “嗯！”这么出色的对象，温和亲近跟她说话，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哪里抵抗得了？羞涩的答应了一声，就小媳妇似的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屋子里几个大人笑眯眯的看着这对小儿女的互动，乐见其成，而看见姐姐走了，刚想跟上去的秦小敏被陈桂花一把拉住，瞪了一眼老实了下来。 刚从院子里出来，莫小林也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别看他表面上一脸镇定自若，还挂着微笑，可心里早就心慌慌的一逼了。 上辈子当了二十多年女人，陡然换了个年代，变成了男人，赚钱养家就算了，居然也要谈恋爱娶媳妇儿了，有点儿心虚骗婚的感觉。 莫小林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虚什么虚？他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了，想起偶尔早上的尴尬事件，终于让他有了点儿底气。 像秦小慧这样长的清秀温柔，脾气和软，还勤劳朴实的姑娘，真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哪怕莫小林现在还是个伪男人，对待她的时候也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 这不刚一回头，看见小姑娘紧张的同手同脚了，也努力憋住了笑，为了帮她缓解情绪，轻声询问:“小慧！你们茶山哪块儿风景最好看，带我去转转好吗？” “嗯，那你跟我来，这边离得最近的就是清水潭了，这时候还有几株茶花开着，除了山顶的凉亭，就这儿最漂亮了。”说到自己的家乡，小姑娘也不再紧张了，手脚也协调了，欢快的走在前面带着路。 莫小林在后面跟着，一边小心地在小路上走着，一边跟时不时回头的小姑娘说笑着，看着她越来越自在欢快，心情也跟着放松愉悦了起来。 清水潭说是不远，可也不近，特别是这边都是踩出来的山路，没有修过，爬梯过坎很不好走。 秦小慧经常走还没有感觉，莫小林就不行了，好几次都需要小姑娘的帮助才能顺利的上坡下坎，白马王子的人设都崩掉了。 不过这也让两人很快的的熟悉了起来，可能是发现完美出色的心上人掉地上以后也就是个普通男人，还有点儿笨拙可爱，秦小慧在莫小林面前也更自在随意了。 一路上被小姑娘照顾着，到清水潭的时候莫小林也不再顾及形象了，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赶紧坐下，揉了揉早已已经麻木的双腿。 今天一大早上，就从家里出发，走到秦家坝走了三个多小时，两条腿早就酸软无力了，这会儿虽然没有走多远，确是更难走的山路，莫小林走的时候，都怕自己腿软倒在了路上，那就丢大人了，幸好他还是安全的，坚持到了目的地。 秦小慧一脸轻松的看见莫小林摊在石头上那狼狈的样子，心情很是愉悦，微翘着嘴角，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也满含笑意。 虽然被刚处上的对象看了笑话，可已经自暴自弃的莫小林早就不在乎形象了，这会儿自在的坐在石头上，转头看着偷笑的小姑娘，感叹的说“这就是清水潭了吧，的确很漂亮！这被群山环绕的绿色山谷清静雅致，绿水萦绕……” 说话间莫小林停顿了一下，看向站在粉白茶花中间的秦小慧，调戏的对她眨了眨眼“还有山花浪漫和娇俏佳人，实在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刚才还笑盈盈地秦小慧，立马就羞红了脸。 跟心上人来这个漂亮的山谷，有一场甜蜜约会，是秦家坝很多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有的浪漫期待。 这会儿愿望虽然实现了，可也被猜出了她故意带人过来的小心思，女方这样主动，总是有点不太矜持。 虽然紧张忐忑，但秦小慧却一点儿也没有后悔，反而因为被一下猜中了小心思，心里微波荡漾，有了一种心有灵犀的甜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书虫??? 10瓶；少来 5瓶；随心所欲、绯色韵语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亲事成亲了 莫小林看见站在山茶花中被自己玩笑的调戏, 羞红了脸的小姑娘，不仅没有不好意思的低头，反而一脸羞涩甜蜜地, 用一双水盈盈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唯有从那唯有那颤抖的睫毛，紧紧拉着衣角扭个不停的双手，看出她的紧张忐忑。 纯真的少女情思通过清澈的双眼勇敢直白的表现了出来, 让莫小林无法逃避。 莫小林这个两辈子都没经历过□□, 只会口花花的纸老虎，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上辈子他因为那破败的身体，一点儿也不敢接触会牵动他情绪，随时会让他叫发病的感情。那样随时都会见阎王的身体，还是不要拖累别人的好。 这辈子还是个纯情初哥的他, 是第一次调戏姑娘, 跟上辈子同学闺蜜之间的打闹玩笑不一样，人家小姑娘很认真的动了春心。 那直白的眼神, 让他反而被弄得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最后红云肉眼可见的缓缓爬上白皙的脸庞。 他有点儿心虚尴尬的坐在那儿，连那张很会说话哄人的嘴也“嗯嗯啊啊”的结巴了起来。 看到今天相亲一直表现得温和镇定，刚才又自在调戏自己的莫小林，陡然害羞无措的样子，秦小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那么镇定都是装的呀！其实内心深处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真可爱！ 看到莫小林这么紧张无措的样子，秦小慧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放松下来, 笑盈盈地问道“莫小林同志，你歇够了吗？不是想要看茶山的好风光吗？这里的山茶花这么漂亮，不过来看吗？” 人家小姑娘都这么热情大胆的邀约了，自认为已经是个大男人的莫小林也放松下来，不再纠结扭捏。 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边走过去一边笑着答应道“好……好哇！不过这里的茶花，怎么这个天儿还开着这么好呢？” 闻言，秦小慧略带骄傲地用清脆的声音，高兴的解释着“这清水潭，在我们秦家坝可是个鼎鼎有名的好地方。这里四面环山，温度比外面高，不仅花开得好，还有几株茶树会在冬天发芽。这时候摘了茶叶，制出来的茶会格外清香，还带着淡淡的甜味儿，比山上的春茶还要好喝呢！而且因为太少，不好卖，所以公社是不管的，谁家采到就是谁家的。但茶叶虽然好，可又不能卖钱，又不顶饿，还要费功夫炒制，爹娘他们这一辈人喝惯了浓茶，也不喜欢这种甜香清淡的茶，而且饭都吃不饱了，大家都忙着填饱肚子，不乐意折腾这个。我以前上学还有时间过来采茶，可现在上工了，又是计分员这样抢手重要的工作，也不好请假，只有每天下工过后来采一点，炒出来连一罐子都装不满，去年的早就已经没有了。” 说到这儿小姑娘有点儿失落，忽然又抬起了头，期盼的看着莫小林“莫小林同志，你想尝尝吗？今年的冬茶我采了泡给你喝，好吗？” “好呀！那我今年冬天，就等着喝你的冬茶了！”看到小姑娘这么期盼的样子莫小林哪里说的出拒绝的话。 不过想到小姑娘说起茶叶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这些。 小姑娘这样自信，又神采飞扬的样子很是好看、亮眼。跟平时温和的样子区别很大。 或许他该对以后的日子多用点儿心，多点儿期盼，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爱情，可除了柴米油盐，还是可以有点儿风花雪月的。 两个刚处上对象的青年男女，漫步在幽谷中、清潭边、茶花里，赏着花，说的茶，还聊到了今天饭桌上的那一条在清水潭里钓的大鲤鱼。 清水潭除了山谷里的一汪深潭，还有一条小溪，从潭边的几株茶树旁边，经过一棵盛开的茶花，顺着石缝蜿蜒而下。 莫小林两人聊着天儿，从潭边的茶树茶花里走过，又沿着小溪走了一截，把整个清水潭周围有欣赏了一圈儿，才意犹未尽的沿路返回。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两人却很有话聊，这么一会儿就已经熟悉了起来。 莫小林说着县城的工作，见闻，还有那个晨间小树林里的黑市。 秦小慧也说着他们茶山公社每年采茶制茶交任务的热闹场景。 两人聊着各自的生活、工作，说说笑笑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气氛融洽，轻松自在。 莫小林被小姑娘拉着手过坎爬坡也不再矫情，非常坦然，那柔软的小手感觉还很不错。 有莫小林这个拖后腿儿了，他们回到秦老三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秦老三也带着儿子儿媳妇儿上工去了。 刚刚成为亲家的莫大娘和陈桂花一起在院子里，把什么时候送聘礼，什么时候结婚？请哪些人送亲？办几桌酒席都商量好了，秦大伯娘也回娘家转了一圈儿，又回来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莫小林他们一前一后都带着笑容回来。 莫大娘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两人处的不错，她也对这个儿媳妇和亲家都挺满意，这个婚事算是稳了，接下来就是走礼迎亲了。 时间也不早了，他们还要走回老莫村去，不想走到天黑还到不了家，莫大娘客气的跟陈桂花告辞，带着莫小林在秦小慧依依不舍的眼神中从秦老三家走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莫大娘跟莫小林大概说了一下他们走礼迎亲的时间，絮絮叨叨的跟莫小林盘算着家里攒的布、钱、票，看秦大伯娘也在这儿才没有继续念叨借钱的事儿。 还说打算等莫小林明天去县城上班儿的时候跟他一起去，把过礼的东西都买了，把衣服和鞋都赶紧做好，走礼的事情关系到面子和家庭地位，可不能拖拉。 只有走了礼，小儿子的婚事才算正式定下了，走礼的事儿，相亲以后耽误的越久，说明婆家越不重视。 儿媳妇代表着儿子的脸面，莫大娘可不会让自己的最疼爱的小儿子受这样的委屈。 过了礼，没多久又要忙活着接亲和酒席的事儿，现在快十一月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为了赶在年前给疼爱的小儿子娶上媳妇儿，莫大娘也不在乎这一阵子多劳累一下了。 虽然眼见这次回家，就得忙到过年都歇不下来，可莫大娘却越说越兴奋，越走越有劲儿，拽着有气无力的莫小林，精神奕奕、唾沫横飞的跟秦大伯娘都聊到什么时候生孩子了！ 莫小林这时候听说要赶在年前结婚，也没有多少惊讶了，入乡随俗嘛，没看所有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吗？ 要是他非要拖着处几个月对象，反而显得有点儿奇怪，女方也提心吊胆，觉得婆家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怕婚事不成，影响名声。 而且那些嘴碎的八婆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传出来。 这个年代就这样，见了面感觉合适就定下了，男方送了聘礼，定个日子，就可以接新媳妇儿了。 特别是农村，大家条件都不富裕，国家又打到了封建迷信，对这些俗礼就越来越不讲究了，前几年旱灾的时候，有的一袋粮食直接就换个媳妇回家了。 莫小林家虽然因为他当上了工人地位有所提高，可仍然只是一个稍微好点的农户家庭，还是一个没有家底儿的，自然讲究不起来。 能置办上聘礼，再把莫大娘说的酒席操持出来，都需要到处筹措借钱，借东西，借粮。办完了婚礼，这些人情和债务都要还很久才能还清。 要是再往高了讲究，那就真是打肿脸充胖子了，没有必要。 莫小林他们回到老莫村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在村口跟秦大伯娘分开，又打发快要累瘫的莫小林早点儿回家休息，莫大娘连家都没回，就往亲近的人家去借钱借票了。 莫小林看见莫大娘这样为他奔波劳累，很是感动，心里酸酸软软的。 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也顾不上跟他娘说点儿好听话了，只是在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她。 这辈子有一个这样的娘，是他的福气。 不过莫小林这时候真没有心情想别的，这样一天几个小时的来回，他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家里人叫他也没有力气答话，直接丢下一句“成了，过两天走礼！”连晚饭都没吃，就倒在了炕上无力的□□着。 还是莫大林这个当大哥的看不下去，拿了两个给他们留的玉米饼，化了点儿糖水过去，端到炕上给他吃的。 这样被人关心爱护的待遇，虽然有点儿羞耻，可也很是温暖受用的。 莫小林吃完了东西，也有了点儿精神，自己撑着身体爬起来，用莫大林给他打的水，洗漱完，躺在炕上想着这一天的人和事儿。 惊奇着他自已这么快就适应了男人的身份，也要娶媳妇儿了，他也没什么反感，还对你小姑娘印象不错。 想着有这样疼爱的娘，为他劳累奔波，有这样负责的大哥，在关心照顾着他。 这辈子的家人可真好！ 他以后也一定要做个好儿子，好兄弟，好丈夫，不让这些关心爱护，又依靠他的人伤心失望，他要当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子汉大丈夫。 莫小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他的空间，想着他的工作，一会儿又想着家里勤劳的爹娘兄弟，瘦弱的侄子侄女，还有那张山茶花中羞涩的笑脸，本来就劳累了一天，还这样忙碌的他没一会儿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g1阁下～撒浪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姜玉莲 20瓶；桃花夭夭、碧游宫 5瓶；随心所欲、潇洒宸、桐染、浅夏千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稿费没有有了 第二天一大早, 莫小林要去上班, 莫大娘要去县城买东西, 就都起的很早, 家里人上工虽然还有一会儿, 可家里养了猪呀鸡的, 要伴猪食儿、鸡食儿喂，也得早早起来忙活。 而且莫大娘这个当婆婆的都起来了，都知道她今天要上县城买东西，莫大嫂莫二嫂自然不敢偷懒, 比莫大娘还早就起来帮着忙活。 莫大嫂早早的就做好了早饭，也没跟着一起吃，就去帮着莫二嫂忙着喂猪，喂鸡了。 莫小林母子俩在蒙蒙青光的院子里吃完早饭, 就急匆匆的出发了。 一路上莫大娘, 盘算着手里借来的钱票。 当初还没有分家的时候，莫大娘和莫老爹，跟兄弟妯娌相处的都还算不错, 莫小林现在有正式工作，也不用担心他们还不上, 所以借钱的时候没怎么为难, 两兄弟一家借了五十, 又从大队长家的老莫婶那儿借了四十，加上家里攒的八十多块钱，凑吧凑吧也有两百多了。 就是各种票不太好弄, 特别是布票借了好几家也才两尺多，家里存下的布要给小林做身新衣服，剩下的也不多了，而且那颜色姑娘穿也不合适。 都怪老头子非要把那块红色的小花布给大妞那死丫头，说是她嫁进了城里还是纺织厂这样的好地方，儿子以后结婚找她买布肯定能帮衬，早知道这赔钱货这么没良心，一点儿都指望不上，肯定不能把布给她。 要不是儿子说他那儿还有三尺，还能找同事问问看，莫大娘都准备跟她最不对付的马大嘴低头了。 有了这些儿子的婚事也能办的体体面面的了，所以莫小林把他的私房钱拿出来的时候，莫大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收了起来。 儿子在县城里工作，吃饭办事儿，什么不要钱？ 想到她这样懂事孝顺的儿子在外面为了省钱，吃不饱吃不好，还让人让人说是乡巴佬小里小气，看他不起，她心里就不得劲儿。 反正年底生产队还要分一次红，他们一家子都是勤快人，就连怀孕的老三媳妇儿，这么大肚子了，都为了每天那五个公分，一直坚持着上工。 去年分了九十多块钱，今年就算少点儿也能有八十块钱，到时候用这个钱还上一笔，再加上小林每个月拿回来的，要不了多久就能还完账。 没必要把儿子的私房钱贴到公中来，贴进来容易，要是想拿出来，一家人还不得闹矛盾呢！ 要是不拿出来，莫大娘又替小儿子觉得亏的慌，起早贪黑的写文章，赚点儿私房钱容易吗？ 这时候贴补进来，还用在了他自己的婚事上，肯定没人念他的好，怎么想怎么不划算，干脆让他自己收起来算了。 兜里揣着两百多块钱的大票小票儿，莫大娘一路上提心吊胆的摸了好几次裤腰带上缝着的那个小兜，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包钱票，摸着就让人有底气。 莫小林拖着仍然有点儿酸痛的双腿走在后面，看到他娘摸着腰，挺直了腰板大步向前走着，那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昨天的奔波劳累来，实名羡慕中。 眼馋的羡慕了一会儿，想想到队里的人顶着烈日上山下田，挖土填沟，割麦插秧那样繁重的劳动，才能习惯了劳累，锻炼出一副好身板儿，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锻炼身体的方式有很多，现在这时候交通不便，到哪儿都要靠双腿自己走，莫小林觉得这样的锻炼强度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大不了等以后政策开放了，他找机会学点儿老年太极啥的打一打，没必要为难自己。 与其想着吃苦受累锻炼身体，还不如想想怎么多挣点儿钱，买辆自行车来的现实。 虽然现在手里的私房钱还差了一大截，也没有自行车票，可他上次听秦涛同志说有关系能弄来上海来的自己组装的自行车，一百五十块钱不要票，他如果努力多写点儿稿子，攒上两三个月应该能够凑够一辆自行车的钱来吧？ 不过他自己的自行车虽然还有点儿遥远，却可以先找人借一辆，明天去对象家走礼，也让老娘和小姑娘都先风光一把。 自从听莫大娘说了，受婆家重视的媳妇儿，男方都会亲自下聘迎亲，莫小林就已经决定了请一天假，走礼的时候亲自去一趟了。 他上了好几个月的班儿，一次假都没有请过，现在也不忙，又是这样的终身大事儿，请假还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就做的莫小林，直接在宿舍楼就找邻居借了布票，带着莫大娘回了宿舍把钥匙给她，就没再管买东西的事儿。 知道秦涛同志每天都会提前去办公室，现在应该已经去了，就趁着还没有上班儿去找他借自行车去了。 秦涛家里的条件虽然在城里不怎么样，可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自行车还是他结婚的时候买的，用的时候也小心爱惜，现在虽然有几年了，却仍然油光蹭亮跟新的一样。 要不是跟莫小林处的不错，上次买砖瓦的事儿莫小林办的也很讲究，知道他的为人，不然都不能这么痛快的把车借给他。 即使如此，仍然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你们乡下山路不好走，你技术行不行？可得骑着小心点儿，别摔了。” 可能也觉得自己说话不好听，又一脸肉痛言不由衷地继续道:“我也不是心疼自行车，它在怎么稀罕也是个死物，坏了也能修，我是怕把你摔着了，毕竟你这身板可不怎么结实，摔得狠了，还得上医院，你说这大喜的日子多晦气呀！嗯…那个啊……是吧？” 说到最后也发现自己的话太假，结结巴巴有点儿尴尬的挠了挠头，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莫小林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后世的自行车实在是太常见了，他还没有转过弯来，也没法儿理解这时候的人对自行车的执念。 可看到秦涛不放心唠叨叮嘱的样子，也发现自己有点儿莽撞了，这时候的自行车估计比后世的奔驰宝马还要稀罕，别说借出去了，就是自己用都小心谨慎的怕刮着碰着。 秦涛能借给他已经很给面子了，不放心的叮嘱几句才是很正常的，莫小林压下心里不合时宜的难堪别扭，陪着笑脸答应着。 虽然他已经后悔冲动的出来借自行车了，可因为别人叮嘱几句就气恼反悔那就太得罪人了。 最后莫小林虽然借到了自行车，却没有了最初高兴激动的心情了。 回到办公室，莫小林心不在焉的上着班儿，翻着报纸。 上辈子他虽然身体不好，跟家里人也不亲近，可因为家里有钱，从来没有缺过啥少过啥？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低头陪笑脸跟人借东西的难堪，心里有点儿转不过劲儿来。 转眼又想到莫大娘昨天出去借钱借票，转了好几家，是不是也像这样低着头陪小心，笑着给人说着好听的话，想着这些，莫小林心里更难受了。 他从来又没有现在这样想赚钱过，他想让家里人过上让人羡慕的好日子，不想莫大娘这么大年纪了还为了他对别人弯腰低头。 他有知识，有文化，知道未来，了解机遇，还有个神奇的空间，对自己很有信心，并不觉得赚钱会有多难。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多赚点儿钱改善家里的生活，再看看能不能在城里帮几个哥哥找找临时工，带领全家奔小康。 畅想了一下未来，莫小林还是回到现实继续看着报纸，在心里构思在他刚写完大纲的书稿。 上班儿虽然有工资，可一个月那点儿钱又要吃饭，又要给家里上交，早就安排好了，剩不了多点儿。 现在的莫小林刚刚激起了赚钱的，想多写点儿稿子，多赚点儿钱。 可转过头忽然就被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他看到报纸上登出来一则消息，说是破四旧，废除资本主义的尾巴，以后所有在报纸杂志上刊登的散文，，新闻创作都不发稿费了。 莫小林被这个消息惊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老天爷可真会选时候，在这个他刚决定上进赚钱的关键时候，给他来了一个当头棒喝。 上辈子他对这混乱的十年了解的不多，还真不知道这时候还有不给发稿费这种骚操作，这让人还怎么有创作的灵感和动力？ “唉～！”莫小林想到他写完了的大纲，刚刚开了个头的，不由得长叹口气，颓废放下了报纸。 写文章赚稿费的路子算是废了，以后就算恢复，还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去呢？这十来年是没有希望的。 还得想个其他来钱的方法，赚点儿外快才行。 现在的莫小林真正体会到了，人穷志短这句话的心酸憋屈！ 这个年代管的太严，出个门儿都要介绍信，上黑市卖点儿东西都要偷偷摸摸的，更别说做生意赚钱了，而且现在国内还有不少敌特在活动，要是因为太奇怪被人盯上可就出□□烦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名堂了，莫小林有点儿丧气，刚刚还在想赚钱容易呢，这马上就打脸了。 最后想了想还是只有靠空间了。 用心神在空间里看了看，里面的果树还是一棵棵小苗苗，至少得一两年才能有收获。 玉米，红薯，小麦，花生什么的倒是都有点儿，看红薯倒是长得不错，应该能挖了，看来得找时间把它收拾出来，拿到黑市去卖了去。 玉米也开始抽穗了，再等两个月也能收获，可当初随便撒了点进来，也没有多少，这点儿东西就算大丰收，也最多100斤顶天了，麻烦不说也值不了多少钱。 而且空间里的东西又杂又少，还都是新鲜的，季节也不对，拿出去卖的话风险挺大，看来明年得注意一下撒种的时间。 莫小林觉得自己可以学一学做饭了，看宿舍楼这边很多单人宿舍，也都是自己买了个炉子煮饭吃的。 自己做饭的话不仅不用去黑市担风险，好些东西可以直接从空间拿出来，煮了就吃，也不用担心晒干的问题了，这样可以直接把吃饭的钱和粮票儿省下来，不管跟人换东西还是攒下来就都方便了。 钱还好说，粮票在这个年代可是硬通货。 诶！还是安分点儿吧！抽个空去买个炉子，自己学着做饭吧！先就这样将就着，等以后空间里的水果出来了再想办法卖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红红烧肉 没有了外快赚的莫小林, 这时候也没有心情构思了, 把心思重新放回了工作上, 翻起了上个月郝部长拿给他的一叠会议记录，准备总结一下，写一篇有针对性的思想报告。 在他认真工作的时候，办公室的人也陆陆续续都来上班了。 “哟！小林同志！相亲回来了？怎么样啊？成了没？”办公室的秦大姐刚进办公室, 给莫小林打了招呼就好奇的问道。 由于莫小林在别人准备给他介绍对象的时候都拿这次相亲当挡箭牌，所以大家都知道他这个月是回家相亲了, 有人问并不奇怪, 说清楚了也好免得以后总有人关心他的终身大事儿, 给他介绍对象。 莫小林也干脆的回答道:“成了！我娘今天都跟我一起来买东西来了，明天就去走礼！待会儿还要去找郝部长请个假。” 听了这话, 秦大姐神色夸张的对莫小林笑着打趣道:“哟！这么急, 还要请假亲自走一趟, 看来对人家姑娘挺满意呀！是哪儿的人呢？” 结了婚的大姐大妈们都喜欢打趣未婚小青年儿们，莫小林早就习惯了，一点儿也不扭捏的回道:“是茶山公社的。” “哦～！难怪这么中意呢！听说茶山公社的山水好, 采茶的姑娘们都长得很好看呢！”秦大姐感叹了一句, 又继续说道“结婚的日子定了吗？到时候可得给我们带喜糖过来啊！” “年前有几个好日子, 还没有定具体是哪天？不过您放心, 到时候肯定给你们带喜糖的。”都已经快结婚了，对秦小慧这个对象莫小林也很有好感，说起结婚的事儿也坦然了起来。 听莫小林说起快要结婚了，除了周玉梅小声了哼了一声, 不屑的瞟了莫小林两眼，办公室的其他人都跟莫小林寒暄了两句，道了声恭喜。 这时候郝部长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听说了这事儿，也满眼笑意的恭喜了他两句。 莫小林趁机说了请假的事儿，郝部长也很好说话的批了假，还关心的问他定亲的东西买好了没？买东西的票券够不够？跟个和蔼的长辈一样，跟他那张严肃的脸一点儿也不搭。 跟郝部长相处了几个月，莫小林也了解到他是一个认真负责又实事求是的干部，不喜欢来虚的。 虽然知道他不是说的客气话，可莫小林定亲的东西已经准备齐了，还是婉拒了他的帮助，真诚的感谢了一番。 因为同事们真诚的祝福，领导的亲切和看重，这么一打岔莫小林也不再纠结赚外快的事儿了，化悲愤为动力，把热情都投入到工作中，认真负责写起了他的思想报告。 或许他以前真的心思太杂了，上班儿时间也总是忍不住想他的稿子，一直把自己的工作当成任务在完成，根本没有用心。 今天断了他的稿费反而没有了杂念，再加上上个月为了收集素材一直在厂里转悠，跟老工人们聊天儿，对这个时代，这个工厂越发地了解。 这时候认真工作起来便头脑清明，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一篇思想报告写的花团锦簇，又实事求是言之有物，语录也引用的流畅自然，很明显的就能看出来，这篇报告写的比以前的，要好好几个档次。 莫小林检查了两遍，又重新抄了一遍才交给了郝部长。 “哟！这有了对象快结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哈！这报告写的都比以前要好了。”看到莫小林这篇精彩的思想报告，郝部长这么严肃的人都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看部长您说的？哪里就是因为对象的事儿？这工作了好几个月了，哪能一点儿进步都没有！”莫小林被夸的有点儿心虚，虽然底气不足，却还是强撑着说道。 不过郝部长才不管他为了什么提高了工作热情，反正他只是找了个写报告的枪手帮他应付越来越多的思想会议，只要莫小林能写出越来越好的思想报告就是个能干的好同志。 郝部长这时候心情不错，有了这篇精彩的思想报告，他过几天去省城开会，就不用担心，应付不了那些只会唾沫横飞，夸夸其谈的进步人士了。 想到上个月，又有一个跟他一样从部队上下来，在食品厂当副厂长的战友，因为太耿直，看不惯这样只会空谈的思想学习小组，不仅没有写思想报告，还跟他们起了冲突，最后不仅被点名批评，还被撤了职，真憋气！ 郝部长虽然不明白国家的局势，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可他是个沉得住气的，知道现在唱反调，除了把自己栽进去，一点儿意义也没有，所以即使再憋屈，他非常识时务地妥协周旋着。 毕竟全国上下，现在一片学□□思想的浪潮，只要有一点儿不和谐的声音，就会有一群人冲上去批判他，教育他，打倒他。 不仅开始举办各种各样的思想学习小组，要求他们这些当干部带头学思想，写报告，而且不管是政府、银行还是各个工厂都已已经开始有人到处演讲集会了。 在这样一片红的大好形势下，他要是还想在罐头厂安安稳稳的坐着部长的位置，莫小林这个能说会写有思想有文化的枪手就很重要了。 于是郝部长很体贴的说道“既然报告都写出来了，今天的工作你也算提前完成了，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下午就多给你半天假，不用来上班儿了，陪你娘早点儿回去准备东西吧！” 有这样的好事儿，领导都发话了，莫小林当然不会拒绝，一脸惊喜地道完谢，又表了两句忠心，才心情愉悦的从领导办公室出来。 回到自己的位置，莫小林哼着小曲儿开始收拾东西，等中午下班儿的钟声一响，他就急匆匆的往食堂赶去。 莫大娘这一早上，就拿着手里的一堆钱票，在供销社转悠了。 先是买了四个水果罐头，又买了桃酥江米条当喜饼，还称了两斤硬水果糖当喜糖。 转悠到卖布的柜台，看到有新来的鲜亮的红布，又急忙排队，把布都扯上了。 在卖手表的柜台徘徊了好一阵子，一遍又一遍的问着价格，后来人家售货员都不搭理她了，甩着白眼儿，赶了她好几遍。 最后莫大娘还是不知道该买哪个？这一排一排闪亮精致的手表，看着她眼都花了，而且价格这么贵，买错了还不让退，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让莫小林中午自己过来买。 莫大娘回到宿舍，就把买回来的大包小包都整理好了，又把宿舍做了个大扫除，把床单被套都洗干净，找了根绳儿在床边拉起来，正在忙活着晾被单儿呢。 莫小林先去了食堂，用饭盒打了一个红烧肉，又用茶缸子打了一份白菜鸡蛋汤，还买了四个白面馍，才小心翼翼的拿着这些饭菜，跟着一群下班的工人们回到了宿舍。 才到门口就看到被收拾的这么干净的宿舍和忙碌的老娘，心里酸酸的，暖暖的，这种感觉相当不错。 不过手里拿的饭菜太多，莫小林可没时间感叹，急忙把饭菜放在书桌上，高兴的对正在忙碌的莫大娘喊道“娘！快别忙了！我们先吃饭，今天月初食堂有红烧肉，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看到儿子回来了，莫大娘手脚利落的两下就扯好了绳子上的被单，走过来看着桌上的饭菜一脸心疼的说 “哎呦，你买这么些好东西干啥？娘随便吃点儿就行，别把你的口粮吃不够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莫大娘对儿子的孝心还是很受用的，而且这个年代的人哪有不缺油水的，看到红烧肉就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那哪能呢？我一个月30斤定量呢，怎么都饿不着！再说红烧肉也是赶上了，平时想吃还买不着，来！娘你这两天辛苦了，多吃点儿肉。”莫小林一边说着话，一边给莫大娘拿了一个馍，夹了一块红烧肉喂过去。 莫大娘被儿子喂了一口红烧肉，眼泪都差点下来，嫁了人几十年还从来没有人给她喂过饭。 随便嚼了两下嘴里软糯的红烧肉，吞了下去，控制不住的裂开嘴，笑着招呼莫小林“知道你孝顺，好了，你也快点儿吃，别光着顾着我了。” 他娘都这么说了，莫小林笑了笑也开始坐下吃饭。 说是红烧肉，其实也没有几块肉，饭盆儿里大多都是土豆，母子俩还都想让对方多吃点儿肉，你给我夹一块，我给你夹一块，一顿饭吃的很是谦让，哪怕最后肉没有吃过瘾，气氛却很是温馨和谐。 吃完饭莫大娘还催着快点儿去把手表买了，莫小林就说了明天请了假，和他因为工作表现好，领导多给他放了半天假的事儿。 听到儿子请假并没有影响他的工作，领导还看重体贴他，多给了半天假，莫大娘把到了嘴边儿的念叨又咽了回去，只剩下儿子有本事的骄傲自豪了。 莫大娘知道时间宽裕，也就不再着急了，心情不错的把她上午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翻出来，把买东西送礼的讲究给莫小林都念叨了一遍。 既然下午不上班儿，莫小林也不想再在城里继续耽搁，再说他借了自行车，不趁着中午人家休息的时候去拿，就得等到下午下班儿了。 所以听莫大娘念叨了一会儿，莫小林就去秦涛家把借的自行车推了回来。 莫大娘看着借回来的自行车眼睛都亮了，转着圈儿摸了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抱着东西，坐了上去。 因为去供销社买了手表就要回家了，又有自行车坐，所以莫大娘把准备拿回家的东西都拿着一起去了供销社，免得待会儿再跑一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漓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美丽新人生 5瓶；zone 2瓶；绯色韵语、清荣峻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货嚣张的售货员 莫小林第一次骑自行车还驮着个人, 歪歪扭扭的好一阵才勉强掌握了平衡。 莫小林上辈子虽然学过自行车，可那是为了锻炼身体, 不仅没有带过人，还每次都在专人的看护下小心翼翼的骑着，技术自然没有多好。 也幸好自行车这东西学会了就不会忘了，莫小林现在又是个健康的大男人了，身高和力气都有，适应了一会儿也安安稳稳的骑到了供销社。 对于莫小林会骑自行车的事儿, 莫大娘也没觉得奇怪，一看那歪歪扭扭的样, 就知道是才学的。 虽然不奇怪, 不过被这样的新手驮着走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一路上她都心惊胆战的紧紧抱着手里的东西, 死拽拽着儿子的衣服，到供销社的时候狠狠松了口气, 急忙从后座上滑下来，脚踏实地才感觉安稳了。 等莫小林锁好了自行车走过来，莫大娘有点儿心有余悸的担心道“小林！要不待会儿我们把自行车还回去吧, 你看这城里的路你都起不太稳, 咱乡下那个道儿……别把自行车给人摔坏了。” 不过莫小林第一次舍下脸面借来的自行车，哪舍得就这么给还回去？毫不犹豫的拒绝道“都已经欠人情借来了, 还回去干啥？没事儿了, 娘！我刚才就是不熟悉，后面不也骑的挺稳当吗？再说我们骑自行车回村里，肯定就走大马路了, 也就最后有一段小路，大不了就推回去呗，而且明天去秦家坝，骑自行车走大路的话，一个多点儿就能到了，我可不想再走一上午山路了。” 莫大娘想到儿子昨天走了一天，那累的不行的样子，虽然没有再坚持还自行车，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那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你骑慢点儿，我就坐公交车回去了。” 莫小林…… 没想到连偏心他偏的没边儿的老娘，都不相信他，要抛弃他去坐公交车了。 不过想了想连他自己都没什么自信心的自行车技术，也没有再坚持。 这样也好，不管是自行车还是老娘都挺金贵的，摔一跤都是麻烦事儿，新手上路，还是安全第一！ 母子俩刚进了供销社，莫大娘就熟门熟路的带着莫小林直接上了二楼卖手表的柜台。 卖手表那个售货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媳妇儿，本来就没有多少耐心，看到莫大娘这个只问不买的农村老太太又来了，鄙视的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赶人道“我说你这老太太咋又来了？闲的没事儿上别的地方消遣去，买不起还非要看，浑身土了吧唧、脏兮兮的，快快！给我离远点儿，别把柜台都给蹭脏了。” 说完话还拿抹布，在玻璃柜上朝着站在外面的莫大娘甩了两下，甩了莫大娘一脸灰，她还高傲得意的哼了一声。 莫小林刚才上楼的时候，路过卖鞋的柜台，看到一双深红色里面带毛的皮鞋。 虽然在他看来样子有点儿老旧，可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很时髦了，想到聘礼里面有一双鞋子，就想着待会儿把它买下来，比拿家里的布鞋出去更有面子。 虽然没有了稿费，断了他赚外快的路子，可莫小林大手大脚惯了，根本没有勤俭节约的意思。 两辈子第一次结婚，秦小慧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莫小林忍不住想对小姑娘好一点儿。 由于看鞋耽误了一会儿，莫小林走在了后面，但他也就看了几眼，并没有问价，所以就落后了几步，刚才莫大娘被奚落鄙视的一幕自然也看了个正着。 这个时代的售货员虽然牛气，可那也是分人的，莫小林的穿着气质都不像个农村人，买东西的时候又大方，所以还没有受过这样的闲气。 他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卖东西的，特别是受气的，还是那么疼他的他老娘。 莫小林哪里忍得了这个，走过去把莫大娘扯到身后，拿过玻璃柜的上脏兮兮的抹布，就扔在了售货员那张骄傲的脸上，火冒三丈的骂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骂谁脏呢？” 年轻的售货员张爱花，骄傲惯了，突然被脏兮兮的抹布甩了一嘴灰，气得浑身发抖，仅剩的那点儿理智也没有了。 “呸呸！”面色狰的一边吐着口水，一边跳着脚想要打人，又被柜台挡着了，只好嘴里污言秽语不停歇的骂“就骂她怎么了？一家子又脏又臭的泥腿子，还敢来供销社看手表，没钱就老实回家缩着去，别出来丢人现眼，就你们这穷酸样儿就配在粪堆里滚食吃！呸！呸！” 莫大娘虽然刚开始被人骂的有点儿生气，可农村人在城里人面前总感觉低人一头，又是在供销社这样高档的场合，就更没有底气了，看到儿子为了她跟人吵了起来，而且人家还那么嚣张，一看就有后台，马上就想息事宁人，拉着莫小林的衣服，着急的说“小林！算了算了，快别跟人吵了。” 莫小林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没有理老娘小声的劝导，看了看那气得跳脚乱骂的售货员和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眼神冰冷，表情严肃，很有气势的质问道“这就是你们供销社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吗？主席都说了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就是你们这样全心全意的吗？现在都在组织学习进步思想，供销社就学成了这个样子吗？不仅没有耐心，态度恶劣，还满嘴的污言秽语看不起劳动人民，再看你这身打扮，还化了妆，涂了口红，你这是被资本主义腐化了，一点儿都没有艰苦朴素的精神，居然让这样的害虫混进了我们无产阶级的队伍，要是不及时清理，不知道会有多少同志受到资本主义的腐化和污染，你们经理呢？我要投诉！要举报！要把你这样的害虫写了大字报贴出去，接受人民群众的批判和改造。” 莫小林这一阵子的思想报告真没有白写，这一转眼的功夫娴熟流畅的，给人扣了好几顶帽子，还有理有据的把她骂人的话不带脏字儿的还了回去，顺带敲打威胁了一番，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大字报、举报信真的是个非常犀利的武器。 莫小林的这一番话还是很有威力的，不仅把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给震住了，刚才还在骂人的售货员也被训的脸色涨红说不出反驳的话。 殊不知张爱花这时候早就心慌了，她也是看人下菜碟儿的，欺负欺负老实懦弱的农村人，偶尔遇到个不服气的也能凭借泼辣利索的嘴皮子把人怼回去，对那些穿着体面或者看起来不好惹的，也是不敢去人家身上找优越感的。 她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穷酸的泥腿子老太太，居然有一个这样有气势会给人扣帽子威胁人的出息儿子。 看他给自己扣的那些帽子，什么态度思想、资本主义、腐化污染都是□□烦，她也是参加过思想学习小组，看到过那些被打倒□□的地主资本家的，前一刻还高高在上的人，第二天就被拉到街上游街□□了。 她心里害怕心虚，又拉不下来脸来服软道歉，无措的站在那儿憋了一头一脸的冷汗，抬起头看到站在楼梯口脸色阴沉的庞经理的时候就更害怕了。 哭丧着脸，一脸颓废心虚的低头不敢跟他那锐利的眼神对视。 而庞经理这时候，虽然恨不得撕了张爱花这个老给他惹麻烦的关系户，却不得不先去应付莫小林，毕竟一堆人围着这儿看热闹呢，现在局势又敏感，这事儿必须得尽快处理了。 庞经理一脸歉意的走到莫大娘跟前，看起来很真诚的说道“这位大娘，实在抱歉！您今天受委屈了！我们供销社的工作做的不到位，售货员张爱花同志思想落后，品德败坏，没有做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们过后会对她严肃处理，批评教育的……” 说到这儿，庞经理看了一眼在一边冷着一张脸，看着不说话的莫小林，又转过头，满眼警告的对张爱花训斥道“傻愣着干什，你的工作是为人民服务，不是让你来这儿看不起劳动人民的，你的问题待会儿再处理，现在，还不快给这位大娘赔礼道歉。” 张爱花这时候也不敢扎刺儿了，老老实实的低头道了歉。 这样体面金贵的售货员给自己低头道歉，莫大娘有点儿晕乎乎的跟做梦一样。 直到庞经理说为了表达歉意，可以让他们去瑕疵品仓库买东西，这才醒过神儿来。 可她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儿子又是扔人抹布，又是骂人的，这个经理让人给她道歉就算了，还有好处拿吗？只好看向莫小林询问他的意见。 莫小林也没有想真的去给人贴大字报写举报信，不过就是看不惯，吓吓人罢了。 庞经理一来就又是道歉，又是赔礼的，心里那点儿气早就消了，而且他刚才也没有吃亏，不好太过分，就对他娘点了点头，母子俩就跟着庞经理去了瑕疵品仓库买东西。 等他们一走，供销社里看那热闹的人才都疏散开来，虽然大家仍然议论纷纷，可没有了表演的人，大家买完东西说两句闲话，也就该干嘛干嘛了，供销社里也总算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淼淼的麻麻、爱暖暖 10瓶；清荣峻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牛车 这趟供销社虽然有点儿波折, 可收获还是很不错的。 莫小林他们在瑕疵品仓库买了一个花纹错乱的铁壳暖水瓶，又买了两条印的乱七八糟的床单儿, 不仅没要票，总共也才二十块钱，庞经理的补偿还是很有诚意的。 之后他们回去买手表的时候，张爱花就特别老实的挨个给介绍，即使他们买了一款最便宜的八十五块钱的梅花牌手表，也服务的热情周到, 唉有些人就是这样欠收拾。 因为有儿子撑腰，莫大娘在瞧不起自己的城里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番, 心情舒畅又得意。 所以即使莫小林花了十五块钱给儿媳妇买了双皮鞋, 她也没有念叨两句, 只是叮嘱小林结婚以后藏好他的私房钱，让他留个心眼, 先不要把他能写文章赚稿费的事情告诉新媳妇儿。 看到他娘神神秘秘的教他耍心眼儿，藏私房钱的，莫小林觉得这偏心眼儿的老太太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不过稿费没有的事儿, 莫小林还是没有告诉他娘。 毕竟他的空间是不可能告诉别人的, 以后利用空间省出来的钱或者空间里的水果粮食卖了钱都是没法解释的。 这样也好，以后他拿出钱来的时候也不用费心思想找由头了。 不过这样一天花费下来, 莫大娘手里的钱就不够一百块钱的礼金了, 再加上过几天办酒席还得花钱，莫小林不想他娘再去跟人开口借钱，强硬的塞了三十块钱给她。 等到把拎着大包小包的莫大娘送上了公交车, 莫小林才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仅剩的可怜兮兮的十五块八毛钱。 “唉”长叹了一口气，感性的想着娶一个媳妇儿可真不容易呀以后还得养媳妇儿养孩子，还是得努力工作赚钱，男人也不好当啊 把仅剩的这点儿私房钱叠起来，放进在回收站淘回来的小匣子里，再把它们都放进空间，莫小林这才骑上自行车往家赶去。 说实话，这个时代哪怕是在公路上骑自行车，依旧不是个多么舒服的的体验。 这时候的农村土公路，也就平整了一下路面，压实了，再铺了一层碳渣石子，有些坑坑包包都是正常的，也幸好这几天没下雨，要不然还得满是泥浆子。 莫小林一路费劲巴拉的颠簸到家的时候，莫大娘早就到家了，收拾好东西，做了会儿家务，这时候正在自留地里忙活着。 家里的自留地刚收完土豆花生，这时候收拾收拾还能种一茬儿小油菜，莫小林回到家休息了一会儿也跟着帮忙去了。 母子俩在地里忙活了一阵，又跟着一起做好了晚饭，等到家里人都下工回家吃饭的时候，莫大娘憋了一下午，哪还忍得住连莫小林明天走礼的事儿都没来得及商议，就开始叽叽呱呱的说起了她今天在供销社的传奇的经历。 莫大娘一会儿绘声绘色的表演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售货员，一会儿又学着莫小林的样子义正言辞的教训人，虽然记不住几个词儿，可也唾沫横飞的把事情表达的格外清楚。 别说几个大人了，就连小娃娃们都笑闹着拍着巴掌叫好，听的格外激动自豪。 一家人像打了胜仗一样，莫老爹并着三个哥哥拍着小林的肩膀，夸了又夸，让莫小林哭笑不得又生出点儿隐秘的自豪。 莫小林唉 家里人太捧场，让人想不骄傲都难幸好他见多识广又稳的住，要不然都得被他们吹飞了。 由于这个小插曲，老莫家这顿晚饭吃的很是欢乐。 莫老爹吃完饭出去借牛车的时候，还跟人吹了一波，在一众小老头儿里收获了一堆羡慕嫉妒的眼神，天快黑了才拉着牛车慢悠悠的回到家。 第二天莫老爹一大早，就收拾整齐穿上新鞋，一丝不苟的套好了牛车，把车板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这才把莫大娘准备好的两箩筐罐头、布料、鞋子、桃酥什么的都搬了上去。 就连大林要帮忙都被他赶到了一边儿，小儿子要结婚了，莫老爹精神抖擞，感觉有使不完的劲儿，不忙活一下，他感觉浑身都痒痒。 莫大娘擦了雪花膏出来，看见一大家子人都围着走礼的好东西眼馋羡慕，不耐烦地说道“大林，你别管你爹，这点事儿，哪算个活儿小林的事儿有我和你爹呢，你不用管，带着人早点儿上工去吧” 对儿子莫大娘态度还好点儿，对儿媳妇就没这么客气了，转过头训道“别都在这儿围着转，都挡着道儿，快点儿都给我上工去，再耽误都就得扣工分了，一个个眼皮子浅的见不得点好东西。” 或许是上辈子的习惯，莫小林干什么都慢悠悠的，一家子人就他是最磨蹭的，大家一起吃的早饭，莫大林他们上工都走了，莫老爹老两口也收拾好了牛车，坐那儿等了好一会儿了，莫小林才收拾整齐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如果是别人这样，莫大娘早就开骂了，可一到她最偏心的小儿子身上，就变成了成熟稳重，有定力，没看前面几个儿子，一说起娶媳妇儿，那都着急的跟个猴儿一样，哪有小林这不慌不忙的稳重劲儿 哪怕等了好一会儿，莫大娘心情仍然很好，看见小儿子出来，就一脸笑容的叮嘱道“小林，我和你爹赶牛车走得慢，你骑着自行车不用着急，慢慢来，反正你也不认路，跟得上就行，可别累着了。” 莫小林也没想到，莫老爹这个总是沉默，也不怎么跟他说话的爹，会因为上次看他走得太累，特地去找大队长借牛车。 牛车是公家的，谁家想用都得提前说，不仅要帮着喂几天牛，还得扣几个工分儿，工分已经扣了，牛也已经喂了好几天了，所以即使莫小林借了自行车回来，莫老爹也还是把牛车牵了回来。 老父亲太沉默，要不是莫大娘念叨，莫小林这个粗心的，还真感受不到老爹那沉默的心意。 也是，他们老一辈儿走惯了山路，那点儿东西，一根扁担就挑走了，哪会舍得坐牛车只有为了孩子才会这么折腾 早知道有牛车坐，他就不去借自行车了，莫小林对自己当初的冲动，更加后悔了。 特别是看到爹娘悠闲地坐在牛车上，而他自己在后面气喘吁吁的使劲儿蹬着自行车，被坑坑包包的路面颠簸的屁股都麻了，真是悔不当初啊 让你得瑟的想要出风头，做一个被父母爱护着的乖宝宝多好。 上辈子习惯了没人疼爱关心，什么都得靠自己，这辈子他也是有爹娘疼的人了。 所以为了享受这难得的亲情，莫小林丢下了脸皮，扛着自行车一起坐上了牛车。 一直到马上就要拐弯儿进秦家坝了，才把自行车拖下来，装模作样的骑进去。 莫小林这波骚操作让莫老爹心情很好，慢悠悠地抖着鞭子，赶着牛车跟在后面，裂开嘴嘿嘿笑着，看热闹似的看着儿子骑着自行车被秦家坝的小娃娃们围着，挡着，不得不停下来把自行车推着走。 这边秦小慧也在往大坝那边走过去，她对象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在大坝上被看热闹的小娃娃们围着走不动道儿，秦小慧自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牵着报信儿的小留根过去接人。 今天大闺女婆家要来人，秦老三自然早早的就在公社等着了。 由于公社就在大坝边上，所以莫老爹他们刚到，秦老三就看见了。 没有理会未来女婿那边的窘状，看到莫老爹赶着牛车过来，很热情的迎了上去，一边满脸笑容的说着客气话，一边帮着卸车架子，再带着莫老爹去公社牛棚，把牛栓在那儿。 而莫大娘早在秦老三过来的时候，就挑着一旦子礼先上门儿去了。 路上遇到过来接人的秦小慧，还笑着催促她快点儿去把莫小林从那群小崽子手里解救出来。 秦小慧也没想到未来婆婆不仅和蔼可亲，还有点儿促狭，被措手不及的玩笑话弄了一个大红脸，走到大坝的时候，脸上的羞红都没有消下去。 秦家坝的孩子们在莫小林这个外村人面前又皮又无赖，怎么招呼都没用可一看秦小慧过来接人来了，都很有眼色的摸了两把自行车，一哄而散了。 因为自行车，被人美救英雄的莫小林现在都对自行车有阴影了。 他吃饱了撑着借什么自行车呀风光没有感受到，麻烦倒是一大堆。 从大坝到莫老三家就一节儿小路，路又窄又难走，莫小林自己都不敢骑更别说带人了，所以最后莫小林只好把小留根放在后座上，推着车跟秦小慧一前一后的往她家走去。 莫小林一脸遗憾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姑娘本来想体验一把校园小清新，特地穿上了压在箱底儿，还是八成新的白衬衣。 自行车，白衬衣，清纯的姑娘微微的风，多么浪漫的情景。 唉可惜这路太窄，一前一后的走，连话都不好说，后面还有一个小屁孩儿，残酷的现实啊 咬着嘴羞涩的秦小慧哎呀他怎么老盯着人家呀好害羞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甩着腿儿的小留根快看，快看我坐自行车了，自行车呀，这可是自行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安静点 8瓶；天王盖地虎 6瓶；颜兮 2瓶；清荣峻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承诺 莫小林他们虽然已经谈婚论嫁了，却才是第二次见面, 问完好以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半天憋出一句话, 有点儿尴尬的聊着天儿。 又有小留根这个电灯泡在, 也不适合谈情说爱, 别小看才只有六七岁的小屁孩儿，说话学舌都已经很溜了, 要是说点儿亲近肉麻的话，被他学了出去, 那就丢人了。 这时候还是很保守的，哪怕谈对象也都很矜持，私下里亲近一点儿，不被人知道还好, 要是传出去了, 也总是让人看不起的。 秦小慧想到她娘说的三队那个梨花, 就因为跟对象在小树林子拉手亲嘴儿，被几个小孩儿偷看到给传了出去，不仅被地痞流氓骚扰了好几个月，嫁了人也让婆家妯娌看不起，所以好几次想问莫小林, 今天定亲的事他欢不欢喜都因为看到小留根儿那纯真好奇的眼神儿，又憋了回去。 侄子虽然懂事听话，可他太小，还什么都不懂, 而且这样的话，她一个姑娘家问，还是有点儿不矜持，只有小林同志一个人还好，多了个小留根儿，也问不出口了。 而莫小林看见小姑娘，好几次转过头想跟他说什么都在看到后座上的小屁孩儿欲言又止，想到自从说亲以后他娘给他说的习俗规矩，注意事项，也马上明白了她的顾忌，说话间更小心客气了。 而他越客气，秦小慧就越郁卒失落，可她走在最前面，莫小林看不到她的表情，根本发现不了她的失落，还在烦恼着怎么找机会骑着自行车把小姑娘驼出去转一圈儿，实现他上辈子非常羡慕的那个青春校园的浪漫场景。 两个刚谈上对象的小青年之间的不自在，小留根这个罪魁祸首却一点儿都没有感受到。 他正沉浸在坐自行车的风光里，还朝刚才一哄而散又跑回来偷看的小伙伴们炫耀似的挥着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挺直了腰板儿神气极了。 而秦小慧这时候已经后悔带着小侄子出来接对象了，她是个老实孩子，一直很听爹娘的话，跟男同志们保持距离。 这是她第一次谈对象，还不知道电灯泡的威力，即使小小的一个，光芒也是巨大的。 不过她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多了个小侄子在中间，她和小林之间的气氛就这么尴尬。 又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得融洽甜蜜的氛围和刚才顾忌着小侄子不能问出口的话，也就发现了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看来以后出来约会不能带别人，要不然不仅说话得客气小心，就连甜蜜的粉红泡泡都出不来了。 无知是福啊到家的小留根儿还不知道他大姑姑已经嫌弃他碍事儿，不打算带他玩儿了。 他正依依不舍的被莫小林从后座上抱下来，留恋的看了几眼那神气的自行车，才转过头兴奋地跑进屋跟他奶奶他娘讲述刚才坐自行车的风光经历。 “奶奶，刚才我坐自行车了小梗儿、茶帮子他们都看见了，他们跟着车子跑，老羡慕了，就我一个个坐在自行车上，可神气了，大姑姑他们下午要出去吗我到时候还要跟着去。” “哎呦，你这不知足的臭小子，你大姑谈对象呢，你跟着去捣什么乱”秦大嫂看见儿子回来围着他们兴奋地转着圈儿，小嘴“嘚吧嘚吧”的不停地说着话，刚开始还挺高兴，可听到的后面越来越没眼色的话，才张嘴教训了两句，一巴掌给他拍消停了。 讪笑的看了两眼，婆婆说这话的莫大娘，一边把小留根儿按到凳子上，一边训斥道“待会儿不准乱跑，没看家里有客人吗给我消停点儿，坐好了” 看儿媳妇把宝贝孙子安抚好了，而莫大娘笑眯眯的，也没有变脸色，陈桂花也松了口气，定亲这样重要的场合，家里孩子太闹腾了，显得不懂事儿，也不好看。 大闺女找个这么合适的对象不容易，亲家母和善对女儿也看重，他们家提的采礼，也应的干脆，一点儿都没打折扣。 果子点心也是照着村里最高的标准准备的，做衣服的布料也给的宽裕，连鞋子都是供销社买的，好看又时髦的皮鞋，小林还特地请了假，上门儿也这样积极，这样的对象这样的婆家算是顶顶好了，可不能让小孙子插中间去给人添乱。 虽然莫大娘不在乎儿媳妇儿娘家侄子是不是懂事听话，不过看亲家母这么重视她还是挺高兴的，而且家里一个独苗苗宝贝孙子，不仅没有娇惯，还下得去手教训，就知道这家子人家教不错，小儿媳妇儿在这样的家庭教育下长大，肯定不会像老二媳妇那样拎不清的。 所以两家人都对这件婚事挺满意的，等莫老爹他们回来以后，又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吃家了一顿定亲饭，陈桂花这个板上钉钉的丈母娘就催促着秦小慧带着莫小林出去走走看看，多相处相处。 秦家坝这个地方多山多水，小路自然不是多宽阔，还有些沟沟坎坎，自行车只有推着走。 大坝那边不仅有公社，还常年都有一堆小孩儿在那儿玩儿，人多眼杂，什么气氛都没有了，也没法儿带着小姑娘骑自行车。 所以莫小林期待的浪漫约会根本没有条件实行，只好跟着小姑娘一起爬到茶山顶上的凉亭里看山，看水，看风景。 茶山的风景是真的很好，特别是从山顶上看下去，一片片绿油油连绵起伏的茶树，纵横交错的水沟池塘，还有零星点缀的稻田村庄，好一番山清水秀稻田人家。 亭子是以前的大地主修的，石阶、红瓦、飞檐很是漂亮，而且修在山顶上，能把整个山顶都一览无余。 这时候是上工时间，也不是采茶的季节，除了谈恋爱的想找个清静秀美的好地方，也没有人闲的没事儿费劲巴拉的爬到山顶上来。 转了一圈儿，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也没有别人了，秦小慧入神儿的看着莫小林，因为爬山他有点儿气喘吁吁的，大冷的天儿，额头都汗湿了，颇为狼狈，可累的通红的俊俏脸蛋儿、斯文矜持又一脸享受的欣赏周围风景的模样却更加诱人了。 真的不怪她没见识，莫小林的模样气质不管在哪儿都是出挑惹眼的存在，而秦小慧一个在小村子里长大，最远只去过县里中学的没见识的小村姑，哪里扛得住忍不住开始心跳加速，情思萌动。 酝酿了一会儿，她终于鼓起勇气，用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羞慕的看着莫小林，小声颤颤地问道“小林同志我们今天定亲了，你你欢喜吗” 莫小林从美丽的自然风光里收回心神，转头看向了那个紧张羞涩的小姑娘。 她穿了一身洗的发白却没有补丁的花布衣服，梳了两条大辫子，虽然打扮老土又朴素，却是一个充满时代气息的漂亮姑娘，干净清透，水灵灵的，还浑身洋溢着春心萌动的气息，很是惹人怜爱。 “欢喜你这样好的姑娘给我当媳妇儿，我怎么能不喜欢呢”虽然惊讶小姑娘的大胆表白，不过莫小林对自己现在男人的身份适应良好，不断提醒自己，这是他名正言顺的对象，以后的妻子，心里除了慌乱之外也隐隐得意着自己的魅力。 一步一步慢悠悠的朝着小姑娘走过去，忍不住口花花的说问“今天我们可是定了名分了，再过一个月你就要嫁给我当我媳妇儿了，我很高兴也很期待小慧你呢” “嗯也高兴期期待。”秦小慧，如蚊嘤一般小声回答道，羞的头顶都冒烟儿了，说话也结巴了，双手又紧张的绞起了衣角，小心愉悦又颤巍巍的看了莫小林一眼，郑重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到小姑娘虽然紧张却很郑重的回答，那清凌凌的眼睛里闪烁着炙热爱慕的光芒，无法回忆同样炙热爱情的莫小林又有点儿心虚了。 “咳咳” 攥着拳头伸到嘴边儿，尴尬的咳了两声，不知道是为了安慰小姑娘，还是让他自己安心，莫小林这时候也正色起来，保证一样的承诺道“小慧你放心，我家人都很好相处，我也会护着你的，你嫁过来以后，我就去找大队长，让他给你安排个轻松点儿的工作，不用担心工分儿的事儿，我还算有点本事，肯定养得起你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听到莫小林这样自信又体贴的承诺，秦小慧心里跟炸开了的烟花一样，心花怒放，之后又是一阵腻人的甜荡漾开来。 无限欢喜的她怎么也控制不住，那想要上翘的嘴角。 抿着嘴涨红了脸也跟着语无伦次的保证道“我我也会当个好妻子的，我不娇气的，我什么都会干的，洗衣，做饭，喂猪，喂鸡，很能干的，插秧挖红薯啥的我也是会的，我会孝顺爹娘好好照顾你的。” 看到小姑娘越说越紧张的样子，莫小林拉过她的手，轻轻抱住了她。“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会是个好妻子的，我也会当个好丈夫，我们以后一起好好过日子，孝顺爹娘”说到这儿就偏过头凑到她耳边，呼着气轻声呢喃“生儿育女” 秦小慧脸色一下爆红，一把推开莫小林，羞恼的结巴“谁谁要给你生生”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跺了跺脚，口是心非的骂了一句“流氓”转身就往山下跑去了。 虽然把小姑娘气跑了，可莫小林这时候心情却意外的好，两人的承诺，让他想到了上辈子结婚的誓言，终于放下了心里的纠结顾忌，“哈哈哈”的笑得格外畅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零 19瓶；桃之夭夭 10瓶；清荣峻茂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继续写作 敲定了婚事,莫小林感觉心里越发安定了，之后就重新开始了上班生活,这样平凡安定的日子，也让他越来越习惯了。 这天下午,莫小林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楼下采购部的小李过来告诉他，说是陈老头儿让他带个话,让莫小林去他家一趟,铁皮炉子弄到了,让他去拎去。 听到是这件事儿，莫小林感谢了一下带话的小李，收拾纸笔的手脚更麻利了，等下班儿钟声一响,就急忙跑了出去。 说到铁皮炉子莫小林不得不感叹，这个时代真是干啥都不容易呀，他想整个炉子整个锅自己烧饭吃，可真是费老劲儿了。 铁锅还好说,在厂子里工业票还是比较好凑的,煤炭的事儿在户口本儿上都是有定额的,只要跟厂里申请一下,盖个章,就能自己去拉去。 粮食的事儿他空间里就有，大不了每个月来的时候拎一个大袋子，装作从乡下拿来的,他家里有爹娘兄弟，从乡下带粮食，不舍得在城里买，也是说的通的，而且这样他以后出手粮票儿也方便。 可就是煤炉子，实在不好找，供销社里没有货，这阵子查的又严，人家又不敢私下打，只好找人问问有没有谁家有不用的旧炉子。 幸好莫小林人缘儿不错，当初为了收集素材，可是把厂里的老人基本都聊遍了。 这时候人脉的力量就显示出来了，这不没两天铁皮炉子就有了消息。 买炉子的钱当然是要给的，可人家在中间帮忙寻摸联系，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啊！ 上辈子在病房，听多了家常里短扯皮闹事，莫小林对人情世故还是很有见识的。 回到宿舍，从空间里把上次摘的野栗子拿个篮子装了点儿，拎着就往陈大爷家走去。 陈大爷家在罐头厂的老宿舍楼，两层长条形的灰扑扑的楼房，墙角有青苔，还吊着几根干枯的藤曼，墙上有不少小孩儿的涂鸦，有石头画的，有粉笔画的，新的盖着旧的虽然乱糟糟的一片，却很有生活气息。 来到陈大爷家门口，看着门开着，莫小林还是敲了敲门，才问：“陈大爷在家吗？” “在呢！是小林来了吧，快进来。”这边老房子都是1室1厅的格局，里面是卧室，外面是饭堂间厨房还搭了一个床，陈大爷说话的时候，正在饭桌旁边儿的小凳子上坐着，鼓捣手里的铁皮炉子呢。 因为凳子太矮，被饭桌挡住了，所以刚才莫小林才没看见人。 听到话莫小林才低头看见坐在凳子上的陈大爷。 进了屋，把手里的篮子放在桌上，蹲下去问道：“哟，这炉子还挺新的，还是大爷你们这些城里的老人人脉广，要我自己找，还不知道等到啥时候去呢？” 听到莫小林的奉承话，陈大爷也自豪的抬起了头，骄傲的说：“那是！我可在厂里呆了一辈子了，刚建厂的时候我们这一批工人还帮着挖地基盖新厂房，再后来一批一批进来的工人都是我看着进来的，谁我不认识呀？” 小小的吹嘘了一下，陈大爷又继续用手里的小扫把，把铁皮炉子扫扫干净，才递给莫小林道：“这个炉子还是老林头去年才买的，当时买来也是为了给他老伴儿熬药方便，前一阵子他老伴儿没了，他就一直跟着他儿子吃饭。听说你要要，我就去帮你问了问。炉子放那儿好久没用了，听说有人要买，他巴不得呢！我给你压了压价，十八快钱就买下来了，一个新的要二十五呢！这个也没用多久八成新很划算了！” 莫小林接过炉子看了看，的确，让陈大爷一番收拾，除了一点儿烟熏火燎的痕迹，连灰都没有了。 东西挺满意，莫小林就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递了过去：“陈大爷，我手里没那么多钱，给你拿了几斤粮票儿，你看行吗？” “拿粮票儿干啥？跟我见外不是？钱不够，下次再给我也行，你一个大小伙子，哪能把口粮都拿出来了！”陈大爷瞪了莫小林一眼，推拒道。 “没事儿，我从家里拿粮食来了，要不然买炉子干啥？哦！对了，这是从山上捡的野栗子，味道不错，大爷您留着尝尝，拿个东西装一下，我篮还得拿走呢。”莫小林不想再推来推去，一脸轻松的玩笑道。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不会过日子。”陈大爷虽然念叨了一句，还是很领情的满脸笑容去找东西装野栗子了。 等陈大爷从里屋出来的时候，不仅拿着一个破袋子，还拿了一沓旧书旧报纸什么的。 先把袋子扔给莫小林：“先用这个装吧！”又把手里的一沓旧书报放在桌上说：“这是上次整理资料室扔出来的，拉了一大车要卖去回收站，我看里面有不少刚建厂那时候的资料和报道过的报纸，就想到你说要写点儿厂里的故事拿去投稿，要找点儿老资料，就都给你拿过来了，你看看有用没？” 看到桌子上一叠，收拾的整整齐齐，叠起来的一沓书报，想到他那已经压箱底儿的故事大纲，莫小林心情复杂的拿起书报翻看了起来。 这些资料内容很杂，有罐头厂刚建起来的时候报道过的报纸，除了文字，有的报纸上还报道了几张老照片，很有历史感。 有上面领导的表扬信，有当时收集的第一批工人的民众意见，还有当时买第一批机器的时候，工人们自己写的说明书……虽然这些资料很是杂乱，可陈大爷却整理的很仔细，分门别类的叠的整整齐齐，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莫小林拿着手里的一沓子资料，感觉很是沉重和羞愧。 跟这位真诚的老人比起来，他心思就太功利了。 就因为没有稿费，难道他就要放弃写作了吗？他费了这么多心思收集的素材资料，不仅有他自己的心血，也有这些讲故事的人的付出和期盼，他大纲都写好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而且以后国家的秩序总是要恢复的，现在多学点儿东西，练一练文笔也是不错的。 现在建国不久，正是党国困难的时候，可也因为艰难，这时候人们身上那种真诚朴实的品质，那种团结向上的精神和那种无私奉献人真的数不胜数。 或许他们自己没什么感觉，可莫小林这个从繁华又人情淡漠的后世是穿越回来的异数却感触很深，越是困难时期越是造就了很多珍贵的闪光点，这些是这个时代独有的璀璨，在繁华盛世很难酝酿出来的。 而这些随着国家的繁盛，跟着时光流失的东西，莫小林觉得自己这个唯一的见证者有责任多做点儿有意义的事。 把这些平凡又不平凡的小人物们的故事写下来，流传下去。 记录这些以后或许会被时代淘汰的工厂，它们有过的艰难和兴盛。 还有很多这时候的时代的特色，比如供销社售货员的嚣张，国营饭店服务员的傲气，可以写个时代的系列或者充满年代特色的散文集，就算现在发表出去没有收获，那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以后可以出书或者等老了自己留着看，都是很有意义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没有电脑，没有手机，连电视机都没有，唯一有的收音机他还没钱买，真的是没有一点儿娱乐活动，与其把时间荒废了，还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日子过得还能充实一点儿。 虽然想了很多，不过时间也没过去多会儿，莫小林仔细的收起手中的资料，郑重的谢过了陈老伯，才拿着资料拎着炉子回了宿舍。 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心急的又从抽屉里拿出已经被闲置起来的大纲，从头到尾又仔细看了一遍，再把收集的素材资料都也看了一遍，理了理思绪，才重新找回了当时写的感觉。 第二天莫小林又恢复了，白天上班儿，晚上码字的充实日子。 只是日子过得没有以前那么赶，毕竟他现在投了稿也没有钱拿，也只是在有空闲，有心情，有灵感的时候写一写，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再投稿，他还得抄一遍，留一份底子，留着纪念或者以后出书用。 不仅如此，他现在有了炉子有了锅，也开始自己做饭，实行他的省钱省粮的计划了。 可莫小林两辈子都没有做过饭，除了把玉米红薯加水扔进锅里，煮的粥还算不错以外，其他的都是一把辛酸泪。 这时候粮食又金贵，到处都是饿的干巴巴面黄肌瘦的人，哪怕做的再难吃，他无法儿心安理得的倒掉了。 在这个饥荒才过去几年，全国大多数人都饿着肚子的时候，浪费粮食，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所以莫小林每天不管做饭，还是吃饭都痛苦极了。 做饭炒菜没有多少油，本来就很考验人的厨艺，更别说莫小林这个初学者了，有时候可真是连猪食儿都比不上。 这样的饭菜莫小林吃的那真是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巴巴的样儿实在是让宿舍楼的马大嫂看不下去了，过来教了他几天，他这才重新勉强过上了人类的生活。 经过大半个月的艰苦奋斗，他煮的粥越来越粘稠，炒的菜味道也越来越好，现在连饼都会烙了，天赋还是不错的。 莫小林觉得现在他也算是个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的优秀家庭妇男了，很拿得出手，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十指相扣~77瓶；大大大狐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落荒而逃 莫小林这个月捡起了写作,又忙活着买锅买炉子、学做饭，日子过得充实忙碌，还没怎么在意就又到了月底放假回家的日子。 宿舍里莫小林把刚到手的工资数清楚，分了分，把要上交老娘的钱放在裤兜里,其他的都给存进空间的小匣子里。 为了置办做饭的家伙事，添置柴米油盐这些小东西,莫小林不仅花光了私房钱,还把这个月的粮票都换出去大半。 又难得遇上有人拿麦乳精换粮食,想到疼他的爹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了一辈子,省吃俭用拉拔大几个儿女估计都没吃过这金贵东西,这东西可不好买,属于营养品,要医院开票的，平常哪怕有钱都买不到。 狠了狠心,不仅把剩下的粮票都换了出去还搭上不少空间里的粮食，才把这罐麦乳精换到手。 不过这样也掏空了他的钱包,那可真是干干净净，一分都不剩了。钱包空空的感觉可真让人心慌慌啊！ 发了工资，才终于又有私房钱了,莫小林觉得他这个带着金手指的穿越者可真够没用的，攒点儿钱那叫一个辛苦费劲儿。 上辈子从来不缺钱的他，这辈子的钱总也不够用,还说要买自行车呢！不知道要攒钱攒到哪年哪月去。 现在天气越发凉了，莫小林在工作服里面套上了棉袄，摸了摸臃肿的身材，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没有羽绒服，没有貂皮大衣，寒冷的天气让人没法注意形象了！ 下个月结婚的时候天气更冷，不可能不穿棉袄。 早知道这样，就让老娘把婚期定在开春以后了，穿成这样新郎都不帅气了。 小心地拎着用粮票换来的麦乳精，莫小林也没有在去供销社买东西了，直接就坐公交车回了家。 老莫家这一阵子家里格外热闹，莫三林更是喜气洋洋的，逢人就笑，他媳妇儿刚又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哪怕孩子晚上哭的哇哇的，让他睡不好觉，也一点儿都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看见莫小林回来，离老莫家的大门口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正在自留地里松土的他远远的看见了，就急忙丢下锄头，跑着迎了上去，满脸得意的笑容炫耀似的一路絮叨着：“小林，你回来啦，你还不知道吧！我又有儿子啦！你三嫂又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6斤多呐！哭的老响亮了！比长福还要壮实，鼻子眼睛都像我，这几天长开了，白白胖胖的，别提多好看了……” 莫小林看到平日憨直的三哥这么开心得意，也很给面子地附和，羡慕，惊叹着，两兄弟有说有笑的进了家门。 直到莫大娘从厨房走出来，把精力旺盛的莫三林打发着去挑水，莫小林才摆脱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起儿子来没完没了的三哥。 看到家里人都在厨房或者在自留地里忙活，莫小林把老娘拉进屋，神神秘秘的小声道：“娘，这是我找人换的麦乳精，听说这个喝了补身体，您收起来，天天早上晚上兑点儿来喝，可别都给孩子们喝了，这可是特地给您二老买的。” “哎呦！你买这金贵东西干啥？有钱烧的慌！”虽然嘴里怎么教训着，可莫大娘明显是口是心非。 接过麦乳精翻来覆去稀奇的看了看，又给莫小林递了回去：“我和你爹黄土都快埋半截了，给我们吃了多浪费，这又是你的稿费买的吧？都跟你说几遍了，你那点儿稿费自己留着攒起来，别老惦记爹娘，现在家里有吃有喝儿的亏不着我们，你说你这孩子咋就这么孝顺？你快收起来，明天拿回城里自己吃，你身子弱多补补，爹娘哪用得着吃这金贵东西？” “娘！您说的是什么话呢？就是因为你们老了，才要吃点儿好的，多保重身体，哪有浪费的？您放心！儿子现在本事着呢！经常能收到稿费，要不然也买不起这东西，文章嘛，我以后多写点儿就好，您就放心享福吧，儿子还想多孝顺你几年呐。”莫小林一点儿没有透露取消稿费的事儿，一边说着话，一边自顾自的拿着麦乳精，放进了平时莫大娘放东西的小柜子来锁好。 儿子这样强硬的孝顺，莫大娘欣慰高兴之余，不禁对这老实孝顺的儿子更偏爱心疼了。 想着今天要把自留地忙活完才能吃饭，满腔母爱需要释放的莫大娘担心儿子饿着，一路裂着嘴，满脸笑容的去厨房，给莫小林煮了两个糖水鸡蛋垫肚子，才让他去自留地帮忙。 婆婆偏心小叔子，快吃饭了，还给他煮糖水鸡蛋，莫二嫂看的眼馋，酸的不行，又懦弱的不敢说话。 等莫大娘出来厨房，刚偷偷摸摸的嘀咕两句，就被莫大嫂这个识大体又孝顺的长嫂给教训了，只好憋屈地跑去跟生了儿子，有福气坐月子的莫三嫂抱怨挑拨。 “……你说娘是不是偏心？你生了儿子坐月子都没吃几次糖水鸡蛋呢！小叔子在城里啥好吃的没有？回到家还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 莫三嫂一边听着二嫂的挑拨抱怨，一边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听完了重点也不想再听她的废话了。 她可不傻，哪会听不出来莫二嫂话里的挑拨，她虽然泼辣又爱斤斤计较，可也不是那不识相没眼色的。 自家婆婆偏心小叔子，她嫁过来前就知道了，给小叔子吃两个鸡蛋又有啥？也不会少了她坐月子的鸡蛋吃，再说家里的红糖还是小叔子买回来的呢，为了这点儿事儿得罪当家的婆婆和出息的小叔子，二嫂怕不是把她当傻子糊弄！ 从被窝里抱起哭闹的大胖儿子，一边喂奶一边鄙视不屑的说道：“二嫂你跟我说这些干啥？我现在坐月子呢！还指着娘手松一松，多给我吃点儿好的，给儿子攒点儿口粮，可不敢闹妖；要是跟你似的，觉得生了儿子腰杆子硬，可以替娘当家了，那可连糖水鸡蛋都没得吃了。” 莫二嫂没想到这个三弟妹这么不给自己脸，不留情面地接她短，往她痛处上戳。 她生了两个闺女，千盼万盼得来个宝贝儿子，连只鸡都不杀给她吃，她就抱怨两句，就被婆婆把糖水鸡蛋都断了。 她生了儿子可是大功臣，在娘家的时候她嫂子生了儿子，她娘可是什么都依的，不知道为啥，这一套在婆家就行不通了。 她男人还不体谅她，嫌弃她挑事儿，让本来觉得生了儿子，可以跟她嫂子一样挺起腰杆儿的她，成了一个大笑话，是莫二嫂觉得最丢人丧气的一件事了。 本来她还想挑拨一下，让莫三嫂跟她一样闹一闹，丢个脸，可这会儿看着三弟妹那似笑非笑了然的神情，不由得讪讪的尴尬道：“那啥？我也就跟你闲唠了两句，也没说啥？我……我家长寿也不知道睡醒了没，我得看看去了。” 莫二嫂灰溜溜的从莫三嫂房里出来，灰心丧气的回到自己房间，看到熟睡的儿子，才露出了笑容，期盼的对睡梦中的儿子开始日常念叨：“长寿哇，你以后可得争气，好好读书，也进城当工人，把你小叔比下去。家里谁都不把我当回事儿，我可就靠你，等你出息了，看谁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莫小林可不知道因为他那一碗糖水鸡蛋，家里几个嫂子之间的小官司，他帮着把自留地料理完，吃着家里有盐有味儿的晚饭很是满足，这会儿正养精蓄锐，准备好好睡一觉，明天去把秦小慧约出去玩儿一天呢。 平时都要上班儿，一个月也就这一天假期，婚期都要到了，他跟秦小慧处上对象这么久，也只在秦家坝，两家人的眼皮底下被安排着处了一小会儿，都没有正经约会过呢。 都是有对象的人了，有时间了，当然要把对象约出来，约个会恋个爱啥的，等结婚以后那就不叫谈恋爱了。 莫小林第二天一大早，吃完莫大娘特地准备的爱心早餐，收拾打扮了一番，才往杨家村走去。 知道儿子今天放假，肯定要去找对象约会，心疼儿子的莫大娘，很是体贴的早早就跟人打听好了，杨家村组织了一个捕鱼队，这两天都要去秦家坝下面那段河里打鱼，还特地开了拖拉机去，所以莫小林这时候赶过去能够搭个顺风车。 小长河在整个小县城是一条很有名气的河，虽然不宽却很长，经过了附近好几个公社，大家都靠着它引水灌溉捕鱼摸虾，特别是现在到了冬天，不仅缺油水儿，还要准备点儿好东西过年用，所以几个公社都会组织捕鱼队开始捕鱼。 而秦家坝下面那段河，在几座山的交汇处，又深又宽敞，鱼又多，这条河几个公社都有份儿，也没办法分的太清楚。 反正一年也就组织一次捕鱼，也捞不空河里的鱼，就上面管的不算严，秦家坝也不好霸着好地方不让别人去。所以好些村子宁愿多走点儿路，也要上那儿捕鱼去。 对杨家村莫小林还是挺熟悉的，空间里已经爬满架子的葡萄藤，还是从那儿剪了枝插扦的。 莫小林熟门熟路的跟杨家村的大队长杨胜利打完招呼，就被带到了捕鱼队的拖拉机那儿，跟着十多个大小伙子挤上了拖拉机。 出去捕鱼的都是壮劳力，而且出去干活捕鱼，自然不会特地打扮，收拾干净，车上的环境肯定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大冬天的也还能忍受。 一推男人凑一块儿虽然很有味道，但也很有话聊，知道了莫小林是去秦家坝找对象约会的，哪里会放过他？ 车上也没有妇女同志，说起话来就没个顾及，没结婚的还好点儿，也就笑话两句。 可那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了，有开黄腔儿的，也有介绍经验的，你一句我一句把莫小林笑臊了个满脸通红。 才刚开始当男人的莫小林，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刚到地方，连道谢都忘了，迫不及待跳下了车，一溜烟儿的跑了。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越来越远，把拖拉机上的哄堂大笑和响亮的口哨声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约会 被逼得落荒而逃的莫小林，没一会儿就跑出了老远。一直到听不到大笑声了,才松了口气,缓下了脚步。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心里嘀咕,亏他还以为这个时代很是封建保守,看来跟上辈子姑娘们凑在一起讨论帅哥花美男一样的,不管哪个时代,对男男女女的那些事儿，人们都有着浓厚的兴趣。 这一群大老爷们儿可比小姑娘们开放多了，凑在一起开起黄腔来，一点顾忌都没有，也就莫小林一个人在那别扭不自在。 虽然莫小林自认为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可被一堆臭男人围在一起聊这些东西,真的很考验他的承受能力。早知道是这样，他还不如自己走几个小时呢。 莫小林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参加这样的流氓集会,哪怕变成了男人，他也没办法坦然的跟人讨论这种东西。 莫小林一边在心里抱怨着,一边找了个水边儿，洗了个手,擦了把脸，把身上称上的灰土都打理干净。 又使劲儿闻了闻,总感觉身上还有一股鱼腥味儿，汗臭味儿夹杂在一起。又在身上使劲拍了拍，他可不想带着一身的味道去找女朋友约会！ 幸好现在是冬天味道不重,河边离秦家坝又有点儿距离，因为坐车过来的，时间也还早，不用太赶。 莫小林一边慢悠悠的走着散着味，一边又到处看着，遇到不错的草药花草也往空间里面挖，别说收获还不错，挖了几株药材和兰草种进空间里。 山里的早晨空气清新，风景优美，这种类似踏青的悠闲样子，也让莫小林也消了心中那一点儿被人调笑的郁气。 男人之间开些有颜色的玩笑无可厚非，虽然弄得他挺狼狈的，可也算长了一番见识，习惯不了以后避着点儿就好，也不用太在意。 人嘛！有脸皮厚的自然也有腼腆羞涩的，莫小林觉得自己男人做得挺成功的，只是有点儿太害羞了。跟村里那些粗俗不要脸的臭男人是不一样的，以后多跟读过书的斯文人相处，应该就没有这些烦恼了，他在厂子里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这一路上这么一耽误，莫小林到秦家坝的时候正是九十点钟上工正忙碌的时候。 大家都在干活，估计家里也没有人，莫小林子直接往茶山公社办公室去找老丈人去了。 秦老三对于这个毛脚女婿要把自己闺女拐出去约会是点儿别扭的，可女儿始终是要嫁出去的，趁着谈对象的时候，多跟女婿增进一下感情，以后闺女嫁去婆家有男人护着日子也能舒坦点儿。 为了女儿的幸福，秦老三虽然别扭着，也还是走了一趟，把正在上初中放假在家看书写作业的秦小敏叫去给她姐姐替班。 莫小林在办公室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被秦老三带过来的，穿着花棉袄的娇俏小姑娘。 当着老丈人的面，莫小林没敢动手动脚的口花花，偷偷对羞涩期待的小姑娘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很有礼貌的跟秦老三说：“叔，您放心，我就带小慧去县城照个相，逛一圈儿就回来，天黑之前肯定把她送回家的！” “嗯，知道了！反正你们也是定了亲的，早点儿回来就行。”既然已经答应了，秦老三也没再啰嗦，摆摆手打发道。 “叔，那我带小慧走了！” “爹，我们走了！” 两个刚谈上恋爱的小儿女，看到秦老三不耐烦的背过了身去，默契的相视一笑。 秦小慧更是大胆的朝莫小林伸出了手，莫小林的脑子没有手的动作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牵上了手。 两个小年轻在他眼皮底下的搞小动作，秦老三也才四十多岁，精力旺盛耳聪目明着呢！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可自家闺女主动牵人家手，他能说什么？ 偷瞄了一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疼了十多年的宝贝闺女被人牵走了，一颗老父亲的心有点儿酸酸的，装聋作哑的等人都走远了，才在心里感叹一句：女大不中留啊！ 走出了秦家坝，莫小林晃悠着两人牵着的手。 刚刚小姑娘把手伸过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毫不犹豫的接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 莫小林心中一个小人在鄙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莫小林，亏你还说对人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为了责任和生活，那小手牵的那叫一个默契自然，到现在都舍不得放呢！男人当的舒服吧！美得都冒泡儿了！ 之后又冒出一个小人帮他辩解道：他现在己经是男人了，这样才是正常的。人家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牵个手怎么了？他们以后还得洞房生孩子呢，大惊小怪！ 莫小林磨蹭着手里柔软的小手，紧了紧，赞同的想着：对！就是这么的，他现在是男人了，以后他们还得生孩子呢，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秦小慧还不知道，因为他们这次的牵手，莫小林心里已经演了一个小剧场了。 她红着脸晃悠着被男人握在手心儿里磨蹭了好几下的手，虽然有点害羞，心里却甜的跟抹了蜜一般，泌人心扉。 她只顾着甜蜜高兴，脑子都不带的，被莫小林牵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直到看莫小林停了下来，有点儿窘迫的地朝她问道：“嗯……小慧……你们秦家坝的车站在哪儿呢？我们去县城还是坐车比较快，你说是吧？” 秦小慧唾弃了一把刚才被美色迷惑的自己，那笑的傻傻的没有脑子的花痴样儿，可真够丢人的。 虽然带着点儿羞恼，可还是舍不得放开牵着的手，为了不遇上干活儿的人，很是机灵的的沿路往回七拐八拐的钻着小路往大马路那边儿走去。 秦家坝，老莫村儿和县城的地理位置像一个三角形，虽然老莫村和秦家坝之间路又远又不通车，可它们却都有去县城的客车。 不然莫小林也不敢跑过来说要带人家姑娘去县城玩儿，要是走路的话，他一整天都得在路上了。 秦家坝虽然在山里，可他们距离县城通往省城的那条大马路不远，又经常要送茶叶出去，所以自己修了一条接通大马路的土公路。 不过自己修路只是为了方便牛车和拖拉机通过，要去县城还得上大马路去，那有从县城和省城来往的大客车，还有过路的货车也是愿意捎人的，比老莫村只有早晚两趟车可方便多了。 走到这边已经离村子很远，没什么人了，秦小慧也没再带着莫小林钻小路避着人。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乡间的土公路上，都默契的没有提刚才走错路的窘迫事儿。 “小林！我们要去照相吗？”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秦小慧也想起了刚才莫小林对他爹说的话，有点儿雀跃地问道。 莫小林点点头肯定地道：“当然得照了，我们俩处上对象还没有过一张合照呢，以后我们还要多照点儿，结了婚我们照一张结婚照，生了孩子我们再照全家福，以后老了再把这些照片翻出来看肯定很有意思。” 听到莫小林描绘的美好的未来，秦小慧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就连他说到生孩子都顾不得害羞了，双手兴奋的抱上了莫小林的胳膊，高兴响亮的答应道：“对，多照点儿相，以后我们一起看。” 刚答应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有点儿担心的问道：“那我穿这件衣服行吗？这颜色有点儿老照出来会不会不好看？早知道要照相，我就把结婚那件新衣服穿上了！” 想到现在想要照彩色照片，估计也不可能，莫小林摆摆手安慰道：“没事儿！反正现在的照片都是黑白的，也照不出色儿来，而且那件新衣服我们还可以下次穿着去照结婚照，再说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照都很漂亮。” “真的很好看吗？”虽然莫小林说的很有道理，可小姑娘明显被最后一句话拖走了注意力，都顾不上衣服了，拉的胸前的小辫子高兴羞涩的问道。 “好看！当然好看了，当时相亲的时候，我就想这小姑娘可真好看，一眼就相中了想娶回家！”托上辈子资讯发达的福，莫小林虽然没谈过恋爱，却还是很会说话的。 “哪有那么好？城里的姑娘肯定比我漂亮吧！”说这话的时候，秦小慧明显不自信了起来。 “胡思乱想什么呐？世上好看的姑娘多了，跟我也没关系。” “那你以后不许看别的姑娘！”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娇蛮霸道，却一点儿都不讨人厌。 “好，我以后谁也不看，只看你！”莫小林心情很好的调笑道。 “哎呀！你笑话我！不理你了！” “哪有？我这可是真心话。” …… 恋爱中的小情侣总是有说不完的废话，一小截土公路让他们打情骂俏的走了半个多小时，又在大马路旁等了一会儿车。 等他们坐着客车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大中午的快十二点了。 莫小林想着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准备充分，放假的时候把这个月的粮票提前换了，要不然现在就得傻眼了。 兜里有钱有粮票的莫小林，牵着女朋友挺直腰杆儿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感冒了，一大早上起来补的。 约会（二） 正赶上饭点儿,国营饭店这时候很是热闹,莫小林拉着人挤进去,看了挂在外面的小黑板上的菜单儿，从兜里掏出崭新的粮票肉票,先对秦小慧说道:“小慧,你先在那儿占个位置等我，我去排队买饭去。” “嗯！”秦小慧答应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开口叮嘱了一句:“嗯……你别买太多了，在外面吃不划算，随便垫垫就行了。” “放心，我有分寸！”看到小姑娘乖乖的去占位置了,莫小林才走向打饭的窗口排队去。 由于今天是周末，除了像莫小林这样上班儿有假期的，学校也是放假的,所以吃饭的人还真不少。 排队排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轮到他,算计了一下手里的肉票，他们出来玩一天,晚上回去估计也赶不上晚饭了,还得留一点儿肉票，晚上过来吃饭的时候带肉包子回家,给两边家里人都尝尝。 也没点多少菜，就要了个排骨冬瓜汤，一个炒小青菜,再加上两大碗大白米饭，虽然不多，却都是好东西。 这个时代的人饭量都大，莫小林有时候都惊叹自己的好胃口，东西不少，也很丰盛，两个人应该能吃完。 排骨汤和白米饭都是现成的，马上就被端了出来，莫小林干脆就等着青菜炒好了一起拿了个托盘端了过去。 秦小慧看到这样丰盛的饭菜，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哎呀，不是让你随便买点垫垫就行吗？买这么好的饭菜干啥？” 莫小林笑着开玩笑：“这媳妇儿还没到手呢，可不得给点儿好吃的骗着点儿。” 放下托盘，一边往外端了菜，一边装作凶狠的说：“等你嫁给我了就等着吃糠咽菜吧。” 秦小慧一个白眼翻过去，才不相信他的话呢！也伸出手帮着端饭，等莫小林去还托盘的时候，才忍不住甜蜜的抿了抿嘴角。 这个时代的白米饭都有点儿发黄，还带着点儿糠壳，可这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了，况且还有排骨汤这样的硬菜，已经习惯了自己粗陋手艺的莫小林，哪里还嫌弃的起来？ 给秦小慧夹了两块排骨，自己也喷喷香的吃了起来。 菜都点了，秦小慧也没有再客气，她家还是上次他们定亲的时候吃了肉的，早在排骨汤端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刚开始看莫小林吃的斯文，她也矜持的夹了一块排骨，小口的咬着。 可这时候的排骨哪里就能全是好排骨了，大多都是边边角角都骨头，还不太好啃，秦小慧吃的带劲儿，莫小林还老给她夹，她越啃越投入，很快就放下筷子上了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边已经一堆啃干净的骨头，碗里的饭也吃的干干净净，嘴上手上还都是油，哪儿还有什么形象？ “来！再喝点儿汤。”看小姑娘吃好了，莫小林殷勤体贴的又给她舀了一碗汤，这么一大盆儿汤呢，还是炖着肉的，可不能浪费了。 秦小慧有点儿心虚的，偷瞄了一眼英俊体贴的未婚夫，脸色发烫的端起碗，又开始小口的喝着汤。 小姑娘注意着形象，莫小林还有点儿迟钝的没有反应过来，看她刚才吃的那么豪放，这会儿小口喝着汤，有点儿勉强的样子。以为她吃饱了，吃不下了，摸了摸已经吃饱了肚子，还是硬逼着把剩下的汤喝干净了。 “嗝～！”莫小林喝完最后一口汤打了个饱嗝，看小姑娘也吃好了，桌子上一片狼藉，盆和碗都吃得干干净净的。 摸了摸有点儿撑的慌的肚子，莫小林开口道：“吃的太饱了！我们去公园散会步，消消食儿，再去照相好吗？” “嗯，好！”刚才崩了形象，这会儿正在努力维持自己的淑女人设的秦小慧，一边拿着小手帕擦着油乎乎的手和嘴，一边矜持的低头应了一声。 在外面两人也不敢牵手，并排着往公园儿走去。 县城的公园儿简陋的很，也就是种了一圈树，搭了几个长椅，夏天还有些退休的老头儿在这儿下棋纳凉，一些老太太也会带着孙子过来玩儿。 可这大冬天的人就少了，除了俩打仗的小孩儿，还有一对应该也是谈对象的情侣，就没什么人了。 莫小林带着秦小慧沿着树林边走边聊的走了一圈儿，又在长椅上歇了会儿，看公园儿实在没啥好逛的，就干脆带着人先去照相了。 虽然是假期，可照相馆仍然很冷清，也没有照相的人，就一个老头在那擦着相机。 “大爷，我们照相。”莫小林敲了敲柜台说道。 “照合照还是单人照？”老头儿冷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 “合照！”看了一眼红着脸的小姑娘，莫小林肯定的说。 “进来吧！”老头招呼了一声走进屋，指了指前面的凳子说：“收拾一下，在那凳子上坐着就行！” 看到小姑娘红着脸在镜子前理着头发，整着衣领，莫小林也凑过去把头发随便抓了抓，说道：“好了，已经很漂亮了，我们快点儿照相吧。” 说完莫小林就拉着人去了凳子上坐着。 老头鼓捣了一会儿相机，就过来指挥着，最后两人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中间隔了一个拳头那么宽，“咔嚓”一声儿就完事儿了。 等莫小林交了钱，开了票子出来的时候，秦小慧都还有点儿懵逼，呆呆的问莫小林：“就这么咔嚓一下，两块多钱？” 小姑娘这表情有点儿呆萌，莫小林憋住笑，严肃的点头道：“嗯！” 既想留住美好的回忆，老了以后有一堆相片看，又舍不得钱的秦小慧犹豫的说：“那我们以后还是不照那么多相片了！得白费多少钱呐？” “没事儿，这点儿钱我还是能花的起的。”不想小姑娘继续纠结照相费钱的事儿，莫小林马上提议道：“等会儿电影院就要开始放英雄儿女了，我们早点去抢个好位置去。” “还要看电影吗？”秦小慧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惊喜道。 “当然了，出来约会怎么能不看电影呢？”莫小林说着话，就带着秦小慧往电影院走去。 听到莫小林肯定的回答，秦小慧笑的喜滋滋的，莫小林脚步一动，她就小媳妇儿似的急忙跟上。 这个时代的电影院那是真热闹，不仅外面围了好几圈人，窗户下面，门帘儿边儿上也都扒着人呢。 看着上一场电影刚完，有不少人从里面出来，莫小林让秦小慧在一边儿等着，急忙过去排队买票了。 排队的时候，有好几拨人偷偷的来给他兜售葵瓜子南瓜子什么的，莫小林是个手松的，每样都买了点儿，用报纸卷起来的小尖尖帽里装的满满的。 等秦小慧看着到买完票的莫小林手里还买了一堆各种瓜子儿的时候，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未婚夫有点儿大手大脚。 不过这时候电影快开场了，看见大家都急着往里面挤，很快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急着看电影去了。 黑漆漆的电影院真是情侣的天堂，里面人挤人的怕走丢了，莫小林终于又拉上了对象的小手。 他们一路走过去找位置的时候，也看见了好几对儿跟他们一样偷摸拉手的小情侣了。 莫小林本来还以为看电影的时候能多聊聊天儿，增进一下感情呢，没想到电影一开始，小姑娘就异常投入的认真看起了电影，情绪很快随着电影情节紧张激动泪流满面，刚开始还嗑几颗瓜子，后来连抓着手里的瓜子都忘了，更别说坐在旁边的莫小林了。 没人搭理的莫小林，不得不也跟着认真的看起了电影。 电影儿是放的胶片，黑白色的偶尔还抖动花花一下，音效也不清，被高清影院洗礼过的莫小林，哪里看得上？ 不过这时候的电影儿虽然技术落后，设备老旧，可电影拍的是真不错，莫小林这样漫不经心的也渐渐的也被剧情感染，情绪起伏最后王成牺牲的时候，他也红了眼眶。 就连见多识广的莫小都感动了，更何况单纯感性的秦小慧了。 散场以后，莫小林把哭的惨兮兮的小姑娘从电影院带出来，找了个僻静的树下买了瓶汽水，把手帕递过去，耐心的哄了好一会儿，秦小慧才平静下来。 莫小林是松了口气，可秦小慧这时候已经羞囧的不行。 好不容易有一个美好浪漫的约会，她不是吃饭的时候啃骨头啃的满手油，就是看电影的时候太投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美好浪漫的气氛？ 想到自己干的蠢事儿，垂头丧气的秦小慧更是焉塔塔的了。 莫小林好笑的看着垂头丧气的小姑娘，安慰道：“好了，别哭鼻子了，两条手帕都让你哭湿了，再哭可就只能用衣袖擦了。” 没见过这么安慰人的，沮丧的秦小慧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看到小姑娘情绪点算转过来了，都有心情瞪人了，莫小林又带着她去了供销社，买了丝巾又买了雪花膏才终于把人给哄好了。 莫小林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带着人去了国营饭店，点了两碗肉丝面又打包了是十个肉包子。 吃完了饭，把包子分成两份，递了一份给秦小慧，又把从头到尾都乖巧的不行的小姑娘送上了客车，他才慢悠悠的回头准备也坐车回家。 晚上回到家，被一家人围着吃肉包子的莫小林觉得自己这趟约会很是圆满，洗漱完很快就上炕睡得香甜。 却不知道憋了一路当乖巧小媳妇儿了的秦小慧，今天见识了他花钱的豪爽，都被他惊呆了，虽然感动，可更多的是心疼。 那毫不犹豫，花钱如流水的劲儿，让她知道了未来丈夫是个多么大手大脚的人。 看着爹娘大哥大嫂吃着肉包子，把莫小林这个未来女婿夸了又夸，秦小慧却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结婚她一定要做一个勤俭持家的好媳妇儿，抓好管家大全，一定不让她男人再这么大手大脚的乱花用了。 这一天都花了十多块钱了，实在太让人心疼了，要不是没结婚，她都要忍不住管教了，憋得她好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她説他説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4 章 虽然是莫小林结婚,可他却是一家人最清闲的那一个，除了谈恋爱的时候亲自出马以外,结婚的琐事都丢给家里人。 他在厂里悠闲的着上着班儿,偶尔打理一下空间，把里面该收获的粮食收获了，该种的又种上,又撒上从他娘手里骗来的菜籽儿。 每天都烦恼着该做点儿啥吃，一到饭点儿就跟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做着斗争，努力提高着他的厨艺，争取早日做出美味的饭菜,解脱他那饱受折磨的舌头和胃。 他甚至还有时间把那写完大纲的给完成了,不过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进行火热的革命，都围绕着主席思想,主席语录，大字又报盛行，很多知识分子受到迫害，文人都不敢冒头了,使得国内的文化产业空前凋零。 报纸还好点儿性质不一样，受到的冲击不大，杂志儿这块儿受到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好多报社的副刊杂志都被砍掉了，现在局势紧张又没有稿费，莫小林也不想他的心血白费，就把的稿子都收进了空间,打算等以后局势好了再发表。 不过费心费力，写了一两个月的东西却不能发表出来跟人分享，实在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儿，莫小林挠心挠肝的心痒的慌。 再说他跟人收集素材的时候，也说了要写文章发表出来，这两个月没动静，已经有好些人问他了，干脆就以这篇为基础，重新写了一篇的散文。 虽然很多细节都省略了，可大体框架还在，仍然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经历战火，建国建厂，然后勤恳老实默默无闻的奉献一生，以一个普通退休工人的一生讲述了新华国党和领袖的伟大和现在生活的美好。 这篇文章立意不错，精神积极向上又健康，也没有犯忌讳的地方，莫小林检查了几遍就寄了出去。 文章都写完了，莫小林觉得他需要休息一会儿，这一阵子都没有动笔，日子就过得更清闲了。 闲来无事的他就往黑市走的更勤了，他虽然有空间，可里面只能种东西不能养活物，他也很是缺油水的，再说也不止买东西，他还能趁机把空间里的粮食蔬菜捣腾一点儿出来，手里也宽裕一点儿。 莫小林觉得他来到这个时代，手里的钱就没有够用过，钱花起来两下就没了，却没有赚钱的渠道，除了省点儿伙食费也就在黑市里偷摸卖点东西。所以他现在了对一毛两毛，一分两分的小钱也在意了起来，蚊子腿儿再少也是肉，总比没有好。 再说他自己做饭，经常出去买菜添置东西才是正常的，不出去反而奇怪。 再说现在城里的人，很少有不去黑市买东西的，不管怎么说，在城里住着赚钱总是有办法的，工人们工资可不低，哪怕是临时工一个月也有十多块，可这没有票，拿着钱买不到东西，就很烦恼了。 不管是供销社还是粮站都经常缺货断货，有了什么供应大半夜的就要去排队，还经常排到一半儿就卖完了。 因为这样严重供不应求的情况，所以城里人对黑市都是心照不宣的。 家里条件好的，要去黑市买肉买大米白面，新鲜蔬菜，条件差的也想去买点儿糙米红薯面填填肚子，这样的情况，民兵队不可能管的太严，抓也只是抓手里有货的，毕竟捉贼拿赃嘛！而且民兵队也是要吃饭的，只要不是被盯上了或者得罪了什么人，一个两手空空的人，人家都懒得追你。 这样的情况比莫小林预想的要好的多，看来他也有点儿自己吓自己了。 这个时代大环境虽然有点儿混乱，对文人资本家们都是场灾难，可对他这种根正苗红的小老百姓，反而是最安全友好的，只要不是太出格，他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想到这些，莫小林安心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我就存个稿，怎么就发出来了呢？这章明天换。唉，不换了，赶紧从新存搞吧，不然明天不能按时更新了。 主席的夸奖 莫小林现在也摸清楚民兵队的出勤规律了，也看到好些人没被捉到脏,被当场放了的。 这样的情况,让谨慎的他胆子大了起来,反正他有空间，要是抓到他就一个空篮子，也只会以为他是出来买菜，不会把他怎么样。 所以他就经常趁着早上天没亮，拎着空篮子出去转一圈儿,或者买点儿鸡蛋买条鱼，或者往外卖点粮食赚点儿钱。 篮子是上次回家让他爹特地给他编的带盖儿的那种，别人也看不着里面装没装东西,从空间里偷渡点儿东西出来卖也方便,莫小林胆子不大，做事又小心谨慎，他那点儿小打小闹还真没人注意到。 有个空间外挂在，再小心翼翼的干点投机倒把的事儿，莫小林在县城里的生活过的还是挺滋润的。 莫小林是悠闲自在了，不过老莫家这一阵可是忙坏了。 准备一场喜宴,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是相当麻烦的事儿，更何况是这时候粮食紧张,物资缺乏，很多东西你拿着钱都买不到。 所以这时候很多人结婚都不办酒席了，请了人来准备点儿糖啊，花生瓜子什么的,一起喝个茶，聊个天儿热闹一下就算完了。 但是莫大娘可舍不得这么委屈宝贝儿子，家里几个儿子，除了二林因为饥荒刚过，没有办酒席以外，其他人结婚可都是办了酒的，现在轮到她最偏爱的小儿子，莫大娘可是把家底儿都掏出来了，巴不得办的越风光越好。 这一阵子她忙着清点家里的粮食，把办酒席用的粮食单独拿出来整理了一下，又是磨面，又是跟村里人换干货，还提前拉了两只小鸡仔回来养着，免得到时候家里杀了鸡接不上趟儿。 不过老莫家可不仅莫大娘一个人在忙活，莫小林在老莫家的地位一向是金字塔顶尖上的，刚开始是因为身体不好，必须得小心仔细的养着，好吃好喝的供着，全家人都习惯了宠着让着他。后来看他脑袋瓜子聪明，读书成绩每次都是第一名，就更以他为荣了，现在莫小林当上了工人，连几个嫂子都不说酸话了，所以这次莫小林结婚，整个老莫家就没有不上心的。 莫老爹带着大林隔三差五的下工以后都上山去挖陷阱，下套子，指望着抓两只野物，好在喜宴上添个菜。 莫三林带着长富长贵两个半大小子，也趁着休息时间到处上河下沟的琢磨鱼虾回家腌上。 莫大嫂他们这些当儿媳妇的就更忙了，男人们在外面弄回家的东西都得一点点儿收拾好了，特别是小鱼小虾这些东西，又是取胆又是扒壳的可费事了，还得小心仔细的腌上，怕串了味儿，到时候怎么说也是个肉菜，体面又省钱。 而且要办喜事儿，家里怎么都得收拾干净了，又是拆被又是扫房梁的把整个家都做了一遍大扫除。 除了这些额外的活，家里的日子，还得照样过，洗衣做饭，喂猪，喂鸡这些平时有的活一样都不少，又额外添了这么多事儿就显得更忙碌了。 最重要的是工还是得照样上，一天半天的假都不能请，就连刚做完月子的莫三嫂都背着孩子开始上工了。 办一场酒席下来，得用不少粮食，明年全家人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种情况公分就显得格外重要了，怎么都不能让人扣了去！ 这样忙忙碌碌大半个月，才把酒席要用的东西都备的差不多了，家里也打扫得干净整齐，小鸡崽儿都长得半大了，还有十多天就该过年了，莫小林的婚期也就这两天了。 虽然是结婚这样的大喜事，可莫小林也只请到了两天假，这还是看在他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了出来，给厂里挣了面子，得了嘉奖的份上，要不然能有一天假就不错了。 在这个艰苦朴素，人人都讲究奉献的年代，没事儿三天两头请假是要挨批的，好些工人结婚都是趁着下班儿，晚上办了酒，第二天照常上班儿，从来都没有婚假这么回事儿。 莫小林也觉得他的运气相当不错了，正好准备过两天请结婚假呢，就遇到他写的那篇文章在报纸上发表了出来。 他也没想到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报社那边还算正常，也就发了个毛巾笔记本嘉奖信当纪念，可他们厂里县里的反应就太反常了。 这一期报纸出来还没多久，他还刚看到，还没来得及去请假呢。 不仅厂里领导把他叫过去谈话嘉奖，发油发米的，还奖励了整整两箱罐头厂自己生产的的罐头给他，还有一箱是肉罐头！那可是肉罐头！ 哪怕自己厂里就是生产的肉罐头的，可那一向是卖到市里去的，就连边边角角或者不合格的产品也都是大领导 奖品 莫小林平复好了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打开门,就看见陈老头一脸傻笑，拎着一瓶酒和一个沉甸甸的网兜儿站在门口,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满脸热情的地招呼道:“陈大爷！你咋来了呢？快进来坐。” 陈老头并没有进去,一看到莫小林就拉着他激动地脸色通红,在门口就语无伦次的说道:“哎！这不是……这不是来感谢你吗？你说……你说……你这文章咋写的这么好呢？我……这下子连主席都知道我了,我这个牌面儿上的人物还能让主席知道,可真是积了大德了。哎呦～！做梦都没想到我……我还有这样风……风光的时候。等你结完婚回来，一定……你一定得给我个面子,嗯……把新媳妇儿也带上，上我家来……我可得好好招待你们一顿，可别推辞啊,这次我托你的福,我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说着又把手里的酒递给莫小林，强硬道:“来！这点儿东西你拿着，这可是恭喜你结婚的新婚礼物，你可一定得收下。” 莫小林看着激动高兴的红光满面的陈大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当初觉得，用外号更能体现主人公的人物性格，而且陈大爷自己也没有意见，写的时候，主人公的名字就直接用了陈大爷的外号“陈老憨”，莫小林也没想到这篇文章居然让主席夸奖了，这下陈大爷也凭着“陈老憨”这个外号名满江湖了。 如果没有主席的夸奖，这篇文章就算上了报纸,陈大爷也最多骄傲两天，哪会像现在这样感觉都要飞上天了，还给他送礼，请他吃饭！ 不过想想这个年代的人对主席的感情也不意外了，连他这个外来户都控制不住自己，更别说这个时代主席真正的信徒们了。 可莫小林也不能真因为这个就收人东西呀，本来他写用了人家的故事，人家的经历，人家的名字就挺心虚了，再收人家礼物哪里好意思？ 可他推辞了半天也没用，陈大爷送礼的态度很是强硬，而且两人拉扯的功夫，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了。 他们七嘴八舌帮着陈大爷劝说着莫小林。 “我说小林同志就这点儿东西，你就收下吧！你可是都把他写到主席跟前儿去了，你看陈老憨这两天得意的，可不得好好感谢一下你。” “对呀对呀！你当初听那么多人说了故事，独独就写了他，给他涨了大脸了！” “对呀，是这个理儿，要是我也能在主席跟前儿露一回脸，那真是死了都值啊！小林同志你以后还写不？你看我咋样？你别看我就是个烧锅炉的，我也进厂十多年了，很有说头的……” “你有啥说的？小林同志你还要写的话可以一定得找我！我可是厂里的妇女主任！这些年我的工作可是干得有声有色。你要写故事找我就对了，等有空我跟你唠唠……” “还有我……” “我也有故事……” 这些人劝着劝着就泛起了酸，然后彻底歪楼了，被一大堆人围着讲故事的莫小林，感觉头都炸了。 也没心思再跟陈大爷拉扯了，痛快的收下了礼物，很是费了一番口舌，才把这些热情的工友们给劝走，回到宿舍锁上门，马上就瘫在了床上。 人怕出名猪怕壮，古人诚不欺我也！ 今天这一遭，也算是让莫小林体会到了出名的烦恼，看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清净不了了。 不过这也是种甜蜜的烦恼，感觉并不讨厌。 休息了一会儿莫小林一边烦恼着出名以后的生活，一边把陈老头拿过来的东西看了看。 一瓶酒，一盒云片糕，还有一盒看起来很有档次的饼干，这些礼物可不轻了，看来陈老头真的很高兴呢！ 把东西收了收，又看向宿舍里堆的到处都是的各种奖品，莫小林考虑着要不要都拿回家去。 印了“奖”字的搪瓷杯有两个，毛巾有一打，玻璃瓶儿里黑油油的，应该是菜籽油上，面还写着十斤，平常发的油票都是几两几两的，可算能正常的吃油了。 还有一袋子面粉和一袋子大米，莫小林估摸着他刚才拎起来甩的重量，应该是20斤的，虽然不多，可这可是纯粹的细粮，一等的白面和去了壳的大米，粮站都是限量的，小老百姓可很难买得着。 再加上两件儿罐头，一件20个！看到这么多肉罐头，莫小林都忍不住咽口水了。 东西虽然不少，可要想拿回家也不是拿不走，床底下还有个装衣服的大肥料袋子呢！都装进去，还有富余。 下了客车，剩下那截小路也没什么人，再用空间偷一下懒儿，都弄回家也不费劲儿。 可莫小林一想到每次去打油，排老长的队也没几两油，那麻烦劲儿，还不够费事儿的，就把油放进了空间准备自己吃。 又拿了两条毛巾出来，这才从床底下掏出大肥料袋子，把这些稀罕东西一样一样小心的放进去。 扎好袋子，拎起来试了试，虽然分量很足，有点儿费劲儿，不过也能勉强拎得动。 想到这次回家是要结婚的，莫小林又收拾了两件干净衣服，这才拎着东西准备回家。 莫小林现在在罐头厂可是个名人了，因为他的一篇文章，他们厂不仅评上了先进，这个月的效益也相当不错，这个时候的工人和厂子可是绑在一起，整个工厂的工人可都是受益人。 所以莫小林刚拎的东西出来，费劲儿的往前走的时候，宿舍楼里就窜出来好几个热心的同志来帮忙了，最后莫小林都没插上手，马大哥和王同志两人抢着抬东西，还把他送上了客车才回去。 上车的时候有人送，下车以后又有空间帮忙分担了一下重量，莫小林回到家的时候也还算轻松。 虽然婚礼在明天，可一大早就要先请帮忙接亲的人吃一顿，还得忙活者准备席面，哪里来得及？ 所以今天下工以后，老莫家就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莫大娘杀了鸡，准备先把鸡杂拿出来炒了，给今天晚上回家的小儿子先吃一顿有油水儿的。 莫大林带着人忙活着又是借牛车，又是借桌子碗的啥的，出来进去，根本闲不下来。 而莫老爹喂好了牛，看见大林带着人忙活的很有条理，就没去掺和了，溜达着回来一趟屋，就拿着烟杆到大门口等儿子去了。 想到当初跟个小猫崽子一样，怕养不活的小儿子，回忆着当初瘦瘦瘦小小的儿子去学校的时候，他怎么也放不下的心，感慨着转眼间瘦弱的小儿子也长成了大小伙子，俊俏又出息，明天也要娶媳妇儿了，莫老爹有点儿出神儿。 当看到莫小林费劲儿地拖着一个大袋子，艰难的往家走的时候，莫老爹好像又看见了，当初那个背着沉重的书包，跋山涉水去上学的小儿子。 急忙扔下的烟杆，三两步走上前去，跟以前接过他的书包一样，接过了莫小林手里的大袋子。 比预想的更沉重的分量让莫老爹又加了把劲儿，才把袋子扛在肩上。 “小林，你在外面别想着省钱，家里啥也不缺，这又是买了些啥？还挺沉的！”莫老爹一边扛着袋子往家走，一边说道。 手里的负担被接走了，莫小林也松了口气儿，听到莫老爹的话，很是得意，骄傲的卖了个关子：“这可不是我买的！这些好东西，有钱也都买不着。” “都是些啥？哪来的？”莫老爹看到儿子的骄傲样儿，也知道是好事儿，很是配合的好奇道。 “等待会儿回家打开看就知道了，到时候我再一起说。”莫小林一边继续卖着关子，一边走进门喊道：“娘，我回来了！你看我这次都带了啥好东西。” 莫大娘听见心爱小儿子的声音，拿着菜刀就从厨房急忙走了出来，正好看见莫老爹把一大袋子东西放在院子里借来的桌子上。 以为莫小林这次又是得了稿费，大手大脚的买东西回来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一边走过去一边念叨着：“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惦记家里面，你在外面顾好自己就行！” 说到这儿莫大娘转过头看了看，正在院子里忙活着收拾桌椅碗筷的几个儿媳妇，意有所指地继续道：“你说你老是省吃俭用的贴补家里干啥？也不知道这些白眼狼领不领你的情。” 小叔子出息了，却仍然惦记家里的哥哥侄子，时常把生活费节约出来，买东西回家！莫大嫂欣慰又高兴，对婆婆的敲打一点儿也不在意，非常配合的接过话道：“娘！看你说的，小林想着家里人，我们可都记着呢，哪里就是白眼狼了？小林有啥事儿我们一定也都不含糊。” “是啊，娘！你看小林就算进城也惦记着家里人，省吃俭用也想贴补点家里，而三林他们几个当哥哥的也担心小林，上次盖房子怕他在外面吃不好，可是把私房钱都掏空了，他们兄弟感情这样好，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谁不说爹娘有福气？” 比起支支吾吾憋了半天，不知道说啥的莫二嫂，莫三嫂就显得很是有眼色了。这话说的也好听，刚好挠到了莫大娘的心坎儿上。 莫大娘就被这马屁拍的很是得意，神色都缓和了，再看儿子买了这么大袋东西也不知道是些啥？也没心情在敲打儿媳妇们了。 走过去好奇地看着桌子上的大肥料袋子，又担心的对莫小林问道：“你说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里面都是些啥？” 对这次被主席夸奖的事儿，莫小林也很是自豪得意地，对家里人显摆起来也一点儿不脸红，莫大娘一问立马抬头挺胸骄傲的说：“这些东西可都不是我自己买的！这些都是政府和厂里发给我的奖品。” “哎呦！是奖品呐！白给的呀。我就说小林有出息吧！还有这好事儿呢？”随着莫大娘一声响亮的惊叹，一家人都围了过来。 莫大林率先场下了擦桌子的抹布，围过来：“小林你干啥了？人家给发这么多奖品。” 莫三林紧跟着也走过来捏了捏袋子说道：“看这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可不少呢。” 莫二林站在一边也发表意见道：“我刚才听见声儿了，应该有搪瓷杯和大米。” 几个小孩儿也围过来在桌子边儿转来转去，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都是大米吗？我觉得应该有糖！” “肯定有！说不定是大白兔奶糖呢！” “桃酥也好吃！” “我想吃罐头！” …… “去，去都一边去！我来打开看看。”莫大娘把围着碍事儿的儿子孙子们都赶到一边儿，一马当先的走上前去，解开了肥料袋子上的麻绳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美丽新人生15瓶；安静点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家人的反应 莫大娘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的东西简直晃花了她的眼，搪瓷杯、毛巾、饼干、酒、米、面、罐头…… “哎呦,可都是好东西呐！”一边感叹着,一边急忙扯开袋子口，把肥料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在手上摸两下，再稀罕的看两眼,才得意洋洋的放在桌上。 一边放还一边念叨着：“这搪瓷杯比大队长那个亮堂多了,明天都拿出来泡茶，招待客人，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家的气派。” “哟，这是毛巾吧！这又白又软和的，可不能随便嚯嚯了,待会儿都收起来。” …… 在老莫家，莫大娘这个当家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几个儿媳妇看到桌上的东西虽然眼馋,可都没敢伸手。 不过莫大林他们几个亲儿子就要随便多了，你拿一个杯子,我拿一个毛巾翻来覆去稀罕的看着,就连莫老爹都拿着那瓶酒，把鼻子凑过去使劲儿闻酒香呢！ 随着莫大娘从袋子里拿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稀罕，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后来更有白面、大米、肉罐头这样的主粮肉食,一家人看的眼睛都直了，惊叹都忘记了，只剩下不停咽口水的声音了。 而莫大娘从袋子里掏东西也越掏越震惊，哪还有心思念叨？ 直到把东西全部拿了出来，看着满桌子见都没见过稀罕东西，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莫小林有点儿呆愣的地问道：“这……这都是我们家的？” 莫大娘的问话让一家子呆头鹅都傻傻的看着莫小林。 莫小林看着家里人震惊的不敢相信的样子，很是骄傲，看大家还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装模作样的甩了甩头发，点了点头，得意洋洋肯定的说：“对，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家的，是我写的……” “啊！这都是我们家的，我家的！”莫三林第一个忍不住，高兴的大叫着对着肉罐头扑了上去。 “这是传说中的肉罐头吧，我看见盒子上的肉了！肉罐头啊，都是肉啊！”莫三嫂看见自家男人扑了上去，也顾不上婆婆的厉害了！忍不住扑到莫三林身边跟着喊道。 “这是大米吧，我就说有大米吧。” “这白面是特级白面还是一级白面？没见过这么白的？” “这是饼干盒子！我认识这个盒子，这装在盒子里的饼干不知道是个什么味儿？” …… 莫小林本来还想说说自己让主席都夸奖光辉事迹，可全家人都让他拿回来的东西晃花了眼，所有心神都被拉走了，哪还听得见他说话？没有炫耀上的他有点儿失落，木呆呆的看着家里人发疯。 大人小孩儿都趴在桌子上，瞪大了一双眼睛，闪烁着恶狠狠的光，嘴巴也激动的停不下来，七嘴八舌的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啥。 就连莫大嫂这个老实本分的儿媳妇儿都盯着白面，幻想着这雪白的白面包出来的饺子是个什么味儿？更别说其他人了。 几个孩子更是兴奋激动的停不下来，一会儿围着罐头转悠，一会儿抱着饼干盒子抢来抢去的看，或者去面袋子上摸两把舔一舔，不管是稳重的长富，还是腼腆胆小的大丫、二丫，这时候都跟个小皮猴一样没个消停。 “好了！好了！一个个的干啥呢！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都是些眼皮子浅的混账玩意儿！这些可都是金贵东西，可别给我整坏了。”回过神来的莫大娘，看着家里人都兴奋成了搅屎棍，把桌上的金贵东西整得一团糟，急忙大吼着发飙了。 发飙的莫大娘叉着腰吼起来相当有气势，把大家都震住了，一个个的急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乖乖站好。 “一群败家玩意儿，都是欠收拾的！都愣在那儿干啥？还不把东西收拾规整好了给我搬屋里来！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还想吃好的！谁给你们脸了！这可都是小林得来的奖品，都以为奖品是那么容易得的，我儿子辛辛苦苦……” 说到这儿，莫大娘歇了声，这才想起来转过头对莫小林问道：“哦，对了，儿子，你这是干了啥贡献都得这么些奖品来着？” 看老娘终于想起来了问这个关键问题，早就等不及想要跟家人分享成就的他，都没心思拿乔卖关子了，虽然着急，可为了保持人设，还是整理了一下情绪，装作不太在意的说道：“哎！其实也没啥！就是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被主席看见夸奖了一句，这不！上面传开了，县里厂子里都非要给奖励，不要都不行！” 莫小林的话刚说完，院子里一阵寂静，就连正在搬东西的大林几个也呆呆的停了下来。 等大家消化了莫小林话里的意思，正在监督几个儿子搬东西的莫大娘首先反应过来。 “啊呀！”一声尖叫冲过去抓住莫小林，激动急切地喊叫道：“主席……主席夸奖你了！我儿子让主席夸奖了！哎呦喂～！” 接着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然后抬头挺胸，看着院子里的人骄傲道：“我就说嘛，我儿子那是有大本事的，那就不是一般人，连伟大的主席的夸奖他了，看以后谁还敢说我偏心！我儿子可是被主席夸奖过的，不偏着他都对不起主席，对不起党和人民！” “我看马大嘴那些长舌妇以后还怎么讲究我儿子的闲话？我儿子可是主席都夸奖过的，再敢说三到四就把他们拉出去□□去。” “怎么都没想到我们家还有这样风光的时候！还是小林本事大！你们一个个的都沾大光了。” 莫大娘嘴巴不歇气儿的骄傲了好一会儿，发现儿子儿媳妇们都没在干活愣在了一旁，马上又很有气势的瞪了他们一眼，“又愣着干啥？搬这么点儿东西磨蹭到啥时候去？小林弄这么多好东西回来还没吃上晚饭呢！都让你们给耽误了！还不都搞快点儿，老大媳妇儿，老二媳妇儿先别管这里的了，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都给端出来！” 虽然莫小林让主席夸奖的事儿让大家很是惊奇，可莫大娘的反应太快，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指挥着该忙活啥忙活啥了。 不过即使都被莫大娘指挥的团团转，院子里的气氛也很是轻快，大家干起活来也非常有精气神。 莫大林他们搬东西扛桌子都一脸骄傲，莫三嫂即使背着孩子擦桌子都干劲十足，莫老爹更是连酒瓶子都放下了，磨蹭着手里的烟杆，偷偷擦了擦眼泪，一张橘子皮儿的老脸笑得一脸梦幻。 莫小林还是低估了这件事带来的影响，看他说完话，莫家人的表现就知道了。 几个兄弟都装作忙碌的不敢往他身边凑了，孩子们看他的眼神儿都带上了敬畏，嫂子们想看个稀奇，都只敢偷偷用余光瞄他，也就莫大娘不受影响的拉着莫小林问他写文章被夸奖的细节，时不时惊叹骄傲两句。 不过其他人虽然不敢凑过来，还都要装模作样地忙着手里的活儿，却也都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呢，这可是他们家最有荣耀的一件事了，值得骄傲吹嘘一辈子，不听仔细了怎么出去跟人显摆得瑟？ “小林，这篇报纸上哪篇文章是你写的那来着！” “主席那句话是怎么夸的？” “你这篇文章写的啥意思？” 虽然没有几个问题，可莫大娘翻来覆去的问了一遍又一遍，不识字儿的她还特地把莫小林的报纸拿了一份过去，努力记着莫小林那篇文章的位置，那认真好学的劲儿，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当初在扫盲班儿吹牛打屁笑话人小老师的无赖样儿。 等到莫大嫂他们把饭菜摆好，招呼着开饭的时候，莫小林也偷偷松了口气。 虽然他想要跟家人显摆一下，但也没想到老娘这么较真，硬是要把他的成就给记下来，这么大年纪了又不认字把莫小林都折磨的没有脾气了，显摆炫耀的心思都没有了。 上了饭桌莫大娘名目张胆地把那一碗油汪汪的炒鸡杂，放在了莫小林面前。 其他人也非常自觉的不往那碗里夹，咽着口水，啃着自己的老菜帮子。 感受到全家人的敬畏和被供起来的地位，莫小林真是哭笑不得，而且被一家子面黄肌瘦的家人咽着口水看你吃肉，真的很有压力。 这样的情况莫小林哪里吃得下独食儿？ 拿起装鸡杂的碗给爹娘一人夹了点儿，又给侄子侄女们夹了一筷子，才给放到桌子中间招呼大家一起吃。 莫小林的这一番动作虽然让莫大娘不太高兴，可看到他们兄弟几个不在像刚才那么拘谨，一家人又恢复了平时的相处方式，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动了动嘴，也就没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低头专心吃着儿子给她夹的鸡杂，感觉比红烧肉都要好吃，又香又有油水，不愧是能写出文章让主席都夸奖的手，夹的鸡杂就是好吃，真香！ 虽然一家人的敬畏没有持续多会儿，可莫小林却真切感受到了主席在这个时代的分量。 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主席的夸奖都是一张金光闪闪的招牌，既是护身的符咒，也是晋升的阶梯。 莫小林躺在炕上，想到之后好几年仍然会持续的革命，把那篇让他功成名就的报纸放在胸口。 终于没有了一开始来的时候对这个陌生时代的惶恐，那些□□抄家的阴影也消散不少。这张报纸，这份夸奖让他感觉像披了一层盔甲一样，很有安全感，睡觉都踏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蝎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云无痕30瓶；天蝎颖29瓶；夙、小珍珠、26079278、7747710瓶；just1287瓶；绾嫃鑻5瓶；喵喵2瓶；娜娜娜……、随心所欲、2271735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接亲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鸡都还没打鸣呢！老莫家的院子里就响起了莫大娘那大嗓门儿的吆喝声。 “老大媳妇儿你看锅里的粥煮好了没？好了就先把鸡给我炖上！这老母鸡要炖久一点才软和,炖的时间短了，咬都咬不动，可别把好东西给我糟蹋了！听见了没？” “老二媳妇儿站门口干啥？还不喂猪去！忙完了再把院子里的鸡屎给扫干净了,你就是个属癞□□的,非要戳一下才知道动，一点儿眼力劲儿自觉性都没有。” “一个个的都是些大懒蛋！比我这个当婆婆的还要起的晚,也就是我们家厚道，别人家早拿大棍子抽了！看什么看！还不快麻利儿地干活儿,都是些不知道惜福的懒玩意儿。” “老头子！老头子！咋还没起来呢？你说这个老头子越老越不着调儿了！儿子结婚的大日子咋还偷上懒儿了？不早点儿去把牛喂好了，牛车套上，还在磨蹭啥呢？一个个的啥都得让我盯着催，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让人省心。” 而刚从屋子里出来一边套着棉袄一边往外走的莫老爹,幽怨的看了莫大娘好几眼，却什么话也不敢说,只敢在心里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谁，一晚上又是笑又是叫的，吵的人都睡不了觉，刚睡下就被催着起来干活,要不是儿子结婚都不能这么让着她，作妖的老娘们儿！ 老莫家月光朦胧的院子里，只有厨房映了点儿火光出来，刚刚能看清点儿人影儿,可一家子人早就随着莫大娘的吆喝声忙的热火朝天了。 因为小儿子的出息又孝顺，莫大娘在家里当家做主，作威作福的更有底气了。 本来因为儿子结婚办酒用了家里不少粮食，需要一家人节衣缩食的过一年才能缓过劲儿来，头几天教训儿媳妇们的时候，都有点儿虚虚没有底气。 可儿子这次回家不仅拿回来一大堆好东西塞满了她的私房柜子，还得到了主席的夸奖，评了先进涨了工资，让莫大娘一下子又挺直了腰杆儿，教训起人来声音都比以前更响亮了。 这不！一大早上除了大家嘻嘻嗦嗦干活儿的声音，就听见莫大娘响亮的吆喝叫骂声了。 连莫小林这个瞌睡重的都被吵了起来，迷迷糊糊的套好衣服揉着眼睛出了房门。 “小林你咋起这么早呢？娘吵醒你了？都怪家里的这些懒蛋，非逼得人骂，这会儿还早，饼都还没烙好呢，要不你再回去睡一会儿？你今天得忙一天呢！不休息好了哪有精神？没事儿，娘一会儿说话小声点肯定不打扰你，早饭也给留着，你多睡一会儿再起来吃，放心！娘给你看着时间呢，耽误不了你迎亲的事儿，哦，对了，给你做的新衣服放箱子里了，待会儿起来的时候记得换啊！”莫大娘一边念叨着，一边把莫小林又推回了房间。 而莫小林本来就没睡醒，刚才也只是听到了莫大娘的叫骂声，以为时间挺晚了，才硬撑着爬起来的，可一出来看见外面漆黑的天色，再被莫大娘这么一哄一劝，还没走远的瞌睡虫好像又回来了，就从善如流的回房继续睡了。 虽然莫大娘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可老莫家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更何况莫小林现在这么出息，只要人不是太傻，就算不巴结他，也不会上赶着给他找不自在。 所以对莫大娘的偏心眼大家都接受良好，也没人说酸话扎刺，都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儿，装作没有看见。 而莫大娘虽然大半注意力都在心爱的小儿子身上，可也把家里的几个儿子儿媳妇儿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 看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干活，也都没有什么不愤的表情，对自己当家的权威很是满意，点了点头，一边去厨房帮忙一边继续监督指导着大家干活，即使因为小儿子要睡觉，减小了音量，也仍然很是威风八面，当家女主人的气派摆的十足。 莫小林一个回笼觉睡醒过来，大家的活儿也干的差不多了，天也亮了，莫老爹的牛车也早早套好了，莫大林正在牛车边上打扫着，忙着铺上稻草破被褥，这大冬天的坐起来也舒服点儿。 等莫小林吃完特地给他留的早饭，洗漱收拾自己的时候，几个帮忙接亲的大大小伙子也都陆陆续续进了院子。 “哟，大娘，你们这都准备好了，可真够利索的，这是小林吧！这进了成就是不一样哈！人都精神不少。” “我说你个狗懒子，自己不争气，说什么酸话呢！人家小林今天这么精神，是要娶媳妇儿，当新郎官儿的，你这老光棍哪里懂娶媳妇了滋味？” “胡咧咧啥？我也才二十三，比小林大不了几岁，哪里就老了！再说你也没娶媳妇儿，装的跟很懂似的。” “你这不要脸的，还跟人小林比，怕不是要把人笑死！” …… 六个大小伙子都是莫大娘从老莫家比较亲近的亲戚家特地请来的，都是走的比较近的亲戚，彼此都很熟悉，所以他们一来也没有客气，聊-->>天打趣很是热闹，老莫家的小院子一下子就喧闹了起来。 虽然都是自家亲戚，小时候也常在一块儿玩儿，可莫小林跟人家还真不怎么熟悉。 毕竟原身以前是个书呆子，他穿过来以后又马上进城当了工人，不过有莫大娘这个当娘的在，也用不着他去招呼客人。 最重要的是老莫家今天招呼客人，可是一个抢手的活儿，哪怕莫大娘在家里很有威风，莫家的几个兄弟，妯娌仍然有点儿蠢蠢欲动！ 大家羡慕地看着莫大娘端出了招待人的茶饭以后，又拿出了那两个奖励的搪瓷杯，装模作样的捻了点儿茶叶沫子，倒了两杯茶端过来。 然后被很有眼色的狗懒子问到了两个茶杯的来历，之后莫大娘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小儿子的风光事迹。 说着说着，还准备充分的把报纸掏了出来，一边翻开给人看，一边又怕人看不明白，还指指点点的给人讲解。 还真别说，不愧是用心做了功课的，莫大娘说起这事儿来，清楚明白有理有据，一点儿都没有平时为人处事那胡搅蛮缠的劲儿。让人一听就信了七八分，再加上两个印了字儿崭新的搪瓷杯，一下子就信了个十成十。 被主席夸奖是多么荣耀的事儿，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小伙子了当场就被震住了，之后就热情的围着莫大娘各种羡慕和马屁，还非常虔诚的抢着喝那两杯茶叶沫子泡的水，最后把茶叶渣子都给嚼着吃了。 这样风光骄傲的场景，可把莫大娘给美坏了，把儿子娶媳妇儿的正经事儿都忘在了一边！ 就看她拿着报纸在那儿骄傲的给人吹嘘着，脸上的笑容挂上去了就没有下去过，从头到尾都能听到她得意的嘎嘎笑声，连莫老爹都羡慕的想要过来抢风头了。 最后还是急着娶媳妇儿是莫小林怕时间来不及，打断了他们，迎亲的队伍才能按时出发，要不然还不知道得耽误到啥时候去呢？ 虽然跟人吹嘘得太得意，忘了时间，可莫大娘娶儿媳妇儿已经很有经验了，临走的时候还是把喜糖和装着小额钞票的红包给莫小林准备的妥妥的，还叮嘱他什么情况送多大的红包？什么人送几个喜糖？ 最后看实在有点儿晚了，才招呼莫大林小心点儿赶车，目送他们离开。 而早就等的不耐烦的莫大林，一听到老娘松口，赶紧就驾车往前一溜烟儿的跑了。 “莫大林你皮痒痒了是吧？刚叫你小心点儿，你就把车赶的这么快，大喜的日子你要给我找不自在，你看我不抽死你……” 随着莫大娘的叫骂声，牛车的速度也慢慢减了下来，可刚才那一阵儿跑得快，牛车已经跑出去很远了，莫大娘那么响亮的声音也渐渐听不到了。 看见老莫村离自己越来越远，坐在牛车上的莫小林忽然有点儿紧张了起来。 他这是要去接亲娶媳妇儿了！晚上就要洞房做羞羞的事儿！ 莫小林揣揣不安的担心着他晚上会不会掉链子？ 要是洞房花烛他起不来雄风，那得多丢人尴尬，小慧又得怎么看他？ 悄悄把手伸进衣兜里，紧紧地拽着那一小瓶，他特地换来的鹿血酒，莫小林那心慌不安的心才稍微镇定了一点儿。 拽紧了酒瓶子，有了点儿底气的他，才终于抽出心神关注了一下周围。 看了看大哥接替了老娘的位置，又被几个接亲的小伙子围着吹嘘他的光辉事迹，莫小林抽了抽嘴角，已经能想象得到家里人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日常了。 说实话，无论多么荣耀的事情，被人夸耀吹嘘多了，也没有了最开始的激动，而且让人这么夸张的一遍又一遍地吹嘘着，反而有点儿小尴尬。 莫小林忽然觉得他这个婚结的有点儿不太是时候，这事儿一出，把大家的精力都吸引了过去，都不太关注他娶媳妇儿的事儿。 明明是去接亲的，可一路上连一句打趣玩笑都没有，恭喜说的也很是敷衍，一点儿也没有结婚的喜庆氛围，让莫小林虽然松了一口气，可他这么紧张担心的婚事却没人关注，又让他有点儿失落。 有一种被另一个自己抢了风头的感觉，酸了吧唧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欧阳丹、赵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欧阳丹70瓶；零30瓶；涵雪20瓶；泊岸10瓶；少数7瓶；敏耔6瓶；杨柳依依4瓶；随心所欲2瓶；宝贝乖乖、LL、桐染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拦门 一直到快到秦家坝的时候，牛车上聊得火热的哥几个才想起莫小林这个正主儿。 几个被请过来帮忙的小伙子倒也罢了,他们是来帮忙接亲的,现在还没到出力的时候。 大不了到时候女方为难新郎的时候他们多费点儿劲儿顶在前面，抢亲、搬嫁妆家具什么的积极的跑快一点儿就是了。 可莫大林这个当大哥的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毕竟他这个长兄当的久了,又一直很是稳重可靠,在弟弟妹妹面前也是很有威严，非常受尊重的。 可今天因为太眼馋老娘的风光，又被人满脸羡慕地吹捧着,就有点得意忘形，连正事儿都忘了，弟弟结婚他不说叮嘱一下传授一下经验,反而跟别人聊的愉快，把小林扔在了一边,这就很不应该了。 而且这都快到地方了,他们的唢呐声都还没响起来呢，这悄咪咪儿的哪有接亲的样子？ 所以虽然快到秦家坝了，可莫大林赶的牛车却越来越慢,时常回头跟莫小林科普着附近这些村子公社那些为难女婿的奇异招数。 就连狗懒子他们也帮着出谋划策,还把以前那些出过糗的新郎官们都拉出来遛了一圈儿。 还得掏出闲置着别在腰间的锁呐，偶尔吹奏两下应应景儿。 别看是几个没结婚的小伙子，可他们对这些招数熟悉得很，毕竟结婚这样的喜庆场合，是乡下野的没边儿的半大小子们有数能混到瓜子糖的地方，他们精力充沛,为了凑一凑热闹甜个嘴儿，好几里路都能走过去，也都算见多识广了。 他们这一行人也就莫小林这个不怎么往外跑的书呆子是最没见识的，所以这么一小段路，被大家诙谐幽默的灌输了一肚子拦门接亲的招数，很是开了一翻眼界。 这么一点儿路，他们又笑又闹的，还有伴奏的唢呐声，也终于热闹了起来，有点儿接亲的样子了。 不过事实证明纸上谈兵是没有用的，莫小林他们刚进了秦家坝，就被临时用爬犁搭建的拒马给赶下了牛车。 之后又是渔网，有是钉耙他们整得够呛，后来还有十来个壮小伙子拦着路，非要跟他们拔河，一边拔还要一边喊号子说吉利话，赢不了就不给过。 这些都还算是客气的，更过分的是，不知道谁弄来了一条专程打猎用的大狼狗，虽然知道有主人在，它不会乱咬人，可莫小林还是被吓得脸都白了。 而莫大林他们虽然知道有拦门的习俗，可他们真的不知道秦家坝的人这么过分，不仅拦门拦到村口了，还这么凶猛，跟他们一比以前自家村子那些都算是小儿科了。 这么一比较，老莫家这边儿的准备就显得不够充分了。 首先第一点人数就不够，六七个人应付应付一般的拦亲招数虽然绰绰有余，可在秦家坝这十多条壮实大汉面前就显得可怜兮兮的不够用了。 特别是还有个拖后腿儿的莫小林，那表现真是糟糕透了，刚开始虽然帮不上忙，但也在几个拼命表现的小伙子身后勉强跟上了脚步，没有让鱼网和钉耙给逮着，可后来那大狼狗一放出来，几个帮忙的小伙子和莫大林又都被人缠上了，顾不上他，他一对上那血盆大口，直接就吓得腿都软了。 那白着一张脸，双腿打颤的傻样子，真是怂到没边了。 几个跟着来接亲的小伙子刚因为他被主席夸奖升起的崇敬，都让他的怂样子弄得形象破灭了。 可莫小林心里也苦哇！他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被养的娇娇的，五讲四美的病秧子，真的没想到这个年代结个婚还要经历这些。 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直接让他对上比他自己还要高大壮实的大狼狗，那猩红的舌头，闪亮的尖牙，真是太高看他了。 更何况还有上次在山上被那条恶狼吓出来的心理阴影，真是不要太可怕。 有些事情多经历几次，不仅不能给他练出胆儿来，反而把原本那点儿小胆儿都给吓没了，而莫小林就是这样的典型。 最后看大哥和小伙伴们都拯救不了他，莫小林实在没有办法了，慌忙中掏出了莫大娘准备的红包和糖，不管不顾的撒出来开路，才终于在大家的欢呼声中，连着牛车和几个惨兮兮的战友一起被送进了秦老三家的小院儿。 而秦家坝的小伙子们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 一直以来秦家坝的姑娘们就因为采茶女勤快漂亮的好名声，在附近好几个公社都是是受欢迎的。 而秦家坝本身却因为是个山旮旯，又种了太多的茶树，没有多少耕地面积，粮食问题很是紧张。 吃不饱饭自然就留不住自家公社的好姑娘，自己村里都留不住，其他村子的就更难嫁过来了，所以秦家坝的小伙子们怨念深重，很是喜欢折腾外村来接亲的女婿们。 但他们其实胆子也不大，更不敢把人给弄伤了，那条大狼狗纯粹-->>就是牵出来吓人的，人家养熟了的猎犬听话着呢！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比人都乖顺，刚才也只是在莫小林跟前叫唤了两声就被他的主人召唤了回去。 可莫小林这个怂货胆子太小，人家大狗一叫唤，他就吓得把糖和红包都撒了出来，可把秦家坝拦亲的小伙子们给惊喜的不行。 本来今天的节目就已经演完了，都准备撤了，却让莫小林这么大方的一手，弄得他们都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了，临时跳了个槽，硬是帮他们把被拦下的牛车又弄了过来，把吓得脸色发白，手脚发软的新郎官抬上去坐好。 一群人牵着牛、围着车一路笑闹恭喜着护送到了秦老三家门口，才兴高采烈的拿着意外得来的糖和红包回去炫耀宣传了。 毕竟他们秦家坝这么多年也嫁出去不少好姑娘了，可是这么怂又这么大方的女婿，可真是不多见，可不得帮着宣传宣传嘛！ 但他们这次出来不仅把人吓了一顿，还又吃又拿的，真不好意思说人坏话了，所以也没有传什么难听话，只是说新女婿胆子小，出手大方罢了。 而坐在牛车上被人送去接亲的莫小林，现在却预料不到这些后续，他倒是心态良好，也没觉得有多丢人，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毕竟他刚才确实腿软了，要是没人帮忙弄上牛车，还不知道啥时候能缓过劲儿来呢？ 要是因为这样丢人的原因耽误了吉时，那可就丢大人了。 现在莫小林那股害怕腿软的劲儿已经过去了，面对老丈人大舅哥的时候，也打起了精神来，能若无其事的跟人握手寒暄了。 那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样子，很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气息，一点儿也看不出刚才的笨拙狼狈来，让莫大林和一块儿来的小伙伴们都看呆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林，大家都被你骗了。 这脸皮，这口才，这心理素质，这哪是村里那个弱鸡书呆子呀？ 这是书呆子成精了吧！ 一直到莫小林搞定了老丈人大舅哥，又用剩下的糖果红包贿赂好了准备搞事儿的小姨子和看门的小崽子。 终于在对于女婿越看越满意的丈母娘的帮衬下艰难的背出了羞涩漂亮的小媳妇儿。 最后弱唧唧的新郎官，喘着大气儿，把经过艰难险阻才娶到手的新媳妇儿放在了挂着大红花的牛车上。 呆愣着的莫大林和小伙伴们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急忙跑过去在陈桂花的指挥下，帮忙般起了新娘的嫁妆箱子，衣柜，脸盆儿什么的。 秦老三家还是很疼闺女的，而且当了烈士的秦二哥最后送回来的遗书里面，对两个妹妹也很不放心，还特意提了要把抚恤金给她们留一份儿出来，看情况置办嫁妆或者压箱底儿都行，算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心意。 虽然收到遗书的时候，秦老三还没有当上公社主任，家里的日子也紧巴巴的，可秦老三这个当爹的还是很尊重儿子的遗愿的，当时就把五百块钱抚恤金取了两百出来给两个女儿单独放着。 而之后秦老三当上了公社主任，混了几年又把大儿子拉拔成了一个小队长，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了，给闺女置办嫁妆不用动儿子的抚恤金，也能把36条腿儿都置办齐全了。 所以秦小慧的嫁妆算是相当丰厚了，再加上婆家给的聘礼、聘金，娘家给压的箱底儿，别说是在秦家坝这个山旮旯了，就算是在城里，多数人家都是比不上的。 娶媳妇儿，新嫁娘的嫁妆丰厚，婆家人只有高兴的，七个大小伙子一边笑容满面恭维羡慕的说着好话，一边手脚麻利“嘿咻嘿咻”的搬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上了牛车。 36条腿儿桌椅板凳，五斗橱，梳妆台都相当齐全，一搬上去就把宽敞的牛车都挤得满满当当的。 所以回去的时候，除了秦小慧这个新嫁娘脚不能沾地，能从头做到尾都在牛车上坐着以外，就连莫小林这个新郎官儿都得偶尔下来走一截。 毕竟这时候的牛可比人金贵，车上这么多东西再坐几个人，哪怕老黄牛勤恳老实力气大，也有点儿拉不动走得慢了。 而几个帮着接亲的小伙子，这时候也可算派上了用场，没有他们帮着在后面推，还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呢？ 不过也多亏了今天结亲的两家人都是家底儿不错又舍得的，没有这两顿瓷实的茶饭打底儿，被折腾惨了的小伙子们都不一定还能有推车的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u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Yu16瓶；桃花夭夭6瓶；ZY0626、感性的第二位5瓶；随身空间有点爱3瓶；大大大狐狸、随心所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婚宴 秦家坝离老莫村不算近,更何况赶着牛车走大路就更是绕了远了,这么远的距离还要帮着推牛车,不算个轻省活儿了，可狗懒子他们都是干惯了农活的,这点儿事儿还是能撑得住的。 也就莫小林这个当新郎官儿的最娇气,别说帮忙推车了，他能跟上趟儿就不错了,要不是能够时不时的上牛车歇一下脚，他还不知道怎么狼狈呢？ 有秦小慧这个新媳妇儿在,这边作为婆家人当然都得给他留点儿面子,不会在这时候笑话他。 莫大林这个当大哥的,最是知道自家弟弟的娇气,他一边赶着车,一边经常招呼莫小林上牛车坐坐，借口照顾照顾新媳妇儿,陪着说说话。 不过,这是在照顾谁呢？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对新人之前也单独相处过好几次了,秦小慧对莫小林的真正实力,那是了解的相当清楚了。 看到莫小林狼狈的跟着牛车跑的时候,她坐上牛车上,心情很是不错的笑盈盈的看着,虽然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出声儿，可那双明显透着愉悦的眼睛和时不时捂嘴偷笑的小动作,都能让莫小林知道她坏心眼儿的看自己笑话的小心思。 今天这一天，让那条大狼狗弄得脸都已经丢光了，这时候又让媳妇看了笑话。 莫小林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需要大哥招呼了，遇到路况好点的地方，自己就厚着脸皮爬上了牛车。 为了惩罚看他笑话的小媳妇儿，一上了牛车就紧紧挨着秦小慧身边，一边光明正大的跟她介绍着大哥，介绍着今天过来帮忙接亲，现在正在后面推车的几个兄弟们，一边偷偷摸摸地拽过她的手捏了捏，还抽空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调笑道：“小坏蛋！刚才看我笑话是不是？” 这么多人看着呢，秦小慧可没有他们俩单独相处时的勇敢了。 虽然有嫁妆具挡住别人一大半儿的视线，可这样亲昵的语气，刺激的场景，众目睽睽之下偷偷摸摸的亲密小动作，还是让她甜蜜中泛起了一阵阵的紧张羞涩，脸也滴血似的通红，声音小到几不可闻，嘤嘤的不敢承认：“嘤……没有！” 那小媳妇一样的害羞可怜样儿，让莫小林感觉他像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大流氓，心里恶作剧般的戏虐因子都冒了出来，装作无良的威胁道：“小妮子胆子挺大！都已经上了我的车了，还敢笑话我，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听了莫小林的话，秦小慧虽然知道是在开玩笑并不害怕，可这话却让她忽然就想起了昨晚她娘给她做的婚前教育，更加害羞，低着头都不敢看人了。 在后面推车的狗懒子，虽然也在跟莫大林聊天儿，可他因为经常干活偷懒，要盯着计分员，不仅能够一心二用，眼神儿也贼好使。 莫小林那边刚挤上牛车，就让他发现了点儿猫腻，时不时的对旁边的小山子挤眉弄眼的，努努嘴，偷偷示意他也往前面看。 小山子悄悄歪了歪头，偷瞄了一眼，正好看到莫小林凑到秦小慧的耳边说悄悄话，那亲昵的样子让才十八岁的纯情小伙子红了脸，不自在极了，老老实实推他的车，再也不敢偷看了。 狗懒子对没用的小山子鄙视了一番，又接着偷偷观察人家小夫妻亲密了。 可他贼眉鼠眼的看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更刺激的亲密动作，反而被那俩人时不时相互看着羞涩缠绵的眼神塞了一嘴狗粮，心塞塞的不行，也偏过头不再偷看了。 想到他自己因为家里兄弟多不受重视，又有个懒惰的坏名声，二十好几了也没娶上媳妇了，心里冒着酸泡泡的羡慕着莫小林。 同样是小儿子，人家在家里受宠，几个哥哥都宠着让着，不仅不用上工干活，还能够一直读到高中，现在又当上了工人，娶了这么个漂亮又嫁妆丰厚的媳妇儿，这日子过的多有滋味，看来他以后不能再这么偷奸耍滑的干活了，得给自己挽回点儿好名声，再攒点儿钱，说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莫小林还不知道因为他们不分场合的秀恩爱，塞牙的狗粮让一个偷奸耍滑的老油条幡然悔悟，决定以后痛改前非，踏踏实实干活了。 这时候的他心虚的威胁完新媳妇，又开始为晚上的洞房烦恼起来了。 莫小林：哎呀呀！自己在说什么大话呢？晚上能不能雄起来都不一定呢？还想教训人？可别到时候又闹笑话了，这脸可不能再丢了呀，希望鹿血酒跟传说中的一样有神效，可不能再掉链子了！ 这一行接亲的人虽然小心思小动作都不少，可却一点儿也没有影响他们赶路的速度，还没到中午就已经快到老莫村的村口了。 几个一路推着牛车回来的小伙子们，气儿都还没喘匀呢，又拿出了唢呐热闹响亮的吹了起来，不仅累满头大汗，脸也憋的通红，狗懒子都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过这一趟还是累的挺值的，刚到村口，莫大娘就带着人放着鞭炮过来接他们了。 喇叭唢呐都被人接过手，午车也不用他们推了，还塞过来几个红包和一把糖，说是酒席都备好-->>了，直接被拉过去上席吃饭了。 而今天结婚的主角在牛车上坐着，也没有下来，直接就被一群人围着推着，簇拥到了家门口。 而莫小林在大家打趣的玩笑声中，终于艰难的把娶到手的媳妇背回了新房。 新房虽然还是莫小林住的那个旧房间，可它不仅又被重新粉刷了一遍，还贴了一层旧报纸，莫大娘又早早的就把房梁扫了，屋子打扫干净，擦洗了好几遍，窗户上还特意剪了窗花喜字贴上。 整个房间看起来宽敞明亮，干净整洁还透着温馨喜庆的氛围，让这对刚在炕边儿坐好的小夫妻感觉很是暧昧。 秦小慧羞涩的低着头，莫小林尴尬的找着话题，“小慧你累不累？要先休息会儿还是先出去吃饭？” 秦小慧刚才从头到尾都在留车上坐着呢，这会儿倒是不累，不过想到要出去见人，还是有点儿紧张。 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还是先出去吃饭吧，我也有点饿了。” “嗯，行，那我们走吧！”莫小林觉得他们已经结婚了，可以亲密一点儿了，于是伸出手期待的看着小姑娘邀请到。 秦小慧虽然有点害羞，可还是甜蜜的握住了莫小林伸过来那双白净修长的手。 刚结婚的小夫妻俩甜甜蜜蜜，手牵着手出现在厨房。 俩人长得都不错，又是结婚这样的重要日子，收拾打扮的很是板正漂亮，站在一起男的俊女的俏，再加上脸上那甜蜜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般配养眼。 大家把这么一对般配的新人夸了又夸，让莫大娘这个带了厚厚滤镜的老娘自豪得意的不行。 她先是得意的把儿子和儿媳妇儿拉过来，放在身边狠狠地骄傲了一把，又在这些帮忙的亲戚，婶子大娘们面前走了一圈儿，一边介绍一边炫耀。 炫耀的满足了，又开始担心着儿子在着嘈杂拥挤的厨房吃饭哪里能吃的舒心？ 拿了碗盆儿，装了几个硬菜，舀了满满两大碗二米饭，雄赳赳气昂昂的像打了胜仗一样把儿子儿媳妇儿又送回了新房。 本来莫小林还说要去招待客人的，可莫大娘觉得儿子早饭吃的早，又忙了一上午了，而且外面那么多人，小林脸皮又薄，到时候肯定吃不好饭，硬是压着在新房里吃完了饭才把他放出去。 秦小慧看到婆婆把莫小林当心肝儿一样的宝贝的一幕，想到今天接亲，小林被整的那么惨，忽然有点儿心虚了起来。 不知道婆婆要是知道了这事儿会不会对她有意见呢？ 想到队里那些被婆婆磋磨的儿媳妇，秦小慧在莫大娘面前表现的很是老实乖巧。 而莫大娘对这个儿媳妇本来就很满意，这可是她千挑万选比了好几家，才给心爱的小儿子挑中的媳妇儿。 今天又看到拉回来的那满满一车嫁妆就更满意了，儿媳妇这时候还表现的这么乖巧温顺，觉得自己眼光贼好的莫大娘满心满眼都透着骄傲得意。 最后硬是高兴的连对其他几个儿媳妇儿都来了一遭的连下马威都没有给，就招呼大丫二丫来陪着新媳妇儿，胡乱叮嘱了几句，裂着嘴高兴的又出去忙活了。 看到婆婆笑容满面对自己很满意的样子，秦小慧也松了口气，把两个却生生的也小丫头叫到身边，拿出糖来哄着她们玩，顺便跟她们打听着家里的情况。 秦小慧那边积极地融入着老莫家，莫小林这边也不轻松。 中午过来的虽然都是走的近的实在亲戚，可也正因为亲近大家说起话来没个顾及。 莫小林在这些堂伯、叔、爷面前是个后生小辈，又因为有了出息还被主席夸奖过，那是炙手可热，大家都来围着他说话，一会儿打趣他结婚娶媳妇儿，是个真正的大男人了，一会儿又跟他打听写文章上报被奖励的事儿。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问着，莫小林应付了这个，又要回答那个，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有人大嗓门儿的插言进来，把莫小林搞得头都大了。 对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吃不了两口，就又被拉着说话了，面对一群长辈，还不能甩脸子走人，心里对老娘的先见之明很是感激，佩服。 哪怕有老爹和兄弟们在前面顶着，忙活了半天莫小林也累的不行，散了席送走了客人以后真是身心疲惫，口干舌燥，喝了一大茶缸子水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想到晚上还有一批客人，还要陪一次酒，莫小林觉得今天晚上要是洞房失败了，肯定都不是自己的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云无痕30瓶；橘子20瓶；Daisy5瓶；随身空间有点爱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洞房 虽然今天是莫小林结婚的大喜日子,可老莫家的男人们该上工也都得上工,毕竟做饭的事儿有家里的娘们儿忙活，他们也就招待一下客人，现在上工的钟声一响,客人也都走了，与其在家里闲着,还不如去赚两个工分呢。 男人们走了，过来帮忙的婶子大娘们也去上工了，老莫家一下就清净了下来。 虽然面对着招待完客人一片狼藉的院子和厨房,可今天出够了风头的莫大娘，心情仍然非常不错，带着儿媳妇们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在回味讨论刚才的风光呢！ 莫大娘一边哈哈笑着给儿媳妇们吹嘘着刚才她怎么被人羡慕的，一边收拾好一摞脏碗准备拿过去洗，刚转过头就又被莫小林挡道儿了。 要是别人莫大娘扯着嗓子就得开骂了,不过哪怕是心爱的小儿子,看到他无所事事地杵在厨房碍事儿,也很看不过眼，就不耐烦的打发他去新房培新媳妇儿了。 不过这时候新媳妇儿秦小慧已经自己从新房里走出来了。 毕竟客人都走了,家里乱七八糟一大摊子，想想都就知道肯定都忙翻了，就连大丫二丫都出来帮忙来了，她一个人在新房里哪里还坐得住？ 她刚嫁过来怎么也得好好表现一下，争取给婆家人留下个好点儿的第一印象。 儿媳妇勤快懂事，刚嫁过来就主动帮忙干活,莫大娘乐的眉眼都弯了，连莫小林在厨房捣乱似的帮倒忙都不赶他走了。 毕竟人家小夫妻甜甜蜜蜜的一个打水一个洗碗，怎么看怎么顺眼。 刚开始是莫小林打水，秦小慧洗碗。可莫小林拎着水桶歪歪斜斜的把水晃的到处都是，还把裤腿儿都打湿了，秦小慧看不过眼，接过他的桶稳稳当当就拎了两桶水过来，之后就变成了莫小林坐那儿洗碗，秦小慧在旁边打水收摞盘子碗。 而且莫小林洗碗洗的那叫一个磨蹭，洗完了还非要用水再清一遍，再用干抹布擦干，那费事儿的跟过家家一样，最后那一大盆碗，也多数都是秦小慧洗的。 儿子这么没用墨迹的一幕，让莫大娘看着有点儿心虚，毕竟乡下地方重活累活都是男人干的，自家宝贝儿子倒好，心安理得的坐那儿捡了轻省活洗碗，把重活累活都丢给刚过门的儿媳妇，还跟个玩水的小孩儿一样，洗个碗都那么磨蹭，咋就这么不长心呢？儿媳妇刚过门就不会做做样子？ 为了不让儿媳妇有意见，又舍不得教训儿子，莫大娘只好拼命鼓吹儿子文章写得好，使劲儿说着他被主席夸奖，被评了先进，涨了工资，还被奖励了一大堆好东西的事儿。 这么说了一阵儿果然感觉好受多了，看着帮着一起忙碌的儿媳妇也不再心虚了，她儿子是个有文化有能耐的，配个这么勤快贤惠的儿媳妇儿非常合适，俩人以后小日子肯定过的和和美美的。 其实莫小林的情况秦小慧是了解的比较清楚的，当初那么点儿山路都累的不行，也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干活的料，对这事儿也没有太介意，这时候倒是忙活的挺开心。 毕竟莫小林也不是没有能耐，人家有工作有文化，养老婆孩子还是没问题的，最重要的是那张脸长得好，再配上那身温和斯文的气质，怀春的小姑娘哪里顶的住？ 要不是秦小慧自己看上了，凭她家的条件也不是找不到更好的，所以说颜控哪里都有，一张好看的脸有时候顶很多事儿。 再说莫小林也不是不干活，哪怕不顶什么用，有他在那儿坐着，就让秦小慧感觉干起活来有使不完的劲儿，还越干越高兴，都开始欢乐的哼起采茶的小调了，以前咋就没感觉干活这么让人高兴呢？ 虽然院子里一片狼藉，看起来很多活儿，可认真收拾起来也是很快的，婆媳好几个人呢，又都是干惯了的，感觉没费多少时间就收拾好了。 秦小慧被莫小林赞许欣赏的眼光看的骄傲带劲儿，忙的很是开心，还因为主动帮忙被婆婆夸奖，妯娌奉承，这会儿忙完了还有点儿意犹未尽呢。 而被莫大娘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的早就不自在的莫小林，却早就等着解脱了，一看忙完了就急忙拉着媳妇儿出去了。 虽然新媳妇刚过门儿，不好带出去走动，可老莫家的院子也不小，前院儿的正房，堂屋新盖的砖瓦房，后院儿的菜地，茅房，放柴火的小棚子，莫小林的带着刚娶的小媳妇儿转了一圈儿。 之后又帮着收拾新娘的嫁妆家具，桌子，凳子，衣柜，五斗橱，梳妆台……这些都得一个一个抬进新房，找位子合理的安放好，毕竟新房也不大，这么些家具放进去，不好好安排整理，都放不进去。 这些活儿都不轻松，要不是莫大娘后来带着几个嫂子过来帮忙，莫小林这对新婚的小夫妻俩还真的搞不定。 一下午忙活完这些琐事儿，秦小慧这个新媳妇儿也跟婆婆嫂子们都熟悉了起来，到了下午忙活晚饭的时候，她也没有见外，很是大方的跟出去帮忙了。 直到下工的钟声响起，眼看客人就要来了，她才在婆婆和嫂子们-->>的催促下回了新房。 这一天秦小慧的努力，莫小林都看在眼里，很是触动。 把秦小慧送回新房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小慧，谢谢你今天的努力，我不会辜负你的！” 自己的努力付出都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秦小慧心里跟喝了红糖水一样又甜又暖，“嗯”了一声，红了脸。 低着头扭捏了一会儿，又小声坚定的回道：“我相信你！” 这样暧昧的气氛，娇俏的小媳妇儿，一句坚定的相信你，让莫小林也动了情，有了冲动。 伸出手帮助害羞的小姑娘抬起了下巴，看着她羞却闪亮的眼睛，在那娇嫩的红唇上轻吻了一下，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等我！” 就顶着一张红的冒烟儿的脸，从新房里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可莫小林冲出来以后看到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客人，陡然清醒了。 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磨蹭了好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下去了，又稳定了一下情绪，才朝着莫老爹那边走去。 这边秦小慧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手足无措，羞涩不已。 可谁让莫小林比她还要慌张呢，那一闪而过的大红脸，慌乱逃窜的背影，和那被甩的不停晃荡的门，让愣在那儿的秦小慧噗嗤一声捂嘴笑了出来。 心里既甜蜜又有点儿哭笑不得，不过却莫名的对婚后的日子更加期待了起来。 晚上这一顿酒，虽然人来得更多了，莫小林却没有中午那么累。 毕竟晚上请的人虽然跟他们家有来往，却并不是多亲近，很多都不需要他亲自招待，只要桌子上的菜色不错，分量足，就没有不满意的。 不过莫小林还是在莫老爹的带领下，跟一些长辈或者村里年纪大的客人们敬了酒。 这酒还是陈老头送给他的那瓶茅台酒，这可是好酒，要不是今天是儿子结婚的大喜日子，莫老爹还真舍不得拿出来。 不过也因为这个好酒莫老爹很是涨了一波面子就是了。 莫小林对酒就没有什么研究了，他上辈子那个破身体，别说是酒了，连饮料都没得喝，他只是在敬酒的时候想起了他珍藏的鹿血酒。 不过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喝，又怕喝了，见效太快，席还没散就不好办了。 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儿，晚上在顿饭，他就吃得有点儿心不在焉儿的，好不容易等到酒足饭饱，陆续有人开始离席了，莫小林才借口上厕所的机会，把那一小瓶鹿血酒都一口干了。 本来莫小林就没什么酒量，刚才敬酒的时候又喝了不少，这一小瓶鹿血酒虽然不多，可至少也得有二两，他一口闷下去没一会儿就晕乎乎的找不着北了。 等莫老爹送完客人发现儿子不在，回头找的时候他已经趴在墙角了。 儿子新婚夜眼看就要洞房了，却喝成了这样，把莫大娘气的不行，拎着老爹的耳朵一边打一边骂道：“都怪你个死老头，非要喝什么酒？让你臭显摆，明知道儿子没喝过酒，还到处拉着他敬酒，一点儿分寸都没有，这下好了吧，我大孙子都让你耽误了……” 儿子的新婚夜，又喝多了，莫大娘哪舍得让莫小林在外面多呆，发泄了一阵，就在儿子儿媳妇们的劝说下放过了闯祸心虚的莫老爹。 其实莫小林虽然醉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刚才只是酒劲上来了，头有点儿晕，也控制不住手脚，才趴在墙角准备缓一缓。 不过面对暴怒的老娘，他哪里敢说话？只好让老爹背一下黑锅顶一下雷。 等到被大林收拾干净，扶进了新房，听见了关门声，才装模作样地睁开醉醺醺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脱下了厚重的衣服，娇媚诱人的小媳妇，又是给他拧毛巾，又是给他倒水的，忙碌个不停。 那红红的脸蛋儿，白嫩的手，让他感觉身体越来越热，心里有火直往外冒。 直到秦小慧过来给他洗脸擦手的时候，脸上被柔嫩的指腹滑过，一阵阵的冰凉舒适。鼻尖嗅到温暖的馨香，好像火苗落在了油桶里，一下子血液都烧了起来，直接让他理智崩了盘。 伸手拉过眼前香甜的美味，抱着就扔到了铺好喜被的炕上，感觉浑身有火在烧一样，一边扯着碍事的衣物，一边扑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娶迪丽热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琦。95瓶；云无痕40瓶；随心所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婚后的一天 早晨的太阳和煦温暖,阳光从贴着一对喜字和一对红彤彤的胖娃娃的玻璃窗上照进了新房。 灿烂的阳光照的略显拥挤的新房清楚明亮泛着金光，门边的雕花衣柜,墙角的五斗橱，屋中间的桌椅板凳和炕边的梳妆台摆放的虽然拥挤却整齐有序，可地上，桌子上，凳子上，炕上……凌乱地扔着各色衣物，却给这间温馨的屋子更添了许多暧昧的气息。 窗户边儿的暖炕上，大红喜被里熟睡的莫小林撩了一下眼皮,伸出白皙□□手臂揉了揉眼睛,又伸手扯过被子盖在头上准备继续睡。 忽然，仿佛受到什么惊吓的莫小林，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身上只歪歪斜斜的挂着一件半旧的小背心儿的他，被被窝外面冰凉的冷空气激得打了一个冷战,瞬间清醒了神智。 转过看见旁边睡得香甜的秦小慧,红红的眼眶还有点儿泪痕,一张小脸却粉嘟嘟的泛着春色，因为他坐了起来扯起了被子，透过半掀开被子还能看见她肩膀胸前那些残留的暧昧痕迹。 昨晚那些激情的画面立马在脑海里滑过，莫小林做贼心虚一样急忙掖好被子，不敢再看，又感觉有点冷,胡乱在炕上扯了一件衣服披上。 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又忍不住朝着睡着的秦小慧看了过去，虽然刚才的动作挺大，可秦小慧昨晚太累，睡得太香一点儿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想到让她这么疲累的原因，莫小林既骄傲得意又内疚自责。 他因为半路出家当的男人，对自己不太自信，怕洞房掉链子，喝多了大补的鹿血酒，□□焚身失去理智的他，把初经人事的小媳妇儿折腾的惨兮兮的。 想到昨晚激烈的战况和小媳妇儿梨花带雨娇弱求饶的诱人声音，看着那张海棠春睡的娇颜，莫小林又感觉到了身下又立起来的冲动，他不仅完成了洞房花烛，现在没有喝酒吃药也有了冲动。 终于把变成男人以后最忧心的问题解决了，也不用再担心以后的夫妻和谐生活，狠狠松了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了了心事，神清气爽的莫小林心情愉悦的在小媳妇儿娇艳的脸上落下一个轻吻，才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哆哆嗦嗦的收拾起了昨天晚上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裤子。 三两下都了捡起来，卷吧卷吧堆在炕上，先把他自己的挑出来穿在身上，再把小媳妇儿的叠起来放在炕头暖上。 昨天晚上激烈的运动消耗不少体力，这时候太阳挂得老高，应该有九点多钟了，摸了摸饥肠辘辘，早就开始“咕咕”抗议的肚子，又看了看仍然没有睡醒的小媳妇儿，轻轻地推开门准备先去厨房看看，老娘给留了什么吃的？ 昨天晚上听了好一阵子墙角的莫大娘，虽然对自家儿子喝醉了酒还能这么勇猛激烈的洞房很是高兴得意，却又对他单薄的身体忧心忡忡。 所以一大早上不仅单独给小儿子他们煮了白米粥，用儿子拿回来的细白面烙了饼，还煮了鸡蛋，把肉罐头开了一个，切了一半儿放在锅里温着，本来准备上工之前嘱咐两句的，可看到静悄悄的新房，也没舍得去打扰儿子休息。 只好留下长福，让他在家里盯着点儿，等他小叔一起来，就去地里通知她，为了怕他玩儿心太重，忘了正事，还承诺办好了这件事儿就奖励给他一块糖吃。 莫大娘觉得不亲眼看着儿子吃点儿好的，补补身体，再叮嘱两句，她干啥都没法专心，心里总得惦记着。 所以在院子里玩儿石头的长福，一看到莫小林从房里出来，都没跟他打招呼，就转身一溜烟儿的跑走了，一块糖呢！可不得跑快一点儿。 而莫小林自然也看见了跑走的长福，本来还想打个招呼，逗一逗小孩儿呢，看他跑远了也没在意，摇摇头，继续往厨房走去。 厨房的灶孔里还有个燃着的木头疙瘩，揭开锅盖，锅里冒出一阵阵热气儿，特地给他留饭的竹蒸笼里，放着一大盆没多少红薯的白米粥，旁边还有两个鸡蛋，几张白面饼和一盘儿切好的肉罐头。 看这些饭菜的量和丰盛程度就知道这些都是老娘特地给自己留的早饭，饿了的莫小林毫不客气的先拿了一张饼，狼吞虎咽开始吃了起来。 吃的太急，有点儿噎着了，又急忙拿了个碗，舀了点儿粥喝才给咽下去。 吃完一个饼垫吧了一下，闹腾的肚子总算不再抗议了，莫小林就没有再吃了，把锅盖盖了回去，正准备回房把媳妇叫起来一起吃早饭。 刚走出厨房，就看见莫大娘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了院子。 “娘，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莫大娘停下来靠着墙，喘了两口大气，才回答道：“呼～还不是为了你！呼～呼～你说你身子骨那么弱，折腾起来还没个分寸，哪有刚开始就折腾这么久的，昨晚太冷，我也没听多会儿，不知道你们啥时候歇的？哎，毛头小伙子就是经不住事儿！也不知道悠着点儿，来日方长嘛，媳妇儿都娶回家了，以后想咋样还不都随着你，哪有可着一次吃个够的，你这身子也受不住啊！昨天晚上累着了吧？今天吃点好的，好好补一补。锅里娘特地给你留着早饭，你看见了没？待会儿多吃点儿，厨房的柜子我也没锁，不够让你媳妇儿再煮两个鸡蛋，哦对了！我先去把麦乳精拿来给你冲一杯喝，等会儿啊！” 莫大娘自顾自的说着话，也没等莫小林回答，就忙着回去拿麦乳精了，留下脸红尴尬的莫小林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被老娘听了墙角还被拿出来教训自己，莫小林尴尬的都不知道该是个什么反应了？ 趁着老娘去冲麦乳精的功夫，急忙溜回来新房，准备把媳妇儿叫起来一起顶着，毕竟莫大娘平时还是很有分寸的，应该不会在新媳妇面前说这些。 而新房里的秦小慧早在莫小林出门儿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昨晚虽然累了点儿，可干惯了农活的农村姑娘都是早起惯了，这个点儿了，哪怕再累也睡不着了。 莫小林那个吻和炕头儿叠好的衣服，却让秦小慧甜蜜不已，所以即使已经起床收拾好了，却仍然在梳妆台前幸福的回味着，没有急着出去。 所以莫小林回来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新媳妇儿对镜梳妆，幸福甜蜜的画面。 幸福的笑容是可以传染的，莫小林不自觉地也挂上了微笑，也没有尴尬不自在，熟拈温柔的说道：“小慧你起来了！都收拾好了吗？娘给我们留了早饭，我还说回来叫你起床去吃饭呢！” 新婚第一天就睡到日上三竿，秦小慧有点儿不安地问道：“我是不是起的太晚了？娘回来了吗？我刚才好像听见她说话了！” “没事儿，我在家一直都这个点儿起的！娘就回来看我们有没有好好吃饭，饿了吧，收拾好了我们就先出去吃早饭吧！”莫小林一边走过去把秦小慧拉着往外走一边说道。 本来莫大娘只准备给儿子冲一碗麦乳精的，可又想到儿子昨天晚上折腾的那么厉害，儿媳妇应该也挺累的，再说他们折腾那么久，说不定大孙子已经在儿媳妇肚子里了，就又大方的多冲了一碗。 还帮着把锅里的饭菜都拿出来摆在桌上，看到莫小林他们过来急忙招呼他们快点儿吃，也没说两句话，儿媳妇在很多话也不好说出口了，急匆匆的叮嘱他们多吃点儿，就又忙着跑去上工了。 她喂猪这个好工作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年底还能多分点儿肉呢！可不能让人逮着小辫子了。 秦小慧在老莫家的这顿早饭吃的既惊讶又满足，她还以为莫小林刚开始工作没多久，家里又是盖房子，又是娶媳妇儿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也没想到嫁过来的第一顿早饭就吃的这么丰盛。 虽然也知道是婆婆特地给小林留的，她只是沾了光，可这又是大米又是白面，还有鸡蛋、肉罐头和麦乳精，哪怕是偶尔一顿也不是一般人家拿的出来的。 看来婆家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好多了，秦小慧也松了口气，虽然她做好了嫁过来头两年吃苦受累的准备，为了小林这么好的男人，她也心甘情愿，可不用吃苦，谁也不会不高兴不是？ 小夫妻甜甜蜜蜜的吃完了这顿丰盛的早饭，又一起磨磨蹭蹭的洗了碗，才慢悠悠的打水洗脸。 因为今天是新婚的第一天，莫小林难得有假期，秦小慧也还没有开始上工，所以时间很宽裕，没什么好着急的。 两人说说笑笑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收拾干净，又换了鞋，梳了头才手牵手的出了房门。 虽然两人处了好几个月对象了，可一直都是莫小林往秦家坝跑，秦小慧一次都没有来过老莫村，都嫁过来了，路都还不认得呢。 莫小林就趁着自己在家带着小媳妇儿，东边的树林，西边的水沟，南边的山角……挨个转了个遍，也让村里人都认识了这个新嫁进老莫村的小媳妇儿。 新婚夫妻嘛！刚开始甜蜜腻歪两下，大家都见怪不怪，但这样幸福的时光过起来就快，好像没怎么地，一天的时间就消磨掉了。 晚上下了工，刚吃完晚饭的时候，莫小林趁着天还没有黑透，就拿着莫大娘早就准备好的云片糕和一小把糖，上了大队长家，准备上班儿之前帮媳妇把轻松点儿的工作岗位搞定了。 而大队长这时候也正在和他媳妇商量着莫大山的婚事呢！ 毕竟莫大山和莫小林年龄差不多，又都读了高中，当上了工人，难免被村里人放在一块儿比较，莫大山没有莫小林有能耐，读书比不上，长相比不上，工作也比不上，现在莫小林更是被主席都夸奖了，大队长都放弃把儿子跟小林放一块儿比了，只想早点儿让儿子和徐会计家的闺女把婚结了。 他们两家都说好了，礼都过了，可那个倔小子老惦记春花以前喜欢莫小林那事儿，本来憋着一股劲儿，努力工作了几个月一次假都没请过，想评个先进，把莫小林压一头，在心上人面前出个风头，证明一下自己。 可莫小林的势头太猛，不仅评了先进，还升职加薪，被主席夸奖了，这下他拍马都追不上了，让莫大山郁闷别扭的不行，对婚事都不积极了，可把大队长夫妻俩愁坏了，这几天一直给他带口信，让他快点儿请假回家办喜酒呢！ 因为儿子的别扭，大队长对莫小林这个族侄儿心情复杂，既骄傲又嫉妒，更多的还是羡慕。 而且莫小林现在也很有本事，他战友也说小林现在在厂里很受重视，他那倔头儿子以后说不定还得让人多多照顾呢！ 所以对他拜托给媳妇安排一个工分少清闲点儿的工作，大队长答应的很是干脆，反正他媳妇儿也说看仓库的活工分儿太少，想调去养猪去，把这个活儿给小林媳妇也好，反正小林有本事又涨了工资，也不在乎少点工分了。 不过莫小林送来的东西大队长并不想收，推迟了一番，最后还是让莫小林说了一箩筐好话，扔下东西走了。 看了处事圆滑，能说会道还有本事的莫小林，大队长羡慕的叹了口气，想到自己那个闷葫芦似的倔儿子，只能感叹各人有各人的命，自己的儿子还是得自己操心呐！ 这边莫小林给媳妇搞定了工作，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回到家，给等在门口的老娘汇报完，就拉着媳妇儿回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娶迪丽热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夏沫30瓶；敏耔23瓶；潇洒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工作任务 两天假期过完,莫小林也得回去上班儿了，新婚的小两口在房里甜甜蜜蜜的腻歪了好一会儿，莫小林才被依依不舍的小媳妇儿送到了村口。 这时候天还没有亮，黑沉沉的天空透着一点儿薄光，勉强看的清远处的轮廓,两个小年轻正在村口的大树下依依惜别。 “好了,都送到这儿了，再送就出村子了，天也没亮，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你快回去吧！”莫小林摸了摸小媳妇儿冰凉的手和脸，接着说道：“再说这大早上的寒气重，在外面待久了,可别着凉了。” “嗯？那……我看你走远了再回去。”虽然才刚结婚一天,可丈夫的温柔体贴已经让彻底攻陷了秦小慧那颗摇摇欲坠的芳心，沉浸在爱情里的小媳妇儿紧紧拉着莫小林的手,看向他的眼神儿都透着缠绵不舍。 小媳妇儿太粘人，真是个甜蜜的烦恼，莫小林一边往外走一边催促她快点儿回家，直到看到她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去，这才放下心来大踏步走向公路边儿去赶客车去。 由于在家里跟媳妇儿腻歪耽误了一会儿时间,莫小林赶到厂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上班时间了，也就没有回宿舍放东西收拾收拾，直接就去了办公室。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娶了媳妇儿的莫小林一路上心情都很好，遇到相熟的人，还把老娘准备的喜糖南瓜子给人抓一把，到了办公室更是大方的把剩下的都给人分了。 “哟！你们看今天小林同志这个喜气劲儿！不愧是刚娶了媳妇的，人都精神不少。”秦大姐收了莫小林的瓜子糖，仍然一点儿也不耽误她的打趣调笑。 “我说秦同志，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人小林同志请你吃喜糖，你还调笑人家，你看下次生孩子的红鸡蛋人还给不给你带。”老前辈们打趣新婚小夫妻都是惯例，连老大哥齐贵同志都帮着歪枪打趣道。 …… 办公室里欢声笑语，不合群的周玉梅独自坐在一边并没有参与进去，看着桌上廉价的硬水果糖和炒得有点儿焦的南瓜子，不屑的撇了撇嘴，虽然看不上，可到底还是忍着不屑，道了谢，还说了句恭喜。 周玉梅还是有点儿理智的，莫小林现在被主席夸奖了，又为厂里带来了大笔订单利益，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哪还敢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的嘲讽人家？ 现在人家这么风光受重视，她这个以前看不起人，对人家又是嘲讽又是鄙视的，还不知道怎么被人记恨呐？ 而且被当副厂长的叔叔特地敲打警告了一番，所以这几天周玉梅格外老实，不仅按时上下班儿，也不再动不动就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了，她一消停下来，整个宣传部的办公室都和谐多了。 这样捧高踩低的人，莫小林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跟办公室其他人说笑了一会儿，就自顾自的开始忙活起了自己的工作。 由于莫小林那篇文章的成功，让他们罐头厂不仅出了把大风头，还提高了效益，哪怕这一阵热度过去了，他们厂里的罐头也已经跨出了市，迈进了省里了，已经尝到甜头的领导们自然不会放弃这样一个省钱省力的广告方式。 所以莫小林还没回来的时候就把他的工作安排调整了一下，让他以后除了思想报告的事儿，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专心致志在厂里收集素材，争取再写两篇文章发表到报纸上去，继续给罐头厂打响名头。 毕竟他们厂因为这次的事儿，不仅向上头申请了要再买两辆大货车，准备专程给省城或者外省送货。 工作计划里明年的产量也翻了好几倍儿，都已经又跟好几个有果园儿的公社或者生产队联系好了，要加大原材料的采购。 像今年这样有订单有人手却没有原材料的尴尬情况可不能再发生了。 他们厂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明年干的好不好，效益如何了？ 所以厂里这一阵子虽然原料缺乏，肉联厂的肉时断时续，但大家也热情高涨干劲十足。 而且又到了捕鱼的季节，下面生产队陆陆续续送来不少鱼，于是厂里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虽然快过年了还忙着加班加点的生产，不过却没有不懂事的人抱怨，不管是工人还是干部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趁着东风还没过，再捞一把。 还能为明年扩大生产打好基础，只要明年把名气打响了，稳住了路子，到时候厂里才算真正走出去了。 一直在小县城里窝着是没有前途的，罐头在这个时候还算得上是奢侈品，整个县里消耗多少量都是有数的，要是不能往外销，他们罐头厂永远都只能这样半死不活的，上次扩大一条生产线还是努-->>力了十几年的成果。 但是往外打开市场哪里有这么容易？别的地方也有自己的罐头厂，人家的商场供销社肯定都支持自己的本土产业，价钱都差不多，谁大老远的跑到一个不知名的小厂子进货去？ 可现在他们厂有了名气就不一样了！有了主席的夸奖，就像有了个金字招牌，到哪儿都能吃得开，唯一的不足就是主席只是口头上夸奖了一句，久了大家就忘了，不能一直用。 不过这样也很难得了，至少给了他们走出去的机会，只要他们争点儿气，维持住厂里的名气，他们这个小厂也能慢慢做大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厂里赚了钱，到时候不管是发奖金、涨工资、还是盖宿舍楼、增加生产车间扩大招工，受益的都是厂里的工人，这种攸关自身利益的事儿大家都清楚的很，不会搞不清楚状况拖后腿儿的。 莫小林也想趁着现在厂里用的上他的时候好好写两篇文章，再立个功表现一把。 有了功劳，等过一阵子厂里买了大货车，招司机招学徒的时候，他才好开口把家里人弄过来占一个临时工。 正式工是不要想了，没有技术，没有人脉，怎么都轮不的，可是把家里的哥哥弄一个进来当学徒，莫小林还是有把握的。 本来厂里招工就会优先职工子弟，像是评了劳模先进的家庭更是首选对象，他这次不仅立了功，还评了先进，要是再写两篇文章，在报纸上给他们厂里吹嘘一下，在领导那露了脸，从司机班抢个学徒工就更稳当了。 想到这些，莫小林对现在的工作任务又更重视了几分，努力在脑海里扒拉着，该写的什么题材，什么样的故事让他们罐头厂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上一篇文章，他写的太好，不仅文章写大气磅礴有厚重的历史感，还寓意深刻写出了新华国的美好，更重要的是让主席夸奖了，一下就把他这个小萌新推向了神坛。 起点高有知名度是好事儿，这样他不管写什么文章寄出去，报社编辑都会慎重对待，至少不会被人忘在哪儿压了箱底。 可这太高了也是很有压力的，怎么说他也是被主席夸过的知名作者了，大家对他期望很高，厂里也指望着他的文章带着罐头厂打响名声呢！ 要是以后发表出来的文章太平凡，不够惊艳，那都是要丢脸挨骂的，更别说写什么太差的文章了，那都不用见人了。 不过成名的烦恼虽然不少，可好处也是大大的，只要他在写两篇好文章发表出去，坐实了他大才子的名号，那他不仅在罐头厂地位超然，还会在他的档案上留下荣耀的一笔，对他以后的升迁调动都是很有好处的。 虽然衡量了一番利益得失，扒拉出了一堆各种各样的好处，可这好文章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莫小林掏出他听故事的小本本，一边随意翻看着，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他新文章的题材。 因为厂里的需要这篇文章必须写跟罐头厂有关的，因为这时候局势紧张，还不能涉及任何党政相关，文章内容还必须得积极向上，寓意深刻，这就很为难了。 忽然莫小林翻到了故事本上劳模孙有光的那一页，脑海里忽然就闪现出了：铁人王进喜，学习雷锋好榜样，爱岗敬业无私奉献的焦裕禄……想到了这几十年，华国涌现出的各种英雄人物，莫小林脑子里灵光一闪，立马就知道了他应该写什么了！ 这是一个艰苦的时代，是一个需要英雄的时代。物资匮乏，生活困苦使得人们需要更需要信仰，也滋生了英雄出生的土壤。 别看这么小小一个罐头厂，位置偏僻厂房破旧，员工也才几百个，可里面不怕苦不怕累的劳模，无私奉献的干部，坚守工作岗位，断手断脚甚至牺牲了的工人，就没有找不出来的。 题材想好了，莫小林就把记事本上劳模孙有光那一页仔细看了看，开始写大纲。 可写着写着，他又不确定了起来，虽说写文章造英雄听起来很带感，可这英雄必须得实事求是，不能作假，在小本本上记录的都是孙有光自己说的，要是他吹了牛或者更事实有点儿出入，那就尴尬了。 莫小林又急忙把笔记大纲都收了起来，准备先把孙有光和那些为厂里做了贡献残了，牺牲了的同志都打听一遍，收集点儿资料再决定写什么。 而且这次的事儿是厂里吩咐的，怎么都得跟领导打声招呼才行。 这些事情都得慢慢来，想通了事儿，心里有底的莫小林也不再着急了，开始悠哉悠哉的喝茶看报纸等着下班儿。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提前发了 莫大妞 莫小林在厂里一边上着班儿，一边搜寻着英雄人物写着文章,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想想小媳妇儿以外,日子过的悠闲又充实。 可这边秦小慧在老莫家的日子却过得有几分鸡飞狗跳了。 她是新嫁娘又是得宠的小儿媳妇儿，在外面上工,有莫小林这个丈夫提前做好了安排,特地给她找了一个清闲的守仓库的工作，每天除了早点儿去仓库开门，给拿农具的人登记也没有别的活。 家里又有莫大娘护着，莫二嫂说酸话、借东西都被偏心的老娘给骂回去了，就连每次轮到她做饭都有莫大嫂帮衬,莫三嫂巴结，日子过得比娘家的时候还要轻松。 可这天嫁到城里的莫大妞带着儿子回娘家了。 看仓库这活虽然轻松，上工时间却比别人都要早，大家上工之前会去仓库拿锄头挑箩筐,她必须早点儿去开门，给人登记,不能耽误大家干活。 这天秦小慧跟平常一样,早早地吃完了早饭就准备去上工，刚打开大门，就看见一个穿着列宁装的漂亮女人在大门口停自行车，自行车的后座上还绑着一个一两岁的胖娃娃。 莫大妞停好了自行车，正准备解开绑着儿子的布条，抱着孩子去敲门，就看见了娘家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娇俏小媳妇。 一个不认识的新媳妇儿,莫大妞眼睛一转就猜到应该是小林新娶的媳妇儿。 三两下解开布条，抱着儿子走过去，脸上堆上了笑，自来熟的招呼道：“哎呦！这是小林媳妇吧？长得可真俊，我是小林他姐，你们结婚的时候没赶上，这不，现在才请到假回来。” 走到秦小慧身边的时候，就很是熟捻得把手里的儿子递过去，“来弟妹！帮我抱着一下，自行车上给家里带了点儿东西，我去拿下来。” 孩子都递手边儿上了，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小脸蛋儿冻得通红，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秦小慧虽然不认识这个大姑姐，可也听媒人说过老莫家的情况，知道他家是有一个嫁到城里的大姑姐的。 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接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以前在娘家就经常帮着带侄子的秦小慧马上就熟练稳当的抱着小娃娃，自然的给他暖着冻的冰凉的小手。 看着小弟妹抱孩子的熟练姿态就知道不是个新手，莫大她把孩子丢给她就放心的又回去把捆在自行车上的网兜解了下来。 网兜里有两块瑕疵布和一罐麦乳精，要不是莫小林现在在整个县城都出了名，以后可以想见的前程似锦，她婆婆也舍不得拿出这些好东西来让她跟娘家缓和关系。 她公公婆婆是纺织厂几十年的老员工了，又当了个小主任小组长，家里布料倒是不缺，又是给娘家拿回来，她倒是不心疼，可麦乳精是他公公好不容易弄回来给儿子补身体的，哪怕是送回娘家，莫大妞也有点儿肉痛。 她嫁给卫红旗这么久，也就是昨天公公婆婆听人说小林现在的出息，才又是给她请假，要是大方的拿出好东西来给她回娘家，跟她刚结婚三朝回门的那冷嘲热讽的鄙视样儿可不是一个嘴脸。 想到这些年受的委屈和昨天晚上扬眉吐气的畅快，莫大妞看了看手里的麦乳精也没那么心疼了。 因为是农村嫁进去的，又是靠婆家的关系安排的工作，让她在家一直抬不起头来，别说帮衬娘家了，多回去一次都要让婆婆大嫂指桑骂槐的说上好几天，不然她也不能对娘家这么冷淡。 想到这些莫大妞又不心虚了，拿着东西在门口一边喊着一边就走进了院子：“爹娘！我回来了，你们快看我都带了啥好东西回来孝敬你们？我还带了星星回来，他还没见过他姥姥姥爷呢。” 跟莫老爹的呆愣惊喜不同，对女儿更了解也更重男轻女偏心莫小林的莫大娘，一看莫大妞回来，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小林现在出息了，这个泼出去的白眼狼想回来沾光。 立马就扔下正在鸡食的小盆儿，抄起大扫把气愤的骂道：“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还回来干啥？小林找工作的时候找你多少次？为了摆脱家里这些拖后腿的泥腿子，你都躲到别人家去了，这时候回来想沾光来了，呸！想什么美事儿呢？给我滚！我家这些地里刨食儿的老农民，可高攀不起你们这些城里的金贵人。” “娘！那真不是我不帮忙，我自己的工作还是我公公托关系搭人情好不容易才安排上的，我才进厂多久？哪有本事给小林安排工作，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你看后来小林不是自己找到工作了吗，凭小林的本事哪里用得上我？为这点儿事儿，都过去多久了，您怎么还这么大火气？都是一家人，我给您赔个不是，你消消气。”莫大妞一边嘴皮子利索的反驳着莫大娘的话，一边自顾自地穿过院子，拎着东西做到了沉默的莫老爹身边。 对于老娘的气愤，莫大妞没当回事儿，自家老娘一直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从小到大一直骂她丫头片子赔钱货，不也照样给她留好吃的，拿钱供她上学吗？ 不过相比起火爆的老娘，还是从小就疼她的老爹比较好哄一点，所以莫大妞坐到了莫老爹身边，立马就把网兜里的东西掏了出来，塞进莫老爹怀里，之后还拽着老爹的胳膊，摇了摇撒娇道：“爹，您看我带啥好东西回来了！那两-->>块布够您和娘一人做件新衣服了，还有这个叫麦乳精，这可是补身体的营养品，没有医院开的证明，一般人都买不到。” “显摆什么？跟谁没吃过似的，小林早就买回来给我吃了，等着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白眼狼孝顺……哼！要是小林没有现在的出息，你怕是早就不记得自己有个娘家了。”看到莫老爹动摇的神色，莫大娘虽然没有拿大扫把把莫大妞扭出去，却也立马撇了撇嘴不屑地讥讽道。 “是啊，大妞！你不回娘家不知道小林有多孝顺，刚上班儿就省吃俭用的给家里买罐头买糖，这才上几个月的班儿，就把工资都拿来给爹娘盖砖瓦房，盖完房子刚发工资又给爹娘花大价钱换了一罐麦乳精，连我这个当嫂子的都因为怀着孩子沾了点儿光，尝了尝味！还有爹娘脚上的新鞋，可都是小林孝顺的，哎小林就是太实诚太有心，手里有点儿钱，都花家里人身上了。你说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一起上的学，差距咋就这么大呢？”莫小林带回来的那些好东西，莫三嫂因为还要给孩子喂奶吃的最多，这时候自然站在莫大娘这边，火力全开。 “可不是嘛！我和娘当初去找你帮忙的时候，你就是躲着不见，让你婆婆和大嫂把我们好一顿奚落，娘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呢，你要一直硬气当自己没有娘家，我还敬你几分，现在看小林出息了，你又贴回来，算怎么回事儿？”莫大嫂这样厚道的人，想起当初受的气，也忍不住出声。 莫大妞没想到当初给弟弟找工作的事儿，还有这样的小插曲，也没想到婆婆这么不给她面子，一点顾忌都没有的奚落她亲娘。 她只是没有能耐，帮不上忙，又不想为了这个从小就让她嫉妒的弟弟在婆家弯腰低头的求人，再说在城里这样被农村亲戚找过来打秋风要好处是很丢人的，她要强要面子，躲一躲不是很正常吗？ 莫大妞听了这件事情不但没有反省内疚，反而在心里计划着，这次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红旗，让他知道他娘是怎么对他媳妇儿娘家人的，以后要是小林更出息了，他们家沾不到光，可都跟自己没有关系，都是怪他娘和他大嫂这两个眼皮子浅，坏事儿的，看不起自己娘家人，把人给得罪狠了。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扮着无辜，嘴上也委屈地说道：“大嫂，我当初真是帮不上忙，又怕闹起来丢人，才躲一下的，真不知道我婆婆是这样的人，都怪我不好，让你们受了这样的委屈。” 又含着泪，转过头看着莫大娘说道：“娘！你相信我，我真不知道这件事儿。” “相信你？相信你，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我刚一开口说你弟弟找工作的事儿，你就找借口跑了，之后再找你就怎么都找不着人，你说你不愿意帮忙你就说一声，谁还逼你了！躲什么躲？躲瘟疫似的！我是你亲娘，每次找你你都躲躲藏藏的嫌丢人，现在你咋不躲了呢？你还回来干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可不是我们老莫家的人了，谁稀罕你的破烂玩意儿？我有我家小林孝顺啥好东西没有？早点给我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莫大娘人老成精也对莫大妞伤透了心，根本不信她的话，说起话来狠心绝情。 莫老爹这时候也把莫大妞塞进怀里的东西，重新装回了网兜里，递了回去小声道：“你娘受了委屈，你先别在她跟前晃了，家里不缺你这点，天气怪冷的你还带着孩子，早点儿回去吧。” 说完就站起身子，招呼躲在旁边排排站，看热闹的儿子们上工去了。 莫大妞看连最疼爱她的老爹现在都不帮着她了，大嫂对她有了心结，二嫂虽然没出声，可也幸灾乐祸的看着热闹。三嫂不知道咋回事儿，火气这么壮，那个新媳妇倒是好脾气，还帮着抱着孩子哄，不过老娘现在正在气头上，凑上去肯定讨不了好。 还不如去小林上班那儿找小林试试，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个书呆子，应该比较好哄，莫大妞觉得自己有点儿失策，于是直接把网都放在了地上，一点儿也不显颓丧的说道：“娘，你看我也没想到回趟娘家还惹你不高兴，东西就放这儿了，你看养我这么大，收我点儿孝敬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东西都是卫家的，您受了气再不收东西多亏呀？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莫大妞还是很了解自家亲娘的，连哄带劝的把东西留下了，路过门口的时候，从秦小慧手里接过孩子，还笑着亲切的给她道了声谢。 莫大妞这一趟把老莫家这阵子的安宁喜悦都搅没了，一对多虽然没赢却也从容退走，战斗力很是强悍。 留着莫大娘胜利者，却带着几个儿媳妇沉默纠结的看着一网兜好东西。 总觉得闺女这次回家没安好心，拿着糖衣炮弹来腐蚀他们来了，这些东西收着不安心还回去又不甘心，特别是莫大妞走的时候那两句话，让人觉得这东西不收就吃大亏了，可收了东西好像以后就不能这么硬气的赶人了，可把莫大娘婆媳几个难受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娶迪丽热巴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洒宸8瓶；L落知夏、甜甜蜜蜜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一篇写英雄的文章 正在城里上班儿的莫小林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儿,更不知道有一个甩不掉的□□烦,马上就要来找他了。 他这会儿因为领导泄露了消息,在厂子里正享受特殊吉祥物的待遇。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主要是大时代,大背景,人物只是点缀,可就算这样一个点缀的小人物，也把一个像“陈老憨”这样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老头捧成了炙手可热的红人。 现在陈大爷出门儿都挺直了腰杆,骄傲得瑟的不行，还把以前的工作证找出来，别在了胸前,就连出去说话也把自称换成了“我老憨”,别扭的说话都打磕巴了也死命坚持着这个自称。 就连他儿子儿媳孙子们，现在也都把他这个当爹当爷爷的挂在嘴边，不仅经常来看他亲热的不行，还时常拿着报纸出去跟吹嘘。 而且因为成了名人，老陈家现在异常在意形象,不仅干活儿积极,努力挣表现，平时说话做事也注意不少,不愿跟人起口角，即使憋急了骂人都注意着不说脏话了。 就为了报纸上那一句“陈老憨勤劳朴实是革命的一块砖，就是有无数这样坚守自己岗位的平凡普通的一块砖，共同努力默默奉献才为国家的强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为了这句话老陈家相当自豪,也做了不少改变和努力。 “我们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坚守岗位，无私奉献，为国家的强大奠定坚实的基础。” 因为莫小林文章上的夸奖，这两句话直接成了老陈家的口号家训，不仅时时说，天天喊，还特地裁了红纸，找莫小林帮忙写了出来，把家里的门上窗户上都贴满了。 老陈家的闹剧也让莫小林大开眼界，本来以为大家跟他一样，当个笑话稀奇看看也就算了，可厂里这些口是心非的人，表面笑话人家胡闹虚荣，背地里却酸溜溜的羡慕的眼都红了。 所以等莫小林这次要写一篇英雄的文章，主人公也是在厂里找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疯狂了。 刚开始一下班莫小林就会被一大群毛遂自荐或者给亲人呐喊的人堵在办公室。 这个说着他当初怎么为了抢救厂里的机器被坍塌的旧厂房砸断了腿。 那个说着他爹当初怎么吃苦耐劳，年年评先进劳模，最后又是怎么累死在了工作岗位上的。 意思间就听着人乱七八糟的。在那儿喊：“我大伯最老实，干活从来都……？” “我二姨苦啊！姨夫牺牲了以后她带着三个孩子……？” “我三叔……可怜……？” …… 一大群人围着莫小林，七嘴八舌的你这嗓子叫着，推荐着自己或者亲人的英雄故事。 这样乌糟糟的场面莫小林根本就听不清他们说啥，跟个小可怜似的被挤在里面，脑袋都要炸了。 还是后来秦大姐看不下去通知了郝部长过来解救他。 后来罪魁祸首：泄露了消息的厂里领导班子，不得不站出来解决问题。 他们还专门儿针对这件事情开了一个小会。 大家各自提意见商量了一下才贴了个公告出来：坚决制止厂里的工人们找莫小林同志自荐或者推荐别人。只能是莫小林同志自己查资料，然后找人询问情况。莫小林同志没问话的时候，大家不能主动找他说话，这个特殊的规定，一直延续到莫小林同志把文章发表出来为止。 莫小林呆呆的在公告牌前炯炯有神的看着这个跟开玩笑似的公告。 想到他这几天的悲惨遭遇，又看了看这张闹剧似的公告，即使没有人再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了，也终于可以享受一下清静，袁副厂长还跟他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送烟送酒，莫向林却还是感觉憋屈的慌！ 对，没错，这张公告就是袁副厂长主张一定要贴的，实在是没见过这样当领导的，难怪表副厂长从战斗英雄的位置上退下来，却只能当一个副厂长，还十多年都升迁不了，只能说这直男的脑子太没有情商了，让人实在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啥？ 别的都还算正常，这不能主动找他说话是什么鬼？ 莫小林看了看周围这些装模作样，表现的一本正经却忍不住一而再的偷瞄他的工友们，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想了想，这也不是自己贴的，努力挺直腰杆装作无所谓的在大家的注目下回宿舍了。 可莫小林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厂里贴了公告，大家在这个选英雄上报纸的关键时刻也不敢违反，可这一点儿都不影响他们侧面的表现。 这天莫小林一大早，莫小林艰难的从温暖的被窝爬了起来，套上棉袄再穿上工作服，把昨天晚上烤在炉子旁烘烘的白袜子套在脚上，穿上老娘特地给他做的厚棉鞋。 用暖水-->>瓶里的热水洗脸漱口，醒了醒神儿，又擦了点儿护肤的蛤蜊油。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小偏分头梳的整整齐齐，这才拉开宿舍门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宿舍楼里的邻居们看见莫小林出来，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停顿了一瞬，好些人都伸出手想要打招呼了，可又想到什么放弃了，只能用热切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对这么些人沉默的行着注目礼，那火热的眼神让莫小林很是吃不消，尴尬的跟人点点头，脚步飞快的往外走着。 可一路走来，外面的工友们也不遑多让，还有些惊喜的控制不住的人，看见莫小林就愉快热情的跟他打了招呼，那大嗓门才在安静的场合显得越发震耳欲聋。 然后就被周围一圈儿沉默的人，用强烈谴责又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的反应了过来，捂着脸灰溜溜的跑掉了。 这一系列动作，莫小林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给他掩耳盗铃的骚操作惊呆了！ 你以为你捂住的脸，大家都认不出你了吗？秦涛同志！你可是给大家办入厂手续的，办工作证的，谁家添丁进口娶媳妇儿，都得找你变动户口粮油本，全工厂的人都对你不要太熟悉，而且刚才大家都你已经看见你的脸了，还有寂静中的那魔性的声音，捂不捂脸都没有区别的。 不过秦涛同志已经跑远了，莫小林的话也只在心里想了想，没有机会说出来。 秦涛同志这个活宝来的这一个小插曲让莫小林心情轻松不少，虽然没人打扰他跟他说话了，可被全厂的人热烈注目着窃窃私语也是很有心理压力的。 这么一打岔感觉好受多了，莫小林努力把心思都集中在今天的早饭上，尽量不去关注周围的人，一直到进了食堂，莫小林都还是心情不错的。 热闹的食堂在莫小林进来的一瞬间诡异的安静了一瞬，然后嗡的一下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让食堂更喧闹了。 莫小林被谦让的工友们一路让到了打肉的窗口。 心疼的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一两肉票，又看了看白菜里零星的几点肉渣子，虽然他想把肉票留着月底的时候吃红烧肉，可谁让他现在也是个名人呢！偶像包袱重，也说不出来自己不是来打肉的，再让人重新让个位置去打菜。 只好一脸淡定的跟人道了谢，拿着仅剩的一两肉票打了满满一大勺白菜炒肉，看了眼脸上堆着笑容，满脸热切的打菜阿姨，肉痛的莫小林还是很客气的跟人家道了谢，才退到一边准备找位子吃饭。 拥挤的食堂，马上就有好几个人呼呼几下吃完剩下的饭菜，站起来给他让位置。 这样受欢迎的待遇莫小林现在也能淡然以对了，给人到了谢，一脸平静的找个位置坐下，很是淡定的吃着饭早饭。 看见莫小林坐在了旁边，周围几个吃饭的人都斯文了不少，或许想给莫小林留个好印象，大家也不好说人八卦，聊天打屁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工作。 可聊着聊着就变了味！ 工人甲：“昨天我们组长夸我了，说我做事认真仔细，是个踏实的。” 工人乙：“你那算啥，我们组昨天超额完成任务，全组都收到了主任的表场！” 工人甲撇了一眼莫小林，大声道：“那我今天主动加班多干点儿。” 工人乙顺着工人甲的视线看小莫小林，立马跟着大声说：“那我也加班，肯定比你干的多。” 这样的对话从莫小林周围蔓延向整个食堂，一时间大家都在嚷嚷着要保质保量，主动加班，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喊了个口号。 这下不管干什么工作的都热情高涨的跟着喊了起来。 大家举着筷子叉子，敲着饭盆儿，拍着桌子，就连食堂打菜的舀汤的都趁着舀菜的空隙，举着汤勺锅铲跟着喊。 吃的正香的莫小林，看到真热血沸腾的一幕，真的相当无语，可大家都这样，他一个人坐在这儿吃饭就太惹眼了，也只好懵逼的跟着喊了一阵。 等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从食堂逃出来的时候，莫小林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头上喊出来的汗，哎，成了名人也不好，干啥都有一堆人盯着，连浑水摸鱼都不行。 不过刚才的事儿也让莫小林对写文章的任务有了更大的压力，毕竟全厂的人都热切期盼着，更为此积极奋斗，努力表现，要是写砸了或者上不了报，不知道会不会被失望疯狂的工人们套麻袋揍一顿。 莫小林现在算是见识到了这个时代的人对英雄对荣誉的看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娶迪丽热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云无痕27瓶；柒柒18瓶；ZY0626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姐弟 由于厂子里的大力配合,不仅资料室的所有资料对他全面开放,被他问到问题的工人，回答起问题来也兴奋激动的有说不完的话,再加上这是厂子里布置的任务，上班儿下班儿随时都可以写，在这样便利的条件，良好的写作环境下,莫小林这篇文章自然写得很快。 一个身残志坚的励志故事，因为工伤断了一只手的扎铁工人王定国同志,用他仅剩的另一只手坚守住了工作岗位,还比别人两只手都干得好，评上了先进，当上了劳模。 之所以选他,是因为莫小林看到他那并不强壮的身体，一只残臂又瘦又小，另一只手却因为扛下了所有重担,粗壮结实，肌肉虬劲,这样身体比例非常不协调的一幕，让莫小林看得既心酸又敬佩。 虽然知道他这么拼命保住这个工作，肯定不是因为无私奉献和喜欢这个劳累又枯燥的工作岗位，不过莫小林觉得不用这么较真，只看人家的工作表现和身残志坚的励志经历，就足以写出一个无私奉献,即使缺了一只手，也仍然要坚守岗位的坚强的工人同志。 他家里一个瞎眼的老娘，连火柴盒都糊不了。媳妇儿也是在农村找的，在厂子里扫了十多年的楼梯口还是个临时工，在加上一二三四五个孩子，想不拼命都不行，莫小林之所以选上他，也有看他家庭困难想要帮一把的意思。 虽然想要帮忙，不过莫小林也是综合各方面考虑比较了，又看王定国的确有故事，为人也老实勤奋有孝心，档案上没有污点，大家对他的评价也不错，这才确定了写他的。 毕竟莫小林这次塑造的是一个英雄人物，要是最后这个人爆出什么丑事或者污点，他这个写文章的也是得受牵连的。 所以莫小林对选人物的事儿还是很谨慎的，先是查档案资料，然后在邻居工友之间问话调查，最后还找他家人谈了话，把以后当了英雄要注意的形象品德问题交代了一下。 通过这件事，莫小林发现活着的英雄塑造起来相当麻烦，不仅要仔细调查他以前的事儿还要关心注意着文章发表出来以后他的表现。 莫小林可不想因为自己一篇文章，让一个本来踏实工作的老实人飘了起来，要是再造成点儿什么悲剧，那就尴尬了。 因为这些顾虑莫小林的第二篇文章就写了一个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劳模，因为上一篇文章收集了很多素材，资料都是现成的，所以第二篇文章写得更快，第一篇文章还没有消息，这一篇就跟着寄去了报社。 写完了两个小短篇的英雄故事，莫小林这个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工人们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邮局和看门老头的小屋，大家翘首以盼等着消息。 趁着大家在阵子不再关注他，莫小林还上了几次黑市，偷摸买了点儿鸡蛋，卖了点儿粮食。 上次写文章的奖励虽然丰厚，却都是实物，并没有钱和粮票什么的，所以莫小林的荷包依然扁扁的，并没有多少私房钱。 再加上他早上想要多赖会儿床，一般都是在食堂吃的，中午和晚上两顿饭，节约出来的钱和粮票，还要去黑市换鸡蛋，换鱼和肉啥的改善生活，这么花费下来还真就剩不下多少了。 可现在他也娶媳妇儿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孩子就来了，已经感觉到生活压力的莫小林，现在也有了赚钱养家的动力。 暂时找不到别的安全来钱的路子，莫小林只好把空余的精力都投入到空间里那小小的一亩地上了。 特别是这一阵子写完了文章寄了出去，天天晚上都有空进空间侍弄土地了。 空间里没有四季之分，种的东西也容易存活，还不用施肥，要不然莫小林这个种地的新手也不能有这么好的收成。 红薯因为种的多长得快，收获的最多，而且收获了以后，稍微培育一下就能做种继续种，所以莫小林现在空间里有一半儿种的都是它，经常拿出来换钱的也是它。 别的像稻子麦子这样的细粮莫小林种了一次就没有再种了，毕竟这又是收，又是晾还要去壳，种了一茬儿莫小林把自己累的够呛浑身痒痒，也找不到地方去壳，最后也只能就这样拿去黑市换了钱，一口都没吃着。 现在莫小林种给自己吃的主要就是花生玉米和土豆，毕竟这几样东西吃起来方便，新鲜的时候在空间里随便掰两个玉米，挖点儿花生，土豆就能煮着吃，玉米花生啥的晒起来也方便，随便在小茅屋里搭个架子挂上就行。 这两个月开始自己做饭以后，莫小林种了不少时令蔬菜葱姜蒜什么的，再加上以前种的果树，山上挖的各种药材，花草，仅有一亩地的空间，已经种得满满当当了。 -->>这天晚上，莫小林吃完饭以后又巡视了一遍自己的空间，把一些已经长老的玉米掰下来晾上，又挖了点儿花生，准备明天煮一波盐水花生，把一些以前晾晒刨制好的药材收拾好，准备拿去收购站看能换多少钱？ 要是不值钱的话，莫小林就不打算种普通的药材了，收拾起来太费事儿，还不如种粮食呢。 又去给那些长到半人高的果树苗浇了浇水，看了看已经爬满架子的葡萄藤，幻想了一会儿以后硕果累累，到处都是水果，随便想吃啥摘啥的幸福生活，最后差点儿被美好幻想馋的流口水的莫小林，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空间准备洗脸睡觉。 第二天莫小林终于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收购站把药材卖了，忙活这么久又是挖又是种，又是晾又是刨制还不到十块钱，莫小林决定以后不去山上挖药材种了，什么时候弄到点儿人参种子再说吧。 收好买药才得来的钱，莫小林刚回到厂里就被看门的老头叫过去，说是有人找，一下班儿他前脚刚走就过来的，等了好一会儿了。 莫小林一走过去一看，一个穿着得体的城里媳妇儿正在门卫室里面的长凳子上坐着，看到莫小林回来马上站起身熟捻的抱怨者道：“哎呀，小林，你这大中午的咋还往外跑呢？我都搁这儿等你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待会儿赶回去上班会不会迟到了？城里就是这点不好，时间卡的可准了，晚一会儿都不行，不像我们乡下管的那么松……” 刚开始莫小林还没认出来是谁，毕竟他穿过来以后还是第一次见莫大妞这个姐姐，在记忆里翻看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就是老娘嘴里那个嫁进城里的白眼狼姐姐。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姐姐虽然比他大一岁，确实跟他同一年上学的，两人从小一起读书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不过翻看了记忆的莫小林可不是原身那个书呆子发现不了这个姐姐对他的嫉妒和那从小到大都没有停过的各种小动作。 再说莫大娘一直在耳边念叨着莫大妞的各种白眼狼行为，莫小林穿过来这么久又一次都没见到这个姐姐，连结婚她都没有来，自然不会像原身一样对她信任亲近。 所以面对莫大妞喋喋不休拉近关系的抱怨，莫小林只是冷淡的问了一句：“所以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莫小林的冷淡让莫大妞哽了一下，不过她也没怀疑什么，毕竟她这么久没有跟家里人联系，以前亲近她的弟弟在偏心老娘的念叨叮嘱下跟她疏远了，这也在莫大妞的意料之中。 再说中午这点休息时间真的很紧，弟弟也长大了，两句话的功夫根本糊弄不了，也不再瞎扯这些废话拉近关系，堆上笑很干脆热情的邀请道：“你看你现在也进城当上工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急脾气，我们姐弟好久没见了，晚上上姐姐家吃顿饭，我好不容易买到了肉，晚上做你最喜欢吃的土豆烧肉，你姐夫今天也不加班，我们好好聚聚，亲近亲近。” 不得不说莫大妞想要讨好亲近谁的时候是很放得下脸面的，面对莫小林的冷脸疏离，她全程堆着笑亲切又热情，把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句理解运用得很是透彻。 哪怕知道她是什么人，莫小林拒绝起来也有点儿别扭心虚，语气也不自觉地就客气了起来：“吃饭就不用了，谁家粮食也不宽裕！我在厂里吃的挺好，你快回去上班儿吧，时间也快到了，我也要上班了。” 几句话的功夫可莫大妞的难缠，莫小林已经感受到了，说完话也不准备在搭理她，转身就准备回去上班儿了。 却没想到莫大妞这时候冲出来拉着 莫小林的胳膊丢下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你姐夫晚上过来接你。” 然后松开手，一边往外跑一边说：“哎呀！上班快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就已经跑到了自行车旁边，握着龙头，踢开靠车的脚架，跨了上去，骑上去就一溜烟的跑了。 这一系列动作熟练又快捷，行云流水一般在莫小林反应过来之前，莫大妞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莫小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讷讷的感叹了一句：“道行还是太浅，这可真是长见识了。脸皮这东西还是越厚越好，看来自己还得再修炼修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刁蛮小妹50瓶；袅袅10瓶；R0SE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爹娘 下午下班儿以后,卫红旗这个姐夫果然就早早的过来接人来了。 对这个姐夫莫小林其实印象挺好，虽然因为是小儿子家里条件又好,养的天真单纯的点,但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还挺有责任感的。 要不然他也不能因为学校那一段单纯的感情，硬是坚持着要娶一个没有工作的农村姑娘做媳妇儿。 要知道这时候的校园恋情可是很残酷的,特别是像莫大妞这样想要凭借一张漂亮的脸蛋儿找一个条件好的城里人跳出农门的姑娘，有好下场的真没有几个。 这个时代相对封建对女人也更苛刻,跃农门失败的小姑娘们不是毁了名声，嫁给哪个穷光棍儿，老鳏夫，就是上了吊或者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跳了河,在这一点上，莫小林也不得不佩服他这个白眼狼姐姐的手段和眼光。 虽是如此，可莫小林却并不想跟这个自私虚荣的姐姐恢复来往。 但他现在也是个名人了，文章写的好，还被主席夸奖了,以后不错的前途已经能够预料到了，这么一个现成的靠山，还能吹嘘长脸,莫大妞这个虚荣自私又厚脸皮的姐姐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以莫大妞的作风性格，哪怕这次请不到人，她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毕竟以莫大娘那次进城的遭遇就能看得出来，莫大妞虽然成功嫁进了城里,还先她大嫂一步生了儿子，但她的日子也过的不见得有多好。 家里有一个嫉妒她生了儿子的大嫂和一个觉得被她抢了儿子的婆婆经常讥讽鄙视给她找麻烦。 而莫大妞又是个能耐人，还读过初中，长相也是时下最受欢迎的类型，圆脸丹凤眼，皮肤白皙，盘条顺身材好，为人大方热情情商又高，把丈夫的心抓的牢牢的，跟邻里关系都处的不错，就连婆家给她找的临时工，也只花了不到一年就转正了，除了娘家是农村的，也没有什么让人嫌弃的地方了。 以前卫老婆子和卫大嫂也只能抓住这一点给莫大妞找不自在，而现在莫小林这个娘家弟弟不仅出息了，还得到了主席的夸奖，可以想见莫大妞在婆婆和大嫂面前有多么的扬眉吐气。 虽然莫大妞以前也没怎么吃亏，可她虚荣又自卑，很是介意她自己的出生，每次即使吵赢了也要难受好一阵子。 可这次莫小林的出息，特别是他得到了主席的夸奖，让莫大妞感觉她以前瞧不上，怕丢人的娘家一下子荣耀了起来，又想跟娘家恢复正常往来，毕竟她以前刚嫁进城里的时候，家里人怕她受委屈可是经常给她送东西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莫大妞婆家人拿娘家，出生当借口打压狠了，所以对把被主席夸奖过的出息弟弟请婆家来给自己长脸，有一种执念和疯狂。 莫大妞的心思算计很直接，也根本就没有掩饰，莫家人看了出来，所以不想让儿子烦心的莫大娘直接把莫大妞赶了出去。 莫小林也看得出来，但他却不能直接把人赶走，看莫大妞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就知道，要是这次请不到人，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纠缠呢？ 在这个人情社会，他们又是亲姐弟，闹起来不仅不好看，也影响他的工作。 其实要真是有深仇大恨，是明确的敌人，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莫小林也不是没有手段整治她的。 可莫大妞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姐姐，即使他是穿越的，对莫大妞没感情可以不用顾忌，可莫老爹和莫大娘，这两位疼爱他的爹娘的心情，莫小林却不得不考虑。 莫老爹就不用说了，经常长吁短叹的念叨他的闺女，而莫大娘别看整天骂骂咧咧的嫌弃得很，嘴里也白眼狼赔钱货的骂个不停，可她要真不在乎，也就不会这么激动失望了。 要是莫大妞一直像现在这样日子过得不错，有工作有儿子，男人对她也还算体贴，莫老爹和莫大娘这当爹娘的还会生她气，不跟她来往。 可她要受了欺负落魄了，当爹娘不管之前对她有多么生气失望，到了那时候也肯定会跟着担心帮扶，反而更放不下她了。 莫小林也是想明白了这些，才对莫大妞这个厚脸皮非要黏过了沾光的姐姐这么为难。 其实哪怕是个普通亲戚，在婆家受了委屈，想要沾点儿光，在婆家人面前挺直腰杆，压一压嚣张的婆婆和大嫂，莫小林都不介意去给人家撑撑腰的。 但莫大妞以前的作为和莫大娘受的委屈，让莫小林非常不情愿跟他们来往，更何况还要成为那一家人吹嘘的资本，让他们沾光，想想莫小林就憋屈的慌。 可这亲戚关系是实打实的，即使莫小林不跟他们来往，人家一样拿出去吹嘘骄傲，拦不住，也没法拦。 而且莫小林并不觉得现在这点儿风光-->>就是他的终点了，他怎么也是了解历史，有空间的穿越者，在家自信还是有的。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只要他不甘于平凡，莫大妞这样的人早晚会黏上来的。 而且有了卫家人的支持，以莫大妞的执着攻克莫老爹这个疼女儿的爹还是很容易的，就连莫大娘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莫大妞又是亲生女儿，早晚会原谅她的。 既然怎么都无法摆脱这个粘人的牛皮糖，与其以后稀里糊涂的两家恢复来往，还不如干脆先给受了委屈的老娘狠狠的出一口气再说。 想到这些莫小林就很适合颜悦色的跟卫红旗这个姐夫清楚明白的说道：“姐夫，你看我姐今天丢下两句话就走，我也来不及拒绝，不过你也知道，我娘上次去你家受了大委屈，我们两家为这件事都好久不来往了，我这当儿子的要是跟没事人一样去你家吃饭那就不是个人了，你说是吧？” 卫红旗过来接人的时候就有点儿心虚，虽然他为人单纯，不是很懂人情世故，但他也不是傻子。 两家断交快一年了，他还是知道的。 而且昨天他媳妇从娘家回来还跟他告状，说她娘家以前之所以不跟他家来往了，是因为他娘和大嫂以前把丈母娘羞辱了一顿，今天就让他来接被主席夸奖过的的小舅子回家吃饭，怎么看都不像能请到人的样子。 现在听到莫小林这样拒绝，他也很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是啊！要是我我也不会去的。” “姐夫你能理解就好，那我就先回宿舍了，你也早点回去吃饭吧。”莫小林也没想到这个姐夫这么好打发，两句话说完，莫小林也就回宿舍了。 虽然没请到人，不过卫红旗也没往心里去，没心没肺的，跟还没长大似的，根本不关心这些人情往来，飞快的骑着自行车往回赶去，就怕家里人不等他就开始吃饭了，毕竟家里今天可是烧了肉的，要是少吃了两口，今天觉都睡不香。 虽然没请到人，莫大妞有点儿失望，不过因为她的叮嘱，卫红旗还是把莫小林的话都重复了一遍的，莫大妞琢磨了两下也回过味儿来了。 她这个书呆子弟弟这是给她娘鸣不平，想让她婆家这头摆个宴，正式的给她娘赔个礼，道个歉。 这就让莫大妞有点儿为难了，她倒不是不愿意，她从小到大给爹娘赔礼道歉下跪磕头都不在少数，早就是个滚刀肉了，而且到时候最丢面子的是婆婆和大嫂，莫大妞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可卫家人虽然看她弟弟被主席夸奖了，愿意放下身段跟乡下的亲家来往，也不介意送点儿礼物低个头，但要这么正式的摆宴赔礼道歉，婆婆肯定不愿意，看来还得在爱面子的公公身上挑拨一下。 就在莫大妞计划着怎么算计公公婆婆的时候，莫小林也没有闲着。 在莫大山请假回去结婚的时候，莫小林写了封信带回去。把莫大妞来厂里请他吃饭的事儿说了一遍，还让莫大娘不用操心莫大妞的事儿，他会解决好的。只管好好在家等着，卫家人一定会摆好宴席给她赔礼道歉的。 莫大娘拿着那张大林读了好几遍的信纸，感慨激动的眼泪都止不住的流。 她以前虽然对闺女失望又气愤，但也没准备一辈子都不跟她来往，这个儿子实在是太贴心了，不仅能够体谅她的心情，还惦记着她的委屈，要帮她出口气呢。 莫大娘流了一会儿泪，就开始哈哈笑着夸起了儿子，最后欢喜的心情没法发泄，儿子又不在身边，硬是把秦小慧这个小儿媳妇拉不放，还非要给她煮两个红糖鸡蛋奖励一下，笑眯眯的看着她吃完，才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 而莫老爹更是松了口气，夹在闺女和媳妇儿中间，他也实在为难。 对儿子找工作的事儿，闺女帮不上忙，他虽然失望却并不气愤，但老婆子在亲家那里受了委屈，他却不得不顾及，跟闺女家里断了来往，见不到女儿他早就想的不行了，上次顾忌着老婆子把闺女赶走，那是相当舍不得了。 这次儿子都发话了，只要道了歉就会跟闺女恢复来往，一家人总算齐整了。 莫老爹感觉这一阵子压抑的心情都一扫而空，激动兴奋的半宿都睡不着，一直拉着莫大娘说话。 老两口回忆着往昔，想了会儿闺女，又继续你一句我一句的夸着儿子，折腾到大半夜才睡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庄庄36瓶；煮酒品香5瓶；zone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卫家 既能跟出息的弟弟恢复友好关系,还能让跟她不对付的婆婆和大嫂对她娘家低头认错丢面子，这样的好事儿,莫大妞怎么可能不积极？ 很快就在她跟工友抱怨婆婆以前是怎么羞辱她娘,得罪她那个被主席夸奖过的娘家弟弟的时候，被两个跟公公不对付的老头儿恰巧听到了。 果然第二天被人激的跳脚，急于证明的卫老头就已经开始逼着老伴和大儿媳给亲家赔礼道歉,卫老头虽然只是个小主任,在家里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他的话卫老婆子和卫家老大卫建国的媳妇儿严红英都不敢听,这摆酒道歉的事儿迅速的定了下来。 之后爱面子的卫老头不仅吩咐卫红旗亲自去接人,还拿出钱票让莫大妞整治一桌丰盛的席面。 在莫大妞开始在婆婆和大嫂面前扬眉吐气的忙碌的时候,莫小林也接到姐夫送过来的消息。 虽然主要是给老娘赔礼道歉，但莫老爹这个一家之主肯定也得来，因为要上班儿,这顿饭又是定在晚上,考虑到爹娘的年纪和家里的距离，莫小林中午的时候就拿了工作证去了招待所，早早的订了一间房，准备把宿舍让给爹娘住一晚，免得到时候没地方住还要在卫家歇一晚。 他虽然同意了让家里和卫家人恢复往来，却并不想两家人太过亲近。 这个时候莫小林却非常庆幸莫大妞这个自私虚荣的莫家人是个女儿，而且已经嫁出去了。 卫家和莫家是两家人虽然是亲家，但是一个在城里，一个在乡下,哪怕恢复了往来一年也没有几次交集，除了心里膈应了点，其实并不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 而莫大娘在卫红旗来接人的时候，非常贴心的带上了秦小慧这个小儿媳妇儿，儿子儿媳刚刚新婚就聚少离多，一个月就一天时间生孩子，而且这种情况还会持续不知道好几年，她的乖孙子什么时候才能来呀？ 所以想要孙子的莫大娘可是比莫小林他们对新婚小夫妻还要心急。 秦小慧这时候也没有矜持，由于在娘家的时候爹娘和两个兄长的疼爱，有底气的她并不像一般农村姑娘那样畏缩胆小。 再说嫁了个让自己动心的男人，刚刚新婚没相处两天就分开了，正是新婚情浓的时候，工作又清闲，有的是时间分出心思胡思乱想。 也管不上这么不矜持的行为，会不会让人笑话了，着急忙慌跑出去跟经常喜欢帮她忙的莫三嫂那儿交代了一下，把登记农具的本子和钥匙锁头交给她，让她帮忙收拾善后顺便锁一下仓库门。 女为悦己者容，因为要去城里看新婚丈夫怎么都得好好打扮一下。 秦小慧跟莫大娘他们一起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就抽空梳了个头，洗了个脸，擦了擦雪花膏，还照了好几遍镜子才匆匆忙忙的在莫大娘的催促下出了门。 一行人在破烂拥挤的客车里挤得晕头晕脑，进城以后并没有直接去卫家，而是来到了莫小林工作的罐头厂准备等他一起去。 虽然是来接受道歉的，可没有这个出息的儿子撑腰，在农村呆了一辈子的老两口哪敢直接上门儿摆款子？ 以前他们来看闺女的时候就是感觉低人一等，说什么都底气不足，这次要不是有莫小林的信，知道这个出息的小儿子会给他们撑腰，他们哪里人挺直腰杆跟女婿进城？ 跟没心没肺和看门老头闲扯的卫红旗不同，忐忑不安的老两口儿再加上一个紧张激动的秦小慧一直在门卫室望眼欲穿的等着。 等下班儿的铃声一响，老头儿老太太加一个小媳妇儿飞快的冲了出去，在下班儿的人群中搜寻着那个让他们思念依靠的主心骨。 当看到穿着一身整洁体面的工作服，别着钢笔梳着小分头看起来格外气派的莫小林从工厂里走出来的时候，早就望眼欲穿的三个人一直紧张忐忑的心才安定的下来，快步迎了上去，就连卫红旗也不跟旁边的老头扯淡了，跟在后面笑着走过去。 莫小林本来以为就爹娘过来呢，看见小媳妇儿的时候自然是很意外惊喜！ 满含笑意的看了紧张的迎过来的小媳妇儿一眼，把人都看羞涩了，才转过头对爹娘说：“爹娘走这么远累了吧，要不要先跟我回宿舍休息会儿？” “哎！这有啥累的？你看红旗都来接了，拖拖拉拉的耽误多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先过去吧。”心疼闺女的莫老爹，虽然也想替老伴儿出口气，却不想把亲家得罪的太狠。 看到老爹着急的样子，莫小林在心里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儿女有再多的不是爹娘也忍不住为她着想为她打算。 看来他主动提原谅的事儿也算是有先见之明了，看老爹心软着急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是很在乎这个闺女的，要是等莫大妞把爹娘哄好了，他这个因为姐姐不给他找工作就怨怼记恨的弟弟就显得格外小心眼儿了！ 心里虽然想的有点儿多，不过莫小林面上一点儿不显。笑着对卫红旗客气道：“姐夫，今天麻烦你特地跑一趟了。” “这……有啥！也不费事儿，那……这都是应该的。我们快点回去吧，大妞买了排骨中午就开始炖了，也炒不了两个菜很快的，这时候走回去刚好开饭。”卫红旗虽然对被主席夸奖过的妻弟也很佩服，不过他显然不常出去交际，面对莫小林有点儿紧张局促，还一心惦记着家里的好吃的，没两句话就扯到吃上了。 不过莫小林也没在意这些细节，招呼着爹娘，刚想牵小媳妇儿的手，又想到现在的局势，只好收回手走在前面，佯装正经的咳嗽两声儿，回头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跟上。 不过秦小慧自从进了厂，眼神就没有离开莫小林，把他一系列装模作样的个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虽然没有拆穿他，却捂着嘴偷笑的跟了上去。 惹得莫小林回头警告的瞪了她一眼，才继续跟卫红旗聊着天儿在前面带路。 路过照相馆的时候莫小林才想起来他的结婚照还没照呢！而且他们结婚只是办了婚礼，还没有扯结婚证。 不过这会儿有姐夫这个外人在，他也没说啥，准备待会儿吃完饭再跟爹娘提一下，抽个时间拿上户口本过来把结婚证扯了，再照个结婚照。 后世穿过来他，他总感觉没有结婚证儿，不够名正言顺！照不了婚纱艺术照，这黑白的结婚照肯定得有一张才行。 等到了纺织厂家属院儿的时候，卫老同正在大门口一边跟几个老头吹牛打屁一边等着莫小林他们。 看到人过来了，立马抬头挺胸站起身来，故作平常的炫耀道：“常老头，你看我亲家他们来了，还有我儿媳妇儿他弟弟，就是那个被主席夸奖过的莫小林，你看那个穿着工作服别的钢笔的就是，就不跟你们聊啦，我家来客人了，我得招待着去。” 说完话就迈着八字步，异常得瑟地迎了上去。 两家人见了面寒暄了两句，卫老头就一边挨到了莫小林身边走着，一边跟熟人打着招呼介绍着，在他的故意拖延下，一行人慢悠悠的好一会儿才走到了宿舍楼。 卫老头他们家因为是最早的一批工人，还当了一个小主任，所以分到了一个100来平的大房子，虽然格局不太好，就一个卧室一个非常大的大厅，肯定得自己收拾，但自己隔更方便，老两口加上两个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还住的挺宽敞，还自己隔了厨房卫生间，在六七十年代，那是相当难的，属于条件非常好的人家了。 这时候卫家婆媳几个都在厨房里忙活着呢，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卫老婆子和卫大嫂因为一会儿要低头道歉，这时候正憋屈呢，并不想急着出去，装作没听到的继续忙活。 卫大妞也没急着逼那两个装聋作哑的，反正道歉的时候跑不掉，扔下手里的菜就急忙跑出去迎接了。 不过跑出来以后也想起来爹娘还在生她的气，不过莫大妞脸皮多厚啊，虽然有点儿心虚，但她也知道爹娘不会在婆家人面前给她没脸的，于是异常热情感动的招呼道：“爹娘！嗯……你们来了，快坐！” 说着就一边端凳子，又一边朝着站站门口的莫小林他们说道：“小林，弟媳妇儿你们也过来先坐着等会儿，别在门口儿站着了，一会儿就开饭了，你们先坐上，态度差不多了，我先去端上来，就还有两个小菜了，一会儿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 “对亲家，小林，我们先坐，不用管他们。”说着又对站在一边的大儿子卫建国吩咐道：“建国先去把我的酒拿出来倒上，我今天得跟亲家好好喝两杯，家里的婆娘不懂事，还好你们大度，要不然好好的亲家都让她给整生分了，你们放心，待会儿一定让她好好跟你们赔礼道歉！都是一家人，以后一定要经常来往！可别因为这种婆娘家的口角起了我错。” 不得不说不愧是能当上主任的，对值得他交往的人家卫老头还是很会说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想娶迪丽热巴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小别重逢 在卫家这顿饭，莫小林吃的还算满意。 即使不喜欢这样势利的一家人,莫大妞还在旁边嗡嗡嗡的叽喳个没完。 可桌子上的饭菜实在丰盛,对缺少油水儿的莫小林来说一大盆排骨汤,再加上又是带鱼又是鸡蛋的,实在是吃的很过瘾。 他不仅自己吃,还毫不客气的给爹娘给媳妇儿夹着肉菜,让拘谨的莫家人也放开了不少。 不过最让他心情舒畅的还是那婆媳俩黑着脸的低头道歉。 虽然看得出来她们并不认为自己错了,道歉道得很不情愿，可他们越是憋屈,莫小林越是畅快。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来更卫家人相亲相爱的人，他只是被这个时代的亲情人情束缚了，必须得认这门亲戚,今天来做客也主要是替他娘出气的，罪魁祸首越难受憋屈他当然才越高兴。 而莫大娘看到以前在她面前高傲瞧不起人的亲家母，现在却憋屈的黑着脸低头道歉，也狠狠出了口心中积郁的恶气，感觉人都轻快不少。 这样得脸的事儿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又有点儿担心他们今天做的太过，女儿以后在卫家难做,可转头看了看坐在那儿端着茶杯一脸镇定清高的小儿子，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现在他们老莫家可不是任人欺负的窝囊人家了，有小林这个出息儿子在，他们卫家这么憋屈都低头道歉了，量他们也不敢再做妖！ 再说那白眼狼赔钱货吃点苦头也好,让她看不起娘家，没良心的东西就该让人多欺负几回才知道厉害。 而担心闺女闹家庭矛盾的莫老爹既没像莫大娘那样受过气，也不像莫小林那样有底气，全程都陪着笑脸提心吊胆，不过还好，他一直看着儿子的脸色，没敢随便说话，也不会让人看轻了去。 最轻松的就是秦小慧，毕竟她刚嫁过来还是个新媳妇儿，别说外面的事儿了，在家里她都没啥话语权，而且这些陈年旧事她也就了大概解了一下，东一耳朵西一棒槌的，知道的并不清楚，这种丢脸的事儿，哪怕是很看中的儿媳妇，莫大娘也不会特地给她解释，既然不了解情况她哪敢随便插嘴说话。 所以她全程乖巧地吃吃喝喝，还有浓情蜜意的新婚丈夫体贴的给夹肉夹菜，饭桌上她一个人冒着粉红泡泡的满足幸福着，到了后面更是小媳妇一般，坐在莫小林旁边儿一言不发，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这一晚上她比谁都要轻松愉快。 莫小林也对自己小媳妇儿的表现很满意，乖巧听话有眼色，最重要的是整个晚上她的心思都在自己身上，那带着思念满满都是信任骄傲的视线，让莫小林端正的坐直了身子满足自豪感爆棚，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也略微有点儿不自在的羞涩，但都让他一脸正经的给糊弄过去了，除了一直盯着他观察的秦小慧心中泛着甜蜜的笑意以外，别人都没有看出来。 莫家人这顿饭是吃的是酒足饭饱，扬眉吐气，卫家人这边儿可就五味杂陈了。 被逼的道歉的婆媳俩憋屈丢人就不用说了，除了道歉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沉默着，跟个一向看不上的乡下土婆子低头道歉，连肉吃的都不香了。 卫建国跟卫红旗不愧是兄弟俩，两人都对这种娘们儿之间的口角不感兴趣，以前老莫家弱势欺负了就欺负了，可现在莫小林眼看就要起来了，道个歉，把以前的事儿翻过去不是挺正常的吗？ 也不是啥大事儿，就几句口角，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儿小矛盾就跟你们出息亲戚断了来往，感受不到婆娘之间东风压倒西风的两兄弟，全程都在专注地抢着肉吃，卫红旗还时不时的顾着儿子，帮着夹两块排骨，叨两筷子鸡蛋。卫建国全程都顾着他自己，自顾自抢的欢实吃的喷香，连眼神儿都没给两个赔钱货闺女一眼。 就卫老头一个人喝着小酒，再跟莫小林这个名人聊着天儿，惬意悠闲。 又想想在老对头面前出风头的风光得意，心情就更好了，送走了人，还借着酒劲儿扯开嗓子嚎了两句□□，最后醉醺醺的卫老头咿咿呀呀地被卫老婆子伺候的躺床上，没两下就呼呼大睡了。 本来莫小林想要让爹娘到他宿舍休息的，毕竟住招待所挺麻烦的，没有户口介绍信，有钱也不让住。 可是现在秦小慧也来了，他们俩还没有办结婚证，就算去招待所，人家不会让他们住一间房的。 不过盼着乖孙的莫大娘把媳妇带来自然是早有准备，掏出特地找老莫叔开的介绍信，就带着莫老爹去招待所，跟人磨蹭了，他们这么大年纪老夫老妻了，虽然没有结婚证，不过介绍信上倒是写明白了的，服务员也没怎么为难，就让他们住进去了。 莫小林他们这对小夫妻虽然老娘的周全准备有点儿脸红羞涩，不过更多的却是小别胜新婚的甜蜜喜悦。-->> 帮着老两口在招待所安顿好，又给打好了热水，莫小林才带着小媳妇儿回宿舍。 两人一前一后聊着家常里短，走在蒙蒙月光的清冷小巷子里。 有时候看了看周围没人，还停下来牵个小手走一段，看到人影或者听到说话声又有惊慌的分开。 这偷偷摸摸的跟偷情一样刺激的场景让，让他们回到罐头厂宿舍，在暖黄的灯光下跟熟人打招呼的时候，都还止不住的心跳如鼓，呼吸急促，再一路被人打趣几句，脸就更红了。 越是害羞，走的就越快，等小夫妻俩回到莫小林的小窝，关上了门，都松了口气，默契的相视一笑。 可这样和谐的轻松的气氛没过多久，等莫小林打了水过来洗漱完，这一对小别重逢的新婚小夫妻之间的气氛就陡然尴尬暧昧了起来。 虽然已经是夫妻了，可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刚刚洞房还没有熟悉起来就又分开了，这时候小别重逢，却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书桌前，两人之间虽然偶尔眼神缠绵，气氛暧昧，却也透着几分陌生尴尬。 等了一会儿，莫小林刚想着自己现在是个男人，应该主动点儿，准备从床上站起来说点儿什么，打破沉默的气氛。 一抬头就看见秦小慧已经从书桌前走了过来，不过她虽然勇敢主动，却咬着下唇，紧张的整张娇俏的的脸蛋都布满了红晕，那惹人怜爱的动人模样，让莫小林看的怜惜不已，心动情动。 堂堂男子汉让小媳妇儿主动已经很没用了，都到关键时刻了，怎么能不雄起一把？ 于是莫小林顺着心里的冲动站了起来，两步上前抓住了那双白嫩的小手，亲亲一带就把羞怯的小媳妇儿拉着坐在了床上。 晕黄的灯光，温暖的小窝，红着脸低头害羞的小媳妇，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顺理成章。 谁也没有说话，莫小林从额头一个轻吻开始，一路向下怜爱地吻着，而秦小慧仰着头，闭着眼，颤抖着睫毛，却也乖巧的承受着，偶尔还鼓起勇气小心的睁开水润润的眼睛偷看一眼。 那俏皮的模样，看着莫小林心痒痒，也有了真正属于男人的渴望和冲动。 没什么好压抑的，这是自己名正言顺娶回家洞了房的媳妇儿！ 顺着自己的渴望莫小林把小媳妇儿推倒在了这张小小的架子床上。 粗重的喘息，娇喘吟哦，再加上木架子床不堪重负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停歇。 第二天一大早，莫小林迷迷糊糊被秦小慧叫醒起床的时候，贤惠的小媳妇儿已经把早饭做好了，还带着点儿烫人温度的毛巾已经拧干放到了手上。 莫小林瞌睡都还没醒呢，木呆呆的接过毛巾放在脸上使劲儿搓了两把才彻底清醒过来。 看到小媳妇儿自然的又接过他洗过脸的毛巾又去热水里投了一遍，拎干了挂上，然后又把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和装着热水的小杯子递到了他手上，叮嘱着他快点儿刷好了牙，吃早饭的小媳妇儿又继续忙着给他洗衣服去了。 看了看忙碌的媳妇儿，再转头看到书桌上还冒着热气儿的玉米红薯粥和煎的金黄的鸡蛋饼，忽然感觉当男人真好，当有这样一个贤惠漂亮的媳妇儿的男人就更有福气了，这样一个好姑娘值得好好珍惜，用心对待。 莫小林现在的工作时间其实很自由，因为要写稿子收集素材，他经常不在办公室，不是在资料室找资料，就是到处找人聊天儿或者在车间蹲着看人干活儿。 而且现在坐办公室的，织毛衣看报纸都算是比较守规矩又勤快的了，像周玉梅一样有靠山的经常缺勤，旷工都是常事儿，莫小林现在在厂里站稳了脚跟，也不用像最开始那样小心翼翼，偶尔偷一下懒儿也就不算事儿了。 再说莫小林现在可是抢手货，省报那边已经过来挖了好几次脚了，他可是厂里的宝贝，也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找不自在抓他的小辫子了。 莫小林吃完早饭，跟媳妇儿叮嘱了一下，让她在宿舍等一会儿，就去办公室晃悠了一趟，报了个到，就又转回来了。 惹得秦小慧看到他这样翘班儿还有点儿担心，一直念叨着，让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工作性质详细解释了一番才被放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娅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带爹娘照相 虽然莫小林昨天晚上已经把钱和粮票都给了莫大娘,但想也知道他们这些对自己节约抠搜的老头老太太肯定舍不得去国营饭店吃早饭的。 所以莫小林就让媳妇儿多烙了几张饼,又煮了两个鸡蛋,带上了剩下的粥才一起去了招待所。 一大早的又是上班时间,城里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除了买菜的老人,小孩儿,也就是零星几辆来往的车辆。 为了不想让人找麻烦，两人一前一后略显疏离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走过一条背街的小巷,看着看着周围都没有人,莫小林在媳妇儿又一次拒绝他帮忙提篮子的时候,强硬的把早餐篮子抢了过来,带着点儿玩笑的教训道:“你说你这小脑袋瓜看起来挺聪明，怎么这么傻？你忙了一早上了,我好不容易体贴一把帮你拎个篮子你还不让！小心以后我习惯了使唤你,再不体贴了！把你累成个黄脸婆，你就该哭了。” 被抢走了篮子的秦小慧这时候却笑着看着他,满脸甜蜜信任，眼里满是缠绵的情意,非常肯定的回了一句:“你不会！” 被人这样爱慕信任着，莫小林哪里还能在说教下去，用手指头点了点她额头用满足愉悦的语气,装作无奈地说道：“小傻瓜，等哪天把你卖了，你还给我数钱呢？” 秦小慧摸了摸被戳的痒痒的额头,红着脸，怎么也压不下到了嘴边那裹了蜜一样的笑容，满脸自信甜蜜，娇俏的反驳道：“就知道逗我玩，你才舍不得卖我呢，哼！” 这样有点儿自恋的话说完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地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前面。 看到小媳妇儿在自己面前越来越自在灵动，莫小林虽然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在后面跟着，心里却得意的很，觉得现在自己当男人，当得越来越称职了。 赚钱养家，孝顺父母，又养了个娇俏的小媳妇儿，以后再来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就更圆满了。 上辈子那破败的身体能多活两年都是奢望，更别说嫁人生子了，这辈子虽然换了性别，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需要努力工作赚钱养家，可也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美满的家庭，上辈子渴望而不可及的幸福生活，这辈子都已经拥有了。 在意外得了的家人就好像偷来的幸福，让莫小林比别人更害怕失去，更懂得珍惜，他觉得可以把爹娘带去照几张相片儿，以后还看有没有时间把家里人都叫过来照一张全家福什么的。 上辈子随时随地照相录像习惯了，总想给自己留点回忆，留点儿纪念的莫小林忘记了这个时代照相的难得，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留下过一张相片。 虽然想着照相的事儿，不过莫小林也没有冷落了小媳妇儿，一路逗着说着话，小夫妻俩走得很是欢乐。 虽然走的不快，不过罐头厂离招待所有也不远，几条巷子穿过去就到了，所以等莫小林他们拎着早饭到招待所的时候，稀饭鸡蛋都还还是热着的。 莫小林的猜测很准确，早饭送的也很及时，老两口果然舍不得钱票，没有出去吃早饭。 这时候正在招待所房间里，铺床叠被收拾屋子，讨论着待会儿去罐头厂叫上儿媳妇一起早点儿回村弄点儿吃的，还是家里的饭菜吃着划算，在城里吃一顿早饭的钱都够家里吃一天的了。 对爹娘不听话，不顾身体的行为莫小林扳着脸教训了他们好一会儿，等秦小慧把饭菜都摆好了，才停下来让好好吃饭。 老两口对儿子的不满教训都笑眯眯地耐心听着，不仅没有抵触，反而心情愉悦，暖洋洋的。 喝着粥，咬着饼，啃着鸡蛋，儿子拿过来的早饭就是香，感觉比头天晚上的肉都要好吃。 一大早上的饥肠辘辘的，哪有不饿的？况且这饭菜一看就是自己做的，虽然粗糙却很用心，还特地给他们煮了鸡蛋，儿子孝顺又贴心，做爹娘的比什么都高兴，不仅肚子饿，还有儿子的孝心，自然吃的自然比什么都香甜。 吃完了早饭，莫小林也没急着送爹娘他们回家，说了一句想带他们照个相，就直接带着人去了上次他们谈对象那天照相的照相馆儿，其实县城里也就在一家照相馆儿，想去别家也没有。 到了地儿，跟照相的老头儿说了，要先照一张四个人的合照，再给老两口儿单独照一张相片留作纪念。 莫大娘开始还挺乐呵，嚷嚷着还要跟疼爱的小儿子在一块儿单独照两张，可等问了价目表，知道一张相片那么贵的时候，那是说什么都不照了，着急忙慌址着人就想往外跑，就跟多在里面待一会儿，就要收她钱似的，一秒都不敢多待。 莫老头虽然没有反应那么激烈，但也是闷着头想要往外走，要不是莫小林反应快给-->>拉住了，这老两口已经冲出去了。 最后莫小林好说歹说，又是劝又是哄又是装可怜，说他在城里见不到家人想照了照片多看看，这才拉住了莫大娘逃离的脚步。 莫小林都这么说了，疼爱儿子的莫大娘哪里还顶的住，心疼的抽抽的，还是被忽悠着照了一张四个人的合照又和莫老爹照了一张，然后也满足了她的愿望，跟儿子一起照了一张。 三张照片，莫小林还让加洗了，将近四块钱了，得卖好几篮子鸡蛋，莫大娘出了照相馆以后拉着老头子走的飞快，就怕这败家儿子还要照相。 哪怕是最出息，最疼爱的儿子，对莫小林不把钱当钱，也是很有意见的。 那大手大脚花用起来的豪爽劲儿，看的人心惊胆战的，莫大娘默默的在心里决定了，回去一定要把儿子有稿费的事情告诉儿媳妇，让这个勤俭持家的好媳妇把他给管严点儿，这败家儿子实在是太没谱了，不怪老娘都要站到儿媳妇那边去。 这时候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的莫小林，还不知道以后需要省吃俭用给媳妇儿攒稿费，他心情非常不错的正盘算着啥时候带着媳妇过来扯结婚证儿的时候，再去照一张结婚相片！ 想到他现在虽然结了婚却还没有结婚证，总是不够踏实，就对爹娘把他要扯结婚证儿的事情叮嘱了两遍，说是让他们回去就上大队长那儿开张介绍信过来，他这边也需要回厂里去找领导开张介绍信，下次放假就能一起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其实莫大娘和秦小慧他们都对结婚证的事情并不上心，毕竟在农村根本没几个人办结婚证，别说还要花几毛钱了，就算不要钱他们懒的费这功夫。 不过莫小林总是不一样的，他进了城变成了城里人，跟着赶时髦，莫大娘也是理解的。 而且他们昨天住招待所也听得很清楚，在外面没有结婚证那都不让住一块儿，所以莫大娘还是对这件事儿挺上心的，决定待会儿回去就先找大队长把介绍信开了。 她的乖孙还没来呢，不让住一块儿怎么行？ 本来莫小林还想去供销社给爹娘买点儿东西带回去，可莫大娘哪里还敢让这个败家儿子上供销社去，急忙摆摆手拒绝了，也不再慢悠悠的逛了，对好久不见的小儿子都没有不舍了，赶紧让莫小林把他们送到车站去。 把爹娘和媳妇送到了车站，莫小林才想起来厂里招司机学徒的事儿。 也不急着买票了，拉着爹娘到了墙根儿底下，把这事儿详细解释了一遍，末了还叮嘱道：“爹娘这事你们回去一定要商量好了，这个名额一旦报上谁去就不能改了，可别让家里因为这点儿事儿闹闹矛盾。” “你放心，你在外面比家里挣这么大的好处，他们几个家里坐享其成的要是还敢闹妖，看我不得锤死他。”莫大娘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一脸惊喜的保证道。 小儿子这么快又给家里添一个工人岗位，还是货车司机这样抢手的工作，莫大娘也顾不上心疼今天照相花的几块钱了，绞尽脑汁的衡量着家里几个儿子哪个适合出来学开车。 老大……还是算了吧！他在队里人缘好，又有小林当了工人，被主席夸张的光环在，头两天三小队那个调戏知青被撸下去的小队长，他还是可以竞争一下的，一个小队长在队里也是很有分量的，好东西总要先划拉自家碗里也才行。 二林虽然不错，可他有个拖后腿的媳妇儿在，那拎不清又欺软怕硬的，要是等二林当上了工人，不知道有多少架要吵。 除了小林，前面三个儿子脑子都差不多，对开车也都没有接触过，谁去都区别不大。 三林媳妇儿虽然斤斤计较，抠搜了点儿，可那都是在自己身上节约，对人情往来还是很有分寸的。 而且自从小林媳妇嫁过来以后，她就热情的不行，时常给人帮这帮那的，实在是比老二媳妇会来事儿多了，让老三去城里当工人，老三媳妇儿肯定就更是知情识趣儿了。 把自家几个儿子的情况扒拉一遍的莫大娘忽然就在心里感叹道：要不说妻贤夫祸少呢！老二当初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有坑，非要看上这么个没用有拎不清的媳妇，现在他们老的活着，又没分家，还能帮着看着点儿，以后分了家，那日子，不知道会过成什么糟心样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娶迪丽热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梅5瓶；人生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工作调动 把爹娘送上车,看着小媳妇儿从窗户伸出头来,使劲儿给他挥着手,也顾不得琢磨事儿了，媳妇儿那大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的危险动作,让莫小林惊了一跳，不得不跟个爱操心的长辈一样，挥着手大声喊道:“小慧你快点儿坐好了,坐车的时候别把脑袋手啥的伸出来,多大人了,还这么不懂事儿让人操心。” “娘！娘！你快点儿看着点小慧,把她拉回去。” 看着媳妇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被老娘拉着，缩回了座位上,好像依稀听着老娘教训人的声音,随着汽车向前开动越来越远。 估计是摸清了他的脾气，又被丈夫疼爱宠溺着，婆婆也因为扁心小儿子的关系,对她很是纵容,让秦小慧嫁过来没多久就开始露出本性放飞自我了。 现在这个活泼调皮,跟个小姑娘一样娇俏的小媳妇儿，跟刚开始认识那个成熟稳重的贤惠长姐区别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对这样的情况,莫小林很高兴就是了，比起一个平淡贤惠的妻子，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褪去了束缚,活泼灵动的小媳妇儿。 莫小林今天可是翘班儿出来的，送走了爹娘媳妇儿自然要回办公室看看的。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着工作的事儿。 上次省城人民日报的王总编亲自过来挖角，要把他调过去当记者，莫小林也同意了考虑一下，说是得跟厂里领导知会一声儿，工作还得交接，还得跟家人商量一下，年后给他答复的。 莫小林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王主编也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就是已经同意了，不过还要交接一下工作，安排一下家里人年后才能去省城上班儿。 知道了他的意思，王主编干脆的同意了，年后再说，反正人只要去就行，也不在乎这一两个月。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给家里安排一个学徒工进厂里，莫小林都很想当场答应的。 虽然罐头厂的工作清闲离家也近，这次厂里还说要给他一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让他留职读大学去。 可莫小林一点儿也没有考虑过当工农兵大学生，不说以后人家正经大学生出来以后，工农兵大学生的尴尬地位，就说现在这个□□势，上大学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而且这时候正是革命造反如火如荼的时候，学校受到的冲击也是最大的，这样混乱的学习环境，一群学历参差不齐的同学，老师也都畏首畏尾的，哪里能真正安下心来学到东西？ 与其这时候去学校浪费几年时间，还不如等以后恢复高考了，再考进去，到时候重新再读一遍大学，充实一下自己也来得及。 而且重要的是，要是他用了厂里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以后毕业了肯定也得回罐头厂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是轻易调不走的。 虽然他对罐头厂很有感情，也很感谢郝部长把他招进厂来，让他当上了工人，摆脱了在农村种地的繁重劳动，可他却并不想把自己的青春时光都和这个小小的罐头长绑在一起。 这时候不管是厂矿、银行还是报社、政府，那都是属于国家的。 莫小林从罐头厂调到报社也只是遵从党的领导，属于正常的职务调动，可他要用了厂里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就不一样了。 现在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他们罐头厂又太小一年一个名额都费劲，那都是给厂里培养自己的人才的，你要不在这儿长期干又占用人家的稀缺资源，那就说不过去了。 对这点莫小林还是想得很清楚的，他是上过大学的，也知道历史进程，所以对这时候去上大学的事，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一心想着想去当记者，到处采访，长见识，倒买倒卖呢！ 莫小林虽然文章写的还不错，可要不是有被主席夸奖过的光环在，人家报社主编也不会特地过来一趟，还征求他的意见让他考虑，直接调动一下职务，他就得乖乖去上班儿。 不得不说，主席的那一句夸奖让他实在是沾老大光了，那点儿物资奖励根本不算什么，隐形的政治资源和在这混乱的几年给他提供的保护才是最主要的。 莫小林回到办公室，一边拿着报纸装模作样，一边幻想着当了记者以后全国各地到处跑，利用空间投机倒把的美好生活。 想到年后要去报社当记者，莫小林兴奋又期待。 虽然罐头厂的工作安稳又清闲，可窝在这个小县城，每天千篇一律地写着报告，上着班儿，这日子也太平淡了，激不起一点儿水花。 现在厂里有需要，他还能写写文章发表一下，出一出风头，可就这样一个几百人的小厂子，在这样一个严苛的局势下，能写的也就那些，以后还是得安安分分上班。 这样平淡的日子，哪有当记者有趣味，有意义，有钱途。 怎么说也穿越了一把，又有了一个从前没有的健康身体，现在有机会到处跑一跑见识见识，莫小林哪里能甘心继续在这个小县城窝到改革开放去。  -->>;离高考都还有七八年呢，要是一直窝在厂里也太浪费了，再说过几年孩子也出来了，上了大学更是得把媳妇儿孩子都接出来，得跟媳妇培养感情，关心孩子的教育问题，还得操心爹娘兄弟，改革开放的好机会要是赶不上趟，家里人可真的一辈子种地了。 到那时候要忙的事情太多，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没有后顾之忧的到处跑，这样的好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啊。 既然要调走了，那么以后厂里再扩大生产，招临时工他就肯定插不上手了，那这次这个司机班的学徒工就必须把准了才行。 新车已经联系好了，年后就能开回来了，可那时候他也要调走了，在厂里可就没有影响力了。司机班的学徒又是个抢手的活计，要是出点儿变故让人插一杠子抢走了，他也只能干看着。 看来还得去大师傅家走走关系，让家里人早点过来学着，到时候提车的时候再跟着跑一趟工作就肯定稳当了，也就耽误点儿公分费点儿粮食生活费，总比工作让人翘了的好。 就在莫小林期待着新工作，考虑着安排家里人的时候，齐贵同志已经风风火火地拿着报纸进来了。 “小林同志！小林同志你快看！你的文章又上报了，就是这篇！”说着就激动的把报纸拍在了莫小林的办公桌上，指着上面的文章唾沫横飞的说道：“你看！就在这儿呢，《工人同志那有力量的一只手》，这是写王定国那篇吧！还有这呢，《钢铁的意志，燃烧的身躯》两篇都上报了。不仅红星报社发表了出来，就连人民日报和工人日报都跟着刊登了这两篇文章” “小林同志你写的可真好，太有感染力了，连我看了都敬佩的不行，恨不得撸起袖子去干一场，可我这搞文字工作的空有一腔热血都不知道怎么发泄，哎呀，我想起来了，新车间那边的标语还没写呢，这可不能耽误，我这就写上去！”齐贵同志风风火火的进办公室，激动的手舞足蹈的说了一阵，又去他自己的办公桌上忙乱的翻箱倒柜拿了个小本本儿，一阵风的又跑了出去。 莫小林也没想到平时慢性子，干什么都磨磨蹭蹭的齐贵同志还有这么风风火火的时候。 莫小林摇了摇头，拿起桌上齐贵同志拿来的报纸看了起来。 两篇文章虽然是一前一后寄出去的，却是一起刊登出来的，好几份报纸都有，特别是工人日报，《钢铁的意志，燃烧的身躯》还占了头版头条，另一篇文章篇幅也不小，莫小林越看越得意，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心情正好呢，就差得意的哼小曲儿了，却忽然想起上次被人围观的悲剧，庆幸着办公室这时候没人，急忙收拾好报纸准备回宿舍慢慢看。 等莫小林偷偷摸摸溜回宿舍，一边吃着盐水花生就着粥，一边翻看报纸的时候，厂里刚下班的工人同志们也都被热心的齐贵同志分享了这一个劲爆的喜讯。 一下子整个罐头厂，不管是宿舍食堂还是工厂车间，都在拿着报纸传阅着讨论着。 王定国更是被看稀奇的同志们围在中间，挣着抢着摸他那有力量的一只手，眼看到了家门口都走不进去。 不过王定国这时候却一点儿不也不介意同志们的打扰，他自豪地伸出只穷劲有力被锻炼的满是肌肉，还有点儿畸形的手，让新奇的同志们又摸又捏，即使被人咬了两口也笑的哈哈的，这个平时老实自卑的汉子，难得的重拾了自信，捡回了残疾以前灿烂的笑容。 他媳妇儿在门口儿看着这一幕也笑着擦着眼泪。 几个孩子也跑过去争着抢着想摸摸爸爸那有力的手臂。 就连他瞎眼的老娘听到外面的热闹羡慕，也杵着棍儿摸了出来，听清了他们的话，摔了跤也不觉得疼，浑浊的双眼止不住的流下高兴的泪水。 因为莫小林的文章，活着的王定国摆脱了残疾的自卑受人追捧，死了的沈有柱也被他儿子把遗像挂了出来，就挂在大门口，还带着一家人又是敬礼，又是鞠躬的，很多看热闹的工人同志也跟着一起，跟追悼会似的，比死的时候还要热闹。 这下子莫小林更消停不了了，哪怕他躲回了宿舍，也被疯狂的同志们敲开了房门，要不是下午上班儿铃声响了，他都不知道要被人围观多久？ 不过虽然烦人了点，好处却也是不少的。 不说厂里又奖励给他的几件罐头，就说他家里人过来司机班当学徒的事儿，领导也给了他准话，随时都可以来上班儿。 就连他拿着礼物去大师傅家里拜托，人家也客气有礼，拍着胸脯保证好好教，最后要不是他态度强硬，手里的糖和桃酥都送不出去。 不过这次虽然也上了报纸，却没有福气再让主席夸奖了，热闹稀罕了一阵儿，快过年的时候大家也消停了下来。 过年了厂里也停了工，全厂工人都要放两天假，莫小林他们这些不用进车间的，更是有三天假期。 因为莫大山这次也要放假回家，一个村的也不可能分开走，不能用空间偷懒，莫小林对装了好几件罐头的大袋子头疼的烦恼着，不知道他这小身板儿能不能把些东西搬回家？ 朋友发小 这次没有主席的光环,工厂奖励的罐头就没有肉罐头了,玻璃瓶的水果罐头又重又沉,满满的四箱，不比上次轻多少，而且他年后就要调动工作了,宿舍是厂里的，肯定得收回去,他哥就算来工作也是个临时工,没有资格住单身宿舍的。 宿舍里的东西肯定都得搬回家，别看一个十来平的小宿舍,他也没住几个月，可真是添置了不少东西，桌子柜子就不说了,煤炉子、锅碗酱油瓶子这些做饭的家伙事儿收拾起来就得一大堆了，而且还可以趁这个机会,拿点空间里的粮食出来带回家,还有从家里拿来的衣服被褥、暖水瓶、搪瓷盆,这些东西琐碎，比结婚的时候拉了些嫁妆家具还要麻烦。 所以莫小林这次回家就把暖水瓶拎上了，免得下次搬家的时候东西太杂,给磕坏了，他倒是没啥，家里人得心疼死。 反正待会儿还有莫大山一起回去，凭他俩的关系,他东西又少肯定得搭把手，害得他不能用空间偷渡，莫小林使唤起人来很是理直气壮。 果然当两手空空的莫大山看到莫小林的大包小包的时候，即使他已经想通了，放弃跟莫小林比较，可还是免不了羡慕眼红，说出来的话语气都酸酸的。 “小林，你现在可算出息了，每次回家都能带着一大堆奖励，你说都是一起读的书，我咋就没这个能耐呢？” 说了两句酸话他自己就放弃了，抖了抖身上脏兮兮的工作服，看了一眼光鲜亮丽的儿时伙伴，一只手接过他的暖水瓶，一只手帮他一起抬着大袋子，无奈道：“算了！不跟你比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再跟你较劲日子都不用过了。” 怎么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原身跟莫大山虽然相互不服气，但是关系很好，看到他这样焉头耷脑，没有斗志的模样，莫小林忍不住劝说道：“哎呦大山，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呀，咋心气都没了呢？我也就是运气好，写了一篇文章让主席看见了，顺口夸奖了一句，要不然你以为后面的事儿有这么顺？” “谁没有心气了，你有能耐是你的事儿，我也不差啥！我现在娶了媳妇热情高涨着呢，我还等着明年评上先进，扩大招工的时候把媳妇带进来，哪有心情跟你纠扯这些。”莫大山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口是心非，不过听他说这些话也知道他已经想通了，莫小林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从小条件差不多的小伙伴儿差距拉大了，他这个成功者说的再多，莫大山心里也不会好受一点儿，还不如换个话题聊点儿别的。 “哦对了，你结婚的时候我也没回去，待会儿给你拿两个罐头补上，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可别跟我客气，我家这一阵子可不缺罐头吃。” “呦，小林你可不够厚道啊，这就跟我炫耀上了？”看到莫小林跟他相处说话也没有高人一等，还跟平常一样，莫大山这时候轻松多了，也能若无其事的开玩笑了。 一大袋子罐头很有分量，即使有人帮忙抬莫小林也累的气喘吁吁的，说话都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大山……呼呼……你行啊！心胸够强大的，这么快……呼呼……就调节好了，呼呼……不嫉妒了？” 莫大山看到莫小林抬点儿东西就喘不过气儿没用样儿，再对比自己，东西比他拿的多，还比他轻松，心里隐秘的得意着，以前的不平嫉妒好像一下子就消散了，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方面，也有自己的短板，小林即使文章写得再好，体力方面他也是个弱鸡，老盯着别人长处嫉妒，心里永远满足不了。 再说他媳妇儿春花洞房的时候已经跟他说清楚了，那气势汹汹，有理有据，小嘴巴巴儿的：“小林长得好脾气也好，还会读书，也不止我，村里大半姑娘都喜欢过他，但那又怎么样，以前他没结婚的时候还能在他眼前去晃一圈，或者让家里的长辈去探探口风，但人家都拒绝了，谁也不犯贱，还能一直惦记呀？而且现在人家都结婚了，只是一点浅薄的喜欢，也没有多大想头，要是没有放下，我能跟你处对象吗？就你这么小心眼儿一直过不去坎！谁还没个年少轻狂，喜欢过两个优秀漂亮的人！就你莫大山，上学的时候不也喜欢过那个楚云笙的娇小姐吗？被拒绝的时候，还在我面前哭了一场，我都没惦记你的旧账，你咋就一直盯着我以前喜欢过莫小林的事儿？还想把人比下去，再跟我结婚，我还想等啥时候长的比楚云笙还漂亮，再嫁给你呢！” 虽然春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好，还翻他旧账，讽刺他，可这事情说开了莫大山心里终于不再闷的难受了。 本来小伙伴儿有出息了，他也挺高兴，可谁让他的心上人未婚妻以前喜欢过的人他比不上呢，这不就有点儿不自信，想要争口气吗？ 可莫小林太出息直接在主席面前挂号了，让莫大山一-->>下就泄气儿了，这还怎么比，干脆就回家结婚了。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别看他媳妇是农村的，也没多少文化，但心思细腻也关心他，一下就给他点醒了。 要不然他现在也不能心平气和的跟莫小林走一路，春花以前只是年少轻狂不懂事，现在也已经不喜欢他了，提这么点儿东西就狼狈成这样，真没用！ 唉，谁让是兄弟呢？莫大山推开莫小林那根本没帮多少忙，反而有点儿碍事儿的手，直接把大袋子扛在了肩上，就把暖水瓶递了过去，一脸不屑的说道：“你这没用的样子，我用得着嫉妒你？一边儿去，别帮倒忙了，这袋子就交给我了，你把暖水瓶拿好吧，可别磕坏了。” 看到大山这个样子的莫小林也松了口气，能想开就好，他也不想因为一个以前的爱慕者成了兄弟媳妇，就跟发小闹崩了，他以前是个书呆子，都没跟徐春花说过两句话，估计那姑娘也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并不见得有多喜欢他这个人，真因为这，那就太冤枉了。 现在两人之间的疙瘩解开了，莫小林也能像以前一样跟大山开着玩笑了，他轻松的跟拎着一个暖瓶跟在后面，笑的一脸欠揍，语气也贱兮兮的：“哟哟哟！刚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还翻白眼鄙视我，要不是看你帮我搬东西的份上，我能说这么多好话捧你吗？” 莫大山扛着东西装作很在意的回头道：“那你刚才夸我那些话都是哄我的喽！” 说完作势就要把肩上的袋子扔下来。“既然这样，那再袋东西你自己杠，你不是能耐吗？干啥还要我这小心眼儿的帮忙？” 看到莫大山要撂挑子，莫小林也不再吊儿郎当了，一脸着急的阻止道歉：“我那哪是哄你？那不说的是事实吗？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刚才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别把东西扔下来，我可扛不住。” “这还差不多，你要再说不中听的话，我可不帮忙了啊。” “那是！那是！您心胸宽大，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一般见识。” “小林，一阵子没见你比以前可会说话多了，这写文章也挺锻炼人的，以前帮你搬那么多书回来，你都没有夸的这么好听过。” …… 为了有人帮忙扛东西，顺便消除兄弟间的隔阂，莫小林一路不要脸皮的拍着马屁，最后到家的时候还拿了两个罐头出来，硬要送过去补上贺礼，莫大山拿着两个罐头，怼了莫小林一拳，把莫小林怼得一个咧阻，才跟以前一样哈哈笑着得意的回家了。 莫小林还是第一次尝试用原身的记忆，跟他的发小兄弟玩笑打闹，摸了摸被怼的有点儿疼的胸口，心情不错的对着大门口招呼道：“爹娘！大哥！我回来了，我又带了不少好东西，快点儿来帮忙！” “小林！又拿啥回来了？”莫三林跑的最快，一阵风似的就到了莫小林身边问道。 莫小林装着不在意，却一脸得意地回答道：“又写了两篇文章，厂里奖励的罐头。” 莫三林搓了搓手，就开始搬地上的袋子，虽然心思都在罐头上了，却还很有眼熟的记得夸两句：“哎呀，小林可真有本事，这上个班儿，不仅有工资，还每个月都奖励几箱罐头，一直这么奖励下去，可不得给我都吃腻了。” 听了三林那不着调的话，莫大娘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美梦：“想什么美事儿呢？这么些罐头哪能都给你们嚯嚯了，这都是小林的奖励，要换钱换粮食的，还想吃腻了？你咋不想着天天吃肉撑死你呢？还不快点儿给我搬回屋里去。” “快过年了，肯定有人来换罐头送礼的，都不准动这些金贵玩意儿啊！这样的好东西全拿来吃了，还过不过日子啦？不长脑子的败家玩意儿。” 哪怕扛着东西被骂惨了，莫三林却一点也不介意，仍然心情很好，健步如飞的把袋子扛到了老娘的屋子里。 反正自家老娘嘴硬心软，干重活儿的时候从来不会亏着他们，小林拿回来的好东西也都进了他们嘴里。 他媳妇儿又还要奶孩子，等到这些罐头换了粮食鸡蛋，怎么都少不了孩子妈的，想到这些莫三林放好了东西，嘿嘿笑着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天蝎颖12瓶；东方云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学徒工的人选 莫小林回到了家,马上就又变成了那个啥也不用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宝贝蛋。 一大袋子罐头让三林扛走了，暖水瓶很快就让大林接了过去。 老娘总感觉他在外面吃了苦，一回到家就把掌勺的活计丢给了大儿媳,回房间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上了锁的小柜子,拿出剩下不多的麦乳精，给他浓浓的冲了一杯，端到手上。 本来在厨房帮忙的小媳妇儿也殷勤的用热水拎了毛巾过来给他擦脸。 莫老爹也不在堂屋坐着抽旱烟了,儿子不喜欢烟味儿，他悄咪儿的把烟灭了火儿，装作若无其事的,凑到儿子身边坐着跟他唠着家常。 正打水回来的二林，看见莫小林回来了，跟老爹聊的城里的见闻,也急忙把水倒进水缸,扔下了水桶,挤过来听着新鲜事儿。 更别说几个本来就崇拜喜欢莫小林的孩子们,好几个孩子在旁边儿蹲着坐着围了一圈儿，盯着莫小林的眼睛亮晶晶的，在大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插嘴进来问这问那。 这样被人当做世界中心，一家人都围着他转，让上辈子没人关心，没有牵挂的莫小林特别享受,对凑过来的孩子们都多了几分耐心。 虽然知道厂里过年是要放假的，可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放，有几天假。 所以家里也不知道莫小林今天要回来，做的晚饭还是平时自家人吃的没几粒米的红薯粥、咸菜疙瘩和糙玉米饼，莫小林到家以后莫大娘才又炒了两个鸡蛋，开了一个肉罐头加菜。 既然是特地给心爱的小儿子加的菜，莫大娘就很自然地，把大多数炒鸡蛋和肉罐头都给夹到了莫小林的碗里，剩下的也只够大家一人一筷子尝尝味儿的，连她自己都只尝了一小块肉罐头就呼呼的喝着粥，啃着饼。 对这样的情况，全家人都理所当然，以前莫小林就是最特殊的一个，更何况现在了。 莫小林也早就习以为常了，乖巧的跟老娘道了谢，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也没有说把碗里的肉和鸡蛋给小媳妇儿吃点儿，这点儿情商他还是有的，老娘心疼他，偏心眼儿地给他夹了这么多肉和鸡蛋，他要是转头就给了媳妇儿，那就太没眼色了，回头肯定是要闹婆媳矛盾的。 莫小林也没有处理婆媳关系的经验，他反正看她们婆媳俩相处的挺好的，就不在中间瞎掺和，给媳妇儿拉仇恨了。 这时候的肉罐头真的很实在，也的确是肉做的，炒出来一股浓浓的肉香味，穿越过来一直缺着油水的莫小林，吃起来相当过瘾。 也不是他自私，好东西自己一个人吃，主要是为了让偏心的老娘安心点儿。 他被奖励了那么多罐头米面，全部留在了家里，而他一个月都在家里待不了两天，所以老娘总觉得他吃了亏，明明是小儿子带回来的奖励，他自己却没吃到多少。 家里用这些奖励换了鸡蛋粮食，干重活儿的时候还开了肉罐头，一个月下来感觉都长了不少肉似的，喂奶的老三媳妇儿吃的最多，小孙子养的白白胖胖的，长了好几斤肉。 好东西一家人都吃了不少，偏偏心爱的小儿子在厂里，想让他多吃点儿都没有机会，莫大娘哪里看得下去？让他把罐头大米白面带回厂里吃，小林又坚决不同意。 总说他在厂里有口粮，饿不着，家里这些年为了供他读书省吃俭用的，大人小孩儿饿的都皮包骨似的，要把好东西都留给家里人吃。 儿子不是个没良心的，想着这些年为了供他读书吃苦受累的爹娘兄弟，莫大娘虽然烦恼的儿子总不为自己着想，却也对儿子的人品骄傲自豪！ 所以莫大娘也没有强硬的非要把好东西都让小儿子拿到厂里吃去，只只在小儿子回家的时候可得劲的做好吃的，还都给他夹到碗里去，希望多补偿一点儿吃了大亏的小儿子。 不仅如此，她还一边夹菜吃饭，一边又就跟平常一样念叨着这些好东西怎么来的，希望家里的儿子儿媳孙子们都念着点儿的好，才不枉小林的一片好心。 对这个偏心自己的老娘莫小林还是很了解的，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再说这样的偏爱他还是很享受的，反正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挣回来的，吃起来一点儿都不心虚。 而且他在家里也待不了多久，那么多东西他能吃多少？剩下这些留在家里，老娘总会拿出来给家里人吃的。 而小慧是他媳妇儿，凭他在老娘心目中的位置，也肯定不会在吃的上面受委屈就是了，看她白里透红的脸蛋儿就知道，嫁过来这一个来月，她过的很不错。 这样丰盛的一顿饭，一家人都吃的很是心满意足，哪怕只夹到一两片儿肉罐头，那也是难得的美味，值得咋吧着嘴回味好半天了。 吃完饭，几个儿媳妇收拾善后，莫大娘就跟儿子们商量起了工作的事儿。 本来小儿子在厂里给家里找了一个学徒工的岗位是天大的好事儿，可家里还有三个儿子呢，一个处理不好，这么和睦的兄弟感情就得起疙瘩。 跟村里那些三天两头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事儿打架的人家比起来，他们家算是难得的和睦人家了，名声一直很好，特别是莫小林进城以后，大家说起来都是夸奖羡慕的，莫大娘可不想几个儿子闹矛盾，让人看了笑话。 所以莫大娘回家以后就只跟莫老-->>爹商量了一下，还没有对几个儿子提工作的事儿。 现在大林在生产队当上了小队长，去城里当学徒也只在二林、三林中间选，虽然老两口都属意让三林去，可也不能直接跟二林说，因为他媳妇儿不安分，没有老三媳妇会来事了，去城里当工人就直接跳过了他落到了三林头上。 不过现在小林都回家了，过了年，放完假肯定就得一起去上班儿，也不能再拖了。 莫大娘有点儿为难，名额只有一个，为了家庭和睦他们已经决定给三林了，可这话怎么说才能让二林比较容易接受呢？给莫老爹使了个眼色，想让他这个一家之主站出来接过这个艰巨的任务。 莫老爹撩了一下眼皮，缩了缩头，装作没有看见，不动如山的坐在那儿，若无其事的摩擦着手里的烟杆。 看到莫老爹那缩头乌龟的窝囊样儿，莫大娘一个白眼翻过去，恨恨地哼了一声。 哼！就知道这死老头子靠不住，一到关键时刻就缩到后头去了，还总说她这个当媳妇儿的不给他这个一家之主留面子。 你要当一家之主，就要拿出点儿气势担当来，啥事儿都是她这个当媳妇儿的顶在前面，以前家里的孩子受了委屈，都是她这个当娘的，出去跟人骂着跟人打，小林被人骂病秧子也是她出去的人撒泼，拿着刀跟人砍，现在他们兄弟之间需要人调节，这个当爹的也不出头，把她这个当娘的顶在前面，他还需要什么面子？安分的在后头窝着吧，没用的死老头子！ 孩子他爹靠不住，莫大娘只好自己站出来。 “咳咳！”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对小林问道：“小林，你们厂里学徒工的事儿定下了没？” 莫小林回答的很是肯定，还带着点儿小骄傲：“定下来了娘，我这次写的文章又上了报纸，厂里领导都给我保证了，学徒工肯定有我家一个，年后就可以跟我一起去上班，车队的大师傅我也打点好了，一去就可以学。” 话音刚落，莫大娘就转过头，对另外几个儿子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的说：“你们都听见了吧？小林在厂里弄个司机学徒工的名额，你们兄弟几个商量一下谁去吧？” 三兄弟愣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这大惊喜砸晕了头。 莫大林最先回过神来，抓了抓头发，笑的一脸憨厚的说道：“我就算了吧！我刚当上小队长，位置还没坐稳呢，要是进了城，这小队长肯定落不着我们家了，二林、三林你们两个看看，谁去？” 进城当工人虽然让人羡慕，却肯定要在城里住着，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回一次家。 而莫大林是长子，从小就让着弟弟们责任感也重了，一直觉得给爹娘养老是他这个当老大的责任，就算没当上小队长，他也会把机会让给弟弟们，留在家里照顾爹娘的，所以这时候虽然有点儿遗憾，却并没有多么失落。 剩下二林、三林对视了两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让三林去吧！” “让二林去吧！” 听到对方同样的话又都惊讶了一下，不过二林想了想，还是抢先继续说道：“让三林去吧，他都有两个儿子了，负担重，以后说不定还生几个呢，我媳妇儿上次生长寿的时候伤了身子，俩闺女养起来不费事，年龄到了就嫁出去了，就长寿这一个儿子，负担轻也能养得起。” 莫三林本来真的没想这个好工作能做到他头上，上头两个哥哥呢！他们家除了小林的事儿还是很传统的，长幼有序，怎么都轮不到他。 可现在大林当上了小队长，放弃了，二林又主动谦让，把这样的好事儿推到了他头上。 让莫三林惊喜不已，不过兴奋了两下，也反应过来，推辞道：“还是算了吧，孩子还小呢，那就考虑那么远了，该咋样就咋样，这样的好事儿，肯定先轮到哥哥去的。” 对弟弟的董事，莫二林还是很欣慰的，不过他的话也是真心的，莫三林推辞以后就虎着脸训斥道：“好了，不要推迟了，你当我跟你说着玩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唉！不是二哥，哪里能这么来……” “好了，好了，听我的就行……” …… “好了，别吵了！”莫大娘烦躁的吼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谦让。 先前害怕家里几个儿子为了进城当工人的事闹矛盾，现在他们这么谦让，莫大娘虽然欣慰，却看不惯他们婆婆妈妈的样，而且她本来就想要让三林进城，现在二林理由都给找好了，就干脆宣布道：“这次进城当学徒就让三林去吧！好好学，争取早点儿转正，工资也跟小林一样上交一半儿，嗯，就这样吧，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小林，今天走这么远的路也累了，都早点儿去洗脸睡觉吧。” 说完话，解决了大事儿，莫大娘也松了口气，也没理会早就从厨房溜出来偷听的几个儿媳妇儿，就率先带着莫老爹回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娅娅、随心所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莫二林夫妻 这个年代,又是在农村，即使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学徒工，那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能够改变人生,改变命运的。 老莫家的兄弟几个人品都不错，感情又好,这才没有被这进城当工人的机会迷了心眼,相互谦让体谅，不仅没有闹矛盾，反而加深了兄弟感情，可从厨房溜出来偷听的几个儿媳妇就没有这么和谐了。 大林媳妇儿还好点儿，她老实本分惯了,莫大林又当上了小队长，虽然没有工人体面赚钱多,但也管着好几十号人还有分配话计的权利，在乡下村子里也算是实权人物了,还能照顾家里人,也有些威风。 所以目光短浅的大林媳妇儿并不觉得小队长比学徒工差到哪儿去，虽然没有工资也当不了城里人,但落到手里的实惠却并不差什么,这两天大家跟她说话都客气了几分,也有人过来跟她献殷勤拍马屁了。 而且她嫁过来的时候二林是个大小伙子了，不好走的太近。三林年龄还小，没那么多顾忌,莫大娘的心思又都在小林身上，对这个没人管的小叔子，她这个当大嫂的免不了多照顾几分。 被子帮着拆洗，衣服裤子挂了口子磨破了，也都是她帮忙补的，有时候还偷摸帮着到处疯跑的皮小子留点儿好吃的，感情自然就比别人好。 老三媳妇嫁过来之后，她们也很处的来，这时候看到进城当学徒工的机会落在了跟她关系好的三林身上，心里那两分不甘也没有了，擒着笑替他们高兴。 秦小慧虽然对莫小林先替兄弟找工作，而不是把这她这个媳妇儿弄进城有点儿不高兴，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也知道，比起她这个刚过门儿还不太熟悉的媳妇儿，当然是从小一起长大，还供他读书的兄弟更亲近，可理解归理解，刚刚新婚就跟丈夫两地分居的秦小慧，心里还是止不住的低沉失落。 心情低落的秦小慧自然没有闲情关注几个嫂子之间的小官司，听完了墙角也没有兴致跟人说话，转身就低头回房了。 三林媳妇儿这时候已经被这个天大的惊喜砸的眼冒金星，乐的都找不着北了。 哪怕看到二嫂黑的阴沉的脸，心里也知道二哥把机会让给三林，是他们三房得感激一辈子的大人情，这时候太得意高兴了，让二嫂看到很不好，却怎么也止不住的嘴角上扬笑眯了眼。 心里喜悦的泡泡让她实在忍不任，“咯咯咯”的就笑出声了，看了一眼二嫂比刚才又黑了好几分的神色，自认为占了二房便宜很是心虚。 转过头看了看二嫂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分出心神来搭理她，得了便宜并不象横生枝节的莫三嫂就怂怂的捂着嘴，垫着脚尖，偷偷溜走了。 莫二嫂刚开始听到婆婆说有个进城当学徒工的机会，还很高兴，大哥当了小队长，肯定就轮到她家二林了。 自家男人要当工人了，刚刚兴奋没两下，还没来得及畅想一下未来，转眼就看着自家那没脑子的傻男人把进城当工人的机会让了出去。 就跟火热的心被浇了一瓢冰水似的，不仅拔凉拔凉的，还让这突如其来的热胀冷缩裂了好几道缝，尖锐的疼痛让她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而且他们二房吃了这么大亏，婆婆也没说补偿点儿啥，几个妯娌也没搭理她，转眼间就都走光了。 憋屈的胸口直抽抽的莫二嫂一边往他们房间走着，一边在心里把全家人都骂了个遍，脸上罩着一层黑云，浑身气压低下来，两个闺女看见她都没敢上前打招呼，贴着墙根减少的存在感，就怕被憋着火的娘当做了出气筒。 谁让莫二嫂欺软怕硬，在老莫家又是食物链最底端的一个，平时受了气也就只有在两个不得她意的亲生女儿身上发泄了。 这时候心里的负面情绪憋的要爆炸的莫二嫂，看见两个鹌鹑一样缩在墙根儿下的亲闺女，好像找到了发泄的途径，张嘴就开骂：“两个赔钱货缩在那儿干啥？看见我就躲，我是你们娘还能吃了你们咋滴？畏畏缩缩的没用样儿，看着就来气。傻不愣登的跟你们爹……嗝！” 刚骂两句就看见二林站在墙角，沉着脸一脸凶狠的看着她，吓得打了个嗝，马上就闭上了嘴。 莫二嫂在娘家被爹娘兄弟压榨惯了，嫁了人又生了两个闺女才生出儿子来，莫二林又是个强势的，自然抖不起来。 习惯了卑微妥协的她，哪怕这时候再不满，再憋气，也不敢对她男人发火质问。 而且二林对两个丫头片子挺好，一直不让她随便骂，刚才又拿闺女出气，被逮了个正着，看见二林难看的脸色什么气势都没了，也没有再管两个抱在一块儿的小丫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走上前去心虚讪讪的道：“二林……那啥？哦～对！要洗漱了吧，等会儿厨房烧水了，我去给你打热水去啊。” 说完话，怂的一逼的莫二嫂就急忙回屋拿盆儿打水，那胆小怕事看都不敢回头看的怂样儿，让莫二林摇了摇头，心里止不住的乐，都快维持不住脸上的严肃表情了。 &nb-->>sp;看见媳妇儿走远了，才揉了揉板的僵硬的脸，嘿嘿笑着给两个女儿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两个笨丫头还愣着干啥？你们娘这一阵子心情都不会好，尽量跟长富他们在一块儿，躲着她点儿听见没？”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两个闺女可怜兮兮的凑到他身边，揉了两把她们枯黄的头发，心里酸酸软软的，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们娘心不坏，对你们也是有感情的，只是被她娘家教坏了，别跟她一般见识爹会管好她的。” 左右看了看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你们小叔这次又带了好多罐头回来，明天他在家中午肯定会开一个给你们几个孩子吃的，记得可别乱跑啊！错过了这个机会，你爹可没能耐整罐头给你们吃。” 大丫二丫手牵着手，都没管被爹揉的鸡窝一样的小黄毛，听到吃罐头的时候已经忘了刚才被娘骂的委屈，心里只惦记着甜甜的罐头，死死记着明天一定要在家守着，欢快的跑回房，准备跟哥哥弟弟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安抚好两个闺女，莫二林又重新扳起了脸，背着手往他们自己房间走去。 他也知道把进城的好机会让给弟弟，媳妇儿肯定得有意见，可谁让他媳妇儿怂呢，不管他做什么决定都不敢反驳。 媳妇把自己憋成河豚，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还挺可爱。 要说莫二林当初怎么就看上了重男轻女家庭出来，问题一大堆的王桂花呢？ 除了她那副还算清秀的模样，那不管怎么受委屈都不敢吭声儿的软脾气还是挺招人疼的。 莫二林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自己脾气爆，主意正，因为当老二被家里人忽视惯了，也不习惯老有人管他，可不想找个强势的媳妇，三天两头吵架打架的。 他也知道他媳妇儿的性子不讨人喜欢，小心思多，还跟她娘家人一样重男轻女，可莫二林却并不是很介意这些小问题。 媳妇儿虽然不讨人喜欢，但她也胆子小，谁都不敢惹，那就闹不出大事儿。小心思虽然多，却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行动，干坏事儿的时候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能给她吓得好几天都睡不好觉。 也就两个闺女的事儿麻烦一点儿，不过有他这个当爹的，看着护着，到了年龄再送出去读两年书，长大了嫁人也有他这个当爹的把关，受不了多少委屈。 儿子就更不用担心了，虽然媳妇儿溺爱了点儿，可这不是还小吗？等到能跑会跳就跟着哥哥姐姐们转了，大不了他这个当爹的严厉一点儿，反正媳妇儿在他面前也不敢吱声，怎么都不会把孩子宠坏的。 跟莫大娘的担心不同，莫二林觉得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挺不错的。 爹娘不说对他有多偏爱吧，但也没少他啥！跟兄弟之间感情都不错，而且现在哥哥弟弟都出息了，他也能沾不少光。媳妇儿勤快听话，闺女懂事孝顺，还有个白白嫩嫩的小儿子，这日子过的也挺美，人嘛！得知足。这样就很不错了。 被媳妇儿伺候着洗完脚的莫二林，躺在炕上戳了戳在身边睡得香甜的儿子那红嫩的小脸，砸吧一下嘴，感觉有点儿口渴，看媳妇儿倒完洗脚水回来就自然的转过头吩咐道：“桂花，我有点儿口渴了，去给我倒杯水来。” 王桂花看到儿子都被戳的开始哼哼唧唧的了，这没心没肺的男人也没有往手，还翘着腿儿要喝水？ 又想到这今天这傻男人让给弟弟的工作，在心里幻想了好几遍，把手里的洗脚盆砸他脑袋上，运了运气，却也怎么都没敢动手，最后还是放下了盆儿，鼓着腮帮子憋着气去给他倒水去了。 留下瞟着媳妇儿可爱模样的莫二林，乐不可支的在床上滚了两圈儿，终于吵醒了被打扰了好半天的小长寿。 儿子可怜兮兮的哇哇大哭声，让倒完水回来，憋了一晚上的王桂花终于鼓起勇气趁二林喝水的时候，偷偷摸摸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不过莫二林一喝完水抬起头看她，就又怂了，老实的接过水杯放到一边，抱起被吵醒的儿子走来走去的哄着。 看到没心没肺的男人没一会儿就睡得打起了呼噜，王桂花把又哄睡着的儿子放到一边，捏着拳头在二林头顶上对着空气回挥两下，还是啥也不敢做，都不敢吵醒他。 王桂花也觉得自己太怂，也对自己怎么都鼓不起勇气反抗男人的小胆子无可奈何了，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放下拳头叹了口气，灰溜溜的扯开被子也躺进被窝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蝎颖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翡冷翠的圆舞曲、厨师.、想娶迪丽热巴10瓶；郭郭6瓶；天蝎颖4瓶；沧海威廉3瓶；安静点2瓶；随心所欲、刁蛮小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莫三林夫妻的兴奋 这边回到房间的秦小慧虽然心情低落,却并不想因此跟好不容易才回家的丈夫吵架闹矛盾，本来夫妻俩就聚少离多，没多少时间相处，好不容易盼来的团聚时光哪里舍得拿来吵架？ 而且秦小慧是真的因为对莫小林动了心,很在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怕不够大度地心胸让小林失望，她还想做一个丈夫心中贤惠大度的好媳妇呢。 所以回房没一会儿就收拾了心情,开始给莫小林找换洗衣服。 莫小林爱干净,每次回家都要洗澡的小习惯全家人都知道，儿媳妇刚嫁过来，为了不让儿子受委屈，莫大娘早早的就给她普及了一遍小儿子的生活习惯,为了让儿子被照顾的妥妥帖帖的,莫大娘这个当娘的可算费了不少心思教导新媳妇儿。 所以哪怕没怎么相处,秦小慧也对莫小林的怪癖毛病也很是了解,让刚回家的莫小林安被照顾的安逸妥帖，一点也没察觉到小媳妇儿藏在心里的不满，失落。 莫小林现在对自己男人的身份适应的很好,结婚以后，别扭的心理也快速的朝着一个正常男人转变着。 洗完澡回来,看到炕上脱了外衣铺床叠被,准备睡觉的媳妇儿，也有点儿心动了。 总害怕自己房事不顺的莫小林在自己媳妇儿面前自然不会压抑**，本来有点儿冲动就不容易,不趁机干点啥，习惯一下，还怎么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再说莫小林其实很喜欢孩子，上辈子那是身体不允许，只能眼巴巴的羡慕别人，这辈子天时地利人和，莫小林对自己的孩子相当期待了。 光明正大的摸上了炕，把小媳妇儿扑倒在刚铺好的被窝里，就急匆匆的来了一场激情和谐的运动。 清冷的月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了满是激情的小卧室。 …… 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娇娇的吟哦声渐渐停歇。 云收雨歇，浑身黏黏腻腻的莫小林休息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倒了暖水瓶里的热水，把自己和媳妇儿都擦洗打理了一下。 重新换了汗衫儿，躺进被窝，莫小林一脸餍足的搂着疲惫的昏昏欲睡的小媳妇儿，忽然想起还没有跟媳妇儿说一声明年要调动工作的事儿，懒洋洋地开口道：“哦，对了媳妇，有个事儿忘记跟你说了。” 虽然已经犯困了，不过秦小慧还是稍微打起了一点儿精神，半睁开眼睛问道：“什么事儿？” 莫小林躺在被窝里，搂着媳妇儿一边摩擦着她肩膀上细腻的肌肤，一边眯着眼睛回答道：“就是工作上的事儿，我不是在报纸上发表了几篇文章吗？省城人民日报的总编看上我的才华了，千里迢迢过来，非让我上他们报社当记者去。” 说到这儿，莫小林睁开了眼睛有点儿得意，看到媳妇儿睁着大眼睛崇拜的看着自己就更骄傲了，语气里的自得怎么都掩饰不住。“人家总编都亲自来了，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再说我在厂里也没什么正经事儿，就是帮郝部长写思想报告的，等过了这一阵子，厂里不需要我写文章打响名声了，那我就还是只能当个宣传部的小干事，现在有机会去省城当记者，还是这样，我喜欢也擅长的工作岗位，多难得呀！我肯定得抓住机会了！要不是为了给家里争取个学徒工，我也不能把时间拖到年后去。” 听莫小林这么一说，秦小慧就有点儿着急了，“那这工作稳当吗？可别拖久了就去不了了！” 对去省城当记者的事儿，小林还是有把握的，自信地安慰道：“放心好了，这事儿都板上钉钉了，肯定是稳当的，我写的文章可是被主席夸奖过的，要不然人家一个大总编也没有这么闲，还亲自跑一趟。” “哦，那我就放心了。”话音刚落，秦小慧一下反应过来，瞌睡都醒了，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莫小林，担心的问道：“那你去了省城还有假期吗？而且省城那么远坐火车都得坐大半天，还能每个月都回家吗？” 这个问题也是莫小林开始最担心的问题，所以他特地跟人家王总编问清楚了的，所以很轻松的回答道：“媳妇儿，我们可真心有灵犀，当时我一听说要调调动工作最关心的也是这个问题。所以我跟人问清楚了，我干的是记者，需要到处采访，经常出差，每次出差回来之后都有三五天的休整假期，而且出去采访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近点儿的地方十天半个月就能完事儿，远点儿的，最多也就一两个月，这样算下来，我在省城上班儿的话，放假待在家里的时间还多一点儿。”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莫小林调到省城的事儿，让秦小慧一下就不再纠结工作的事儿了，心里的不满失落也没有了。 本来她想去县城就是为了跟莫小林呆在一块儿，现在莫小林调到了省城还要经常出差，她就算跟去也没啥意思了，还不如安分的在家待着，等莫小林回来呢！ 城里她人-->>生地不熟的，还让人看不起，最主要的是她这样的乡下人进城最开始肯定只能干临时工，城里的临时工她也不是不知道，没多少钱吧还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哪有在村子里看仓库轻松！ 要不是为了跟小林在一起，她也不能上赶着找罪受去，现在小林去省城了，还是这么个工作情况，她也不再纠结以后跟着进城的事儿了。 在村子里悠闲地看仓库，其实挺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夏天仓库里比家里都凉快，冬天关了门也冷不到哪儿去。 虽然公分少了点儿，可谁让小林有本事呢？以前家里人都没人对她的工作有意见，现在小林给家里添了一个工人，就更不会有人没事儿找事儿了。 小夫妻俩因着工作的事儿一直说着话，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鸡都还没打鸣呢！一整夜都兴奋的没怎么睡的莫三林夫妻就精神奕奕的爬了起来。 把还没有睡醒的小长喜放在箩筐窝窝里，搬进了厨房。然后一个喂猪、喂鸡、烧火、做饭，一个挑水、砍柴、扫院子，都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忙活个不停。 等到莫老三夫妻俩把活儿都忙的差不多了，猪和鸡都喂好了，水缸满满的木材也劈了一大堆，就连院子都扫了好几遍干干净净的，早饭也摆上了桌。 公鸡这才开始打起了鸣，天也蒙蒙亮了，莫家人都陆陆续续起床出了房门。 看到大家都起床了，莫三林夫妻俩就殷勤地打热水递毛巾，狗腿的不行。 这样不要脸的马屁行为，让全家人都有点儿不自在，就连莫二嫂被三弟妹笑着脸的献殷勤，都维持不住昨天晚上那张黑脸了。 更别说莫小林这个被莫三林夫妻俩重点关注的贵人弟弟了，那直勾勾的炙热眼神儿，差点儿没把他烤化了。 吃早饭的时候也是，大家都啃着糙玉米饼，就莫小林多了两个加了猪油的糖水鸡蛋，莫大娘看到占了便宜的是小林，这才只是警告的看了一眼老三媳妇儿，就没有计较她私自拿鸡蛋煮的事儿。 等到吃完了饭莫小林自然的跟着媳妇儿一起往仓库走的时候，莫大娘就开始泛起了酸，以前儿子都是跟她这个当娘的一起去上工的，现在有了媳妇，也不跟她这个老太婆一起凑了，忽然就想到那句，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形容的可真贴切呀。 其实这时候大冬天已经快要过年了，早就没什么活儿干了，可谁让现在成立了公社集体劳动呢？ 即使没有了农活，拉出了一堆稻草，都要把大家集中起来搓草绳，扎草鞋，就是不能让人闲着。 反正一年到头用到草绳的地方多着呢，用不完也可以拿到收购站去卖钱，浪费不了。 因为活不重，工分还不低，所以哪怕快过年了也没有人偷懒，就连好几个孕妇都凑过来混工分儿。 也就秦小慧这个看仓库的需要一直守着仓库那边儿，没法儿到搓草绳的队伍里混工分儿去。 不过即使能去秦小慧也不准备去搓草绳去的，她在娘家因为老爹是主任的关系混到一个记工分儿的轻巧活儿，平时也只在家里做点儿家务，手上没有干活的老茧，搓草绳就是一个苦差事了。 搓草绳的地方在一个又大又宽敞的粮仓里，粮仓里面的粮食交完公粮又给村民们分了口粮，早就空荡荡的了，大冬天的也不能在外面干活呀，所以这个大粮仓每到冬天就成了大家干活集会的地方。 老莫村的工具仓库就在粮仓旁边儿的青砖瓦房里，虽然隔得不远，不过莫小林夫妻俩都身娇肉贵的，手上没有茧子，哪敢上隔壁粮仓去凑热闹。 听着隔壁的说话声，笑闹声，莫小林夫妻俩一点儿不受影响的在仓库里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 就连以前时不时偷偷跑过去陪秦小慧说话的莫三嫂，都被他们的狗粮给塞了回去。 虽然莫三嫂也不知道什么是狗粮，可坐在旁边被人忽视了个彻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夫妻俩腻歪在一块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废话。 莫三嫂这时候格外想念正在堆粪肥的莫三林，最后实在坐不住，也顾不上讨好莫小林夫妻俩了，急匆匆的回去搓她的草绳了。 莫三嫂有点儿丧气的一边搓着草绳，一边想着：哎，看来自己还是得意忘形了，这次拍马屁拍在的马腿上，真是失算，忘了人家夫妻小别重逢了，这时候凑过去多没有眼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止丫mmmm10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孩子们 守仓库的活虽然轻松,但也无聊枯燥,特别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坐在那儿闲着不动,哪怕穿着厚厚的棉袄棉鞋也会冻得手脚冰凉。 莫小林以前不知道有这样的难处，今天陪着守了半天,也体会到了那种恨不得起来跑两圈儿的冰冷麻木感。 担心媳妇儿在这样的天气里被冻得生了冻疮，中午回去的时候就开始琢磨着调动工作以后就把宿舍的小炉子领回家给媳妇儿用,在大冬天的不仅能烤烤火暖一暖，还能烧点儿热水，烤个红薯啥的，怎么都比干坐在那儿强。 就是炭不太好弄，他自己虽然有配额,可他要是调到省城去了,户口就得跟着转过去,省城的配额也不能跑到县城来买呀,而且烧煤的话，家里估计舍不得。 唉！还是先把这个月的配额拉回来,回头试试这炉子能不能烧木头疙瘩吧！ 被冻得手脚冰凉的莫小林一边想着事儿一边飞快的往家里走着。 等到家的时候才终于感觉好受点儿了，麻木冰凉的脚也有了知觉。 “小叔你回来了！” “小叔你是不是冷啊？我给你倒热水喝。” “小叔叔你累了吧？我给你端凳子去。” …… 莫小林还没到家门口，又被在大门口守了一天等着吃罐头的几个小崽子围住了。揉了揉离得最近的长福的小脑袋,满脸笑容的逗着他们。 “哟,今天一个个的咋这么有眼色呢？你们奶今天没给我钥匙，开不了柜子可咋办？” 莫小林对孩子们一向很不错，只要不是检查作业,孩子们对这个小叔叔也很亲近，看到他满脸笑容的吓唬人，一点儿都不走心，除了傻乎乎，还不会看人脸色的小长福真的信了瘪着嘴“呜呜”的开始掉起了眼泪以外，连同样只有四岁的小丫都在旁边咯咯笑个不停。 一句玩笑话把孩子都逗哭了，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的他，只好承诺今天开了罐头以后再给他们拿两个糖吃。 还别说，糖衣炮弹的威力在才四岁的小长福身上作用是巨大的，泪珠子都还在眼睛里转悠呢，一听仍然有罐头吃还多了两个糖，立马就忘记哭了，留着口水咬着脏兮兮的小手，眼巴巴的看着莫小林，催促道：“那……嗝～小叔叔，我们快点儿进屋吃罐头吧。” 莫小林抱着怀里的小长福，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又拿出媳妇儿在他口袋里放的手帕，替小侄子擦了擦哭的脏兮兮的小花脸，心情很好的笑着道：“你个小馋猫，还挺着急。” 把怀里的小长福放在地上牵着他的手，又对站在旁边一脸羡慕的小丫说道：“来！小丫，过来，小叔叔带你们吃罐头去。” 小丫头笑的甜甜的，噔噔蹬跑过去，牵着小叔叔的手，还得意的晃了晃。 莫小林又招呼长富他们几个大孩子跟上，带着一堆孩子杀向了莫大娘的宝贝柜子。 乡下地方就这点儿不好，不管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舍不得吃，所以哪怕莫小林拿回来这些好东西都快一个月了，家里也没吃掉多少。 虽然家里有存粮了，不过莫大娘是很节俭的人，哪里舍得大手大脚拿出来吃了？ 定下了规矩，细粮除了喂奶的莫三嫂隔两天可以吃一次以外，都要等到过年过节或者谁生病了干重活补身体的时候吃。 罐头更是不用想，那种金贵玩意儿哪是自家吃的，都要留着跟人换东西的，不过要是有人拿来鸡蛋粮食换罐头，还是可以给家里加点餐或者拿两个鸡蛋炒一炒的。 水果罐头还好一点儿，肉罐头莫大娘就舍不得换出去了，怎么都是肉，换出去怪可惜的，再说在农村也没几家有那个实力，经常来换肉罐头吃，所以家里干重活儿的时候，莫大娘也会开个肉罐头添点儿油水。 虽然莫大娘这个精打细算的当家人给家里定了一大堆规矩，不过这些都跟莫小林这个受宠有出息的小儿子没有关系。 莫大娘锁宝贝柜子的大锁头有三把钥匙，有两把钥匙，让莫大娘一直捏在手心里，连莫老爹都摸不着一下，还有一把就给了莫小林这个宝贝儿子，以前是方便他趁着家里没人偷摸拿东西吃补身体的。 不过莫小林穿来以后就没再干过这样丢人的事儿了，上了班儿，给家里买了好东西以后，就经常从老娘的柜子里，拿好吃的投喂几个干瘦的可怜兮兮的侄子侄女们了。 虽然知道这个年代的孩子都这样，吃不饱穿不暖，长得瘦瘦小小的，可莫小林还是每次看到都心里酸软不落忍，情不自禁的就想要把他们投喂的白胖一点儿。 莫小林的小动作，莫大娘也是知道的，除了背地里跟莫老爹感叹两句小儿子心太软，太败家以外，却一直纵容着装作不知道也没有说把他的钥匙收回来。 毕竟家里这些好东西都是小儿子自己得回来的奖励，他想怎么吃都行，现在分点儿给几个孩子吃，能让家里的哥哥嫂嫂都记他的好，也让孩子们也对他这个经常不在家的小叔叔感激亲近，想到这些，莫大娘果断眼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也幸好莫大娘不知道莫小林把他东西都给了孩子们，自己一点儿没吃，要不然她肯定又得替小儿子委屈，对家里人耳提面命的捞叨打压，再区别对待的给莫小林做一堆好吃的补偿他。 其实莫小林也不是真这么伟大，委屈自己，把好东西都让给别人，只是在物资丰富的现代呆久了的人，都不会对那-->>软趴趴甜腻腻的水果罐头有多大兴趣的，更别说这样那样的各种糖了。 不像肉啥的，久了不吃，就缺油水，心里劳肠挂肚的，糖这东西吧，只要吃腻歪了，不管过了多久再看到都不会有多么想吃的。 开了一个梨罐头，拿了一个勺，拒绝了几个孩子一起吃个邀请。 看到孩子们在长福的安排下排排坐好，一人一勺的跟啥宝贝似的轮流吃着罐头。 那眯着眼睛舍不得吞的可怜样儿，让莫小林软了心肠，想到后世那些需要追着喂饭的熊孩子，零食玩具一大堆，却从不知道珍惜。 就连他自己上辈子也是，物质越来越丰富，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富足，却越来越不懂得珍惜了。 果然还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东西越少越珍贵，多了就不稀罕了。 最后莫小林心酸好笑的看着几个孩子倒了开水，把瓶子里剩下的甜味儿也洗出来分着喝了，又打了热水给他们洗手擦嘴，毁灭证据，再一人发了两个硬水果糖，才想吃的心满意足，高兴的拿着糖稀罕的孩子们打发走，准备锁上柜子出门。 可看到柜子里满满的罐头吃食，想到了这次回来也没给媳妇儿带东西，以前养成了习惯，好东西一股脑的都给老娘了，都忘记自己是有媳妇儿的人了，也没给悄悄留一点儿。 又鬼使神差的拿了点儿云片糕和一个罐头出来，放进空间里，才给柜子上好锁。 院子里几个孩子拿着糖叽叽喳喳的欢欣雀跃的商量着给谁显摆，上哪儿得瑟去。 看到这一幕莫小林也没有多管，小孩子嘛，有啥好东西都喜欢跟小伙伴们炫耀，挺正常的。 自在欢快的童年嘛！也不好太拘束，只是对他们叮嘱了一句：“马上就要下工了，不要跑远，吃饭要是不知道回家，你们奶奶可不会给你们留。” “知道了小叔，我们就去晒坝转一圈儿，我会看着弟弟妹妹，一会儿就带他们回来。”听到叮嘱长富这个当大哥，马上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小叔我们可听话了，一会儿就回来。” …… 看到几个孩子跟他乱七八糟的保证了一句就急忙出去玩儿了，莫小林笑着摇了摇头，回房把用空间偷渡的罐头和云片糕放进了抽屉里，打算晚上给媳妇儿一个惊喜。 想到一会儿还要因为他偷偷摸摸讨好媳妇的行为，给老娘撒个小谎，没干过这样的事儿，脸皮还薄的莫小林有点儿不太自在，暗暗在心里决定以后得为了小家多藏点儿私心了，都给了老娘就不好往回拿了。 唉！当男人也不容易呀，特别是娶了媳妇儿成了家的男人，要顾着生养他的爹娘，补贴帮扶，照顾过自己的哥哥嫂嫂，还要顾及着要跟自己过一辈子，依靠陪伴自己的小媳妇。 幸好自己有能耐，要是一般人还真撑不起这个家，照顾不了这么一大家子人。 莫小林一个人在家里自得的一会儿，就听见外面莫大娘老远就扯着嗓子喊过来的声音：“小林呐！在家没？快点儿出来，你曼秀婶家出大事儿了！大家都要去给她撑腰去，你快点儿拿两个扁担出来，搞快点儿哟！”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不过老娘的话，莫小林还是听得的，急忙去堂屋的门后边儿拿了两根扁担冲了出去。 刚出了房门，莫大娘就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撑着门边儿喘了两口气儿，就一手接过他手里的扁担，一手拉着儿子往外快步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跟他解释着今天的事儿。 “你说你曼秀婶儿也是命苦，一辈子生了五个闺女，都没有生出儿子来，闺女也只养活了俩，上个月男人又喝醉了从坡上摔下来摔死了，今天小闺女又让她婆家磋磨的没了半条命，要不是她自己被打得流了孩子还拼命爬回了娘家，那真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说到这儿莫大娘，咬牙切齿的恨恨道：“老江家这个外来户胆子还挺肥，连我们老莫村的闺女都敢欺负，不就是看莫家老七房没有儿子吗？没儿子又怎样？我们老莫村，姓莫的可都是一个祖宗的，他们老七房没儿子，我们还能没儿子吗？盼娣虽然没有亲兄弟，堂兄弟可是有一大堆的，该得让别人见识一下我们老莫家的厉害，莫家的姑娘那就不是别人能欺负的。” 又转过头对莫小林叮嘱道：“儿子这次出去你可不能躲在后面了，以前遇到这种事儿你躲起来没啥，可现在你成了老莫家有名的出息人，有了啥事儿，要是不出头，人家就该说你看不起相亲忘本了，以前村子里最有出息的就是马大嘴家的铁军，有啥事儿都找他，可让马大嘴出够了风头！现在大家可不找他家，都上我们家找你来了，看她马大嘴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得瑟。” 想了想又怕小儿子没亲身经历过热血的打斗场面，被吓到出丑可就丢人了，于是又耐下心来安抚鼓励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虽然我们是去挑事出头的，但我们老莫家人多，你又是主席的夸奖过的，还是城里的工人，给他们十个胆子，老江家那些只会打婆娘的窝囊废，也不敢对你动手的，而且我已经叮嘱你大哥他们让在你身边看着点儿了，就算有飞火儿打过来他们也能帮你挡着，你只要镇定点儿，拿出气势来撑住面子就行……” 老娘说了这么多，莫小林也从她一大堆啰里吧嗦的话里，分析出了事情始末，心里有底，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就是老莫家的脸面，是去当吉祥物，给自家人底气，威慑外人的，也不知道他这张小白脸儿，都不够威严，有没有威慑力？ 莫小林出头 要说乡下人为什么那么爱生儿子？连饭都吃不饱,还一个接一个毫不节制的生着孩子。 除了觉得多子多福想多生儿子传承香火，死后有人摔盆儿烧纸以外,也是因为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男人是干活儿的主要劳动力，像遇到今天这样需要打架出头的事儿，也需要家里的男丁出头,人少了拉出去打架都打不过人家。 家里儿子多的人家,那偷鸡摸狗的都不敢打主意,要是没有儿子，那就成绝户头了,不仅断了香火，还得忍受人们异样的眼光,让人嘲笑看不起。 曼秀婶嫁的莫家七房的莫老七就是这样一个想儿子想疯了，最后求而不得颓废混日子的人。 本来他们这一房就是个独苗苗，到他这一辈儿，更是连生五个闺女，都没生出儿子来，这样偏执又爱面子的人,被人用异样的眼光嘲笑绝户头，久了就感觉没了儿子，就没了生活的热情，干活也不好好干，靠着媳妇闺女混吃等死。 有的人没有儿子，还想着过继或者招赘,可莫老七掉进生儿子的坑里出不来了，四五十岁了，还是认定了，在努力生儿子呢。 而且因为没有儿子莫老七对仅剩的两个活着的闺女也漠不关心，家里的破泥草房几十年了，也没有说修一修盖一盖，总说没有儿子盖给谁住？家里有点儿好东西，都让他拿去换酒喝了，这不，在外面喝多了一不小心就摔死了。 不过也幸好他死了，要不然曼秀婶儿也不能当家作主，找族里的兄弟们替女儿出头。 莫老七活着的时候想要儿子都想的心理都变态了，对闺女也没有一点儿父女之情，还有点儿怨恨她为什么不是个儿子，不是漠视不理，就是打打骂骂的。 其实盼弟在婆家挨打也不是第一回了，可莫老七不关心闺女的死活，还觉得丢人现眼，害怕闹开了去找族里出头又得让人嘲笑好一阵子，说他没儿子是个绝户头，连一个给嫁出去的闺女撑腰的兄弟都没有，以后死了也没人摔盆儿，要断了香火了。 他想起要面对这些闲言碎语就烦闷异常火气很大，不仅自己不出去替女儿出头，还拦着曼秀婶不让她出去到处说，也不让她找人帮忙。 而曼秀婶因为没生儿子，从来都直不起腰板，在家当牛做马任打任骂惯了，即使再心疼女儿，哪里犟得过当家做主的男人，被收拾两顿就什么都不敢提了。 老江家这边，江疙瘩一看打了媳妇儿岳家一点儿都不吱声儿，胆子自然就越来越大，打起媳妇来也越来越狠，刚开始当公公婆婆的还劝两句，后来看老莫家也没人出头，也就撂开手不管了。 反正人家亲爹娘都不心疼，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别人家的女儿跟自家儿子闹别扭呢？ 打媳妇儿这样的事儿，开了个头就止不住，更何况没人制止也没人替媳妇出头，江疙瘩自然就越来越肆无忌惮。 而盼娣挨了几次打，看没人为她出头，也知道娘家靠不住了，就连反抗都不敢了，只有默默受着，要不是这次被打的流了孩子，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到她自己了，以为活不成了，她也不会就这样拼命往娘家跑。 也幸好这次盼弟逃回娘家的时候，莫老七已经死了，要不然还得让她那没心肝儿又好面子的爹悄悄给送回去。 其实老莫家族里好多长辈都知道莫老七家里的事，可他这个当爹的压着不说怕丢人，别人也不好上赶着帮着出头去呀！ 别最后费心费力，多管闲事儿不仅落不着好，还要让莫老七这个不识好歹得给怨恨上。 等莫老七死了，大家都还松口气，老莫家族里其实挺护短，而且一个家族聚在一起，又是老莫叔这么个公正有威望的人当了大队长了，就跟以前大家族的族长一样，让这个家族很有凝聚力，相互之间也走得很近。 这样一个抱团的家族，又在这样一个偏僻的乡下自然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有家族当靠山老莫家的人对外自然就很强势。 这种自家族里的闺女嫁出去让人欺负了，还不能出头的窝囊气还真没有受过，都憋着气呢！对莫老七这种窝囊又自私的人就更看不上了，哪怕他姓莫，对他的死族里也没几个真正伤心的。 不仅族里的人看不上，对莫老七这样的大渣男，莫小林也是相当瞧不起的，要不是他娘这次跟他详细解释了一下，莫小林都不知道平时老实懦弱的莫七叔是这样一个窝囊自私还窝里横的恶心人。 虽然看不上莫老七，但曼秀婶和盼娣都是可怜人，就是没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他能帮也是会帮一把的。 莫大娘一路给莫小林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又叮嘱了好些注意事项，还是耽误了点儿时间，到晒坝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好几十号人吵吵嚷嚷的，都挺气愤激动的，已经有人吵吵说早点儿去，给他们老江家点儿颜色看看了。 看到莫小林过来都很高兴，急忙拉过去，让他牵头走。 就连莫铁军也带着他几个亲近的兄弟过来站在旁边，说着客气话，也表示出了以他为主的样子。 虽然这样被人簇拥敬佩着，很是有点飘飘然，不过莫小林还是没有忘记这件事的重点。 他们只是过来替人出头的，当事人的意见很重要，这种替被家暴的妇女打抱不平，最后里外不是人的事情，在上辈子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莫小林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可不想自己这个牵头人，最后落到这样一个境地，所以他推开围在身边的族人，进到莫老七家的破土房子里，先是对房屋照顾人的婶子大娘们打了招呼，问了下盼娣的身体情况。 才又走到床边，看到这个年龄比他还小，却满脸乌青一脸沧桑盼娣，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放弃了当吉祥物随便走一趟的想法，真正想要替这个可怜的姑娘讨一个公道了。  -->>;于是正色起来，放柔了声音，带着有点儿怜惜地问道：“盼娣，我是三房的莫小林，外面还有我们老莫家二三十号堂兄弟，我们马上就要去下河沟找江疙瘩给你讨公道，虽然知道这时候跟你说这个不好，但我还是得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跟江疙瘩过了，你要是还要跟他过日子，我们就得留点分寸，可你要是下决心跟他一刀两断那我们就可以放开了干，不用留手了！” 看到盼娣有点儿激动的想要挣扎着虚弱的身体想要坐起来，莫小林一边搭了把手和曼秀婶一起扶着她起来，一边保证道：“你放心，不管你想怎么样都得让他付出代价就是了，我们老莫家的姑娘可金贵着呢，可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 莫盼娣用仅剩的力气挣扎着坐了起来，死死抓住莫小林的手，一改平时死气沉沉又却弱的模样，双眼放着恶狠狠地光，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哥！哥！不要留手，不要留手！那个畜生……那个畜生该死！他对我拳打脚踢，还拿……拿火钳子烫我，拿刀在我身上划，拿针扎我……那就是个魔鬼，我不要跟他过了，我死也不会再回那个虎狼窝的，我以为我活不成了，拼死爬回来就是不想死在他家，我不要……不要死了还不得安宁，我想回家，哪怕回不了家，死在路边儿也好，我宁愿做孤魂野鬼也不想进他家祖坟，我……我真的可以跟他一刀两断吗？” 看到这个不到20岁的堂妹，满脸的乌青手上都是烫伤，勒痕，还有新新旧旧的牙印儿、刀伤，被衣服遮住的身体还不知道有多少伤呢？ 听到她的话，看到她这些伤痕，莫小林震撼又心痛，火气止不住的冒，对莫老七和江疙瘩这两个大渣男愤恨不已。 特别是江疙瘩这个罪魁祸首，既然盼娣下定决心不跟他过了，那这次就得狠狠教训他一顿，还要把后顾之忧都给解决了。 于是一脸肯定的，跟期盼的看着他的盼娣保证道：“放心，我们这次不仅得让他乖乖离婚，还得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赔你的医药费，不过你还是得上医院一趟，流了孩子身上还有这么多伤，不治好了以后怎么开始新生活？” 看到这母女俩欲言又止的，莫小林压了压手，继续道：“最主要的是还得上医院验一验伤，这可是江疙瘩的犯罪证据，我拿到妇联一告就能把他弄进大牢去。” 莫小林说这话的时候自信肯定，再加上他身上的光环和出众的气质，让人对他的话很是信服。 说完话看到盼弟的眼睛里重新闪烁出了希望的光芒，莫小林欣慰地对她点了点头，也不管被吓得目瞪口呆的一屋子人，吩咐她们好好收拾收拾，就出门儿招呼人准备牛车去了。 本来老莫村的人都磨刀赫赫的举着扁担锄头嘶吼着要打到下河沟老江家去，可听到莫小林不仅要把人送到医院，还要去找妇联，找派出所，一下子就让大家都噤声了。 直来直去没文化不懂法，不服就是干的乡下人，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操作，几句话就让莫小林镇住了。 再听到他有条有理的给大家安排的任务，让莫大林这个亲大哥带着人先去准备牛车，把病人拉到医院去，还从兜里摸出十多块钱给莫大林让他垫付医药费。 那一把钱票摸了出去，把跟在旁边看着的莫大娘心疼的直抽抽。 曼秀婶家有个生前不事生产，只会嚯嚯东西的莫老七肯定是没有钱还的，刚想阻止儿子干傻事儿，可看到儿子那自信昂扬指挥若定的风光样子，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特别是看到儿子指挥莫铁军，这个让马大嘴经常拿到她面前炫耀的出息儿子的时候，更是挺直了腰杆，得意洋洋的特地跑到马大嘴跟前儿转了一圈。 不就是十多块钱吗？能在马大嘴跟前出了这口憋了好几年的窝囊气，看到她那吃瘪的都发绿的脸色，这钱就花的值。 反正这么多人看着呢，为了小儿子的脸面，也不可能再去把钱拿回来，莫大娘得瑟了一圈儿，转回来的时候，偷偷捂着胸口，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因为莫铁军是个退伍军人，所以莫小林特地安排他去派出所报案，还叮嘱他说的严重一点，就说拖着一身血了回来，还浑身是伤，都快没气儿了。 让莫铁军这个正直的退伍军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都快不认识这个平时有点儿书呆气的族弟了。 本来莫铁军还并不服气让莫小林这个书呆子占了他年轻一辈领头人的位置，可现在对这个指挥若定、安排得当又焉坏焉坏的读书人也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要不说读书人心眼子多呢？以前多老实的小弟弟，现在一出手可比他这个大老粗狠多了。 不过心里咋这么兴奋呢？就报个案怎么比较打架还要激动？不过粗心的莫铁军可没心情剖析自己的心情是咋回事儿，甩开跟在后面的兄弟们，一阵风似的跑掉的大队长家借了自行车，呼呼蹬着跟踩风火轮似的骑着自行车去派出所报案去了。 这边莫小林也没管大家异样敬佩的眼神，继续指挥着让大队长媳妇去找公社的妇联，带着村里的妇女同志们一起去下河沟所属的大河公社妇联闹得厉害一点儿，逼着他们主持公道。 最后他自己带着剩下的二十多号拿着扁担锄头的族人兄弟们，浩浩荡荡的往老江家走去。 莫小林一边在前面带头走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想到：不趁着公家人没来之前把人先揍一顿，出出气，等案子定下来了就没理由打人了。 还有医药费，不先拿到手，等他们知道江疙瘩要坐牢要起来就费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落知夏5瓶；左木琂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碾压 下河沟跟老莫村隔得并不远,要不然盼弟拖着流了产浑身是伤的虚弱身体也爬不回家。 莫小林他们一行都是身强体壮的小伙子，风风火火的走的自然不慢，不到半个小时就过了下河沟前面的石桥,看到有人去给老江家通风报信了。 莫小山刚想带人去拦截那两个通风报信的，就让莫小林给拉住了。 “不用管他们，我们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他再怎么通风报信也没用,他们多叫点儿人来看着也好,走吧！我们直接去就行。” 说完话，莫小林刚想带头往前面走,就想起来，他也没去过江疙瘩家里，根本不知道路，刚才那两个通风报信儿的跑得太快，又是分开跑的，也不知道往哪边儿走哇。 有点儿窘迫的红了红,脸恼羞成怒的喊道:“都愣着干啥呐？谁知道江疙瘩家在哪儿？还不快点儿到前面来带路。” “噗嗤！呵呵！”没有憋住笑出声来的莫小山,被黑着脸的莫小林斜瞟了一眼,急忙捂了嘴，止住笑,补救道:“我……呵呵……我知道路，这就带路去。” 说完话就急忙拖着扁担，跑到了队伍最前面走着。 对这样一个活宝莫小林这时候也没心情跟他玩闹，默默地带着人跟在后面。 跟老莫村那种一个家族聚在一起的村庄不一样,下河沟是一个各个姓氏杂居在一起的村子，而老江家更是江老头孤零零一个人逃荒过来的，除了几个媳妇儿的娘家人，都没有别的亲戚。 虽说这几年因为江家老大当上了小队长，日子过得不错，也有人给两分面子，但老江家在下河沟的根基还是并不深厚，更别说像老莫家一样，招呼一声轻而易举的聚起来几十号人了。 所以自从江疙瘩把盼娣打流产，还让她拖着病弱的身体跑了以后，江家老大就意识到不好了，就开始打算起来了。 这个弟妹的娘家再怎么没用，她也姓莫，有整个老莫村的莫氏家族当靠山，而且老莫村的人护短，这次疙瘩出手又重了点儿，老莫村那头肯定会给她出头的。 于是早早的就开始在村里召集助拳的人手了，准备上了。 怎么说也是个小队长，东奔西走的给人承诺了不少好处，也勉强拉过来了一二十个人撑场面。 但这么些人也不可能都在他家院子呆着等，反正进他们下河沟就得过石桥，石桥离他们家院子也有一段距离。于是就找了两个人在石桥那儿守着，等老莫村的人一来，就回来通风报信，到时候再召集人手也来得及。 要说江老大的安排应付一般的村民打架没什么问题，可谁让他遇上莫小林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呢！ 莫小林带着队伍在下河沟村民的探头探脑窃窃私语中到了老江家的院子，看到他们大敞着门，二十来号人也拿着扁担锄头准备充分，不屑的笑了笑。 而江老大看到老莫村这边带队的不是莫铁军这个能打的，而是一个书生小白脸儿也松了口气。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拿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儿当领头人出来打架，虽然会写文章被主席夸奖过，但打架可不讲究这些。 不过这样也好，老莫村那边有这样一个带头的，他们这边哪怕人少也应该不会吃多大亏了。 看到老江家摆出来的排场，莫小林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领走上前去，一脸高傲淡定的说道：“哟，人还挺多！” 也没理站在中间的江老大，装作看不见他，对着在旁边站了一圈儿，拿着扁担锄头的下沟村民们劝说警告道：“你们都是老江家的人？可都得想清楚了，今天是我们老莫家和江家的私人恩怨，他们江家的江疙瘩，把我们老莫家的闺女打的浑身是血，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要是救不回来，他可就是杀人犯！你们确定都要掺和这件事儿？” 看到这些村民有了松动害怕的神色，莫小林还想继续，就被江老大打断了，他也没想到这小白脸嘴巴这么厉害，再让他吓唬两句，这些帮忙的都得走光。 所以虽然也有点儿害怕疙瘩媳妇儿真的死在医院，却不得不硬挺着站出来辩解道：“姓莫的！你少在这儿吓唬人，不就是两口子打架吗？疙瘩也不知道他媳妇怀孕了，孩子也是我们老江家的种，没保住，我们也很痛心，再说不就是掉了个孩子吗？别人咋就没事儿了呢？就算真有个啥也是她自己身体不争气，可不关我们疙瘩的事儿。” 看到江老大站出来颠倒黑白，莫小林也没急着发火，转过头看着他道：“你就是江家老大吧！还挺会颠倒黑白的，还两口子打架？就我家盼娣身上那些伤，有刀划的，火钳子烫的，都没有一块好皮肉了，这次更过分怀了孩子都不放过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你们江家的宝贝疙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理变态，喜欢这么折磨自己媳妇儿！这样残忍的事，你们这些当爹娘大哥的也眼睁睁的看着，也都是些狠心的人呐！哦，对了，听说这样的心理变态都是遗传的，也难怪就没见怪不怪了。只是不知道江老大你儿子是不是跟他叔叔一样有这样的心理变态的毛病。” 对莫小林的话，江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后面躲着屋子里的江老大他媳妇已经打开门冲了出来。 一脸激动气愤的骂道：“哪里来的缺德鬼！在这儿胡说八道！你他妈的才变态呢！” 然后又回头抓着江老大-->>撒泼：“让你早早点儿分家，别管江疙瘩家的破事儿你不听，非要跟着掺和，这下好了吧，把孩子都连累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必须得分家，我告诉你，江栓子，这次你要不分家，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反正不能让孩子们跟江疙瘩再掺和在一块儿了，那样……那样可怕的样子可不能跟着学……” 而莫小林这时候，也没管江家大媳妇儿的叫骂，趁这个机会给那些帮忙的村民说着他的大道理。 “现在可是新华国了！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对妇女权益这一块儿很是重视，要不然也不能到处都有妇联组织，也就你们下河沟这样觉悟低的村子，还有打媳妇这样的陋习，一个个儿的不把女人当人看，全然不把主席的话当回事儿，不跟着党的政策走，可真是有胆！而且江疙瘩对自己媳妇儿都下这样的狠手，可见他心里住着一个魔鬼，这样的危险分子折磨人习惯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满足折磨自己媳妇儿，对周围的人伸手了，对这样残忍的畜生你们不说跟他保持距离，还过来帮忙护着他，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得说你们都跟他是一样的货色。” 说了这么多有点儿口干舌燥的莫小林也不想再浪费口舌，放出了杀手锏：“唉，这次的事儿让我很有感触，一时间灵感涌现，就想把这件事儿写成一篇文章发表一下，也不知道这次主席会不会看到我的文章，重视一下这些被畜生折磨的妇女同志们。” 紧跟着老江家的人都反应了过来，想到了莫小林这些话的恶毒，这样的传言都会越传越离谱，要是流传开来，他家还有什么名声？三个孙子呢，以后上哪儿娶媳妇儿去？ 更何况他还要写成文章发表出去，那不是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吗？到时候他们老江家可就臭名远扬了。 而且老莫家这小子是很有能耐的，写出来的文章还被主席夸奖过的，要是这篇文章也被主席看到了，那他们老江家丢人都丢到主席跟前儿去了，可就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就连正在撒泼做戏的江老大夫妻也被吓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莫小林。 原谅他们这些没文化的小老百姓，打媳妇儿这样的事儿，在他们看来真不是大事儿，也就江疙瘩打人打的狠了点儿，流了孩子，他们才觉得理亏的。 莫家人来闹事儿，他们也只是觉得莫家人想出口气，也就打一架的事儿，毕竟在这个时候的农村就没有离婚的，以前也不是没有打媳妇儿的，人家也就娘家人来闹一顿，最多赔礼道歉出点儿血，最后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 也没想到老莫家的人这么狠这么绝，莫盼娣这是不想跟他们家疙瘩过日子了？还是真的伤重快要死了？ 莫小林的威胁实在是太狠！还一点儿情面都不留。让老江家再也不敢和稀泥想着糊弄过去了。 江家老两口也被吓得一身冷汗，也顾不上自家宝贝疙瘩会不会挨揍了，拖着还想往屋子里躲，缩头缩脑极不情愿的江疙瘩到了莫小林面前，诚惶诚恐，好像很有诚意的低头道歉。 既然正主都出来了莫小林也没有揪着江老大不放了，时间可不多了，等待会儿警察来了就没机会动手了。 先是示意身后五六个莫家五房的大块头兄弟，把江家老两口拉开，然后对莫小山他们挥了挥手，就站到了一边，看着十几个老莫家的大小伙子围着江疙瘩把人揍得嗷嗷叫。 江老大夫妻都被莫小林的话镇住了，哪还敢有多余的动作，就怕被莫小林记恨，给写文章里变成个臭名昭著的大反派，现在恨不得缩到一边而装作不存在。 而那些本就是被硬拉过来帮忙的村民们，被莫小林嘲讽的神情看得不自在极了，好像他们助纣为虐一样。 别说江老大没有发话，就算他许再多的好处他们都不敢动了，都装傻似的站在一旁，根本没人动手，更有些胆小怕事的已经开始偷偷溜走了。 而老莫家的人别看打的很凶，可他们来的路上都是被莫小林叮嘱过的，下手都有分寸。也没让江疙瘩断胳膊断腿儿，就往身上那又疼又不起眼的地方揍，虽然还是免不了有些伤痕，可在这乡下打架都是很常见的，只要四肢完好，没有头破血流，那都不算事儿。 就这么打几下莫小林可出不了气，所以他把城里那些造反派折磨人的手段跟狗懒子他们学了学。 所以这时候狗懒子直接去了老江家的厨房，掏出菜刀给江疙瘩剃了个癞子头，还反反复复把他按进水缸里折腾的使劲儿求饶，不过老莫家的人可不会心软，之后又是吃土，又是灌粪，让江家老两口心疼的直掉眼泪，又不敢上去帮忙，只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呵喊着错求着饶。 其实莫小林也并不喜欢这个时代造反派整出来的那些恶心又羞辱人的花样，不过用在江疙瘩这样的人渣身上却觉得格外解气。 对于江家老两口，莫小林也并不觉得可怜，江疙瘩折磨盼娣的时候他们可得眼睁睁的看着呢！ 对别人家的闺女不当人看，就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刀割在自己身上有多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娅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惜雨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医药费 看到江疙瘩被剃了个癞子头，浑身恶臭,头上身上也都是泥土粪水污糟的不成样子,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神智都不太清醒了,嘴里哼哼唧唧，模糊不清的求饶认错。 莫小林捂着鼻子离他远远的，虽然江疙瘩这时候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可莫小林只要一想到盼弟身上那些伤，就感觉心里有股火在冒,怎么都不想就这么放过他,要不是还有点儿理智在,莫小林已经招呼人打断他的狗腿了。 虽然这么折腾一场却还让江疙瘩这个畜生全须全尾的,有点不甘心，但莫小林也不希望为了这么一个人渣让老莫家的这些帮忙出头的小伙子们惹上麻烦。 现在他们是受害者，折腾一下老江家出出气也没什么，可要是把人打残打废了,他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派出所的人一来,也得跟着走一趟。 这个年代去派出所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还是不要去惹这麻烦了。 想的有点儿多，莫小林出了一会儿神,回过头来就看到小三子他们兴致勃勃的还要拿着粪勺去粪坑舀粪，虽然主意是他出的，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么恶心这么臭,挥了挥手阻止道:“算了，小三子，你们先停一停。” 然后转身走到被莫家五房的几个大汉押在一边的江家老两口跟前儿说道:“本来不想这么轻松就放过你们家的，不过盼娣还在医院抢救呢！暂时就先这样吧！” 莫小林说话故意大喘气，江家老两口刚松了一口气，他又悠悠的说道：“不过人要是救不回来，那这事儿可就过不去了，下次你们家宝贝疙瘩还能不能像这次这样全须全尾的，可就不能保证了，嗯……你们，也不想这样吧？” 因为莫小林不论说话还是做事都不留余地，又老是说什么伤的重在医院抢救之类的话，到了这个时候，老江家的人都已经相信了盼娣真的伤的很重，快要死了！ 心里又后悔又害怕，这人还在医院活着呢，就这么凶残了，要是真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疙瘩呢？ 会不会真的就成了杀人犯了？ 最重要的是到那时候他的文章是不是写定了？ 想到这些，不仅江家老两口，缩在旁边装不存在的江老大夫妻和趴在地上的江疙瘩都着急了起来，一家人从来没有觉得莫盼弟像现在这样重要过。 江家老两口大冬天的急出了一身冷汗，鼻涕眼泪都没擦干净，就急忙点头应和着莫小林的话。“对对！不想！肯定不想她出事儿！” 看到老江家的人这时候着急害怕的样子，莫小林鄙视的看着他们，忍不住刺了几句：“哼！现在才知道着急害怕，不觉得晚了点儿吗？不把别人家的姑娘当人看，明知道盼娣是我们老莫家的姑娘，还敢把她磋磨成这样，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瞧瞧，不知道厉害！” 多说了几句话，眼看时间耽误了这么久，莫小林也不想跟他们纠缠了，他午饭都没吃，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于是便干脆的开口说道：“今天的事儿就先到这儿吧！你们江家先把盼娣的医药费给了，300块钱，快点儿！我们下午还得给送去医院呢！” “医药费？300块！” “300块！” 江家老两口一听说要给医药费，嚯的一下抬起头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哟！怎么滴，还不想给钱是咋滴？”莫小林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怂，跟要债一样，你不凶恶一点儿，别人肯定能拖就拖，根本不当回事儿，老江家的人可都不是善茬儿。 更何况他还想多从老江家拿点儿钱，让盼娣安心在医院好好治一治，再买点儿好东西养一养身体。 以前挨了那么多打，现在更是被打的流了产，还自己跑回娘家，身体不知道有多少伤病？还是要好好治一治，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虽然家族里也能帮忙，医药费他也不是拿不出来，舍不得，可哪有他们自己吃亏，便宜老江家这个罪魁祸首的道理？ 况且老江家赔偿的医药费盼娣用起来也安心一点，还不用还。 心里替盼娣打算着，莫小林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盼娣可是嫁到你们江家的媳妇儿，还是让江疙瘩这个畜生打伤的，医药费不是你们出难道还是我出？” 莫铁军骑自行车到县城去报案，再带着警察到下河沟两个小时怎么也该到了？要是警察来了，他们也不能动手了，老江家的人肯定会拖着不给药费的，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扯皮呢？ 莫小林可不想给江家人这样的机会，看到江家老两口还在装傻的沉默着，不想给钱，就对身边的莫家人使了个眼色。 小三子立马会意，走过去就对趴在地上的江疙瘩就踹了两脚，周围几个莫家的小伙子也都反应了过来，恶狠狠又围了上去。 被踢了两脚，又看到围过来如狼似虎的莫家人，江疙瘩吓得浑身发抖，一边趴在地上往后缩，一边哭着喊道：“别……别过来，别打我！爹娘……娘～救命呐！给他钱！娘……啊！别打了！娘！救我……” 还没打几下，江家老娘就在江疙瘩的求饶救命声中，败下阵来，急忙招呼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给钱，给-->>钱！快……快停下来别打了。” “好了，都先停下来吧。”即使听到莫小林喊停了，老莫家的人还是又都踢了几脚才丢下爬在地上哼唧的江疙瘩，走到了一边儿了。 江家老太婆这时候也不敢耽误了，害怕跑的慢了小儿子还要挨一顿揍，也不需要人催促，急忙就转身回屋拿钱了。 不过拿着钱出来的时候又舍不得了，300块钱拿出来以后，家里就剩十几块钱了，要不是大儿子当了小队长，也存不下这么多。 省吃俭用好几年，一下就给掏干净了，使劲儿捏着手里有零有整的一大把钱，想到是花在莫盼娣那个没用的灾星身上，江老太婆心疼的直抽抽，可不给又不行，儿子还在人手里捏着呢！再说那个灾星要是真死在医院了，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儿呢！ 算了算了！花钱消灾，花钱消灾！老莫家的人这次收了钱，总不好再找他们麻烦。 虽然心里这么努力劝说着自己，可给钱的时候，还是松不了手，伸了几次手都缩了回去。 把正准备伸手接过钱的莫小林看的异常无语，也没那个耐心等她下定决心了。 背过手走到一边，对狗懒子使了个眼色。 狗懒子立马嘿嘿笑着上前，拽过江老太婆的手，使劲儿掰开她的手指，就把钱抢了出来，狗腿的拿到莫小林跟前儿，点头哈腰的掐媚道：“小林，给，医药费拿到手了。” 莫小林没想到这打一架的功夫，狗懒子在他面前居然变成了这个狗腿样子，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接过钱，教训道：“你这像个什么样子？抬头挺胸，站直了好好说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后又在江家院子里看了一圈儿。 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用怨恨又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们的江疙瘩。 捂着胸口还在心疼钱的江家老太婆。 好半天没吱声，抱在一起，缩在一边装不存在的江老大夫妻。 最后还有沉着脸，鼻涕眼泪糊的到处都是的江老头。 这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他们待会儿看到妇联和警察不要太惊喜，然后转身对老莫家的人喊道：“都走了！回家。” 等老莫家的人走完了，江家院子里那些被江老大请来帮忙，没有溜走的村民这时候也迫不及待的告辞回去跟人分享今天的见闻了。 留下满院子狼藉和还没回过神来的江家人。 不过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江家大嫂嘶吼着喊分家的尖叫声，然后就是江家老太婆的叫骂，江疙瘩大声喊着疼，吵着闹着要漱口的声音。 对老江家的混乱，莫小林他们可都没有那个闲心去关注了，对他们老莫家来说今天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这时候莫小林正被二十多号莫家的小伙子们崇拜敬畏的簇拥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表达着自己敬佩之情。语无伦次的阐述，回味着刚才的威风事迹。 这个说着他是怎么灵机一动，想到用竹篾条编个圈儿撑开嘴给灌粪的，那个也遗憾着没有把江疙瘩扔进粪坑里，还有人问着莫小林是怎么知道江家人能拿出三百块钱的？ 一路上气氛很是热烈，大家一边聊得热火朝天一边加快脚步往家赶去！ 今天这一趟出来，他们老莫家可真是威风又给力，最重要的是他们真正知道了莫小林的能耐。 以前莫小林虽然有出息，可那跟他们关系不大，毕竟他也只是个普通工人，真要有啥好处，肯定也是紧着自家兄弟，他们虽然跟莫小林是同族但也占不了多少光，最多也就是因为莫小林这个亲戚被主席夸奖过，拿出去吹吹牛罢了。 可今天这一出却让他们意识到了，莫小林这个亲戚已经不仅仅是有出息这么简单的让人羡慕了，他已经成长成了老莫家的又一棵大树！可以庇护族人，让他们依靠，替他们出头了。 跟莫铁军当初从部队退下来，依靠过人的武力替他们打架出头，让他们信服追随的感受还不一样。 莫铁军虽然能打，可也最多打个五六个，人多了也是顶不住的。 而而莫小林就不一样了，这种仅靠一张嘴就解决了所有问题，让那些帮忙的动都不敢动，江老大夫妻俩还没一个回合就败下阵了，人家还自己把罪魁祸首拖出来看着他们打，最后还要到了三百块钱这么一笔巨款的医药费，这样厉害的人物，可是他们老莫家的，他们怎么可能不敬佩自豪？ 现在都恨不得早点儿回家，把莫小林刚才那轻描淡写碾压敌人的伟岸英姿好好吹一波，从小到大打了不少架了，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爽过，那真是把敌人按在地上摩擦，威风畅快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迷、海蓝宝lq10瓶；美丽新人生5瓶；安静3瓶；安静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医院 老莫家这些得意忘形的小伙子们却不知道莫小林已经暗暗的在心中给他们记了一笔。 准备回家跟长辈们好好唠一唠,他们家族这样聚族而居,作风强势霸道吃不得半点亏的村子,本来就让公社领导看不太顺眼,可不能让这些得意忘形的热血青年们太放肆了，现在这样就很好,大家团结一致，没人敢欺负,外面的混乱也波及不到他们。 可抱团自保，不挨欺负是一回事儿,但要因为抱了团，有了力量，去欺负别人,那也是不允许的。 看他们今天一个个的说起打人,说起给人吃土灌粪,丢粪坑那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以后肯定安分不了,这个时代本来就混乱，小年轻们又热血冲动，很容易惹祸的。 莫小林觉得今天打了这一场架以后这些人都需要紧一紧绳，把那些冲动热血都给浇灭了。 听说过完年以后又要挖水渠,应该给大队长建议一下,这些精力旺盛天天想打架的人就是很适合这个活嘛！ 不过莫小林虽然心里这么焉坏的打算着，却也没有在大家兴头上泼冷水，说什么大道理,这种教导自家孩子的事儿，还是家里的长辈更顺手一些。 回到村子里，莫小林也没管那些大吼大叫撒丫子飞奔出去的大小伙子们，捂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赶紧就回家了。 虽然莫小林很想先低调地填饱肚子，可整个老莫村都关注着今天的事儿呢！ 几十号大小伙子基本上家家都出了人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儿，虽然他们人多，可强龙想要压过地头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更何况打架嘛，大家还都拿着武器，总是免不了受点伤的，以往打的厉害的时候，断胳膊断腿的都有，所以大家早早的就把药酒膏药都翻了出来准备上，干活的时候更是心不在焉的，免不了担心跑出去打架的丈夫儿子。 这样的事儿在农村根本无法避免，他们老莫村为什么这么强势，走出去别人轻易不敢招惹？ 还不是因为他们团结护短，打起架来也能豁出命去凶狠异常，而且这次盼娣被人欺负的这么惨，他们村里的人要是不出头，老莫村那些嫁出去的闺女都得让人看轻了去。 所以这样的事儿，不管家里人有多么提心吊胆，都没说不让人去。 大队长看到这样的情况，干脆给他们放假了，反正大冬天的也没什么活，更何况都快过年了，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了。 出去风光了一趟的小伙子们，可不像莫小林这么低调沉得住气，悄没声儿的就准备溜回家。 “哥，我们今天可威风了，你没看着小林有多厉害？几句话说的那些人动都不敢动，江家那两个老东西更是吓的把江疙瘩拖出来让我们打，别提多带劲了……”莫小山刚刚脱离队伍，就看到了出来接人的莫大山，扯着嗓子就开始吹嘘了起来。 末了还意犹未尽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遗憾道：“唉！你说你干啥赶着今天去姥姥家送东西，错过了这样的好戏，啧啧……你没去真是可惜了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这番说辞和表现，狗懒子跟人说的时候更是手舞足蹈的，又是学莫小林一脸淡定，背着手，发号施令的样子；又是学江家老两口认错求饶；就连江疙瘩的哀嚎，哼唧，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怂样都学的活灵活现的，让边上听着的人都开始叫好拍巴掌了，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堆人。 这样一番吹嘘，村里放了假没事儿干的村民们自然都出来了看热闹了。 莫小林这个领头人也更加备受关注，虽然他已经够低调了，可还是抵不过群众们雪亮的眼眼。 还没到家门口，就被村民们给逮住了，马上就围上了一堆人，跟那些被粉丝发现的明星一样，场面甭提多热闹了。 而且因为都是一个村的，沾亲带故反而更加没有顾及，大人小孩儿围成一堆，几个半大孩子抱着他的裤腿儿，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脸崇拜；那些大娘大妈更是这个扯着他的衣袖，那个揉两下脸，嘴里也不停说着话，问着问题。 “小林你现在可真是厉害了！这么能说会道还会写文章，这脑袋不知道怎么长的，咋就这么聪明呢？” “对呀对呀，以前觉得铁军这小子当了兵有出息，好几个人一起上都打不过他，没想到小林更厉害，动动嘴就让人都不敢还手。” “以前弱的跟小鸡崽子一样，你娘总担心你受欺负，没想到脑袋瓜子这么好使，还有张这么厉害的嘴，以后打架都带上你，先把他们骂的不敢动了，我们再上去揍去，看谁还敢来惹我们老莫村。” “你娘骂人就厉害，没想到你还胜她一篮子，这嘴都可以当刀使了。” “对对，有了你我们可就安心多了……” …… 还好莫小林现在名人当习惯了，这样被人围攻的场面也经历过，笑呵呵的一边应付着咸猪手，一边扒开裤腿儿上的孩子们，告辞赔罪一番，总算颇为狼狈的逃了出去。 不过回到家也清净不了了，哪怕吃着饭，也要应付爹娘兄弟的盘问和媳妇儿担心幽怨-->>的目光。 好在他还要去县城医院给盼娣他们送医药费，于是吃完饭就告辞了还想要把他拉出去炫耀一圈儿的老娘，急匆匆的出了门。 那些大娘大妈可是最疯狂的，莫小林可不想陷进去再被人摸来捏去的。 到了县城医院，莫小林找到在走廊里守着的大林他们，知道盼娣现在没有大碍，虽然身上的伤会留疤，虚弱的身体也得调养一阵子。 但到底都是皮肉伤，养好了身子也不影响生育，只要走出了阴影以后也能重新开始新生活的。 莫小林还问了问妇联和警察局的消息，知道两边都来人了解过情况，就放心的进了病房，把他们去老江家的事儿大概说了一下，还把从老江家抢过来的三百块医药费交给了被妇联的人开解过精神好多了的盼娣。 曼秀婶忙着端凳子倒水，之后更是不停抹着眼泪，说的感激道谢的话，把莫小林弄得颇有些不自在。 还是盼娣看出来了，拉过她娘给莫小林解了围，不过却执意要还莫小林垫付的十几块医药费。 推锯了两下，看到盼娣虽然双手无力，却倔强着脸眼神儿坚定，莫小林就没有再拒绝了，看得出来这是个要强也很知道好歹的姑娘，虽然受了一番磋磨，却仍然有骨气和原则。 而且老江家赔了三百块钱医药费呢，哪怕需要吃药，买好东西调养身体，也能撑个两三年的。 莫盼娣头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抹了红红绿绿的药水，看起来有些恐怖，但她穿着病号服，干净整洁，还是比在家的时候精神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眼睛里不再是一片死气沉沉，有了神采和希望，还了钱，她也松了口气，真诚的跟莫小林道谢：“小林哥，谢谢你！要不是你们这么护着我替我出头，老江家不会放过我，我回来的时候是真的不想活了的。” 到了21世纪，都有好些女人被丈夫家暴了，还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呢，在这个保守的年代能鼓起勇气跟丈夫一刀两断，是很有决心和勇气的，莫小林对这个坚强的姑娘很有好感，语气亲昵自然的劝说道：“傻姑娘说什么呢？你还年轻，之后的日子长着呢！别轻易说死啊，死的，等我去妇联找人帮你把离婚办了，就重新回村子里去，虽然孤儿寡母的艰难了点儿，可老莫村是我们莫家人自己的地盘，周围都是亲戚，族人，肯定没人敢欺负你们，日子也能过起来，以后要是重新嫁人，有了我们这么些族兄弟和江疙瘩的前车之鉴，也没人敢再欺负你。” 说到嫁人的事儿，莫小林有点儿犹豫却坚定地保证道：“要是……要是实在害怕不想嫁人，也没啥，我们老莫村总是会护着自己族里的姑娘的。” 莫盼娣看着这个并不怎么熟悉的族兄，这么为她着想，心里一片温暖，好好保证了一番，她坚定地说地会好好活着努力生活，才让莫小林放心的离开。 看着她娘千恩万谢的送走莫小林，莫盼娣想到今天回到家，她娘看到她奄奄一息的惨样，那样心疼震惊！ 那么软弱的人硬把她拖回了屋，流着眼泪打理照顾她，最后更是抹干眼泪就去求人给她出头，族里的婶子伯娘们不仅没有嫌她丢人，还对她很是心疼照顾。 大队长更是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就召集人给她出头打向了下河沟。 现在她坐在干净的医院里，吃着鸡蛋小米的营养品，还有医生给她擦药治伤调理身体，真是幸福的跟做梦一样。 莫盼娣忽然有点儿庆幸她爹死的早了，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也很不孝，可她真的没办法不想，要是她爹还活着是不是又会觉得她丢人，拦着又要打她娘，不让去跟大队长求救，或者又把她送回老江家去再讹两个酒钱，这样的爹让她真的很难尊敬爱戴，也很难为他的死伤心难过得起来。 算了，没有这样的假设，反正人已经死了，娘家就剩一个疼她的娘，不会嫌弃她这个离婚回去的闺女，还有家族可以依靠，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妇联的人也说了江疙瘩那个魔鬼思想封建残害妇女，只要自己坚持上告，一定会把他抓起来劳改的，想到那个折磨自己的畜生要被劳改了，莫盼娣神情古怪的似解脱，似畅快得呵呵笑了起来。 最后捂着脸在被子里又哭又笑的，等曼秀婶儿送完莫小林回来，看着这样的女儿，也忍不住愧疚心酸的抱着她心疼地直流眼泪。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场，打了水洗了个脸，像是重获了新生一样，抛下了过去那些死气沉沉的阴郁，重新燃起了生活的热情，母女俩现在也能笑着商量在医院买到些什么营养品？明天就能出院再回家杀只老母鸡炖上补补身体什么的生活琐事了。 金色的阳光从医院常亮的窗户撒了进来，母女俩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被阳光照映的像是发光一样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轻声慢语的说着话，一时间好像病房里没有了别人的一样，气氛格外的温馨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玖月留痕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杀猪分肉 从医院带着大林他们出来,莫小林却没有忙着回家。 把热情感激非要送他们的曼秀婶儿劝了回去,就带着人上县城妇联走去了。 这个时候国家成立还没多久,各种法律法规都还没有完善，这种农村妇女受到迫害想要离婚的情况，莫小林也不清楚国家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他想把盼娣离婚的事情办的稳妥点儿，最好办个离婚证，他可不想以后再跟老江家有什么牵扯。 看到大街小巷到处都写着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都一样什么的的标语口号，就知道国家现在很重视妇女问题的,事情对盼娣来说还是很乐观的。 不管怎么说这种女人受到了伤害，找妇联就对了,不管离婚还是应付流言,有官方组织压着都不会太麻烦。 因为他们县偏僻落后,妇联工作不好做，反而比别的地方更受重视，不仅分到了一个没收的二层小楼做办公地点,里面上班的人也不少，大家忙忙碌碌的,也没有人闲的无所事事的打毛衣纳鞋底儿。 莫小林进去把盼弟的情况大概一说，妇联里面立马就像炸开了锅一样激动了起来。 毕竟这时候妇联工作可不好开展,特别是农村的更是困难重重，有些人虽然知道有妇联这么一个组织，却从来鼓不起勇气去求助，还有好些妇女虽然受到欺负的时候会找他们出头,可回头男人稍微认个错，对她好一点儿，立马就又妥协了。 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个时候离婚不仅要面对流言蜚语，还有孩子的安置问题，嫁出去的闺女重新回娘家也有各种现实问题要解决，再加上来自娘家和亲戚邻居的压力劝说，就没几个能顶的住，坚持能离婚的了。 像盼弟这样农村出来有这么大决心的就更少了，他们妇联的工作好久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了，所以妇联主任王秀红同志非常重视这件事儿，亲自接待了莫小林他们。 看出来这位王主任想要立功争表现，把盼弟的事情当做成典型宣传，虽然公社妇联已经在展开工作了，可莫小林相信他们一定不会介意县城的妇联插手的，毕竟公社妇联只是个两三个人的草台班子，这样被上级肯定又出风头的机会，他们巴不得呢。 想通了关节，莫小林非常有眼色的当场就以盼娣堂兄的身份，写了一篇深情并茂感人肺腑的陈情书，让王主任十分惊喜！ 最后不仅把离婚的事儿大包大揽的接了过去，还承诺一定会让罪魁祸首被立成典型受到惩罚的。 要是情况允许的话还会给盼娣弄一个反封建反压迫什么的荣誉称号，让她不至于因为离了婚就受到附近村子里长舌妇们的流言迫害。 该说不愧是当妇联主任的吗？这投桃报李给的恰到好处，又都是盼弟真正迫切需要的，让人不得不感谢佩服。 终于把盼弟的事儿都解决好了，莫小林也松了口气，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解决这样的事儿，还是很有压力的。 告辞了非常欣赏他的王主任，莫小林才带着对他满脸佩服的大林和两个族里的兄弟一起回家。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想到媳妇儿担心的眼神儿，不顾大林的劝说，用刚才盼弟还给他的钱买了两斤不要票的高价糕点，准备拿回家哄媳妇儿哄老娘。 不过自作聪明的莫小林却没想到因为这两斤价钱高的让人心疼的糕点，不仅没有哄到人，反而让莫大娘这个早就看不惯儿子大手大脚的老娘，下定的决心，直接就让他以后把私房钱都上交给媳妇保管，还叮嘱小慧在他出门的时候，不要给太多钱，这花钱没个顾忌还怎么说都教不改的儿子，莫大娘也是没办法了。 她这个小儿子什么都好，有本事又孝顺贴心，今天更是又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在村子里的名声一下就盖过了马大嘴家的铁军，这样好的儿子莫大娘哪里下得了决心严厉管教，只好把难题丢给了儿媳妇儿，能把儿子的私房钱抠出来多少，就看她这个做媳妇儿的本事了。 要不是儿子太不争气，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舍得这么坑儿子呢？别说几分几毛了，就是几块十几块，小林花起来也是眼都不带眨的，就好像是家里是有几千几万的大户一样，那不把钱当钱的豪爽劲儿，让莫大娘都开始反思自己以前是不是给钱给的太容易太多了，都让一个农村出生的穷小子养成了这样的大手大脚的习惯。 莫小林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呆呆地上交了私房钱。 老娘不是应该夸两句他这个体贴孝顺的儿子吗？ 媳妇儿不是应该给他一个愉悦又娇羞动人的眼神儿吗？ 怎么都合起伙来凶神恶煞的要没收他的私房钱呢？ 不过没一会儿，莫小林也反应了过来，他花钱花的还是太厉害了，他娘和媳妇儿应该早就看不惯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呀！上辈子她一个得了绝症，随时会翘辫子的病秧子，又没什么放不下的牵挂，手里捏着一大把钱，怎么可能不使劲儿花？ 活着的时候不可劲花，难道等死了以后留给别人花？有多少钱都想花出去，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掉。 再说这几分几毛的花起来实在很难让他有感觉，这些钱交给媳妇保管也好，他自己是存不下钱来的，今天去医院的事儿给他提了个醒。 这时候看病可是个烧钱的事儿，家里这么大家子人呢，要是有谁得个病或者受点儿伤，一时半会儿他还真的拿不出大笔钱呢。 而且明年他就要去报社当记者了，经常需要出差，家里有啥急事儿都找不着他，多留点儿钱在家里还是很有必要的。 看来以后每个月得拿出一笔“稿费”，当私房钱交给媳妇儿存上以后应急用。 >r/>被两个女人压着上交完私房钱，又承诺以后都会把钱交给媳妇保管，才被放出房间，跟莫大林一起看杀猪去。 因为今天临时决定放假，所以大队长决定把明天早上要杀的年猪提前杀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杀了猪分了肉，明天也不用天没亮就早起了。 农村杀猪莫小林还真没有见过，兴致勃勃的就跟着去了。 他们到的算晚的了，要不是今天这头猪挣脱了一次跑进了林子里，他们逮回来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肯定都开始分猪肉了。 不过这样时间刚刚好，莫小林他们赶到的时候，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那看热闹呢。 看到莫小林过来大家急忙打招呼让位置，狗懒子却是个很有眼色的，丢下了小伙伴儿，领着莫小林找了个好位置，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看杀猪。 将近两百斤的大肥猪已经被按在了杀猪凳上，五六个大汉用尽了全力按着又是叫又是挣扎的肥猪，杀猪匠把磨得蹭亮的亮的杀猪刀捅了进去，带出一大股血流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大木盆儿里。 之后就又是打气儿，又是烫死猪，刮猪毛，开膛破肚的，村里人对这套流程很是熟悉，都不用杀猪匠指挥，看到肉，就很有干劲儿主动跑过去，忙活的热火朝天的。 杀猪怎么都不是个干净的活儿，莫小林作为一个有点儿小洁癖的文艺青年，自然是不会往前凑的。 也幸好大冬天的没有很重的异味儿，要不然莫小林肯定早就呆不住了。 不过即使他离的远远儿的，也不会让人忽视就是了。 不管是杀猪的，烧水的，还是在旁边看热闹的，都喜欢跟他唠两句。 因为今天盼弟的事儿，大家聊天的内容总是免不了提起那些打媳妇儿的男人或者老莫家嫁出去受了委屈的姑娘们。 莫小林对这些事情还是很有兴趣的，时不时附和两句或者提点儿意见。 听到以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儿，都是直接纠集一伙儿人直接打上去，打砸一通再威胁一番，这样粗糙的处理办法，居然也很管用，让莫小林无语的同时也对这个时代的农村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 不过这样遇到点事儿就出去干一仗也不是办法，不说问题有没有真正解决好，打架就没有不受伤，打出真火来了，死个把人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莫小林可不想以后他们老莫林都这样处理问题。 趁着杀猪分肉把村里人都吸引过来的机会，莫小林当起了老师讲起了课。 托他在宣传部天天看报纸的福，莫小林现在对国家的时事政策，法律规定都很熟悉。 都是一个村的，他也没有端架子，口才又好，也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跟大家讲政策**律，还受到后是某个电视节目的影响，一边讲，还一边把看到的新闻编成故事，举例说明，还告诉他们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才不违法。 让这些枯燥无味的政策规定变成一个个鲜活生动，有情有理的故事，让这些馋肉的村民们都忘记了看杀猪了，专心致志的听他讲故事，**律，讲到精彩的地方还叫着好，拍着巴掌，有的还把拿过来装肉的盆儿啊碗的敲的哐哐响。 杀猪的地方越来越热闹，听故事的人也越来越多，就连剃排骨的杀猪匠都听得入神，差点割到了手。 听到消息的莫大娘更是把全家都扯了过来，连刚出生的小长寿都被莫三嫂抱着加入了听故事的队伍。 秦小慧更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莫小林，满脸崇拜骄傲，还抱着个热乎乎的搪瓷杯，时不时的给他递两口水喝。 又讲完一个故事，大家还起着哄，大喊着再来一个，要不是看天色实在不早了，杀猪匠也想让莫小林再继续讲故事的。 可这时候却不得不没眼色的站出来打断大家，要不是他喊着分猪肉这样的喜事儿，还真要被群起而攻之了。 比起听故事还是吃肉的吸引力比较大，很快大家就放过了口干舌燥的莫小林排在队去领猪肉了。 不过莫小林今天也没有白忙活，分肉的时候全村人都让他第一个去，杀猪匠也给他分了一块最大最肥的好肉。 莫大娘从儿子手里接过肉的时候，悄咪咪的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又立马盖的严严实实的，然后捂着盖子跟狗追一样飞快的回了家。 如果是别的事儿，莫大娘还想要炫耀一下，可这分肉，家家户户有几口人分多少肉都是定量的，杀猪的莫刀头看在小林的面子上给他家分的肉又大又肥，占了这么大便宜可不得低调点儿。 老莫家其他人都在厨房围着莫大娘稀罕那块大肥肉的时候，莫小林拎着猪血也慢慢的晃悠到家了。 看到全家人欢乐的样子，莫小林抹了把脸，虽然遗憾没有分到五花肉烧红烧肉吃，但还是领了莫刀头的好意。 从今天分肉的事儿，莫小林也看出来了，因为他今天的奔波忙碌和卓绝表现，他们家在老莫村的地位明显上升，看来以后有机会还得多为村子里办点好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懒虫澜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蔷薇花开、大懒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懒虫澜7瓶；大懒虫5瓶；花3瓶；ZY06262瓶；安静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大年三十儿 分了肉以后,老莫村整个村子都飘起了肉香。 莫小林他们家分的那块三斤多的大肥肉也不全都是肥膘的，莫大娘看到小儿子今天在家,干脆把那点瘦肉都切下来加了白菜剁成馅儿,又舀了两碗白面出来,准备包饺子吃。 剩下的肥肉自然是要熬油的，熬出来的油渣除了给莫小林拿个碗装了几块，其他的都让莫大娘拿出一个罐子装进去,放进柜子锁了起来。 莫大娘虽然看着几个眼巴巴的孙子们有点儿心软,却一点儿也没有把油渣拿出来给他们吃的意思,今天有肉馅儿饺子吃,这些油渣可不能一顿就嚯嚯完了，还得留着以后炒菜，炖萝卜呢！ 大人们看到这样有油水的饺子,都咽着口水帮着忙活,哪里还顾得上眼馋莫小林的油渣？ 就连几个孩子都被大人们叮嘱过，不会再莫小林吃独食儿的时候流着口水围过去的。 看到离他远远的孩子们,装作没看见他吃独食儿的哥哥嫂嫂和笑着瞟了他几眼，示意他快点吃的小媳妇儿，莫小林能怎么办？ 老娘顶着全家的压力,特地给他捞的爱心油渣，他要是做好人分出去，让老娘情何以堪？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吃独食儿了，而且之今天还有白面包的肉饺子，于是尽量忽视大家偷偷瞄过来的灼热的视线,忍着不自在的夹起一个油渣放进嘴里。 莫小林真没想到只是撒了点儿盐粒儿的油渣，吃起来这么好吃，又香又糯，一口咬下去，里面还有点儿油汁脂儿沁出来。 这么美味的油渣莫小林忍不住一块又一块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想着他娘刚才还在熬油的时候就往出捞油渣，是因为没有熬干的油渣比较好吃呢，还是想让他多吃点儿油水呢？ 应该都有吧，毕竟他可是老娘的心肝宝贝儿，这种被偏爱的感觉可真让人上瘾，难怪上辈子的弟弟妹妹对他每次出现都严防死守，生怕他冒出来抢夺父母的关注力，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儿，现在亲身经历一回，才算明白了这样的心情。要是老娘以后偏心别人去了，他肯定也会心里不平衡的。 莫小林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太专心，夹油渣的筷子一筷子就夹空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口咬下去咬到了硬邦邦的筷子，差点没搁着牙。 往周围看了看，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大林正在剁的肉馅儿上了，没人注意到他，于是莫小林装作若无其事的把碗放了回去。 之后跟家人聊天儿的时候，他还抿了抿嘴里油渣的香味儿，有点儿意犹未尽的。 上辈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呀，没想到这辈子堕落到对一点儿油渣恋恋不忘。 虽然这么想着，可莫小林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显然对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 今天虽然说是吃白面饺子，可会过日子的莫大娘哪里舍得用纯白面包饺子？还是加了不少玉米面进去的，包出来的饺子不像后世的饺子那样雪白雪白的，带着点儿粗粮特有的黄色光泽，看起来很有食欲。 等饺子煮熟了端上来，大家就都从厨房转战到堂屋围着咽口水了。 莫老爹也从厨房门口儿拎着他的烟杆儿过来，有点儿着急的把烟杆儿里的火灭了，放到一边儿，就坐在桌子上首等着开饭了。 孩子们虽然也一边围着桌子转悠，一边咽着口水很是着急，但是大人没有发话也都不敢对桌子上的饺子伸手。 等莫大娘带着几个儿媳妇端剩下的饺子，拿着醋和碗筷过来的时候，老莫家几个男人早就坐在桌上望眼欲穿了。 这个时代的人油水吃的少，食量都很大，尽管莫大娘不算小气，包了两大盆饺子却仍然不够吃。 不过这时候吃个七八分饱已经很难得了，特别是晚饭的时候，因为晚上只需要睡觉，不用干活，所以平时晚上都吃的很少，今天这一顿饭又这么丰盛，哪怕没有吃的特别饱，一家人也异常满足的腆着肚子，回味着刚才的白面肉馅儿饺子。 饱暖思□□，吃饱喝足当然要干点儿传宗接代的正事儿了。 不仅莫小林他们家几兄弟，整个老莫村，今天晚上的夜生活都是很精彩的，而且明天是大年三十也放假了，还不怕耽误上工。 不过虽然不用上工，大过年的也是不能睡懒觉的。 昨天晚上忙活了大半夜的莫小林早早的就被媳妇儿撬了起来，跟着全家人一起吃了早饭，又做了一遍大扫除。 不过因为头几天已经做了一遍大扫除了，所以今天大家也就拿着扫把鸡毛掸子什么的意思了一下，就为了一个除旧迎新的好意头。 贴对联的活一直都是上窜下跳的莫三林在干，今年也不例外，莫小林吃完早饭正拿个鸡毛掸子装模作样的时候，莫三林就已经开始跟二林两个搬出梯子忙活上了。 >/> 现在管的严了，以前那些吉利话的对联被打成了封建迷信，门神福字更是买都买不着了。 不过要改变老百姓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习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而且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多久这个年代的特色对联儿就横空出世了，不仅有以前的革命口号，还有政府写出来的标语，更多的却是主席语录上抄录下来的。 莫小林也抄着鸡毛掸子拽着媳妇儿，欢乐的跟着两个哥哥后面看着他们贴对联。 莫二林在下面一边给梯子上的三林递着对联儿，一边撑着梯子眯着眼睛指挥道：“高点儿高点儿，这边有点儿矮！” 莫三林在上面身子一歪，脚下的梯子就晃悠了一下，也不急着贴对联了，急忙拽着梯子喊道：“哎呀，二哥你别顾着说话，把梯子把稳了，刚才晃悠一下，吓了我一跳。” 莫二林也怕摔在梯子上的三林，急忙两个手把住了梯子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下稳当了吧。” 然后又转头对看热闹的莫小林喊道：“小林你给他指挥着点儿，别给贴歪了！” 拉着媳妇儿看热闹的莫小林，也笑呵呵的答应着：“知道了二哥你就放心把着梯子吧！有我看着指挥绝对不会贴歪了。” 最后在三兄弟的精诚合作下，忙忙碌碌一会儿才就把对联儿都贴完了。 不过贴完了以后，莫小林看着几扇门上贴出来的对联心里好笑的同时也相当无语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贴在了围墙外面的大门上。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贴在了猪圈门口。 “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贴在了厨房门口。 …… 显然他们根本没在意对联上写的是什么内容，只是想把所有的门边儿都贴上俩条红纸，图个吉利罢了，这样的情况莫小林能说啥？贴的时候他只顾着打量摆的正不正了，也没注意到内容，这贴都贴上，浆糊贴的纸也弄不下来。 算了，就这样吧，看着也挺乐呵的，莫小林一脸促狭的想到。 贴完了对联儿也没有啥事儿了，几个女人就凑在一起做针线聊八卦，男人们自然不好跟着娘们儿掺和，于是就走到一边儿，围着莫老爹这个一家之主也说起了话，渐渐的也聊起了男人之间的八卦。 一家子人围了两个八卦圈，女人那头就莫大娘和莫三嫂最会说，还一个比一个嗓门儿大。 而男人这头却是莫大林挑起了大梁，莫小林上次在县城收拾家具的时候就发现了，莫大林这个大哥别看老实本分很稳重的样子了，却是个十足十的话痨八卦男。 虽然他在外头听到什么八卦打听到什么新鲜事儿也不会到处乱说，但他憋久了就会跟媳妇儿或者兄弟好好唠一唠发泄一下，显然今天是个很好机会，莫大林一个人说的越来越来劲儿，都停不下来，而莫小林他们被迫听了一上午的八卦经也很过瘾就是了。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也就对付了一下，主要精力和食材都用在了晚上的团圆饭上了。 团圆饭的菜色不少，虽然材料都是莫大娘早早就准备上了的，但做起来也是要费不少功夫的。 而且大过年的，怎么也得杀只鸡炖上，活鸡处理起来还是挺麻烦的，杀鸡拔毛还得用火烧一下，才能洗了炖上。 不过在农村洗衣做饭这些都是女人的活儿，再说时间也充裕，根本不用他们这些男人帮忙，所以莫老爹就带着几个儿子出去得瑟去了。 听了一上午大林的八卦经，莫小林对老爹跟几个老头之间的吹牛扒瞎也没有兴趣了，几个哥哥又都被相熟的那小伙伴儿们拉去了，脱离了队伍被剩下的莫小林子只好一个人在村子里晃悠了起来。 别以为这个时候的农村穷的饭都吃不饱就没有娱乐了，赌博这种事儿在什么时代什么情况都是屡禁不止的。 不过这个时候的农村人都穷，哪怕混日子的小混混儿也只敢拿着家里的糖和豆子或者一分一毛的出来小赌一下。 莫小林在仓库旁边的小拐角遇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简陋的赌博摊子。 几个大小伙子拿着一副旧的都起黑边儿的扑克牌，脸红脖子粗的玩着小三张。 这幅熟悉的场景，让莫小林忍不住想起在病房里跟病友打扑克牌的时候，于是悄悄地走过去蹲在一边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多多10瓶；爱月季、人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团圆饭 莫小林没想到这三张牌的小游戏这个年代就开始流行了,玩法跟以后也没什么差别，就是赌资让人觉得挺新奇的。 有炒豆子、炒花生、水果糖、和一分两分的钱，大家下注的时候你下一颗花生米,我下两个小豆子，走的大点儿的就来个水果糖,再拿一分钱开牌。 莫小林看的挺有意思,忍不住也想加入进去玩儿两把,可人家玩的太入神，他来了这么久都没人注意到他。 于是“咳咳”的使劲儿咳嗽两声，看到几个玩牌的都被吓了一大跳,还有个好像是莫家六房的小狗子,都转身往外跑两步了，回过头看到不是他爹,刚想破口大骂:“准他妈……” 等看清楚了是莫小林，又憋了回去，讪讪的道:“哎,哎，是小林哥呀！我以为是我爹呢，给我吓一跳！” 然后又有点儿心虚的解释道:“那啥……我们就玩儿几个花生豆子啥的，没怎么玩钱,闹着玩儿的，可不是在赌博，啊！” 这小狗子这么说，其他几个人也迅速把身前的花生豆子啥的收了起来,点头附和道：“对！对！闹着玩的。” 看到他们心虚害怕的样子，莫小林也有点儿不自在，明明他们中间有些人比他年龄还大，辈分还高，不知道为啥他却被当成了教导主任一样的存在，这让他还怎么说得出口，想要加入进去玩两把。 于是只好板着脸无奈的教训了他们两句，一脸遗憾的转身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莫小林一边走着一边想：唉！这威望太高有时候也挺无奈的，大家对他太恭敬，都没有小伙伴儿跟他玩儿了，还是回家找媳妇儿吧。 回到家一看大林也回来了，正在套牛车，说是大队长让他去接曼秀婶儿她们出院。 于是在家里呆着无聊的莫小林也跟了上去。 到医院的时候曼秀婶儿她们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正坐在床边跟一个妇联的小姑娘说着话呢！ 看到莫小林他们兄弟俩进来，曼秀婶儿一边站起身来迎接一边客气道：“大林小林，你们咋来了？这大过年的，我们自己坐车回去就行，还麻烦你们跑一趟，多不好意思啊。” 莫大林抓了抓头，一脸憨笑的摆摆手道：“这有啥？都是一个村的就跑一趟的事儿，反正现在地里也没活，不耽误啥。” 在他们客气寒暄的时候，那妇联的小姑娘，也告辞离开了。 之后不用莫小林他们问，曼秀婶儿就憋不住激动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都倒了出来。 原来昨天莫小林他们从县城妇联离开后，妇联的王主任就亲自带人上医院了解情况来了。 其实什么情况莫小林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王主任带人过来主要是确定了一下盼娣离婚的决心，这件事儿她是要做成典型当政绩报上去的，要是当事人又反悔，可就丢人了，所以特地来医院确定一下。 不过听说他们还上公安局报了案，怕赶过去的时候人都抓走了，就又急忙带着人往下河沟赶去了。 今天一早妇联的小彭同志，就是刚才走的那个小姑娘，是过来给她们送离婚证明的，因为他们结婚的时候没办结婚证儿，在离婚证肯定办不了，不过妇联的也很有办法，写了份离婚协议，把公社的、政府的、妇联的、公安局的章都盖上了，在这个时候可比正式的离婚证还要有效力。 这种打老婆的案子，公安局都是不乐意管的，要不是来报案的是个退伍军人，又说人被打的浑身是血都送进医院了，都不会跟着那么远去走一趟。 本来江疙瘩的情况不算严重，毕竟盼娣虽然进了医院可也没什么大事儿，关他两天就能放出来。 可后来县城妇联的王主任插了一手进来，硬是要给人扣上一个思想封建残害妇女的罪名，在王主任带着几个妇联的女同志热血凶残的逼迫下，公安局的几个小年轻哪里顶的住？ 最后江疙瘩不仅被下放到了西北，要劳改五年，还被迫在离婚协议书上盖了手印儿。 今天早上江疙瘩被挂牌游街的时候，盼娣她们还跟着小彭同志去看了，回来的时候又狠狠哭了一场，这才刚缓过劲儿来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回家。 听到江疙瘩被下放到西北劳改五年，莫大林和莫小林都一脸高兴很是解气。 这次上县城莫小林就没敢买什么东西了，毕竟他明面上的私房钱可都上交了，空间里那点儿钱可不能暴露出来了，他还要留着当本钱，利用空间倒买倒卖呢。 所以从医院接了人，一点儿也没耽搁，他们就直接赶着牛车回家了。 回到老莫村以后，大家看到曼秀婶她们出院回来，都过来看望安慰了一番，人一多起来自然就有人问到了江疙瘩的下场。 莫大林哪里还忍得住，绘声绘色说起了莫小林怎么去找的王主任，王主任又是怎么跟公安局的人掰扯，江疙瘩是怎么哭爹喊娘的被抓走，然后心灰意懒的在离婚协议上按了手印儿，最后又是怎么游街大快人心的。 不得不说莫大林还是很有八卦天赋的，这一番情景说得条理清楚又很真实，好像他亲眼见过一样。 也幸好有莫大林的八卦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力，要不然莫小林又得被人围观，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偷偷溜回家都开始啃鸡翅膀了。 “来！小林再多喝点儿热鸡汤，暖暖身体。”莫大娘看儿子啃完了鸡翅膀，一边又给他舀了碗鸡汤，一边忍不住念叨着：“你说你大冷天儿的，非-->>要跟你大哥往县城跑一趟，那牛车又没个挡风的，吹感冒了可咋整？喝完的汤，就回屋上炕躺着去，被子捂的厚实点儿，大过年的可不能生病了，晚饭好了我再叫你。” 念叨完又转身朝正在厨房切菜的秦小慧喊道：“小慧呀！你去给你们屋那炕，添点儿柴火烧暖和点儿，小林待会儿要回屋躺会儿，你先去给他打点儿热水洗把脸，再把被褥都拿出来铺好了！把刀放下，菜先别切了。厨房的活儿有你几个嫂子在呢！不差你这一时半会儿的。” 出去两个儿子，婆婆却只惦记担心小林，一句都没提大林这个大儿子，莫二嫂小心地嘘了一眼大嫂的脸色，看她自顾自地忙乎着蒸二米饭，一点儿也没有不平，或者担心自家男人的意思。 一边继续烧着火，一边又没意思带着点儿不屑的撇了撇嘴，对这个老实没用还对自家男人不上心的大嫂更看不上了。 闻了一下午鸡汤的香味儿，莫二嫂咽了咽口水都想到：唉，大嫂就是傻，要是今天是二林跟着出去的话，她这个当媳妇儿的怎么也得跟着捞一碗鸡汤给男人喝，怎么都是婆婆的亲儿子，又吹了一路的寒风，婆婆就算偏心眼儿也不会不给喝鸡汤的。 这边莫小林被媳妇儿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躺进了暖烘烘的被窝里，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哎呦呦～还是被窝里舒服又暖和呀！” 秦小慧把盆儿里莫小林擦了脸的热水倒了，走进来听到莫小林舒服的叹气声忍不住担心的教训道：“知道外面冷，下次就别到处跑了，寒风吹了最容易感冒，过了年，当了记者，还要到处出差，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吃苦受累呢。” 虽然莫小林也知道当记者肯定轻松不了，但他想多赚点儿钱，多捞点儿好东西，把家里人都养的壮实一点儿。又想有点儿追求，把生活过的有趣味一点，早就做好了吃苦受累的心里准备了。 听到媳妇儿的担心，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的安慰道：“放心，我都多大的人了，出差也有人报销伙食路费，受不了什么苦的！” 秦小惠也就有感而发念叨两句，她还要回厨房帮忙呢，也没有时间跟莫小林掰扯，放下脸盆儿叮嘱他盖好被子，转身就关门出去了。 昨晚奋斗的挺晚，早上又起的早，莫小林躺在暖烘烘的被子里还真有点儿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睡了一觉被媳妇儿喊起来的时候，外面天都暗下来了，老莫家在外面溜达闲聊的男人们也都回家了，就连出去得瑟八卦的莫大林也早就回家帮着搬桌子摆凳子了。 莫小林出来的时候爹娘兄弟都围着他关心了一遍，看他没有生病感冒，才放心的开始上菜摆团圆饭。 团圆饭嘛就不能分两个桌子吃了，老莫家大人小孩儿加起来十几口子，一张桌子哪里坐得下，于是就把两张方桌搬到一起并排了起来。 莫老爹和大林他们几个莫家的男人已经上桌子坐上了，这样的情况，秦小慧自觉的就去女人堆里帮着上菜摆碗筷，莫小林也入乡随俗，没想着去厨房帮忙，挨着三林后面坐了下来。 今天家里几个女人忙活了一下午，团圆饭还是很丰盛的，有队里分下来，一早就养在水缸里的鱼，莫大娘看着是吃团圆饭才舍得用油炸了一遍红烧的，烧的油亮亮的红烧鱼上面勾了芡汁儿，撒了葱花，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然后就是炖的喷香的老母鸡，上面一层黄亮亮的油花，在这个缺油水的年代，真的很解馋就是了，已经啃了一个鸡翅膀，喝了一大碗鸡汤的莫小林这样想到。 除了这么两个硬菜，还有咸鸭蛋，韭菜炒鸡蛋，就连今天的土豆白菜都是加了油渣炒的，看起来就比平常炒的菜有油水。 就连今天的米饭也是只加了点儿红薯蒸出来的，干干的二米饭，要不是莫小林奖励了那么一大袋子精白米回来，莫大娘也是舍不得这么吃的。 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再加上一人一大碗干怂怂的二米饭，莫老爹一宣布开饭就都把筷子舞的飞起。 本来莫小林还想当一回好儿子，好丈夫，照顾照顾爹娘媳妇给他们夹点肉呢！ 可全家这么多人，就连小孩子都比他手脚利索，而莫大娘和秦小慧更是抢菜的一把好手，那用的上他照顾，反而是吃饭习惯了细嚼慢咽的莫小林成了被照顾的那一个，老娘和媳妇时不时的就能给他叨一筷子，他吃都吃不过来了呢！ 长福和长贵都大了，吃饭夹菜都不用人照顾，莫大林夫妻俩也就帮两个儿子舀了两碗汤，就自顾自的埋头苦干了起来。 莫二林家的长寿才一岁多，早早的就吃完了给他特地准备好的鸡蛋羹，这时候已经被哄睡了。而莫二林虽然要照顾着两个闺女，但他有莫二嫂这个手脚利索又心疼男人地媳妇儿帮着夹菜，也是亏不着的。 莫三林夫妻俩也就顾着个长福，长喜还太小，吃了奶被莫三嫂背着安分得很也不哭闹，一点儿也不耽误莫三嫂抢菜吃，而他们夫妻俩都是抢菜的好手，又只顾着一个孩子，很是游刃有余。 最后一桌子饭菜，碗盘子饭篓子都是吃的干干净净的，一家子人都吃的舔嘴腆肚的，大人小孩儿都瘫在了椅子上了。 一年到头也就是这一顿团圆饭能够吃的这么好，还吃撑了，所以吃完了饭大家非常难得的都需要散步消食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火车站 大年初一这一天，莫大妞就带着男人孩子回娘家来了。 本来出嫁的闺女回娘家应该是在初二的,可莫大妞的假期跟莫小林一样,明天就得正常上班儿了,干脆就把时间提前,初一下午就抽空回来了。 要是以前娘家不硬气，莫大妞也不敢这样做，可现在她生了儿子，娘家又有个出息的弟弟，自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莫小林出息以后，莫大妞也不觉得娘家丢人了,不仅总在外人面前提起,对回娘家也积极了起来。 这次为了跟家里人搞好关系,她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一块布料和一包红糖，虽然比不上上次的麦乳精，但也是很大方了。 一进屋就亲热地喊着爹娘,跟哥哥嫂嫂打着招呼，还抱着儿子教他喊人,那笑意融融又亲近自然的样子，让人很难跟她摆脸色。 对莫大妞这个姐姐莫小林虽然不喜欢，可这亲生的还有爹娘在,也没办法隔绝她不跟她来往。 而且他想到自己之后几年，估计一直都要到处出差，有个这样八面玲珑又会审时度势的姐姐顾着点儿家里也好，至少有自己这个出息的弟弟在,家里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儿，莫大妞一定会帮着处理的很好的，要是连这点儿用处都没有，莫小林觉得真就可以不用忍耐她了。 唉，家里人老实本分虽然是好事儿，可太老实了，又没见过世面，特别是遇到城里人很是放不开，要是生个大病或者有啥急事儿家里人还真不如莫大妞管用。也不知道三林进了城当了工人会不会好点儿？ 而莫大妞也知道，因为之前的事儿，小林这个弟弟对她很不待见，而且莫小林那种好像把她看透了的眼神让莫大妞有点儿发怵。 所以她也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往莫小林跟前儿凑，回家这一趟一直在爹娘跟前儿说着好话打着转。 弟弟看的太明白，不好讨好，但爹娘对亲闺女总不会太绝情，几个哥哥嫂嫂也都不是难缠的人，多费点儿功夫，多点儿耐心，大不了花个几年时间，总是能够把关系恢复到从前的。 到那时候凭小林的能耐，也不知道能爬到什么位置上去？她这个当姐姐的也不知道能沾多少光？ 莫大妞虽然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但她这次回娘家，拿了丰厚的年礼，又一直笑脸相迎说着中听的话，别说莫老爹和莫大娘这当爹娘的了，就连老莫家的几个妯娌也只能冷嘲热讽几句，看人家根本不来气儿，还继续端着笑脸。当着爹娘的面，也不好太过分，一脸气闷的闭了嘴，眼不见心不烦的装模作样找活干去了。 莫家几个兄弟都是厚道人，哪怕有不少怨气，对莫大妞这个家里唯一的姑娘也是疼了这么多年的，想要他们狠心绝情还是很困难的。 所以，面对莫大妞的糖衣炮弹和一脸笑意的甜言蜜语，都没有扛多会儿就绷不住脸了，况且还有卫红旗这个外人在，也不好太不给她脸了。偶尔也嗯嗯啊啊的回应两句，这一来一往的，家里的气氛一下就和谐了起来。 最后怕时间来不及，莫大妞他们也没留下吃饭，拎上莫老爹他们准备的土特产，一家三口又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年，除了莫大妞的事儿有点儿糟心无奈以外，莫小林过的还是很舒心的。 回到家里，不管吃的用的，老娘都准备的最好的，总共几天假，大米白面都吃了好几顿了，肉罐头也开了好几个吃，身边还有个娇俏的小媳妇伺候着，早上毛巾牙刷递到了手边，晚上要不是他自己坚持都要给他洗脚暖被窝了。 哎，有一个格外温柔贤惠又粘人的媳妇儿真是个甜蜜的烦恼啊！莫小林觉得再这么下去他都要被宠坏了。 要么说总有那么多好女人遇到渣男呢！除了男人太渣以外，女人太好也是个问题，好女人是很容易把男人给宠坏的，人这东西就是有点儿贱皮子，只会对他好是不行的！ 莫小林觉得小慧这傻姑娘要不是遇到他这个意志坚定的，就她这宠男人的宠法，还不知道要宠出个什么奇异来呢！ 他怎么越想越觉得他们俩是这么的相配呢！ 他有文化有能耐，在外面努力拼搏赚钱养家，媳妇儿温柔贤惠，持家有道，在家里孝顺爹娘，生儿育女，这可真是非常般配的一对小夫妻！ 莫小林上辈子躺在病床上跟病魔作斗争的时候，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的姻缘线居然系在这样隔了遥远的时间和空间的一个姑娘身上，缘分可真奇妙。 在寒风凛冽的春节里，过了一个温暖甜蜜的假期，初二那天莫小林像是充了电，补充满了能量一样，又精神满满的踏上了赚钱养家的道路。 这次还带上了去当学徒工，一路兴奋的连蹦带跳嘴里也停不下来的莫三林。 可到了罐头厂，把莫三林带到司机班跟人打好招呼，回到办公室，就被郝部长喊过去拿给了他一封去省城报社上班儿的介绍信。 本来以为刚过完年，事情多，就算要调职怎么也得缓几-->>天，却没想到报社那边居然这么着急，动作也快。后天就要去报道，还要坐一天的火车，算算时间的话最迟明天就得走。 这下又要搬宿舍，又要给媳妇买点儿煤拉回去，莫小林还真有点儿忙不过来。 也幸好他现在在罐头厂人缘不错，有人帮着借板车，有人帮着拉煤，厂里领导知道他时间紧，还要带这么多东西回家，就派了一辆小货车来帮他拉行李。 莫小林心里想着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好事儿，上次回家就不拿那么多东西回家了，留着现在一趟就拉走了多好，忙忙乎乎的白辛苦了一趟。 不过这样的事儿，莫小林也就想想而已，有车坐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想东想西。要不是这次走得急，厂里也不会派车送他的，更别说提前通知了。 有货车就是方便，宿舍里的柜子凳子火炉子啥的都能带回家，就连他买的煤球儿也能一趟拉完了。 莫小林坐着小货车风风光光回了村里一趟，卸了东西一点儿也没耽误，在爹娘媳妇儿不舍的目光中，又干脆拿着行李坐着顺风车回了县城。 小货车司机小唐同志知道他要去坐火车，又很热情的送佛送到西直接把他送到了火车站。 到了嘈杂的火车站，莫小林感谢了一番热心的小唐同志，看他开车走了，这才拎着行李去售票窗口买票去。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又是小县城的小站点儿，条件当然很是简陋，除了一栋砖瓦房的候车厅以外，也就两道破破烂烂的铁栏栅。 当然简陋也有简陋的好处，站在外面轻易就能看到那非常显眼的售票窗口，买完票走进候车厅，也只有一个上车的出入口，很是清楚明了，根本不用找。 不像上辈子，一个城市有东站，西站，南站，北站的，还有1234好几个候车厅，检票的窗口有时候都不只一个，你要不是经常出门儿的人，弄清楚这些都已经晕头转向了，哪有现在这么简单轻巧。 刚巧这时候有一趟车要走，呼呼啦啦走了一连串人，莫小林急忙拖着一袋子衣服被子跑过去，放在长椅上占了个离门口挺远又背风的好位置，然后就抱着用网兜装起来的脸盆儿饭缸子什么的安心的坐在了那儿。 一边打量周围跟他一样大包小包等火车的人，一边盘算着火车经过的时间，看了看大厅挂着的大钟，这时候还不到五点，六点半的火车，还要等一个半小时。 干坐着耗时间本来就挺难熬的，再加上这时候的候车厅可没有暖气空调啥的，干冷干冷的。还时不时有人进来出去，一开门，外面的冷风呼呼就吹了进来，即使莫小林坐在一个背风的角落，穿着厚厚的棉袄棉鞋，也还是没一会儿就冻得手脚冰凉没有知觉了，要不是顾忌着形象，莫小林都想把蛇皮袋子里的棉被拽出来盖上了。 也幸好他刚才回家的时候，老娘给他煮了糖水鸡蛋吃，不然这又冷又饿的可就更难熬了。 看了看身边好些人都站起来，跺着脚搓着手哈气，他也有样学样的放下脸盆儿占着位置，站起来又是跺脚又是搓手的忙活着好一会儿，麻木冰凉的手脚总算是有点儿热乎气儿了。 在这个等车跺脚的空档，莫小林也跟旁边的大叔、大兄弟们聊了起来，大家熟悉起来以后，去打热水，上厕所的时候也会把厚重的行李放在这儿让别人看着。 虽然莫小林认为把自己的行李托付给刚认识的陌生人，是很不妥当的行为，可周围的人都没当回事儿，依旧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儿，终于意识到自己格格不入的莫小林很理智闭了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虽然贫穷落后，却有很多上辈子繁华的都市很难找回来的东西。 淳朴的民风，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乡里乡亲之间浓重的人情味儿，还有这样陌生人之间交付的信任，莫小林觉得这些东西是他和这个时代最大的隔阂。 哪怕他对现在的身份融入的很好，也能正常的娶妻生子，上班赚钱，但骨子里他还是个冷漠自私的都市人。 虽是如此，莫小林也没准备改变什么，人情往来，他还会因为爹娘的关系尽量适应，可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 但再多的不信任也抵不过人有三急，冻的不行，喝了一缸子热水的莫小林最后憋不住了，还是把自己的行李托付给了一个刚认识的小伙子看着，着急忙慌的冲进了厕所。 一边跑还一边自暴自弃的想着，反正他的钱票和重要东西都放在空间里，外面也就衣服被子脸盆儿啥的丢了再重新买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啦！感冒了，头晕晕的又卡文，就休息了两天，以后会接着日更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595781041020瓶；今天你加更了吗10瓶；kay5瓶；庄庄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抛妻弃子的知青 虽然火车站的厕所简陋了点儿,但这时候有成分不好的黑五类整天洒扫,还有闲的没事儿的热血青年们盯着,鸡蛋里挑骨头一样的监督着,所以简陋的厕所还是很干净的。 再说莫小林现在变成了男人了,放水这种事情也不怎么挑地方了。 不过等他释放完膀胱的压力，一脸轻松的从厕所慢悠悠的走回去的时候，刚到候车厅的大门口，就被几个乡下来的膀大腰圆的庄稼汉气势汹汹的挤到了一边。 他一脸懵逼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时候,就看到那几个大汉凶神恶煞的朝着给他看行李的范俞辰同志狂奔而去。 为首那个，还拿着根扁担,一边跑还一边气愤的骂着:“范俞辰你个王八蛋瘪犊子,我X你妈！你居然真的想跑。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公分都赚不了，还让我家小华养着的窝囊废，居然学人家抛妻弃子想偷偷溜回城,我让你偷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这样的阵势别说瘦瘦弱弱，看起来比莫小林还要娇弱的小范同志了，就连刚才跟他们一起说说笑笑的人，都默默地跟他拉开的距离。 看到周围的人都离他远远的，吓呆了的范俞辰小同志，也反应了过来，抓着手边儿的一包行李,就转身好像手脚都不听使唤一样踉踉跄跄的往进站口跑去。 本来这样的事儿跟莫小林也没有多大关系，可谁让他刚才出去的时候把行李拜托给了小范同志呢！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同志刚才跑的时候抓错了行李，莫小林看着笨手笨脚摔了一跤，已经被抓住正在挨揍的小范同志，为难了一瞬，还是决定不往前凑了。 哪怕那个装着他衣服被子的蛇皮袋子，被人丢在地上像垃圾一样的踢来踢去，莫小林也装作没看见的躲在了人群里。 前不久才带着一群人，去收拾过不识相的族妹夫，莫小林也算了解了这些不会拐弯儿，不懂法律，遇到事情只知道干架的乡村莽夫了。 这些人打起架来可收不住手，而且那脸红脖子粗的骂个不停的样儿，一看就在气头上，手里还有扁担锄头这些杀伤力强的武器，除非不要命了，否则，谁敢往前凑？ 没看大家都离他们远远的吗？就连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都只敢站在柱子后面，缩头缩脑不太尽心的喊着：“别打了！别打啦，别在这儿打啊！你们是哪个村儿的？没看这里是火车站，是公共场所吗？有什么事儿回家解决去……” 这样的情形，莫小林这个惜命的文弱书生当然有多远躲多远，哪里还顾得上他的衣服被子，就连扔在长椅上的网兜都不敢过去拿去。 幸好这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穿着花棉袄，长得明艳大气的媳妇儿，红着眼眶跑了进来抱住了为首的那个汉子，梗咽的嘶吼道：“哥哥别打了！他要走就让他走吧。心都不在这儿了，就算这次阻止了，以后有机会他也还是会偷跑的，都要上工赚工分，难道谁还能一天到晚看着他不成？” 说到这儿她看着已经停手的哥哥和乡亲们，又含着眼泪带着骄傲说道：“再说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 顿了顿，又略微有点儿自嘲的继续说：“少养个男人我还轻松些，儿子以后就跟我姓凤，有大哥你在，大凤庄的人也都和善，谁还能欺负我们母子不成？” 被自家妹妹这样劝着，那拿着扁担一脸凶相的汉子总算没有那么气愤了，虽然有点儿不甘心，不过看到自家眼瞎的妹妹终于看清了那小白脸儿的真面目，也不想再跟这个要偷跑的小白脸儿多做计较了，高兴地放话：“小华你可终于想通了！我就说这小白脸有啥好？弱的跟鸡崽子似的还要你养他，你当初要是嫁给我大雷兄弟，哪有现在的事儿？不过没事儿，我妹子长得好看，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哪怕嫁过人，有了儿子行情还是很好的，回去哥就给你找个好的重新嫁……” 然后一边劝着妹子改嫁，一边招呼着一群兄弟往外走去，就怕妹子反悔，还想要跟那个小白脸过日子。 那姓凤的媳妇儿还想回头看两眼也被他哥眼疾手快的扯着往外走去。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来，和谐有爱的回去了，留下一个被打的趴在地上□□的陈世美和莫小林那个被踩的脏兮兮的行李包。 等人都走出了候车厅的大门，安静的大厅里“嗡”的一声就又热闹了起来。 大家都对刚才的那场好戏津津乐道的讨论着。 “没看出来这弱唧唧的小知青还挺有本事，还能吃着软饭呢！” “哟哟，羡慕呀！你这满是坑的麻子脸可不行！” “对！人家长得好看，下了乡也有好姑娘愿意养着，抛妻弃子回了城，也不愁说不到媳妇儿。” “唉，这些女人就是肤浅，找男人哪能只看脸？” “对呀，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娶不到媳妇儿，这样没良心的畜生却有好姑娘喜欢，老天可真没长眼呐！” …… 火车站的人对范俞辰这样的人虽然鄙视谴责却又止不住的眼红羡慕，而且对范俞辰软弱又-->>人品败坏抛妻弃子的男人，大家都不觉得需要照顾他的感受。 有些正义感爆棚的还会跑过去“呸呸”的吐两口唾沫，在义正言辞的骂两句畜生、陈世美、白眼狼什么的。 这样即使看到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也一点顾忌都没有在围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莫小林去捡自己行李的时候，还差点儿被当成跟他是一路人受到波及呢！ 等莫小林解释清楚他们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关系，看着小范同志那低垂的头和捏的紧紧的拳头，也有点儿不自在了。 毕竟他们刚才相谈甚欢，莫小林对这个学识不错又有点儿内向腼腆的知青还很有好感。 可这点儿好感都因为知道他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的时候尽数消散，还感叹了一番人不可貌相。 不过也因为刚才那点儿交情他别扭的没有跟别人一样去鄙视羞辱他，不过这样的渣男他也不会去安慰他就是了。 这样知青为了回城抛弃妻子的事儿，莫小林以为要等到改革开放可以考大学以后才有的呢，没想到这才七零年，知青强制下乡都才刚开始，却已经有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目睹了一场时代的悲剧，莫小林心里感慨万千，忽然想起大队长说他们老莫村今年也有知青要插队，觉得他应该把这件事情当个警告，写封信寄回去，给大队长提个醒，最后还得着重说一下领结婚证的重要和必要性。 他们自家虽然没有适龄的姑娘，村子里却有不少，不管是谁，要是被外面来的小白脸骗财骗色了，以后替人出头打负心汉的事儿，肯定还得落在他身上。 这样的麻烦事儿，虽然处理起来并不费劲，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预防还是预防一下的好。 这样的悲剧虽然在这个时代政策下是不可避免的，可莫小林首先想到的却是不要让自家人受到伤害。 而且他虽然变成了男人，可他对女人却比别人都多了两分同情和怜惜，想问题也总是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天然就对负心汉没有好感，更何况还是个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等了一个多点儿，好不容易拎着厚重的行李挤挤挨挨上了火车，对着火车票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刚在座位上坐好，就看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范同志，拎着东西也艰难地坐到了他对面。 看到陈世美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想要跟他搭话，莫小林不屑的哼哼两声，一路高冷的看着窗外，一点儿都没有了，刚开始跟人聊文学聊创作的热情模样。 不过小陈同志好像憋的很难受，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两眼，一会儿又鼓起勇气张了张嘴，这样来回反复的做了好一阵心理建设，才鼓起劲儿小声说道：“莫……莫同志！我也没想抛弃他们的，我爸好不容易才给我弄了一个回城的名额，我……我也没办法……” “别！别跟我说这些，小陈……哦不！小范同志！我们也不熟就刚认识，你的事儿不用跟我说，我没兴趣，也不想听你所谓的逼不得已，抛妻弃子就是抛妻弃子，不管你找个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自我催眠，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己，你这样的人，我羞于与你为伍，也不想再跟你说话。”莫小林打断了他的话，毫不留情的扯开了他的遮羞布，把小范同志那点儿自欺欺人的小心思都戳破了。 说完话又傲娇的哼哼两声儿，继续高冷的看着窗外夜幕下，冬天那萧瑟的风景去了。 范俞辰被莫小林一番尖刻直白的话羞愧得满脸通红，低下头捏紧了自己的包裹，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小林这么发泄一番，心里却好受多了，都有心情翻出老娘给他煮的鸡蛋和硬塞进来的肉罐头吃宵夜了。 一路上莫小林再也没有跟范俞辰说过话，而被莫小林怼了一番，范俞辰也没有再凑上去找不自在了。 一个人坐火车哪里敢睡得太死，不过莫小林因为重要东西都放进了空间，被子衣服又被他抱在胸前靠着，盆啊陶瓷杯啥的还真不怕有人偷，这才胆子靠着装被子的蛇皮袋打了会儿瞌睡。 不过这样也是睡不舒服的，一路迷迷登登到了省城才强打起精神，拎着东西跟着人群下了火车。 一直到下了火车分道扬镳，莫小林都没有再搭理过范俞辰，即使面对面的看见了，也高冷的无视了他。 这时候的莫小林还不知道他那一番话对范俞辰造成了怎样的冲击和改变，也不知道改革开放以后他们居然还有缘分可以见面。 这时候的莫小林正拖着行李踏着了微亮的晨光，准备先找个招待所休息一会，整理打扮一下，再去报社正式报道上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蔷薇花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秋秋秋啾30瓶；浅笑10瓶；是猫不是鱼5瓶；随心所欲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报到 这个时代哪怕是省城,跟小县城比起来也没有多大区别,最多街道宽阔干净点儿，楼房多了点儿,高了一点儿,可这些在莫小林这个习惯了高楼大厦的人来说还是太平常了,而且现在他疲惫的不行,哪里有走走看看的心情。 从火车站出来，过了街道,跟人问了路，找到了个离火车站最近的招待所走了进去。 刚开始人家还不接收他，说他的介绍信写的是报社,让他找报社那片儿街的招待所住去。 莫小林没有出过远门儿，还真不知道招待所有这样的规定，可他在火车上睡得不好,这时候真的很困，又觉得他要是都到报社那片儿了，还住什么招待所呀？直接就上报社报道去了,到时候安排了宿舍,他就可以住宿舍了。 于是,就这么跟人好说歹说，还凭借自己这张长得不错的脸装了一把可怜,才终于在负责登记的张大妈的心软下住了进去。 躺在他费尽口舌才住进来的招待所的铁床上，莫小林一边有点儿兴奋的憧憬着他的新工作一边想着他以后出差介绍信上怎么玩文字游戏才能不受限制随便住招待所。 幸好招待所是有热水供应的，莫小林随便洗了洗,脱了外衣躺进柔软的被窝里，坐得酸疼的身体舒展开来舒服的他直哼哼，在火车上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莫小林睡了三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都快到中午了，不过这几个小时的养精蓄锐也让他疲惫尽去，神清气爽了起来。 莫小林不慌不忙地穿上衣服，走到阳光照进来的窗户边上，看到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长长地生了个懒腰，感叹了一句：“啊～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 然后他揉了揉没有吃早餐，这时候已经饿的咕咕叫的肚子，转身就去打了热水，认真的洗漱收拾了一下。 看着小镜子里洗去了疲惫，刮了胡子，重新恢复了精神帅气的自己，莫小林又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把粮油本儿、厂里开的证明、介绍信什么的都从空间里拿出来，找了个挎包装起来背上，准备先去找国营饭店吃个饭再去报社报道去。 反正他提前了一天来，下午还有半天时间，办完手续他还能去收拾下宿舍，明天就能直接上班儿了。 莫小林想的挺好，吃饭的事儿容易解决，招待所离火车站不远，在火车站这样的繁华地段，不仅国营饭店连偷偷摸摸卖吃食儿的都有不少。 不过莫小林一个外地来的，还是不敢 图便宜到那些小巷子里找吃的，规规矩矩上国营饭店用粮票买了碗肉丝面。 肚子虽然填饱了，可报社就不好找了，一个南方的省会城市，哪怕是在70年代也是很大的，而且这时候盖房子可一点儿都不规范，新街、老街、工厂、政府单位…… 莫小林越转越头晕，特别是这时候有很多老建筑小巷子，问了人也搞不清楚。 而且现在街道路牌啥的都乱七八糟的，连公交站牌也不像上辈子那样写清楚明白，就一个目的地，他一个外地人哪里搞得明白？ 问了好几次路，公交车都转来转去坐了两趟了，才找到F省省城日报报社的大门。 在外面看起来，报社还是很气派的，不仅有一栋三层的办公大楼，旁边还有两栋宿舍楼，后面还有一片平房也被围墙围了起来，好像也是报社的。 莫小林在外面看了看，对自己的新的工作单位还算满意，点点头，抬头挺胸大踏步的朝着大门走了进去。 “喂喂！小伙子回来！干啥呢？先过来登记，找人呢，还是办事儿啊？”看到莫小林直直的往报社里面走去，门卫室一个拿着茶盅的老大爷急忙喊道。 老大爷那大嗓门儿的喊声让前面走的意气风发的莫小林泄了气儿，停了下来，对自己的新工作莫小林还是有点儿激动兴奋的，都忘了他还没有上岗，进来需要登记的事儿了。 有点儿尴尬的红了红脸，然后一脸镇定的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一边从挎包里往外掏张介绍信，一边走过去跟老大爷打着招呼解释道：“大爷你好！我是新来的记者，这是我的介绍信。” 老大爷倒是没有为难他，还好奇的跟他聊了两句，知道他就是总编请回来的那个被主席夸奖过的记者，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不仅眼神炙热稀奇又敬佩地盯着他看，很是热情的拉着他聊了好一会儿，很有心的把报社的情况都给他介绍了一遍才放他进去。 告别了热情的田大爷，莫小林顺着田大爷的只是来到了总编办公室。 王总编对莫小林提前过来惊讶了一下，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干工作嘛，就得积极一点儿。 正好他这时候也有点儿空闲，就亲自带他去人事部办了手续。 总编都亲自出马了，人事部的效率自然很快，除了户口，粮油本儿需要去街道办跑一趟以外，档案、工作证都一会儿就办好了，宿舍也很快安排妥当了，莫小林拿着钥匙走出来的时候对王总编很是感谢，要不是他亲自走一趟的话，事情肯定办不了这么快。 不过王总编是个有点儿清高的文化人，并没有跟莫小林客气两句，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他道：“不用跟我客气，以后好好干，实事求是的报道，多写点好文章就行，先去街道办把户口粮油本儿办了，再把宿舍收拾一下，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儿了，到时候找二楼的的薛记者让他先带你两天，多看看，学一学，过几天再安排你出去采访。好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先去忙吧！” &nbs-->>p;看得出来这个王总编虽然清高，却是个不错的领导，莫小林跟人告辞后，也没有耽搁，直接去街道办办手续去了。 却并不知道，因为他的到来整个报社都热闹了起来。 莫小林这时候还不知道写出一篇被主席夸奖的文章，在文化界意味着什么？ 而且他的名声最先就是被报社的文化人们传出去的，这个时代的文化人其实日子并不好过，好些知识分子因为家庭背景，藏书或者说话写作的时候不注意被打倒、抄家、□□，场景血腥暴力，那些年轻热血的□□们太疯狂了，而文化人又太清高，自尊心也强，被折磨惨了，家破人亡吞药跳楼的不在少数。 有这些前车之鉴剩下的人这些人就越发小心谨慎不敢出头了，而这时候莫小林这个写了文章，被主席夸奖的幸运儿横空出世，多受关注就不用说了，最重要的是对这个时代写文章的文人来说，得到主席的夸奖和肯定已经是最高的荣耀了。 而莫小林轻易就得到了这样的荣誉，以后有了这个金字招牌，不仅人身安全、仕途前程有保障，就连以后出去采访发表文章都顺畅多了，别说报社的人了，就连别的文化工作者也对他羡慕的眼都红了。 所以莫小林今天来报道，别看报社的人好像各忙各的，没怎么关注，其实各种偷睑和议论就没有停下来过，等莫小林出去以后更是扎堆儿的谈论羡慕着。 人事部的办公室，一个刚来的年轻小妹妹凑到给莫小林办手续的大姐跟前儿，小声的问道：“云姐！刚才办手续那个就是被主席夸奖的那个莫小林同志？” 被叫做云姐的老大姐，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回道：“对呀，我还以为是个戴眼镜的老头子呢，没想到这么年轻俊俏？” 刚才急着把正在织的毛衣藏进桌子里的大妈，这时候也顾不上织毛衣了，凑过去跟着八卦道：“你说这么年轻俊俏还有前途的小伙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你说我把我侄女儿介绍给他行不行？” “别想这美事儿了，人家刚才档案上可填的是已婚！”云大姐一边翻着白眼鄙视道，一边在心里想着你那侄女挑三拣四耽误到二十好几了，长得也不咋地，还是别糟蹋人小伙子了。 “你说这么好的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不忙着干点儿事业的，咋就这么着急结婚呢？” “哟～哟！人家还专门儿等你侄女不成？” …… 除了人事部的办公室，还有门卫室的老大爷身边也围了一群人，好奇的对田大爷问着莫小林的事儿。 大家对今天的报道的莫小林好奇的很，大家串来串去的到处八卦着，没一会儿整个报社都在谈论着有关于莫小林的话题了。 而莫小林这时候还不知道整个报社都认识他了，他从街道办办完手续就问着路找到了他的宿舍。 报社这边人不多，宿舍楼也宽敞，那种一家人分的房子和单人宿舍还都是分开的。 莫小林看到这边一整栋二层小楼都是单人宿舍，就对报社的财大气粗感叹了一番。 在罐头厂听够了夫妻吵架或者小孩儿的哭闹声，对现在清静的住宿环境，还是很满意的。 莫小林脸上挂着笑一脸轻松地走进宿舍楼，上了二楼就掏出钥匙对着号牌找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房间里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单人木板床、书桌、椅子、衣柜也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桌旁边还有个空空的小书架，就连扫地的扫把簸箕都有现成的，这一看就是有人特地打扫收拾过的，而他在报社除了王总编也没有认识别人了。 在心里给这个暖心的领导记了个好，想着以后一定得找个机会感谢一番，莫小林在宿舍里摸摸看看巡视了一圈儿，又从挎包里掏出纸笔，一边念叨一边写着待会儿要添置的东西。 明天就要正式上班儿了，今天趁着有时间他得把该买的都买了，该收拾的也都收拾好才行。 写好了采购清单，莫小林又在宿舍转悠了两圈儿，盘算着没有什么遗漏，才锁了门，除去准备先去买了东西，再去火车站招待所把东西搬回来。 其实莫小林现在不自己做饭的话也不用添置多少东西，衣服被子，洗脸盆儿，饭盒茶盅都又从家里拿来了，也就买个暖水壶，还有镜子、牙刷牙膏啥的小东西，并不需要郑重其事的写清单。 莫小林也是写完清单看见只有两三样东西才发现的，虽然知道自己又犯傻了，多此一举，但写都写了，他还是又把纸条揣进了兜里。 省城的百货大楼虽然比县城的高大不少，但卖的也是那些东西，最多种类更丰富，齐全了点儿。 莫小林随便逛了逛，买齐了自己的东西，就坐公交车去了招待所，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出来退了房，就拿着东西回宿舍了。 等他把宿舍的床铺好了，再打扫了一遍，擦了擦桌椅，一下午也就过去了。 莫小林看时间也不早了，等会儿下了班儿，人多起来，干啥都得打挤了，趁着现在人少不用排队，莫小林拎着暖水壶去打了壶热水，就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庄庄5瓶；随心所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新工作 报社的食堂,虽然因为人少，没有厂里的食堂大,但不管是布置还是卫生,都比以前罐头厂讲究多了。 就连吃饭的桌椅板凳都是统一的样式,摆放的整整齐齐,也擦得干干净净的，不像罐头厂的食堂里面那些桌子凳子,不知道是从哪儿扒拉来的，高高矮矮怎么都摆不整齐,而且坑坑洼洼，上面一层怎么都擦不干净的油污，看起来就掉了好几个档次。 莫小林对现在干净敞亮的食堂非常满意,也没管那些老往他身上瞟的视线,他怎么也是经过大阵仗的，对别人的一点儿小好奇还是经得住的,跺着小方步淡定的走到打饭的窗口。 该说不会是省城的大报社吗？这又是油煎带鱼、又是鸡蛋柿子、排骨汤的,晚饭可真够丰盛的。 莫小林也没吝啬刚到手的肉票，指着几个有油水的菜又打了大半盆白米饭,随便找了张桌子，喷香喷香的吃了起来。 在他专心致志的吃饭的时候,厨房里不管是洗菜切菜的大妈，还是炒菜的大厨，都找借口出来晃悠了一圈儿，看了看莫小林这个稀奇,他们的动作并不隐晦，那激动的窃窃私语，莫小林这个当事人都听着了。 幸好莫小林在罐头厂更夸张的场景都经历过，这时候还算稳的住，装作没听到别人的议论，自顾自的扒着饭，不过那比平常快了好几倍的速度，还是暴露了他的不自在。 吃饭的时候被人这么盯着，实在不是个好的体验，莫小林非常速度的扒完了饭，佯装镇定，却手脚利落的快速收拾好饭盒，都没怎么洗干净就火速离开食堂回宿舍去了。 到了宿舍，莫小林第一件事就是用今天打的热水把饭盒重新又清了一遍，然后才开始洗脸泡脚，上床睡觉。 当记者对莫小林来说还是个新鲜的体验，怀着对新工作的期待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因为是来到报社第一天上班儿，所以莫小林早早就起了床，洗脸刷牙以后又是梳头又是擦脸的忙活了好一阵，才穿上了他那套最新最体面的衣服，带上工作证，拿上饭盒，出了宿舍。 虽然这边说是单身宿舍，可城里住房紧张，很少有人真的自己一个人住的，有带着家里的兄弟一起住的，也有不少新婚小夫妻直接把这边当婚房的，所以莫小林出了宿舍楼道里还是很热闹的。 对莫小林这个新同事大家没有打过交道，对他也不了解，再加上他是总编亲自请来的，级别高工资福利比他们大多数人都要好，难免有点嫉妒，冒酸水儿，所以对他敬而远之，也就几个心宽热情的人跟他打招呼。 对这样的情况莫小林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有难受失落，对热情跟他打招呼的人也笑着点头回应。 一个有本事的人，长得俊俏，穿着得体还谦逊有礼，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就这么一个照面儿的功夫，宿舍楼里的人对莫小林的印象都不错，哪怕嫉妒他的人也说不出什么难听话来。 虽然昨天因为莫小林的到来，让报社的人很是兴奋热闹了一番，可讨论了一下午，又经过一晚上的沉淀，新鲜劲儿过去了，也都理智回笼，不再那么激动好奇了。 反正已经进了报社上班儿，以后就是同事了，有的是相处的时间。 所以莫小林今天吃早饭的时候还算清净，食堂里的人都见过他了，也没那么多人盯着的他看稀奇了。 省城报社的伙食实在是很不错，昨天晚上的带鱼排骨又香又有油水，今天早上的早饭也这么丰盛，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都这样？莫小林吃着泛着麦香的白面馍喝着浓稠的红薯粥这样美美的想着。 同样的粮票，虽然多了点儿钱，可跟县城罐头厂那粗糙的伙食相比，省城报社的伙食已经跟后世的学校食堂差不多了，甚至因为食材的原因反而更加原汁原味，口感更好。 莫小林今天起的早，吃了早饭，时间也还早，就慢悠悠的一边往办公楼那边晃悠，一边左顾右盼的观察着报社的格局风景。 报社是一片围起来的楼房和民居，中间还有不少树木花坛，虽然现在因为是冬天没什么看头，不过看到这么多枯枝败叶也能想象到春秋的盛景。 找到昨天那栋办公楼，按照王总编的指示上了二楼，跟正在扫楼梯的大妈问清楚了薛记者的办公室，莫小林就直直的走了过去。 “叩叩！”虽然门没关，不过莫小林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才问道：“请问薛记者是在这儿上班吗？” “你找老薛呀，你就是新来的莫小林同志吧！”这时候还没到上班时间，办公室就一男一女两个人在那聊天儿，回答莫小林的是那个穿着时髦的女人。 “对我就是新来的记者，你好，我叫莫小林！” “你好！我叫汪芸，叫我汪同志就行，你坐这儿等会儿，老薛一般都踩着点儿到。”汪芸同志虽然搭理莫小林了，但她说话的语气疏远客气，两句话交代完也没有跟莫小林寒暄的意思。自顾自地翻起了手里的笔记本。只不过跟莫小林说话的时候，还是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就连翻看笔记本的时候也时不时的偷瞄。 旁边那个穿中山装，也长得斯文俊秀，戴个眼镜儿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搭理莫小林，只不过眼镜儿下的小眼睛眯眯着闪烁着嫉妒的光芒，暴露了他嫉贤妒人的狭窄心胸。 刚进办公室就被人甩了个下马威的莫小林这时候-->>还算淡定，虽然因为主席的夸奖他被捧的有点儿高，但他也没有飘的失去理智，认为自己就人见人爱了！ 反正上班时间也没几分钟了，等吧！没人搭理他，就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从报纸架上随便拿了张报纸看着。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同事都陆陆续续来上班儿来了，看到莫小林这个新同事虽然没有多热情，但也都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通了一下姓名。 虽然看得出来，这些同事们都对莫小林挺好奇的，但当记者的也算见多识广了，再加上文人清高的性情，都做不出来像工厂的工人那样直白热情，打了招呼都矜持的没有继续跟莫小林攀谈。 这样文人相轻，被大家嫉妒不服的场景莫小林第一次遇到，不仅没有孤单失落，反而还挺新奇这样的遭遇。 莫小林就这样被人排挤到一边孤零零的看着报纸，一直到薛记者踩着点儿走进了办公室。 莫小林虽然不认识薛记者，不过刚才进的那些同事，他都主动跟人打了招呼，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见他听到脚步声，就放下报纸站起来，伸出手说道：“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莫小林！” 薛记者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长得胖乎乎的，有点儿圆润，戴了个黑框眼镜，夹着个皮包走进办公室，看见莫小林这个跟他打招呼的生面孔也没有惊讶，盯着他上下看了两眼，敷衍的跟他握了握手，说道：“哦，我知道！王总编跟我说过，我叫薛栋梁。” “哦！您就是王总编说的薛记者呀！那我这两天可就麻烦你了。”对王总编特地给他找的老师，莫小林表现的热情了不少，说话的语气神态也立马尊重了起来。 不过对莫小林的尊重热情，薛记者并没有什么特别表示，仍然语气严肃淡淡的说道：“你这两天就就跟着我，多看多记，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还会跟你讲一下我们记者的工作内容和需要注意的地方，我能做的就这些，能学到多少东西就看你自己了！” 虽然这个老师态度冷淡，但莫小林一个刚进报社，被安排过来学习的晚辈，也没资格说什么，不过也没有了最开始的热情，保持着应有的尊重，跟人道了谢，就开始了今天的工作学习。 这间办公室应该是特地给他们记者安排的，也不知道整个报社的记者是不是都在这儿了，五六十平跟个大教室似的，里面二十多张办公桌俩俩正对着摆放在一起。 这时候好些办公桌都是空着的，有的桌上还放了东西，有的放了块玻璃在桌上压着纸条明信片什么的，很明显这样的办公桌是有主人的，联系记者的工作性质就能猜到这些记者估计是出差了，不过角落里也是堆着几张空桌子的，上面堆了些旧资料废报纸。 莫小林也在薛记者的指示下，自己到角落里收拾了一张堆满了废报纸的办公桌，不过这样一张实木的桌子，莫小林搬起来还是挺费劲儿的。 幸好办公室的记者们没有一直冷眼旁观，虽然对莫小林有点儿羡慕嫉妒，但大多数人都还是不错的，虽然又酸又羡慕，但该帮忙的时候也是一点儿都没含糊。 莫小林也终于借着感谢的机会跟人攀谈了开来，没一会儿就打破了被人孤立的场面，而薛记者丢给他了一记者手册之类的小册子，也没再管他了。 而莫小林有过目不忘这样的天赋在，背东西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儿，不过这样招人恨的天赋却没必要宣扬了，为了记得牢一点儿莫小林还多看了几遍，才去继续跟人聊天儿的。 这样普通的社交莫小林还是应付的来的，而且当记者的也没有太内向的，都挺能说的，没一会儿就聊得很熟络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已经混进了人家打饭的小团队，被分配到了一份儿去打饭的窗口排队的活计。 莫小林也没想到，上辈子学校那种你排队我站位置的打发模式，这时候就已经有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新认识的几个同志就给莫小林科普着报社的领导、历史和各种八卦。 说到这些的时候，莫小林不得不感叹一句，当记者的口才可真好哇！别看□□同志高高瘦瘦的还一脸严肃，却是最喜欢看热闹说八卦的，还说的情绪丰满很是精彩，知道的消息也很多，侯建国同志讲报社领导的时候，他不管是谁都能给人插上两句八卦进去。 而另一个王为民同志话就少多了，莫小林有时候还问两个问题，好奇两句，而他从头到尾都没说两句话，比莫小林还像一个倾听者，但他天生一张笑脸，还时不时嗯嗯啊啊点点头，虽然话少，却也是很有存在感的。 上班有薛记者指点教导，虽然他估计看莫小林年纪轻轻就跟他平起平坐有点儿不平衡，教起东西来又快又没有耐心，但莫小林却是个聪明的学生，哪怕老师都进度很快，他也学的很好。 下班儿了也有王为民他们这个小团队聊天解惑，还经常给他讲出去采访的趣事儿和糗事儿，让莫小林很快就对报社熟悉了起来，记者的工作注意事项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秋秋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欣欣宝贝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出差 莫小林对报社的新生活适应良好,跟着薛记者学习之余，还交到了新朋友，而且因为现在没有单独的摄影记者，她还在薛记者的安排下学了照相,不过因为经费问题,没有胶卷儿给他浪费，他也就只学了点儿理论基础,没有实际操作过。 幸好他上辈子身体稍微好点了的时候摆弄过一阵子摄影,那时候不差钱，装备买的齐全，也请了专业的老师教，对各种相机都了解学习过，这种老式相机,相对简单,教过两遍莫小林就感觉没有问题了。 融入学习的日子过的充实又忙碌,两天的学习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天下午，莫小林被陈主任叫到办公室给了他一个农机厂技术创新的采访任务。 刚出来就被刚认识的新同事担心的追着问是啥事儿。 出公差是好事儿，也瞒不住人,莫小林高兴的跟王同志他们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办公室其他人虽然眼红嫉妒却也保持着风度,有的人心态好，还说了声恭喜。 其实这样被上级安排过去采访算是报社里面数的着的美差了，还是很抢手的,要不是莫小林名气不错还是王总编带回来的人，陈主任也不会把这样的好事儿交给了他。 这样的公差，火车票都是定好的，到了地方还有单位接待，这种公家牵线的，被采访的人也都会积极配合，而且写出来的稿子只要不是太差也没人卡，多数都能是够上报的。 平时他们这些记者，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找线索，再去采访写稿子的，虽然回头花了钱也能够报公账，但这样费心费力不说，记者有时候总被揭露点儿黑暗，或者为弱势群体发点儿声才会有名气。 可这样的事儿是有危险的，有的人也并不愿意自己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还要上报，吃闭门羹被人为难也遇到不少，而且花费都要自己先垫上，最后选稿子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够选中，说不定就白忙活了一场，所以对莫小林一个新来的接到这样肥美的差事才这么嫉妒眼红。 不过大多数人都沉得住气，而且这样的公差在这个什么都是国家分配的时候还是不少的，沉不住气最先跳出来的就是莫小林刚上班儿的第一天来的最早，嫉妒他的小眼镜曹同志了。 他也是新来的，还是最后一批考上大学的大学生，毕业分配过来的，可他太傲气，不会做人又没有背景，还不愿意跟老同志学习，自己找线索采访去。所以他来报社一两个月，除了跟女同事在献殷勤以外，一点成绩也没有，陈主任看不惯他，也不乐意搭理培养他，出公差这样的好事儿，自然没有给他安排过。 心胸狭窄嫉妒的再也忍不住的曹鹏起同志这时候也不把莫小林当空气了，一看到人就摔摔打打，不是讥讽莫小林只是走了狗屎运，就是话里话外炫耀自己是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还故意撞莫小林的办公桌，把他的书本茶杯都给弄到了地上。 这下让本来不想搭理他那些小学生一样嫉妒把戏的莫小林直接就火了，不过他越是发火面上就越平静，沉着脸道：“你最好马上给我捡起来，道歉！” 虽然莫小林这么沉着脸说话有点儿吓人，不过高傲的大学生哪里弯的下腰？想到自己被一个看不上的人吓着了，反而有点儿恼羞成怒，梗着脖子讥讽道：“心眼儿可真小，不就是不小心碰掉了你的书吗？大家都是同事，是我的话就是去捡起来了，哪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 “呵呵！”莫小林不屑的撇了他一眼，冷笑了两声，正准备发难，可他还没动作，□□同志就跳了出来，一脸气愤的打抱不平。 “你那是不小心吗？你就是故意的，就是嫉妒小林出外差，在这儿捣乱呢，还说别人信仰小，我看真正嫉妒心眼小的是你自己吧！” “哟！这还有个打抱不平的，看人家跟王总编关系好，你就凑上去，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切！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要么说曹鹏起傲气得罪人呢！被□□同志说中了心思，立马就怼了回去。 看到□□同志还想上去跟人掐，就连侯建国和王为民也走过来想帮忙，莫小林虽然对几个新认识的朋友，讲义气举动很暖心，可他却并不觉得自己连曹起这样的小人物都解决不了，伸手拦住了激动地□□同志，上前一步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微笑淡定的说道：“大学生呐……可真了不起哟！你故意把我的主席语录撞地上是什么意思呢？” 莫小林一边说话，还一边蹲了下去把被茶水浸湿的主席语录捡了起来，拿衣袖擦着上面的茶水，敛起了笑容，一脸沉痛，语气严肃认真的责备道：“你看都打湿了，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对我有意见呢？还是对主-->>席有意见？可别再说你不是故意的了，谁也不是瞎子，我把语录放在桌子中间，都让你故意推地上打湿了！” 看到那被打湿的主席语录，不仅曹鹏起脸色一下子苍白，害怕了起来，就连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们也变了脸，沉默下来不敢乱说话了。 就在这时候，莫小林忽然又变了脸，极其凶悍严肃的审问道：“说！你是不是资产阶级的走狗？为啥蓄意破坏主席语录？” 不得不说莫小林穿越以后为了活的更好，更适应这个时代，对这个时代的规则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他现在把这个时代最锋利的武器就用的很顺手，不管是供销社狗眼看人低的售货员，家暴的渣男，还是今天这个嫉妒小心眼儿的大学生，削起来不要太顺手。 莫小林这一声严肃响亮义正言辞的指责让曹鹏起被吓得心都差点不会跳了，苍白的脸也更加没有血色，哪里还敢再狡辩，非常识时务的就低头道歉了，不仅对莫小林，就连打抱不平的□□他都弯腰低头不停地自贬道歉。 人家态度都低成这样了，莫小林也不好做的太绝，再说报社里面多是文化人，对这些事儿本来就敏感，他一个新来的，还是低调点儿好，于是高高拿起轻轻放过，最后也只让曹鹏起重新买一本语录赔给他，这一场过节就算了了。 莫小林看到曹鹏起心有余悸，姿态放的很低的，乖乖收拾残局，还把桌子椅子都给他擦了一遍，办公室的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他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在报社说这样的言论了，要不然他得被文人圈子给孤立出去，再说思想问题，在这个年代虽然是一柄锋利的刀可也是很危险的，要是以后因为他乱扣帽子的行为被划分到反对派去被清算一下就太冤枉了。 这一场风波虽然过去的快，但到底还是留下了痕迹，莫小林的威风也算是树立起来了，别说在他跟前儿嫉妒说酸话的了，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几个了。 不过莫小林也没在乎这些，反正他要出差了，过几天事情就淡了，只要以后他不经常那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上，就不会影响他在报社的交际。 唉！还是有点儿得意忘形，一把没有刀鞘又锋利的刀可以拿来随便用，用着用着就越来越顺手了，连他这样两次为人的都有点儿收不住，难怪那些热血青年们杀伤力这么大。 也幸好今天的事儿给他敲了个警钟，要不然莫小林也不知道他习惯了给人扣帽子以后，会不会有一天也伤害无辜。 毕竟有时候虽然是他开始的，但大庭广众之下听到的人多了，这个年代革委会红/卫兵热血青年们又到处都是，要是有人抓到他的话头，就不是他想停就能停下来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反省了一晚上的莫小林就起来准备收拾东西出差了，采访的地方离省城不远也就两三个小时的火车，火车票又是九点多钟的，所以莫小林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准备收拾好东西，吃了早饭再去。 不过他还没从宿舍出去，就被过来送语录的曹鹏起同志堵在了门口。 只见他极其不自在的双手捧着语录递了过来，涨红了脸尴尬道：“莫小林同志，昨天的事儿很抱歉，还有……嗯谢谢你不跟我计较。” 看莫小林接过了书，曹鹏起说完话也没等莫小林回答，转身就飞快的跑了。 我有这么吓人吗？被人当成洪水猛兽一样的害怕，莫小林也有点儿不自在了，把书收进了要带走的藤编箱子里就上食堂吃饭去了。 吃完饭，莫小林就去办公室找陈主任领了照相机，放进为了出差跟别人学着特地新买的藤编箱子里装好，就拿着火车票去火车站坐车去了。 一回生二回熟，对这个时代坐火车，莫小林也算有经验了，掐着点儿到了火车站没等多会儿就上了火车。 这次莫小林行李少，就一个藤编箱子把东西都装齐了，而且因为带的是箱子，别人也看不着里面，莫小林就把相机什么的贵重物品都放进空间里了，拎着没啥分量的空箱子，莫小林虽然被挤着找了好几节车厢才找到自己的位置，却仍然一脸轻松的样子。 来的时候为人谨慎，有空间也没法用的莫小林可真是累坏了，他觉得以后回老家可以多买个大点儿的藤编箱子当掩护，蛇皮袋子不上档次不说还没有**性，想拿空间做点儿弊，让自己轻松点儿都不太方便。 还是藤编箱子好，他拿在手里也没人知道你没有啥？重不重？到了地方再从空间里把东西放进去就出成，没有比这更方便的了。 采访，倒卖 G市的农机厂这几天可算是出了大风头了，研制成功了新型的拖拉机配套农具悬挂的双伴犁和旋耕机,这新型工具比以前的都好用,还省油,让这小小的农机厂一下就成了全省瞩目的焦点。 因为国家这几年越来越重视农业机械化，G市农机厂的新厂长又是个实干家，不想参与那些只会喊口号的思想活动，他怕厂里的人闲下来被那些演讲的人带偏了，不仅经常安排厂里的工人加班，还组织厂里的技术骨干们休息时间改进旧机器研究新技术。 为了调动厂里工人们的积极性,不仅经常买物资给加班儿的工人发奖励，还承诺要是谁在改进旧机器研究新技术上面有重大贡献的话,不仅他自己自掏腰包发奖金,还给评先进，调工资，一下就把大家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 你别说，虽然是被环境逼出来的勤奋上进之举，却误打误撞的搞出了不错的成绩。 莫小林来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记者先到了，不过也没比他快多少，看他们还不是很熟悉,相互客气聊天儿的样子最多也就先到一两个点儿。 接待的办公室里五六个记者,除了莫小林，还有他们省里其他报社的，市里的，广播站的,就连就连隔壁省的报社也说要派人过来采访，不过这外地的来的就慢了，听说火车都得坐两三天，这会儿估计还在路上呢。 这么多记者过来采访，农机厂的领导还是很重视的，厂长主任什么的，好几个领导都陪着说话呢，中午还好酒好菜招待了一顿。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在华国都是很讲究人情的，不管什么事儿都喜欢在饭桌上聊，哪怕在物资紧缺的70年代也一样。 而且农机厂怎么也是一个热门儿的厂子，招待客人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多花样，但也有鱼有肉算是很丰盛了。 这个时代的人，对工作很有热情，也不敢耽误，吃饱喝足也都马上开始工作了起来。 他们几个记者商量了一下，采访的都是一样的东西，要是他们分开采访一个一个问人家也挺烦，干脆就一块儿行动了，人多了，问的更全面不说还能对一对笔记不会记漏了啥。 最重要的是这种时事新闻，最主要的就是真实又简单明了，他们只是充当一个传声筒，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众，不需要多好的文笔把它写得花团锦簇，那样反而让人看不懂，这次采访他们虽然不是一个报社的，却没有竞争关系，所以才能精诚合作，和谐友爱。 这次农机厂的成果因为是集体的心血，所以他们采访的人有点儿多，厂长，技术骨干，老师傅，表现优异的学徒工还有那些经常加班的工人们，这工作量着实不少，等他们采访完都已经下班了。 虽然提前完成了工作，可报社给他出差的时间是很宽裕的，多耽误两天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于是莫小林没有像别的记者那样急着回去，晚上还跟被他采访过的技术骨干一起去食堂吃饭聊天儿。 比起被厂里安排那种好些话都不敢说，像是背了词的正式采访，食堂这种热闹放松的场合，显然让他们更有谈性，也更放得开。不仅他们研究新工具过程中发生的各种趣事和难题，就连厂长怕老婆的八卦都被抖落了出来。 聊的兴起，即使吃完了晚饭，他们也都不急着回家，在温暖的食堂，有莫小林这个省城来的记者当听众，一群人吹的很是热闹，过来说两句的人越来越多，一直到天都黑了，食堂要关门，这些意犹未尽的工人们，才在莫小林的劝说下各回各家。 而莫小林也回到了招待所，趁着思维清晰记得又清楚把刚才收集的素材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都记录了下来。 虽然厂里派他过来采访任务重点在新机器上，但也没说就只能写一篇文章啊！ 他们当记者的，除了厂里布置的采访任务以外，一个月至少得交两篇自己收集素材写的文章。 莫小林觉得现在这样搞运动抓思想的浪潮里，这个抓着工人加班，搞研究，干实事的厂长就很难得，要是单独给他写一篇稿子，既完成了任务又可以宣传一下这样实干创新的风气。 于是莫小林第二天又跑到了农机厂去，找到厂里的工人、家属们，了解厂长的为人、做派、人际关系和家庭成分，等一切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才又找到田厂长说了他的想法，做了一个专访。 这样被当做正面榜样上报纸的事儿是很光荣的，谁还没点儿虚荣心呢？何况这样在报纸上被-->>吹一波，不管是对社会影响力还是政治前途都是很有帮助的。 田厂长才30多岁，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压着全厂的人加班，用业余时间沉下心来搞研究，就知道是个有想法想些野心的，对这样的好事儿当然不会拒绝。 就连莫小林说他们村里想要买一台拖拉机和这样一套配工套，都很爽快地拍着胸脯答应了，不仅给了他一个最低的出厂价，还给他插了个队，说是让他们村的人来报莫小林的名字，就可以直接拉走了。 莫小林也知道现在的拖拉机就是很难买的，他们整个县一年也抢不到两台，更何况还有这些当前最先进的配套农具了，他本来只是看着眼热替村里问一嘴，却没想到田厂长卖了他这么一个大人情！ 不过他虽然答应了，却没准备马上给村里去信，让他们买拖拉机来。 怎么的都得等他写好稿子给编辑审核完了确定能上报，才能拿人家好处。 谨慎的莫小林虽然想帮村里的乡亲们，但他也会量力而行，可不想赔上自己的信用，只有在心里想着看来这个专访得回去好好写了。 办完了公事，莫小林想着难得出一趟差，还是到了这没人认识他的G市，于是，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换了个破棉袄，围了个遮住脸的厚围巾，乔装打扮了一番，就背着背篓去银行，政府那些工资福利好的家属院儿卖粮食蔬菜去了。 反正他就干这一票卖完就要坐火车回省城了，这边也没人认识他，只要不被逮个现行，一点儿也影响不到她的工作生活，所以莫小林放心大胆的转了好些家属院儿，卖出去三四百斤的粮食和蔬菜。 找了个没人的公共厕所，收拾好行头，放回空间里，换了衣服，莫小林又成了那个省城来的体面的记者。 回到招待所，莫小林才从空间里拿出今天卖的一大堆钱票，开始整理。 明天他就要走了，本地的粮票莫小林也没用，于是就都是收的钱和布票、糖票什么的，再说出来买高价粮的，肯定是家里有钱却没有那么多粮票，粮食不够吃的，也没人那么傻，拿粮票出来买高价粮。 所以莫小林收上来的除了三十八块多钱，还有一尺五的布票，两斤半糖票和五块肥皂票，而且这些票卷儿都是当地的，于是莫小明去买火车票的时候，又顺便去了一趟百货大楼把票都换成了实物收进了空间里。 莫小林这次出差收获颇丰，不过还是正经工作比较重要，回到报社就急忙开始写起了稿子。 因为有上辈子的积累和聪明的脑袋瓜子，莫小林的文笔也相当不错，写写稿子速度很快，回到报社写了一天，晚上又加班加点的忙活了大半夜，第二天就把两篇质量不错的稿子都交了上去。 因为有农机厂的风头在，莫小林那篇厂长的专访，也很顺利的搭着顺风车过了审，通过王为民他们三人小团体的关系网，确定了两篇文章都会上报，莫小林心情不错的决定请客，下了班就邀请了三人小团体上国营饭店吃饭去了。 虽然已经得到了消息，但莫小林还是等报纸都登出来了，才给老家发了电报。 电报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算钱，要把事情说清楚，还真挺费劲，莫小林修修改改精简了好几遍还是花了两块多钱。 哎，没有电话就是不方便，拖拉机还没买回来呢，莫小林又开始盘算着给老莫村通电的事儿了，不说那煤油灯难闻的气味和昏暗的灯光，要是队里通了电安上电话，他这个经常到处跑的人跟家里人联系起来也会方便很多的。 之后的日子，莫小林又出了凡次差，还自己找线索到处采访跑了一阵，不仅把空间里的存货都卖了出去，还在一个渔村收集了不少海带鱼干儿，除了倒卖出去换钱的，还特地给家里人留了一大箱子。 因为莫小林这一阵子工作积极，采访一个接一个地跑，从来到现在就没有休过假，而且他刚在外面跑了大半个月回来，又闭关四五天写了好几篇文章，把后面两三个月的工作任务都完成了，跟那个来了这么久，总共写了两篇文章还都因为言辞太空泛过不了审的大学生不知道强到哪儿去了。 所以他领了这个月的工资福利，申请假期休息的时候，陈主很大方的地给他批了一个星期，还叮嘱他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干工作也要多注意身体。 莫小林换了新工作辛苦奔波了两个多月以后，怀着对家人的思念，拎着两个大号藤编箱子总算是又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怀孕 因为临时决定回家有没有给家里人去信,所以当莫小林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又在汽车里颠簸了一趟,筋疲力尽的拖着两个大号藤编箱子到家的时候,只有四岁的小丫和长福从家门口跑出来迎接他。 看着莫小林这个小叔叔有气无力的拖着两个大号箱子，两个被莫大娘这个偏心的奶奶教育的很好的小家伙，就急忙的捣腾着小短腿儿,哒哒哒的跑了过去，一边分手想要接过箱子帮忙拖，一边满脸担忧还学着莫大很的语气关心道:“小叔你累了吧，快快！快去歇着去,箱子交给我和小丫就好。” 小丫也使劲儿拖着莫小林手里的箱子点头附和道:“对呀！小叔，我们可有劲儿了,你就放手去歇着吧！” 虽然两个小不点儿一片好意,但莫小林哪好意思把比他们人都高的大箱子扔给两个小家伙，而且两个小家伙这么担心的帮忙,可想而知他在家人心目中有多么娇弱。 尴尬的扯起笑脸一脸无奈的说道:“好好小叔知道你们厉害，都是好孩子，不过你们这么大的箱子,你们那里搬得动,帮我拖着点儿劲儿就好了” 为了照顾两个小家伙失落的情绪，还一脸夸张的喊：“哎呦！我感觉都轻了不少,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挺有劲儿，没几步了，我们走快点儿搬回去吧。” 两个小家伙虽然对自己人太小不能照顾好小叔有点儿失落,不过还是使劲儿的打起精神了，听着莫小林的话又更有动力了，使劲儿拖着箱子帮着忙，那皱着眉头，小手拽的紧紧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莫小林也有了玩心，配合着两个小家伙玩儿的挺起劲儿的。 于是一大两小三个废柴，嘿哟嘿哟的跟搬了几百斤的重东西一样，使出吃奶的劲儿拖着大箱子往家走去。 莫小林刚才在离家没多远的小树林里把两个大号藤编箱子都装的满满的，海带，鱼干儿，海米，虾酱，腊肉，火腿……全都是他倒卖倒卖特地留出来的稀罕货。 费了老鼻子劲了才把两个藤编箱子搬回了屋，扔在了堂屋中间累的够呛的莫小林也不准备收拾了。 瘫在了椅子上，歇了口气儿，结果小丫小心翼翼端过来的水杯，咕嘟咕嘟的就灌了两大口凉水，大冬天的喝凉水，那感觉别提了，透心凉啊！ 虽然连着打了两个冷战，但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忙前忙后帮他搬东西，还给他倒水，莫小林哪里舍得责怪？况且农村人一年四季都是喝凉水的，老莫家也就只有莫小林自己矫情的要喝凉白开要喝热水。 “我们小丫可真乖，小姑娘就是比较贴心，还给小叔叔倒水喝，你长福哥就没这个眼力劲！”莫小林摸着小丫稀疏柔软的小黄毛，看着小姑娘抿着嘴羞涩胆怯的样子，夸张的感叹了一句，又转过头，吩咐有点儿不服气的小长福：“长福哇，去帮小叔把你小婶儿叫回来收拾东西，哎呦，把这些东西搬回家可累死我了，都没有力气收拾了，还愣着干啥，还不快点儿去，趁家里没人，到时候还能给你们两个小不点儿单独拿两个糖当辛苦费，毕竟那两个大箱子可不轻，总不能让你们两个小不点儿白忙活一场。” 听到有糖吃长福哪里还记得刚才的不平？哎了一声，转身就屁颠屁颠的跑出去喊人了。 长福走了，屋子里就剩莫小林和小丫了，莫小林一边跟小丫用幼稚的童言童语唠着嗑，一边仔细的把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一遍。 看着小丫比他刚穿过来的时候那皮包骨的模样多了不少肉，虽然看起来还是枯黄的瘦弱，但至少脸蛋，胳膊腿儿都有了点儿肉，不再是火柴棍儿一样可怜又吓人的模样了。 看到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连孩子们都越来越有肉，越来越健康，莫小林这个家里的顶梁柱相当有成就感的自豪了一番。 于是心情愉悦的拉过小丫这个乖巧的小姑娘，从口袋里（其实是从空间里） 拿出梳子一下一下梳着被他揉的杂乱无章的小黄毛。 梳好了以后又把给媳妇儿买的缠着红绳的橡皮筋拿了两个出来，一个被用来给小丫在头顶捆了个小揪揪，另一个递给小丫让她收着给她姐姐。 看着小姑娘一会儿稀罕的拿着手里的橡皮筋儿看了又看，一会儿又摸摸自己的小揪揪，那满足兴奋的跟他小声说谢谢的样子乖巧又懂事，联想到上辈子那些作天作地的熊孩子，让莫小林也心里酸酸软软的。 这边长福为了吃糖那是很有动力的，乡下里-->>到处野的小男孩儿跑惯了的，跑起来跟风一样相当的快，没一会儿就把正在仓库烤火的秦小慧喊了回来。 不过回程的时候，因为秦小慧走的慢，他频频回头催促，看喊不动又跑了回来，没一会儿又受不了这慢悠悠的速度又跑到前面去了，这来来回回的跑来跑去，别提多着急了。 看着长福这活力十足的可爱样儿，快当母亲的秦小慧虽然也心里也急着去见好久没回家的丈夫，却仍然小心翼翼稳稳地走在后面，一点儿也没有加快脚步的意思。 摸了摸自己才两个多月，还只是有点儿硬硬的小腹，一边期待的幻想着几个月以后白白胖胖的乖儿子，一边又想着莫小林知道这个好消息以后会怎样的激动高兴，嘴角不自觉的就挂上了温柔甜蜜的笑容。 等秦小慧跟着急忙慌的长福一起到家的时候，莫小林已经给小丫扎好了小啾啾正在给他讲故事呢。 听到声音抬头的莫小林，一眼就看见了娇俏小媳妇儿那亮晶晶饱含着思念与情意的眼睛，刚想说点儿什么，跟媳妇儿述一下衷肠，就被着急吃糖的小长福给打断了。 于是只好认命的先打开藤编箱子，从包裹里翻出大白兔奶糖，一人给他们拿了两个，才把两个小家伙给打发了出去。 没有了小电灯泡，这对小别重逢的夫妻，终于可以没有顾忌的手拉着手，互相交代着分开那段时间彼此的工作生活。 莫小林说着报社，说着新同事，说着他的采访他的文章，秦小慧也细细的给莫小林描绘着家里温馨平淡的生活。 不过说到村里买拖拉机和配套工具的时候，亮晶晶的眼睛崇拜的看着莫小林，还把这段时间村子里大家对他们的羡慕和照顾说的很是仔细的，那与有荣焉的小模样，让莫小林也挺直了腰板，更添了几分得意。 本来他给村里联系买拖拉机就没有多少私心，家族这种团结一致，相互帮助的精神和行为让他多了几分认同和归属感，所以工作之余有这样顺手就能帮一把的事儿，他一点儿也没有多想，自然而然的就做了。 虽然他帮忙的时候想没有图啥，不过村里人能念他的好，对他的家人多两分照顾，怎么都是一件让人暖心的事儿。 等小夫妻俩说了一会话，莫小林才想起他的东西还没整理呢，于是，打开藤编箱子，拿出一个小包裹，哪怕周围没有人也还是小声叮嘱：“小慧，这些是我特地给你买的，云县有一个大桃园，桃干儿品质相当不错，给家里也买了，这一包你收着当零嘴儿慢慢儿吃，还有奶糖、牛肉干和巧克力都是放的住能填肚子的，你拿去上班儿的时候吃，你先拿去收起来，待会儿家里人都回来了，看到不好。” 秦小慧只顾着惊讶甜蜜了，木呆呆地把东西收起来，锁进柜子里才想起来她还没跟小林说她怀孕的事儿呢。 于是磨磨蹭蹭走出去，看着莫小林害羞甜蜜的说道：“小林，我还有一件惊喜没有跟你说呢。” 忙着收拾东西，又给空出点儿位置的箱子里，塞了两包海米进去，听到媳妇儿的话，也没有抬头随口回道：“哟，什么惊喜呀？” “我有了！” “啊？”呆愣的莫小林大脑都当机了，反应不过来。 “我怀～孕～了。”秦小慧加大了音量拖长了音喊道。 看莫小林还是木呆呆的，没有反应，于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继续道：“怎么傻呆呆的？我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你要当爹了！” “啊，我媳妇怀孕了，我这就当爹了？”虽然莫小林变成男人结了婚以后后，也做了有孩子的心理准备，可这两个多月他在外面忙活的头晕脑胀的，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当爹了。 不过对孩子他还是很喜欢的，上辈子因为身体的关系，不能结婚生孩子有个幸福的家庭，也不是不遗憾的，却没想到这辈子这么快就把什么都弥补了过来，关心疼爱他的爹娘，相互信任依靠的兄弟，情意绵绵的小媳妇儿现在也将要有孩子了。 “我当爹了！哎呀，我真的要当爹了！孩子两个多月了，还有多久出生来着？也不知道是男孩儿女孩儿，不过没事儿，我莫小林的孩子怎么都是讨人喜欢的，哦，对对，我这次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海米火腿啥的好吃又营养，到时候让娘多做点给你吃……”脑子里消化了这个惊喜以后，莫小林只剩下激动高兴了，围着媳妇儿跟个小狗儿一样转着圈儿念叨个不停。 媳妇和老娘 莫小林坐的晚上的火车回家,到家的时候也不到九点,这时候大家的也才刚上工没多久。 秦小慧帮着精神亢奋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还是念叨个不停的莫小林一起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继续上工去了。 虽然她工作清闲,又怀了孕，稍稍偷会儿懒儿也没事儿，可这样的事儿总不好太过分，她回家也快一个小时了,马大嘴这两天对他们家可嫉妒了,让她逮着嚷嚷出去，即使不会罚的太重也还是不好听,太伤面子了。 不过秦小慧刚一说要去上工,莫小林就急忙把手里正在收拾的衣服团吧团吧，扔进了衣柜里，说他在家里没事儿待着无聊要跟着去。 秦小慧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本来还怕他坐这么久的车回家太累，想劝他休息一下,可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亢奋的样子,还是很甜蜜的点头答应了。 毕竟孕妇总是有点儿敏感脆弱的，秦小慧怀孕这么久莫小林都不在家，这回男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当然想跟他待在一块儿了。 而莫小林本来回家的时候还挺累，想收拾好东西睡个回笼觉来着，可即将当爹的惊喜，让他神经亢奋的不行,这会儿根本睡不着了，当即就决定跟媳妇儿一起上工去。 小夫妻俩一路亲密的走在一起，手拉着手说着有关孩子的话题，两个新手父母在说起肚子里的孩子来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轻易就能感受到彼此对孩子的期待。 感受到媳妇儿话里话外对生男生女的忧虑，莫小林还体贴地安慰了一番，“放心男女都一样，我家也不是那重男轻女的人家，爹娘是口硬心软，你看大妞和大丫就知道了，都是跟家里的男孩儿一样读书的。” “嗯，我知道了！不会再胡思乱想了。”这个话题有点儿现实，秦小慧虽然这么点头答应着，心里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她也知道老莫家算是好的了，不管是吃饭还是读书，大面上都是一视同仁的，但儿子总是更受期待，婆婆也会更高兴更重视。 况且莫小林这么优秀有本事，现在又在省城上班儿，还经常不在家，在外面也不知道会遇到多少优秀的姑娘，她长得虽然不错，但跟城里的姑娘比起来总是自卑的认为不如人家，虽然知道以小林的人品和对她的情意不会在外面乱来，但她还是有点儿心虚没底气，想着有了儿子会让她更有底气吧？这次怀了孕，看莫小林这么在乎，傻乎乎很高兴的样子才安心了点儿。 虽然看出来媳妇儿的口不对心，但对于农村这种根深蒂固重男轻女的想法，莫小林也知道他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用力握紧了手心里媳妇儿柔软的小手，心里想着还是以后生出来用实际行动表示吧。 一想到以后会有个长得像他或者像媳妇儿的小姑娘被人骂赔钱货就气愤的不行，再想一想萌萌的小丫头含着眼泪咬着嘴唇，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画面，他就更受不了，心里揪揪的难受。 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要是媳妇儿生个姑娘的话，他一定要好好宠着疼着，还要给他娘做一做思想工作，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这样封建思想的余毒和迫害。 虽然夫妻俩对孩子的性别问题，怀着不同的想法和打算，但都有志一同的结束了这个让人有点儿无奈现实的话题，更加实际的讨论起来孩子的户口问题。 这个时代的国家政策，孩子的户口都是随母亲落的，这个现实问题有效地阻隔了城乡结合，也给那些想要凭借嫁个城里人跃出农门的农村小姑娘们增加了一条很难跨越过去的鸿沟。 哪怕好些像莫小林这样农村出来的小伙子也会努力的娶个城里媳妇儿，好改换门庭让自己的后代以后都成为吃国家粮的城里人。 而像莫小林这样夫妻两个只有男人是城里户口的，想要给孩子挂上城市户口是很麻烦的。 而莫小林在公安局也没有熟人，虽然多送点儿礼也不是办不到，但莫小林觉得城里那点儿小孩儿的供应粮其实跟村里分到的人头粮并没有多少差别，而且他也不差这点儿东西，不想这样费心费力做无用功。 不说改革开放以后城市户口越来越不值钱，就说等到恢复高考了，他也是要考大学的，到时候因为大量的知青回城，政策也会宽松不少，反正都是送礼欠人情，到时候他一次性的把媳妇儿孩子的户口都迁到京市首都去。 到时候看看他这些年攒的钱够不够，要是买个房子，估计落户口的事儿还能更轻松点儿。 不过这样的打算就不好摊开了跟媳妇儿解释了，于是只好把城里小孩子那可怜的口粮跟村子里还算可观的人头粮拿出来比较了一下。 又把城里中小学那乱糟糟的情况形容待更夸张了点儿，这才算给他把孩子的户口落在农村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且这也不算全是借口，城里的小学那样乱糟糟到处有人抄家造反闹革命的环境，的确不太适合正在塑造三观的小孩子待在里面。 反而是公社的小学，因为要照顾自己公社的老百姓们，老师都是从附近村子里招的，家庭成分没有问题，而且跟孩子们也相熟，所以现在都还能正常上课，也没有像城里那样被学生们逼的好些东西都不敢教了，更不敢管那些无法无天的红_小_兵们。 小夫妻俩从孩子的户口聊到孩子的教育，最后走到仓库的时-->>候已经聊到找个什么样的儿媳妇或者女婿了。 等回过神来，两人都有点儿不好意思，这可真够着急的，唉，没办法！新手爸妈的兴奋激动，谁都避免不了啊！ 在门口呆愣了两秒，最后还是有点儿脸红的秦小慧拉着这会儿正在努力装成若无其事的莫小林进了仓库到了小炉子旁边坐下。 然后用钥匙打开旁边记账的桌子下面一个带锁的抽屉，拿出一小罐儿红糖，舀了两勺红糖到桌子上摆着的一个搪瓷杯里，正准备去拎小炉子上面烧着的大侣壶来倒热水，就被眼疾手快的莫小林抢了先还唬着脸教训她道：“哎呀，你都怀孕了，不小心的点儿，拎什么大水壶？” 一边倒水还一边继续道：“以后这样的重活累活都交给我来，我不在家，你就找娘，家里这么多人呢，也别不好意思自己硬撑着，听见没？” 虽然被教训了，而且秦小慧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娇弱，不过看到莫小林大惊小怪的样子，她还是一脸甜蜜乖巧的点头认错，答应着。 最后那杯甜的腻人的红糖水，也被莫小林严肃的一张脸，递给了怀孕的小媳妇儿。 又想起他回来还没去看老娘去，要是他这一上午都在仓库陪媳妇儿了，这对婆媳肯定得闹矛盾，于是身为好丈夫，好儿子的莫小林又叮嘱媳妇儿乖乖在这儿上班喝水，问清楚了莫大娘在哪儿干活，就转身去地里找他娘了。 走的时候还不放心，一边喊着：“小慧呀，下班儿的时候你别忙着回家，等我过来接你一起回去。” 一边一步三回头的往后看，最后想了想没啥好叮嘱的了，才狠狠心念念不舍的走了。 这时候虽然天气刚刚暖和一点儿，但在农村已经开始为播种做准备了。 松土、施肥还要把那些生命力顽强已经开始冒头的杂草都收拾干净，而莫大娘今年因为儿子有出息了，家里也没了有那样重的负担，就没有再去挖土施肥那边干重活多挣工分，轻松的混在老弱组里收拾着杂草磨着洋工。 看到莫小林一路跟人打着招呼，走过来的时候，还用满是土的手揉了两下眼睛才确认了一般，一脸惊喜地迎了上去。 “哎呀！小林回来了，怎么回家也不提前发个电报说一声呢？托你的福，我们老莫村也买上拖拉机了，要是知道你要回来，怎么都得开车去接你一趟，才不枉你费心费力搭上人情联系一番！” 几句话的功夫，莫大娘已经走到莫小林跟前了，两个多月不见，硬是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圈，念叨着：“哎呀，瘦了瘦了，也晒黑了，早知道去报社当记者这么辛苦，还不如当初留在罐头厂呢，那里近便还每个月都能回家，现在你三哥也在那儿，你们兄弟俩也有个照应，现在你一个人在省城，生病了也没人照应，还要到处出差风餐露宿的，可苦了我的儿子了。” 听到老娘的话，莫小林抽了抽嘴角，无奈的劝慰道：“娘！我哪里就受什么苦了，报社的伙食可比罐头厂好多了，经常都有肉吃，出差也有补贴，住的是招待所，到地方采访人家也会拿出好肉好菜招待我们的，哪里就能瘦了，我感觉我还重了点儿了。” 怕老娘还要继续过这个话题，莫小林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最重要的是出差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好处，我还可以上当地买便宜的特产，这次回家我就买了两大箱子了好东西，这些在外地买都买不着的稀罕东西，在当地起码便宜一大半，还能可着好的挑，娘你以后放开了吃，吃完了我下次再给你带回来，花不了几个钱。” 果然两大箱子好东西一下就转移了莫大娘的注意力，她立马就紧张的问道：“东西你放好没？家里可没人啊！可别让人给摸走了！” 着急的一拍大腿就要回家看看，“不行，我得先回家把东西锁好了来！” 幸好莫小林眼疾手快地拉回她，急忙说道：“娘！娘！我锁好了的，你放心，我把两个大箱子都放你们房间的炕边上了，出来的时候还用大锁头把房门挂上了。” 然后掏出钥匙递过去说道：“喏！这是钥匙。” 莫大娘接过钥匙，笑眯了眼，一边夸着莫小林能干有本事做事还细心，一边神神秘秘的凑过去悄悄的问：“两大箱子你都买了些啥？” 莫小林也很有兴致的跟她挤了挤眼睛，学着她的样子悄悄的说道：“那买的东西多了去了，云县的桃干品质好，我就买了不少桃干，海王村的海货多，海带，海米，海参，鲍鱼啥的补身体又有营养，我就买的更多了，一大箱子都是，哦，还有一些熏的好的腊肉火腿，你待会儿回去看吧，保证你满意就是了。” 听到这么些好东西，莫大娘馋的都要流口水了，魂都勾走了，那还有心思继续回去上工去。 不过这时候下工时间还早，而且儿子难得又有机会陪她上工，于是想按着痒的不行，想要回家看好东西的心思，一脸骄傲的拉着莫小林重新回到了拔草的队伍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款款、爱10瓶；随身空间有点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兄弟妯娌 这一上午莫小林都跟在老娘后面儿,一直混在老弱妇孺拔草的堆堆里，一会儿被老娘拉着到处炫耀配合着给她长脸,一会有一下没一下帮着老娘拔着分给她的那一小块儿地里的草。 其实这些地都是锄过一遍的,挖松了土拔起草来并不费劲，可莫小林笨手笨脚的还是经常把草根拔断了,一点儿巧劲儿都不会使,连拿着小锄头想要把泥土砸碎了,把草根弄出来,都差点儿砸着脚。 吓得莫大娘急忙把小锄头给他没收了,念叨了他几句就打发他去捡那些已经被挖出来摆在地上的草,土里的草都不用他帮忙了，帮不了多少忙不说看着还怪危险的。 这进了城当了工人就是不一样,地里干活儿的手艺都扔光了，以前虽然坚持不了多久,但割起麦子来也是像模像样儿的，现在连草都不会拔了，幸好小儿子能在城里找着饭吃,铁定只能受气让他哥哥们养了。 虽然莫小林干起农活来不像个样子，连几岁的小孩子都比他利索多了,但看到的人不仅没有笑话瞧不起他,还因为他的威望和能耐,都变着花样的夸着莫小林孝顺勤快，连跟莫大娘不对付的马大嘴也都只是撇撇嘴走到了一边，让莫大娘这个当娘的别提多神气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钟声一响起，莫小林就拉着他娘去接媳妇儿回家了。 而因为有长福小丫这两个报信的小崽崽，莫家几个嫂子、莫老爹、莫大林他们也约好了似的，都没有急着回家，在路口等着呢。 等到莫小林带着老娘和媳妇儿一路聊着天儿走过来的时候，都围了过来，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小林啥时候回来的呀？” “你媳妇儿怀孕了两个多月了，你知道不？” “对呀，快要当爹了，以后可得稳重点儿。” “小林这次回来休息几天呐？” “对呀，你三哥过两天也要放假，你们兄弟这么久没见可得好好叙叙。” …… 最后莫小林和他娘，一左一右护着怀孕的小媳妇，被一家人簇拥着热热闹闹的往家走去。 不过一回到家，莫大娘就什么都顾不上了，随口吩咐了一句莫大嫂让她做午饭，就急忙窜到了房门口，摸出钥匙打开了锁头，推开门，一连串动作快速流畅，在几个嫂子伸长了脖子好奇眼馋的目光中，钻进了屋子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没一会儿，莫老爹也忍不住了，装作若无其事地咳嗽两声，背着手也进了屋。 看老娘的宝贝劲，小林带回来的好东西肯定不少，不然，她也不能这么遮遮掩掩都不给看，但莫大林他们虽然好奇却不好追问。 毕竟莫小林已经给家里交了一半儿工资了，这些东西都是他拿私房钱贴补家里，孝顺爹娘的，爹娘愿意拿出来是一回事儿，他们要是明着惦记就不太好看了。 所以这时候即使心里痒痒几个嫂子也老老实实的做饭的做饭，喂鸡的喂鸡。 从这就看得出来，老莫家的男人即使被媳妇儿骑在头上的莫三林，都把媳妇□□的很好。 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明面上总是明理懂事，不会乱说话影响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老莫家这么大家子人还没有分家能这么和睦也是有原因的。 而莫大林和莫二林两兄弟更不会惦记弟弟孝顺爹娘的东西了，而且大多数爹娘也会拿出来贴补他们，贴补孩子们的。 虽然他们当初那么省吃俭用供弟弟读书也有过弟弟以后出息了，拉拔补贴他们的想法，但真到了这时候，两个农家老实汉子还是很不自在的。 于是莫大林虽然有舍不得弟弟贴补的好东西，但还是担心的叮嘱了莫小林道：“那个啥……小林呐，手里攒点儿钱不容易，家里现在有吃有喝，还有你和三林每个月交上来的工资，你……你别再乱花钱贴补家里了，弟妹现在怀孕了，以后生孩子养孩子很费钱的，你也得顾着点儿你们的小家，别到时候有个急用啥的，手里一点儿私房钱都没有，到时候弟妹不得跟你闹矛盾啊！” 莫二林也在旁边附和道：“大哥说的对，你不读书以后，家里不用往外卖粮食，山上抓的东西也能自己留着吃，日子就好过多了，到长富长大之前家里又没有娶媳妇儿这样的花钱大头，娘现在手都松了不少，你没看见家里几个小崽子都长肉了吗？再说你上次拿回家那么些奖励连一半儿都没吃完呢，你手里那一半儿工资是留下来吃饭的，可别为了节约钱省吃俭用的把身体饿坏了。” 看着两个哥哥不像老娘那样知道他有“稿费”的外快，都因为他经常大手笔的往家里买东西，反而担心着他的夫妻关系，身体状况，劝他顾着小家存私房钱了。 莫小林哭笑不得的同时，也因为他的付出得到回应关怀，更觉得这样的家人兄弟值得他好好对待，珍惜。 于是稍稍透露了点儿他在外头上班儿有外快的事儿，最后还对两个操心的哥哥安抚道：“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买东西心里有数，肯定不能把钱都花光了，再说我们也没分家，小慧也跟着一起吃呢，她还怀孕了，娘肯定会给娘开小灶的，我多买点好东西，那不是应该的吗？” 最后莫大林两兄弟虽然没有说服弟弟勤俭持家存私房钱，但是知道了他除了工资以外还有外快，也没那么担心，还少了点-->>儿占弟弟便宜的不安。 毕竟虽然都是被接济，但省吃俭用拿出来和从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个大人情，用起来都心虚，而且亲弟弟这样接济他们，既担心也舍不得，但后者就好多了，哪怕知道莫小林也没有那么富裕，但是看到家里瘦弱的孩子渐渐有了肉，也都舍不得再拒绝莫小林的这份好意。 不过即使如此两个老实厚道的兄弟俩还是觉得占了莫小林的便宜，一边结伴着去自留地继续使劲忙活着，一边都在心里打算着让媳妇儿在小林媳妇儿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多帮把手。 唉！吃人这么多好东西，怎么也得出点儿力才行，小林这边估计是用不上他们帮忙了，也只能上弟妹那边使使劲儿了。 莫小林看着大林，二林又去自留地忙活去了，坐了一晚上火车，又出去帮忙拔了会儿草，当爹的兴奋劲儿也过去了，感觉堆积起来的疲惫困倦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也没力气再去地里帮忙，直接就回屋躺炕上了。 而秦小慧这一阵子因为怀孕，莫大娘当宝贝似的娇养着，不仅喂猪喂鸡做饭这样的活儿不用她轮着干了，就连换下来的脏衣服都经常被莫三嫂主动热情的帮她洗了。 而且怀孕了以后坐久了容易腰酸背痛的，所以这几天中午她都会在炕上躺着休息一会儿。 这会儿莫小林一进来就躺她身边儿，马上就呼呼大睡了，都没注意到身边有个人。 秦小慧本来就没睡着，看到男人累成了这个样子哪里还躺着下去，爬起来倒了热水给她擦了擦脸，又给他盖好被子，才悄悄的出了房门，准备去厨房看看有啥吃的，先给小林拿过来吃点儿，再让他睡。 这个时代的饭菜其实都很简单，中午那点儿时间就更敷衍了，除了莫大嫂提前回来熬好了放那儿的红薯粥，也就在烙两个饼抓两把咸菜的事儿。 看到秦小慧过来说莫小林累的睡着了，想要给他先弄点儿吃的，莫三嫂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急忙把手里还在揉的玉米面又给了莫二嫂，一边拿起碗就舀了一碗稠稠的红薯粥放到灶台上，一边扯着嗓子招呼莫大嫂：“哎呀，大嫂你先别切咸菜了，先给我把火烧上，我给小林摊两个鸡蛋，让他先吃上。” 然后手脚利落的忙着摊鸡蛋的时候还不停地念叨：“小林坐这么远的火车回来肯定累着了，还那么孝顺，跑去帮娘干活拔草去，唉！我家俩臭小子，以后要是这么有出息又这么贴心就好了……” “想什么美事儿呢？长福一看就不是那块料！到现在都还数不清数呢！连小丫这个小丫头片子都比不上……”莫二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莫三嫂把玉米面塞到了手里，看到莫三嫂又把给小弟妹献殷勤的机会抢了去，这阵子因为莫二林让工作的举动，大家都让着她，让莫二嫂脾气见长，这会儿怼起人来也不过脑子，不过后来反应了过来也渐渐熄了声。 莫三嫂被下了面子，说的还是她宝贝儿子，刚才笑盈盈的脸，“唰”的一下拉了下来，沉默的把两个煎鸡蛋铲了起来，拿个碗装起来和刚才红薯粥一起递给秦小慧，扯着个难看的笑脸儿说道：“弟妹你先把这些拿去给小林垫垫肚子，待会儿睡醒了再给做点儿好吃的。” 对两个嫂子的官司，秦小慧不好参与，等莫三嫂平时对她很是照顾，这会儿当然站在莫三嫂这边安慰道：“长福还没开始上学，那哪里看的出来聪不聪明的，再说人跟人不一样，有的人他就是偏科，别的怎么都学不好，一遇到他擅长的东西就比别人都聪明。” 说完话还看了一眼正不自在的莫二嫂，才端起碗转身走了。“那嫂子你们忙，我先给小林送饭去了。” 等秦小慧走了，厨房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莫二嫂也知道她怼人的话牵扯到孩子有点儿过分了，而且现在二林也因为拖拉机是小林牵线的关系，挤掉了大队长家的小山当上了拖拉机手。 之前上县城学开拖拉机的时候，三林也是出了大力气的，毕竟这次买的拖拉机是用莫小林的关系直接上厂子里拉的，不像以前有县里帮忙培训拖拉机手，要不然他们家也不能那么容易把大队长家的莫小山压下去。 她现在再像以前一样，老是针对莫三嫂就显得他格外不懂事儿了，可她这会儿也只是之前怼人怼习惯了一时没收住嘴，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于是只好沉默的揉着烙饼的玉米面。 而莫三嫂因为工作的事儿，也硬气不起来，虽然二林也当上了拖拉机手了，但那还是在村子里也没有工资，哪里人跟工人相比？不过，以前对嫉妒起来格外惹人厌还老在她跟前蹦跶的莫二嫂只能生闷气，现在也有底气给甩点儿脸色看了。 莫大嫂刚开始遇到这样的事儿，还在中间调解，可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每次也都只是拌几句嘴，连吵架都吵不起来，现在都懒得搭理她们了。 而莫大娘在屋子里稀罕够了两大箱子儿子带回来孝敬她的好东西，这会儿心情愉悦的哼着大喇叭经常放的□□，满脸笑容的进到厨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大家都沉默干活的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惜雨10瓶；27657693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二合一 儿媳妇们不整幺蛾子专心干活儿当然好了,莫大娘也不管她们好像有点儿臭臭的脸色，走过去在灶台边儿上转了一转。 看玉米饼快烙好了,打量了一圈没有看见她这阵子格外看重的怀着她宝贝儿子小金孙的儿媳妇，于是对莫大嫂问道:“老大媳妇儿,你去看小慧是不是又腰疼躺炕上了,这饼都快烙好了，也不用烧火了,架两把柴进去就行了，快点儿去把小慧喊出来吃饭，这怀孕了可不能饿肚子。” “娘！小慧今天没躺，小林睡觉去了，说是累的不行,倒下就睡着了,刚小慧还给送饭进去,我还给煎了两个荷包蛋呢。”莫大嫂还没来得及回答,莫三嫂就抢先表功道。 “娘知道你是个好的,知道好歹！哎呀～！你说我也是老糊涂,小林从省城回来坐了这么久的车，我不说让他休息休息,还让他陪我拔了一上午的草。”听到莫三嫂的话,莫大娘拍了拍脑袋一脸懊恼的后悔道。 “唉，你说说这孩子也是，咋就这么孝顺呢？你要累了就跟我说回来休息呗，硬挺着干啥？老娘可是干活儿的好手,还缺你那点儿活儿不成，买东西也是每次都大手大脚的，给我买一大堆，上次拿回家都还没吃完呢！哦，对了，老三媳妇儿给小慧煮两个糖水鸡蛋，你们也别眼馋羡慕，你们当初怀孕的时候也没少吃我的鸡蛋，小林还买这么多好东西回来，一家人都沾他的光，人都吃胖了……”莫大娘就这么明是抱怨，实是炫耀的一边念叨一边看莫大嫂把糖水鸡蛋就好了，才出了厨房，往莫小林他们房间走去。 留下三个眼馋羡慕的母亲，默默决定以后多监督管教一下自己的儿子，教育他们向小叔看齐。 而莫大娘在儿媳妇们跟前炫耀完，立马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莫小林他们房门前，也没有急慌慌的推门进去，侧耳听了听，看屋子里静悄悄的，就小心翼翼的把房门推开一个缝儿往里看了看。 把正收拾好碗筷，转身准备拿到厨房去的秦小慧吓了一大跳，“啊！”的一声，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碗扔出去。 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地小声道：“哎呀娘你咋这么静悄悄的冒出来呢？可吓死我了。” 莫大娘有点儿心虚，但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莫小林，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倒打一耙道：“你说你胆子咋这么小？都怀孕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可别把小林给吵醒了，走！别在这儿说话，出去吃饭了。” 之后婆媳两个出了房门，莫大娘又说起今天厨房给儿媳妇煮的糖水鸡蛋，成功让秦小慧转移了注意力，毕竟她今天早上已经吃了糖水鸡蛋了，再加上小林刚才吃的荷包蛋，他们夫妻俩今天吃六个鸡蛋了。 虽然因为他们村里偏僻又团结，没有理会县里的规定，家家户户都养了十来只鸡，但这时候人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粮食喂鸡？ 哪怕是下蛋的母鸡，也只有自己找点儿食儿，加上家里的小家伙们时不时捉点儿虫子喂，这样养鸡当然不可能天天下蛋，一天能捡五六个鸡蛋就挺不错了，这下今天的鸡蛋算是全让他们俩吃了。 虽然知道莫小林带回家的东西更多更值钱，但在家里习惯了让着妹妹的秦小慧还是不习惯这样大把的吃独食。 但摸了摸怀孕的肚子，想到婆婆说他们家都是这么照顾孕妇的，又安心了很多。 秦小慧在莫小林面前虽然跟个羞涩的小媳妇似的可听话了，但她其实很有主见也很会做人，要不然光凭她是莫小林的媳妇，可不会让莫大娘对她这么照顾。 这会儿吃鸡蛋的时候，她就说今天吃了好几个鸡蛋了，硬是分了一个鸡蛋孝敬给婆婆，把莫大娘乐的见牙不见眼，整个饭桌上就听她变着花样儿的夸儿子夸儿媳妇了。 而且高兴起来不知道怎么发泄，还大手笔的宣布晚上用莫小林带回来的火腿加上白面烙馅饼吃。 这下一家子人都高兴的起来，长福和小丫端着碗欢呼了起来，就连眼红秦小慧吃那么多鸡蛋的莫二嫂都不再惦记鸡蛋了，一心幻想着晚上那加了火腿的白面烙的馅饼，越想越馋，就连碗里早就吃腻味了的寡淡的红薯粥都好像带了点儿肉味儿。 中午这顿饭虽然分量不少，但好像把一家人都越吃越馋了，岀去上工的时候都还讨论惦记着晚上的火腿儿是个什么味儿？ 大家都上工去了，莫大娘走的时候不放心莫小林一个人在家，还在为早上的事而愧疚呢，总觉得莫小林累得很了，中午又没吃多少，怕他待会儿睡醒了肚子饿，于是吩咐两个小家伙守在家里，还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俩乖乖待在家里，待会儿你们小叔睡醒了，记得来地里喊我，可别到处野去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又在小林那儿哄糖吃了，要是不听话长富他们回来再分糖的时候就没你们的份儿了，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两个小不点儿惶恐的使劲了点着头，就怕待会儿再分糖的时候没他们的份儿了。 看两个小家伙诚惶诚恐地答应了，黄大娘才放心地跟着大部队去上工去了。 这些老莫家的小院子一下就安静了下来，除了后院儿偶尔来两声鸡叫和小猪拱食儿的声音，也就院门口两个小家伙捡石子和小声说话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莫小林这一觉睡的又香又沉，下午三点多了才睡醒，不过午觉时间睡长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于是打了热水洗了个脸，又来香皂洗了个手，感觉脸干干的，还擦了点儿蛤蜊油，才感觉浑身清爽精神了起来。 重新把早上急着出门儿揉成一团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想到刚才梦里那个花丛里萌萌的小胖娃娃，莫小林心都化了，可他正准备伸手抱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为此到现在都很遗憾呢。 不过想到几个月以后孩子就出生了，到时候想怎么抱就怎么抱，心情更好了，嘴角都挂上了温柔的能腻死人的笑容，巴不得马上小娃娃就能从媳妇儿肚子里蹦出来。 真没想到媳妇儿怀孕了，他这当男人的还做了个胎梦，这体验新奇又意外，但也很不赖就是了。 摸了摸睡了一觉起来，有点儿空空的肚子，出了房门，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儿什么吃的，就看到莫大娘带个两个小短腿儿捣腾的飞快的小不点儿回来了。 “娘！你不是在上工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是我，是我，我和小丫叫回来的！”长福急忙跳了出来，蹦蹦跳跳的举手邀功道。 “对呀，我们可乖了！在家守着小叔睡觉都没有出去玩。”小丫也在后面儿糯糯的加了一句。 听到两个小家伙表功的话，莫小林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无奈的看了一眼，还把他当小宝宝照顾的老娘。 唉！这么大了还有娘宝贝着，可真是个甜蜜又烦恼啊！ 不过上辈子缺爱的莫小林也只烦恼了一下下，就很享受的厚着脸皮拉着莫大娘的胳膊撒娇道：“娘！你回来的正好，我睡了一觉起来也有点饿了，我们一起开个小灶吃一顿好的。” “哦，对了，我拿回来那个火腿听说煮汤是一绝，要不切两块来试试？” “嗯……再烤两个红薯，唉，娘你别说去了城里好久没吃烤红薯，想起来还挺馋的。” 好久没被儿子缠着撒娇了，莫大娘哪里顶的住？呵呵笑着连声应道：“好好好！我们小林想吃啥，娘都给你做。” 答应了以后莫大娘也没有耽搁就转身回屋拿火腿去了。 本着见者有份儿的心思，莫小林带上了两个眼馋的小不点儿，走在后面就，一手牵一个跟了上去。 而长福和小丫这时候哪里还能想到别的？一听说要吃火腿就脑袋都不会转了，迫不及待的的流着口水已经走到了前面，好像把莫小林拖着往前走一样。 等到莫大娘把那个八斤多重的火腿抱过来的时候，莫小林已经带着两个小崽崽在厨房等着了。 莫小林虽然不会做饭，但托上辈子的福，好东西还是认识不少的，这条火腿就买的很不错。 黄亮的皮面，切开以后肉色红润，脂肪洁白，看着就很有食欲。 看到这样好成色的火腿，莫小林更饿了，都主动帮忙跑过去烧火了。 不过农村的老式柴火灶，想要控制火候是很需要经验的，而且不会烧的人烧着烧着火就灭了。 莫小林上次学烧煤炉子就费了老大劲儿了，而烧煤炉子的经验并不能用到柴火灶上，最后烧灭了两次火，被莫大娘嫌弃的赶到了一边，让位给了更有经验的小丫。 看着四岁的小丫一本正经熟练地架柴烧火，过了一会儿还很有经验的估摸着时间放红薯进去烤，那小小的一个丫头，勤快能干的样子，让莫小林难得有点儿羞愧了。 不过柴火灶也有柴火灶的好处，用大火一烧煮什么都很快，而加了火腿的菜汤煮出来稍微放点儿盐就鲜香可口，莫小林尝了一口莫大娘递到他嘴边的汤，那美妙的滋味，好久没尝到了，70年代只为了填饱肚子没盐没味儿的饭菜吃久了，他都快忘记美食的滋味儿。 莫大娘这时候已经后悔中午说要用这条火腿烙馅饼的话了，她也没见过火腿，以为只是跟腊肉差不多的腌肉罢了，也没想到这个火腿煮汤这么好喝。 于是在心里默默地决定把今天晚上烙饼的肉换成腊肉，反正都是肉有的吃就不错了，肯定没人有意见的。 喝汤的时候，莫大娘看着被切了一块的火腿，就想到等农忙的时候，煮汤都放两片儿这个火腿进去，营养又好喝，做起来还方便。不过平时就没这样的美事儿了，还盘算着等小林去上班儿了就得收起来，这么好的东西随便嚯嚯了多可惜。 虽然心里想着事儿，可手上舀汤的动作却一点儿没耽搁，两个小家伙莫大娘也没有区别对待一人一个小碗，一碗汤半片儿肉。 莫小林看着他们珍惜的小口喝着汤，泯着肉，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他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刚才做的那个梦，又看了看黑黑瘦瘦的长福和小丫，默默地在心里决定着一定要更加努力的挣钱养家，把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 虽然没看到小娃娃的性别，但坐在花丛里肯定是个小姑娘了，那样白白胖胖的多可爱呀！可不能养成个难民似的可怜样儿。 哦，对了，要是个小姑娘的话还得买漂亮衣服，小皮鞋，头花还有雪花膏啥的护肤品，要养好了也不容易呀！ 看到他娘老是把小金孙挂在嘴边，怕生出来是个姑娘他娘不喜欢，于是就把刚才的梦说了一遍，还把梦里面那可爱的小娃娃仔仔细细形容了一遍，话里的喜爱，期盼一点儿也没有掩饰。 虽然儿子只是做梦，但对这些封建迷信，莫大娘还是宁可信其有的，看她经常去找王瞎子就知道，他们老一辈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几句口号说打倒封建迷信就能打倒的。 于是听了儿子的胎梦，莫大娘也觉得儿媳妇肚子里肯定就是个小丫头了，她虽然有点儿失望，却并不像莫小林想的那样不能接受。 其实莫小林还是不够了解他娘，对莫大娘来说她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莫小林这个儿子了。 小时候莫小林身体不好让她挂心，读书以后莫小林展现出的聪明才智更让她骄傲，也让她有了更高一层的期盼，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就越来越偏心了。 等莫小林当上工人越来越出息，还越来越孝顺，每次回家都买那么多东西孝敬她，就感觉一辈子都值了，眼里心里哪里还有别人的多少位置？ 看莫小林这个宝贝儿子说起孩子来那高兴欢喜的样子，莫大娘哪里还在乎生的男孩儿女孩儿，哪怕是个丫头片子，可只要是小林的骨肉，能讨儿子的欢心，那就不是个普通的丫头片子，肯定是个招人喜欢的宝贝疙瘩。 看到他娘惊讶了一下就笑眯眯的接受了小金孙变成小丫头的事，还拍着胸脯让他放心，肯定好好照顾他的媳妇和小宝贝。 还说会好好看着不让人在小宝贝跟前说些乱七八糟，不中听的话。 那一口一个肉麻兮兮的小宝贝，让莫小林都觉得他们以前肯定误会他娘了，这么开明和蔼的老娘，哪里像个重男轻女的封建老太太？ 但这样的老娘却让莫小林感动非常，甜言蜜语的小马屁立马不要钱的就朝莫大娘倾泻了过去，一边说还一边给莫大娘舀汤递红薯，那殷勤的样儿，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莫大娘好笑的看着小儿子围着自己团团转，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两句给他吃了个定心丸，才把早就留出来的汤拿出来，让莫小林给他媳妇儿送去。 这个儿媳妇大气又有眼色，对她这个婆婆也很孝顺体贴，而莫大娘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自然投桃报李，对她很是照顾。 其他几个儿媳妇怀孕的时候可没有秦小慧现在这个待遇，而秦小慧有这样的特殊待遇，除了她嫁的是莫小林这个莫大娘最偏爱的儿子以外，她自己的孝顺懂事也起了不少的作用。 这样和睦的婆媳关系，受益最大的是莫小林这个当儿子当丈夫的，这会儿他享受完美味的火腿汤，端着里面装了汤烫烫的搪瓷杯，跟莫大娘告别了以后，慢悠悠的朝着媳妇儿上工的仓库走去。 秦小慧这时候刚怀孕，经常性的需要加餐，要不然就肚子饿的难受，今天带过来的云片糕早就吃完了，这会儿看到莫小林端过来的汤和烤红薯，把思念已久的丈夫都丢在了一边，专心致志的啃着红薯喝着汤，吃的别提多香了。 看仓库虽然是个清闲的活儿，但枯燥乏味，工分又低，还是很需要耐心的。媳妇儿在吃东西也没人搭理他，这不，莫小林在仓库转了几圈儿，就不耐烦了。 秦小慧看出来了，也没有勉强，主动提出让莫小林去看二林开拖拉机去。 于是莫小林就跟放出笼的小鸡崽儿一样，假模假样地叮嘱两句就异常欢快的跑出去玩了。 因为盼娣和买拖拉机的事儿，莫小林才老莫村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在田野上一路走过去，村民们都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只有两个新来的知青还不认识他，刚问了两句就被周围的村民们科普着莫小林的风光事迹。 在前面悠闲走着的莫小林可不知道这些，他穿过村里那些沟沟坎坎的小块田地，来到了最平整能开拖拉机的那块地里，就看到莫二林驾驶的拖拉机，拿着拖在后面的旋耕机翻着地。 远远看见莫小林过来，就兴奋地挥着手在那儿喊：“小林，快过来，快上来看看我是怎么开拖拉机的？” 那兴奋得瑟的样子，虽然不忍直视，却也鲜活生动，看得莫小林心痒痒， 于是也挥手答应的喊道：“那二哥你停一下，让我先爬上来。” 一边喊还一边跑过去等莫二林把拖拉机停了下来就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上爬。 也幸好拖拉机的驾驶座位置还是很富裕的，两兄弟挤着也能坐得下。 难得能在小林面前显摆一把，二林秀了会儿自己娴熟的技术，把拖拉机转来转去相当得瑟了。 不过开拖拉机的真的没啥好秀的，后面还拖着一个旋耕机耕地呢，也不能耽误了正事儿。 于是没一会儿表演欲爆棚的二林就非常热心地教莫小林开起了拖拉机。 觉得自己上辈子怎么也是个老司机的莫小林并不把拖拉机放在眼里，听二林说了两遍就不客气地把拖拉机手的位置接了过来。 可这时候的拖拉机跟以后那些更新换代了好几次的可不一样，手扶拖拉机那真的是用手扶的，再加上拖拉机开起来那很有威力的抖动，没点力气还真把不住。 哪怕二林提前提醒了他，刚开始把上去的时候，莫小林也差点被甩脱了手，后来加了把劲儿开起来也是歪歪扭扭的。 莫小林这狼狈的样子，让周围干活的人起哄的起哄，加油的加油，一下子整个地里热闹的不行。 在这草长莺飞，还有点儿小凉风吹着的阳春三月，莫小林没开几分钟的拖拉机就把自己整得狼狈不堪，汗流浃背的。 最后双手都麻木了，实在坚持不住，急忙把位置又让回给了二林。 过了把瘾，莫小林也心满意足的从拖拉机上爬了下来，在路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着，缓和着被抖的怀疑人生的双手。 一边悠闲的看着大家在地里忙活，跟他们聊着天，一边感受着春天的热闹气氛。 之后莫小林又去莫老爹和莫大林那边晃荡了一圈儿，想要帮忙，因为莫大娘的宣传也没人看得上他，并不想他到时候把自己弄伤了。 于是被嫌弃的莫小林又混到了莫大娘他们那老弱组里，帮忙捡起了草根。 可这会儿长福和小丫因为头一次开小灶儿吃了加餐，正在拼命的表现，慢条斯理的莫小林就被两个勤奋的小崽崽比了下去，连捡草根的活儿都被抢走了。 丧气的莫小林，干脆就放弃治疗了，就在旁边儿看着，没有再加入到光荣的劳动中去了。 不过大家都在干活，就他一个人在旁边闲着还是有点儿不自在的，于是左右看了看，没一会儿又混到山脚下挖野菜的小孩儿堆里去了。 这时候冬天的寒气刚刚褪尽，天气慢慢回暖，野菜正是鲜嫩的时候，而且现在一个冬天过去了，好些人家存粮已经不富裕了，自留地的菜又还没长出来，所以家里没上学的小崽子们都被派出来挖野菜了。 早上长福和小丫也过来挖了一阵，不过老莫家现在日子好过了，这没有油水吃的人心慌泛酸的野菜就不是必需品了，长福他们也只是跟风挖了一小篮子，就不再继续了。 在农村野菜啥的早就是吃腻味的玩意儿，真的没啥好稀罕的。 毕竟野菜费油大家都知道，没有油，没有调料野菜可不像后世那样好吃，所以这时候大家都把野菜煮进粥里或者做成野菜窝窝头，偶尔吃一顿还行，天天吃的话谁也受不了。 可这时候粮食不够吃，不加点儿野菜混肚子，家里的存粮是熬不到秋收的，所以哪怕不好吃也没人敢嫌弃。莫小林估计面有菜色这个词儿就是这么出来的，形象又贴切。 莫小林在小孩儿堆里跟他们聊着天儿，也更加了解了这刚进入70年代的新华国，老百姓的生活是怎样的艰难和满足。 对，满足！别看现在大家的生活并不富裕，吃的一脸菜色也不能填饱肚子，但经过战乱饥荒的他们，对现在能在安全和平的环境里劳作，每天能吃个五六分饱，农忙或者过年过节的时候还能沾点儿油腥吃点儿肉的日子，都非常珍惜和满足。 好像这就已经是鼎鼎幸福的好日子了，就连小孩子们都被大人耳提面命的教育的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对带给他们这样好日子的新华国和伟大的主席怀着崇敬，感恩的心。 这样的素材，让莫小林很有书写的**，而且这个思想积极向上，都是歌颂新华国美好生活的，并不会犯忌讳。他们当记者的是有写稿任务的，还时不时像命题作为一样的限定题材，多准备几篇，到时候有这样的任务才不会抓瞎。 于是莫小林也不在外面乱混了，匆忙回家写起了稿子来。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加更！ 祖国妈妈生日快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时光尽头5瓶；ZY0626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赚奶粉钱 有过写作经验的人都知道有了灵感不赶紧写下了一会儿就忘了，哪怕像莫小林这样过目不忘的人,都无法留住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所以他一回到家就拿起笔,记录着刚才的感想,之后再把他们的对话，小孩子们复述着大人的教导和他们真挚的童言童语也都写了上去。 拿着底稿看了看，莫小林还算满意，想着最后再整理修改一下,就能成为一篇相当不错的文章了。 不过莫小林还没写完,放学的长富他们也叽叽喳喳背着书包,拖着柴火回到了家。 孩子们回来啦，吵吵闹闹的自然静不下心来写文章了，不过还好莫小林已经只剩下最后整理修改的部分了，留到明天写也不耽误啥,放下笔就走出了房门。 看到莫小林这个好久不见的出息小叔回来了,孩子们叫着闹着很高兴的扔下柴火甩开书包围了过来。 “小叔你这次咋这么久才回来呢？” “嗯嗯对,小叔你不回来,家里都好久没有吃肉了。” “小叔我可想你了！” …… 跟前面兴奋激动拉着莫小林撒娇的长富，长贵不一样,大丫有点儿羞涩的跟在后面小声的说：“我……我也想！” 莫小林怜爱的揉了揉大丫枯黄的头发，被两个小侄子晃的脑袋都晕了,最后招架不住孩子们热情的莫小林只好使出了杀手锏,让他们排排站，开始检查功课，再给他们辅导作业。 这下小崽子们都老实了下来,哭丧着脸找着书包，开始翻书拿作业本儿了。 所以等莫大娘他们下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老师带学生的画面。 在老莫家，因为有莫小林这个成功的榜样在，都挺重视孩子的学习，看到这样的情况大人们都没有打扰，很自觉的静了声，默默地进厨房的进厨房，切的草的切猪草，去自留地翻地的去自留地，大家静悄悄的各自忙活着自己的活儿了，连莫大娘招呼大家干活儿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这样的情况，莫小林是乐见其成的，也不觉得他们过分重视孩子们的学习有什么不好的，哪怕逼得紧了点儿也总比放任自流的强。 也就秦小慧怀孕了，被莫大娘特殊照顾不用干活儿，所以有那个闲心坐到莫小林身边看他教孩子们写作业。 有媳妇儿在旁边看着，莫小林辅导起来也更有激情更严格了，等莫小林辅导完孩子们写好作业，还给他们预习了两遍课文，今天期待已久的肉馅儿饼都烙好了才挥挥手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几个早就耸着鼻子心不在焉儿的侄子们。 趁着他们收拾书本的时候，转身率先牵着着迷的看着他的小媳妇儿进了堂屋坐在饭桌前等着开饭。 白面烙的馅儿饼，哪怕不加肉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更何况还切了腊肉丁在里面，香的都馋死个人。 果然不出莫大娘所料，老莫家的人并不关心烙馅饼用的是火腿还是腊肉？ 也就莫大嫂问了一嘴，听莫大娘说火腿煮汤更好喝，都没有再关心这个问题了，揉面的揉面，切腊肉的切腊肉，干劲儿十足的忙活着，没一会儿香喷喷的馅饼就出锅了。 馅饼的香味儿飘出去老远，自留地里闻到味儿的莫老爹他们都不用人喊，非常自觉的洗了手就围到了桌前。 等到老莫家在厨房里忙活的几个儿媳妇儿端着肉饼稀饭过来的时候，大桌子小桌子上坐着的人都翘首以盼的等着了。 肉饼放上桌来，大家都没心思聊天了，等莫老爹开动以后，大人小孩儿两桌人都安静卖力地吃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堂屋就听见呼呼喝粥和吧嗒吧嗒咬馅饼的声音了。 吃完了晚饭，莫小林回家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他抱着怀孕的小媳妇儿躺在炕上的时候，一边跟她说着话，一边总惦记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会儿伸手过去摸一摸，一会儿又掀开被子衣服看一看，那兴奋起来消停不了的样子让秦小慧既好笑又安心。 他们本来就是相亲结婚，婚前没多少时间相处，婚后也因为莫小林的工作聚少离多的，这样的婚姻关系，其实秦小惠是很不安的，不过今天莫小林傻乎乎的小动作却让她安心不少，睡着之前还挂着笑看着莫小林犯傻呢！ …… 第二天，金色的阳光随着薄雾中安静的村子里，鸡鸣狗叫的声音洒满了大地。 莫小林睡了个懒觉，起床吃了早饭，又开始了和昨天差不多的日常。 先趁着脑袋-->>清醒把昨天的稿子整理润色了一番，写成了一篇相当不错的歌颂祖国又接地气的文章，然后就去队里到处撒欢。 一会儿跑到仓库里跟媳妇儿说说话，煮个糖水烤个红薯，一会儿又跑去帮莫大娘喂喂猪拔拔草，兴致来了又爬上拖拉机过一过瘾。 最过分的是还跟一群孩子混到了一起，媳妇怀孕马上就要当爹了，不仅没让他更稳重起来，反而放飞了自我。 跟孩子们一起玩骑马打仗过家家，上山捡蘑菇掏兔子洞，下河抓鱼摸螺蛳，难得放下了偶像包袱，跟个大孩子一样玩的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等莫三林放假回来，他就没有时间这么玩了，不仅要关心三林在厂里的工作生活，师傅朋友，还从他带回家的东西里面挑了两样当礼物，带着三林一起去厂里跟他以前关系不错的人家走了走，还给司机班的大师傅送了一份礼。 虽说人走茶凉，但他这明显就是高升了，还越混越好，大家自然愿意给他两分面子，对三林多多照顾的。 这个年代当司机真不是一个容易的活儿，你不仅开车修车都得来，遇到劫匪路霸还得抄刀子上，要是想多赚点儿外快还得胆大心细，嘴巴紧又有眼力劲儿。 光是这些莫三林就差的远，别说八面玲珑，跟人打好关系多学点儿东西了，凭他那一根筋不会拐弯的脑子，不得罪人就不错了，而且他人不聪明学东西也慢，还得师傅手把手一遍一遍教，要不然莫小林也不能拿着好东西给人送礼来。 这个假期莫小林收获了一个惊喜，跟家人联络了感情也玩的很开心，走的时候挺舍不得的。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给了他很重的归属感，好像真正在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扎根了一样。 不过也正因为有了孩子，他才不能任性，必须得努力给孩子挣奶粉钱了。 莫小林摸了摸媳妇还没有明显起伏的肚子，告别了爹娘兄弟，又踏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这次回到报社，莫小林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不仅在报社的时候经常看报写写画画，厂里派出去的公差的时候也积极努力办的认真出彩。 每到一个新地方还会到处跟人聊天打听名人名事或者有特色的故事。 听了点儿只言片语就会不辞辛苦跋山涉水的亲自采访去，每次出去他除了确定目标的采访以外，还会到处跟人聊天儿，打听更多的写作素材。 而且因为他记者的身份和那一本本厚厚的采访记录，让他利用空间采购特产倒买倒卖进行的更加顺利安全了。 几个月过去了，莫小林采访的地点越来越远，采访的人越来越多，边疆被冻成冰雕的战士；主动下乡真正沉下心来凭借书本上的知识帮助村民们成功办起了养鸡场，又开挖鱼塘养鱼的的知识青年；为了捉人贩子跳下火车失去了双腿的列车员…… 这些阳光的，积极的都在莫小林笔下被写成了一篇篇励志感人的文章，发表到了报纸上。 可除了这些还有不少在这个时代并不适合发表出去的文章，被他保留在了空间里，准备等改革开放以后再发表。 这几个月的奔波劳务辛苦工作，莫小林除了收获一大堆采访记录、文章稿子以外，倒买倒卖的事业也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经常给家里寄回去的奶粉，奶干羊毛，布料，海米海参啥的以外，他每次回家还带了不少米面细粮，油啊糖啥的，而且为了不让家里人胡乱担心他赚的私房钱也没有完全上交，就这样，秦小慧手里的存款都快上千了。 更别说他手里还有几百块钱和一大堆票据，空间里还堆了很多舍不得卖的山珍药材，同莫小林的收获就可以看得出这个时代的倒爷有多赚钱。 不过这种钱一般人也赚不了，不说货源和运输问题就说那些红袖章和民兵们又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的。 所以除了有关系和监守自盗的，大家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和连累全家一起劳改的风险在干这样的事儿的，而莫小林要不是有空间这个作弊器，也不会冒着这样大的风险赚这样的钱。 而且即使有空间他也被抓住盘问了好几次，虽然最后没抓到证据把他放了，但他还是心有余悸，每次发生这样的事儿他都会胆小得消停一阵，之后又会被那巨额的利润和家里嗷嗷待哺的媳妇孩子勾得重操旧业。 莫小林这次在海市采访顺便卖东西的时候就被眼红的人举报，差点儿被抓个正着，要不是他现在已经练出来了，眼疾手快把东西都扔进了空间，这会儿已经在牢里或者被挂了牌子游街了。 所以受到惊吓的莫小林又决定休个假，买点儿东西回家看爹娘媳妇儿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去。 孩子出生 莫小林在宿舍整理了一下这次出差带回来的各种物资。 除了投机倒把留下来的好东西以外,他手里最多的居然是各种因为地域限制或者快要过期的票据换回来的实物。布料棉花这些真正需要实用的东西没有多少,肥皂票,工业票，毛巾票啥的换回来有点儿多余的小东西却有不少。 不过这些小东西花不了多少钱还不占地方，而且都是日用品，家里一时半会用不完，留着以后用或者拿到村子里跟人换也能消耗完,浪费不了。 主要是工业票太多，买东西也花不完,还有使用期限,最后莫小林干脆拿出钱来买了个手表,剩下的攒一攒,看什么时候能弄个自行车或者缝纫机票，再给家里添个大件儿。 说起手表,莫小林不得不感叹他这次穿越可真够艰苦朴素的了,虽然吃喝上是有点儿大手大脚,但其他的都很克制,唯一一个值些钱的大件还是刚刚买的手表。 之所以最先想到买手表，还是因为他媳妇老是想把结婚的时候聘礼里面那个手表给他用，说是他在外面上班儿用起来有面子。 不说那是个女士手表，就说那是自家给出去的聘礼,他就没脸拿回来自己用。 这下买一个也好，不仅媳妇儿以后不用再纠结了，同一个牌子的男女款手表,看起来就是一对儿，还有点儿情侣表的味道。 摸了摸手上对他来说有点儿老土的梅花牌手表，莫小林又从兜里掏出特地给孩子打的长命锁，金灿灿沉甸甸的小锁头漂亮可爱，还配了三个小金铃，晃起来还发出“叮叮叮”的清脆的铃声，莫小林越看越喜欢，拿在手里把现了好一会儿才收进了空间。 这还是莫小林去北方采访，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老手艺人，从他那儿偷偷定制的，他们家根正苗红又是在偏僻的农村偷偷给孩子带个小金锁还是不怕的。 这个时代提倡艰苦朴素，这些金银首饰都是惹祸的根源，没点儿身份背景都不敢往身上穿戴……哦，不对，就算有背景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显摆，大家都遮遮掩掩的，让莫小林反而不好这时候给媳妇儿和老娘买了。 他琢磨着小孩子一岁以前也不怎么出门儿，偷偷给他带带影响不大，等大了再给他收起来就是了，反正以这时候那便宜的金价怎么都亏不了就是了。 唉！等改革开放以后就好了，到时候不管是吃喝还是买衣服首饰都可以随心所欲了。 莫小林虽然当了男人，但女人逛街花钱的小爱好还是很明显的，而且他对女人的金银玉石各种首饰都很有研究，还想着什么时候把结婚的对戒补上，再给老娘买个金镯子或者金项链儿啥的让她带出去好好炫耀炫耀，涨涨脸。 哎，不是他不想给买更值钱的翡翠玉石，而是农村妇女们就认金子，还是沉甸甸闪亮亮的金首饰比较拿的出手。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儿了，现在这个形势还是先低调点儿，多攒点儿钱吧。 莫小林在宿舍里收拾好了东西，又拎上了那两个打掩护的大箱子，才出了门准备回家。 在报社跟领导同事们告别以后，莫小林轻松地拎着两个空箱子上了火车。 在火车上晃悠了一晚上，又在汽车上憋屈了一个多点儿，莫小林下了车长长出了一口气，晃了晃有点儿晕晕的脑袋，才迈着疲惫的步子走了一段路，找了一个偏僻没人的小林子，从空间里拿出早就收拾准备好的东西把两个空箱子填满。 因为这两个陡然重实起来的大箱子，莫小林的步伐更沉重了，等他拖着箱子回到老莫村的时候，已经有气无力疲惫不堪了。 “哎呀，小林回来了！”在村口前面，小路边儿的地里干活儿的秦大伯娘，老远看见莫小林就大喊了一声，丢下锄头跑过了去。 一边扯着他的袖子往前拽。一边激动的对他说道：“小林你可算回来了！你媳妇儿昨天晚上提前发动了，这会儿还没生下来呢！第一次生孩子，小媳妇儿禁不住事儿，就听她喊你了，你回来了就好，快点回去看……” 秦大伯娘话还没说完，被她拽着有气无力的莫小林，跟打了鸡血一样，刚才的疲惫无力都不见了，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丢下两个累赘的大箱子就抽出了被拽着的衣袖，飞快的往前跑去。 留下秦大伯娘在后面，一边捡起两个被他扔下的箱子，一边大声喊道：“哎哎！咋把箱子扔下了呢？哎！小林你箱子拿丢了！” 看到莫小林头也不回的一会儿就跑没影儿了，秦大伯娘叹了口气，提起两个很有分量的箱子嘀咕着：“小慧这丫头还挺有福气，小林对她这么着急上心，还有本事经常弄好东西回家。” 又掂了掂手里的箱子，想到，瞧这分量，一个箱子就得几十斤，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些啥，可想也知道肯定是好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火腿，上次老头子过寿他们家送过来一块儿别提多香了，要是这次还有不知道能不能拿鸡蛋换点儿？ 想到这儿秦大伯娘转身对莫大伯召唤到：“莫老大你干啥呢？没看小林把箱子扔这儿了吗？还不过来搭把手给送回去。” “听见了！这就来了，别叨叨了！”已经当爷爷的莫老大一听见招呼声，一边回话一边也丢下了锄头走了过去。 “哎呦，这两个大箱子还挺沉，我这把老骨头拎起来都费劲，也不知道小林那小细胳膊是怎么搬回来的？” “小林怎么也是个大男人，虽然看起来瘦弱，但肯定比-->>你们这些老娘们儿强，搬这点儿东西也就多费点儿劲儿罢了！”莫老大一边帮忙提着箱子一边不在意地回答道。 ……莫老大老两口拖着莫小林的两个箱子，一边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一边说着闲话聊着天儿，到底不是自家儿媳生孩子，他们虽然帮忙却并不着急，哪像莫小林这个当丈夫的孩子他爸，着急起来，啥都顾不上，脑子也不会转了，只想着快点回家看媳妇儿去。 莫小林发挥潜力飞快地跑回家的时候，老莫家的院子里，一家老小在莫大娘这个熟手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烧水的，劈柴的，端热水，在产房打下手的……安排的明明白白，没有一个闲着的。 不过莫小林从外面喘着粗气赶回来的时候，还是马上就被正在拨鸡毛的莫大嫂注意到了。 只见她立马就丢下了毛被拔到一半儿的老母鸡，冲个门口一边拽着莫小林往里面走，一边念叨着：“小林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快去窗户边儿给你媳妇说两句话，她生了一晚上都快没力气了！这下看见你回来了，说不定能攒点力气一鼓作气把孩子生下来！” 莫小林气儿都还没喘匀呢，就被着急的莫大嫂拖着衣袖拽到了窗户边儿。 听到媳妇儿有气无力的喊叫声，莫小林脑袋一片空白，傻愣愣的站在那儿。 “小林你傻站着干啥？还不跟你媳妇儿喊两声！”莫大嫂推了推他提醒道。 “哦……哦！”反应过来的莫小林，急忙趴在窗户边对里面正在生孩子的秦小慧喊道：“媳妇儿，媳妇儿！小慧！我回来了！听见我说话了吗？” “嗯……小林……小林回来了！”躺的炕上疼的满头大汗，已经有点儿迷糊的秦小慧，听见莫小林的声音一下清醒了过来，说话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也睁开了眼睛，努力打起精神来。 “对对！小慧我回来！我刚到家，听说你生孩子就急忙跑回来了” “对不起，我这个丈夫不合格，你怀孕生孩子我都一直在外面跑，没有陪在你身边，等孩子生出来以后你怎么罚我都行！” “这时候你可得再加把劲儿啊，我们小闺女还没生出来呢，我那天做梦就梦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坐在花丛里，萌萌的特别可爱……” 听到媳妇儿还能回应他，人还没有晕过去，莫小林松了口，却也还是紧张的不行，就一直在窗户旁边没有条理的碎碎念着。 虽然一直说着话嘴巴没有停过，但这时候莫小林只顾着担心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啥。 可秦小慧却被莫小林又是道歉又是描绘可爱孩子的温柔清朗的声线，唤醒了藏在心里的委屈和心酸。 整个孕期丈夫没几天陪在身边，积攒的委屈好像一下就爆发了出来，流着眼泪呜呜哭着跟莫小林发着脾气撒娇道：“小林，嗯……小林！你可算回来了，我……呜呜，生孩子好疼，呜呜呜……你咋现在才回来呢？昨天晚上突然就疼起来……呜呜……我好害怕！” “没事儿，没事儿了，小慧别怕！我回来了！这次我找领导特批了一下，有半个月的假期，这一阵子都能在家陪你……”听到媳妇儿的委屈，莫小林哪里还忍得住，要不是被莫大嫂拦着，他都想冲进去了，不过这时候也没好多少，为了想看看房间里面的媳妇儿，整个人都趴在窗户上了。 虽然这对小夫妻很不着调，孩子都没生出来呢，还有心思腻腻歪歪，于是莫大娘急忙站出来吼道：“好了好了小林！说两句话就得了，别一直在那儿念叨，里面说话都听不见了，竟耽误事！” “小慧也是，你生孩子老惦记小林干啥？三婆叫你吸一口气儿憋住了听见了没？” 这时候接生的三婆，看莫大娘发了威以后，生孩子的小媳妇儿终于把注意力拉了回来，急忙又开始指挥着秦小慧呼吸。 “对了，对了，就是这么吸一口气，憋住了，快快用力！哎呦看到头了！快再加把劲儿！” “哎呀呀又缩回去了！你这小媳妇跟你说了要一鼓作气，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快松气了，羊水都快流干了，再生不出来孩子可就要憋坏了！” “来来跟着我呼吸，吸一口气儿……对对！就是这样，憋住了用劲儿！看到头了，看到头了！再加把劲儿！” “诶！对对，就是这样，用力！用力！” “啊～！”随着秦小慧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生的三婆和莫大娘一起惊喜的喊到：“出来了，出来了！” 秦小慧也感觉肚子一松，有什么东西从腿间滑了出去，知道孩子生出来了，随后精神一下就放松了下来，迷糊之间好像看到接生的三婆好像在帮孩子吸通气管，捆脐带，忙活个不停。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孩子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就实在撑不住，脑袋一歪就闭上眼睡着了。 “哇～哇！”没一会儿一声声嘹亮的啼哭，就在老莫家的小院儿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潇洒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天蝎颖、潇潇10瓶；旺旺3瓶；绾嫃鑻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是个儿子 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瞬间,那被媳妇儿的惨叫吓得六神无主到处乱窜的莫小林终于被拉回点儿神智，三两步窜到房门口想要冲进去看孩子,却被早就注意着他的莫大嫂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他旁边的莫大林飞快的合力把他拉到了一边。 “小林你干啥呢？孩子刚出来还要清理一阵,你可别去添乱，挡道了,别着急，一会儿娘就把孩子抱出来给你看了。”已经有过两次经验的莫大林一边拉着莫小林一边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 “让让！快让让，别挡着道了,热水来了！”正说着，好像为了证明莫大林的话似的,莫三嫂立马就端着一盆热水风风火火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进了房间。 “你看！我就说该到边儿上站的吧！”以前自己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莫大林表现得不尽如人意,所以弟弟们当爹的时候，他都喜欢在边上表现自己当大哥的镇定自若，经验丰富。 “嗯嗯，知道了。”不过莫小林这时候哪有心思理这个喋喋不休的大哥，随便敷衍了两下就又趴到了窗户前,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还睁着大眼睛好像能看透玻璃窗里面的草帘子一样，努力伸长脖子往里面看着。 好一会儿没听到秦小慧的声音，就着急了起来,担心的问道：“娘！小慧怎么样了？怎么没声呢？” “没事儿，没事儿！累的睡着了！”莫大娘这时候心情很好，说话的语气里都透着一股子愉悦。 本来听了儿子的梦,莫大娘心里就悬悬的，总感觉儿媳妇这一胎是个小丫头，再加上秦小慧怀孕的时候，也不喜欢吃酸，就更加肯定是个孙女了。 虽然因为小儿子的关系，没有多失望，但也不是多高兴就是了，却没想到刚才瓜熟蒂落生出来的却是个带把儿的小子。 乐的莫大娘眉眼带笑，给孩子裹好包被的时候，还不放心的又掀开看了两眼，确定了是个小金孙，才又给裹好准备先抱着出去给莫小林他们看看。 听到孩子的哭声以后，老莫家的其他人也都跑到产房外面守着了，莫大娘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围了上去。 “老婆子咋样了？真是个孙女呀？”成天听莫大娘念叨，莫老爹也没觉得能生出个孙子来，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了一嘴。 “什么孙女呀？会不会说话？这是个小金孙，我们小林现在也有儿子了！”听到莫老爹说孙女莫大娘不高兴地反驳道。 而且莫大娘想到了她听了儿子的梦话居然真的相信了，还成天念叨着孙女，幸好她的小金孙还听不懂，不然不亲近她这个当奶奶的了怎么办？于是抱着孩子的手更紧了紧。 “哎呀，是个孙子呀！”莫老爹最先惊呼道。 “真是个小子呀！” “不说是个小丫头吗？” “娘说的！” “这哪是我说的，就小林他做个梦非说是个丫头。” “娘你不是说弟妹不爱吃酸，肯定是个丫头吗？” …… 一家人因为估错孩子的性别问题吵吵嚷嚷的时候，莫小林也恢复了理智，不知道啥时候挤到了莫大娘旁边，有点儿激动的伸长了脖子看着她怀里的小娃娃。 本来莫小林听到是个儿子的时候还有点儿小失望，他从做了那个梦开始就一直期盼着萌萌的小闺女，这时候告诉他是个儿子，除了失望以外真的挺惊讶的。 他明明都做胎梦了，咋就不对呢？ 可看到这个红红的小娃娃以后他就没心思纠结失望了，整颗心都被他占满了。 小娃娃因为秦小慧孕期吃的好，养的好，不仅身上肉肉的，脸也圆圆的肥嘟嘟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胖娃娃。 莫小林现在整个心神都被这个小娃娃吸引住了，也没心思理会家里人没什么火气的争执，全神贯注的盯着莫大娘怀里的小娃娃。 胎毛黑黑亮亮有点儿湿湿的，细细的眉毛淡淡的挺秀气的，眼睛闭着暂时还看不着，鼻子也小小的，小嘴巴还一抿一抿的，怎么看怎么可爱，莫小林越看越喜欢，也不纠结是闺女还是儿子了。 总归都是他自己的骨肉，看到孩子莫小林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真的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小肉团子那捏着拳头带着窝窝的小手好像拽着他的心一样，揪揪的有点儿疼又感觉有点儿酸软，莫小林也形容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不过很感动很欢喜就是了。 忽然莫小林想到他想了那么多女孩儿的名字这下都用不了了，还得重新想想给他的宝贝儿子起个什么名字才好。 而这时候莫大娘也不想再跟人掰扯孩子的性别问题了，看到小儿子杵在跟前儿伸长脖子她看着怀里的金孙，那眼巴巴的样子，让莫大娘想到了儿子小时候也是这么看着在灶台边忙碌的自己，现在当初小猫崽子一样的小儿子也长大当爹了。 于是笑着把孩子递过去说道：“眼巴巴的看着干啥！这是你亲儿子，还能不给你抱呀？来给你，小心-->>点啊” 莫小林看儿子看的好一会儿了，早就想抱了，这时候虽然紧张，但还是小心翼翼的伸手接了过来。 “……对就是这么抱的，这个手再托着点儿他的脑袋，刚出生的小娃娃脖子没有劲，就得这么托着。” 在莫大娘手把手的指导下，莫小林有点儿僵硬的抱着儿子，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刚出生的小娃娃身上，一个一个又都挤到莫小林身边看孩子来了。 莫大林跟小林离得近，率先转头过去看了一眼，感叹道：“哎呦！这孩子一看就是小林的种，这眉眼长得可真像！” “是吗？是吗？”莫大嫂一听也上前看了两眼，附和道：“是挺像的啊！这眉毛这嘴长的都像，长大以后肯定也跟小林一样是个俊小伙子。” 就连莫老爹听到这些话也过来看着孩子跟莫小林对比着，末了还感叹道：“像小林好哇！要是脑了一也跟小林一样聪明，那就啥都不用愁了！” 听了莫老爹的话，莫大娘不满的反驳道：“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我宝贝金孙是小林亲儿子，当然跟他爹一样聪明了！” “好好！跟他爹一样聪明，行了吧！”被驳了面子，莫老爹也不生气，还好脾气的敷衍了一句。不过却在心里嘀咕道：这老婆子自从儿子出息以后，脾气越来越大了。 看小林用僵硬的姿势抱着孩子有一会儿了，也没有放松下了。莫大娘看着都替他累，就把孩子接了过去。 “好了好了，孩子刚出生，可不能在外面多呆，我先给抱回去了。” 往屋里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停下来转过头说道：“哦，对了！孩子都生完了，你们也别在家里杵着了，忙完自己的事儿都该上工的都上工去，这时候去还能混半天的工分，老大媳妇儿你跟老二媳妇把鸡炖上了，也别在家里再耽搁了，都赶紧上地里去，家里有小林和老三媳妇儿在忙的过来了。” 说完话也不管他们是个什么反应，自顾自的回屋帮忙去了。 这边听了莫大娘的话，莫老爹一点儿也没耽搁，笑呵呵的就带着两个儿子出去上工去了。 而莫大嫂这时候也顾不上看着莫小林了，拽起莫二嫂就上厨房炖鸡去了。 一下子门口就剩下莫小林和长福、小丫这三个无所事事的了。 抱了会儿儿子，莫小林这时候也不着急了，拉着两个小不点儿坐在门口想着给儿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老莫家的孙子辈，因为长富这个长孙是当初特地拿了礼去找的王瞎子帮忙取的名儿，后面长贵，长福啥的，因为寓意好，叫起来顺口还一听就是兄弟，所以就跟着这么取名字了。 不是按辈分取的名儿，所以他儿子也不用一定得叫长什么，但一家子好几个兄弟就他一个名字特殊，好像不是亲兄弟似的，也不太好。 上辈子没有兄弟姐妹缘分的莫小林在这辈子感受到了珍贵的兄弟情，兄弟之间相互依靠，相互帮助，让人感觉不管做什么都不是你一个人在奋斗，像莫小林这样不管在外面怎么浪，都不用担心家里的爹娘媳妇儿，是一件让人很安心的事儿。 所以莫小林也想让儿子跟他的堂兄弟们好好相处，小孩子最是敏感，一个不合群的名字理想还是很大的。 再说长这个字配上一个寓意好的字眼，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名字了，根本不用多费心思，莫小林在心里挑着好些寓意不错又好听的字。 长安、长鸿、长逸、长瑾……哎呀，感觉哪个名字都不错，到底选哪个好呢？ 就在莫小林默默想着名字的时候，产房里帮忙接生的三婆已经取出胎盘收拾好沾了血污稻草破被褥，被高兴得莫大娘塞了两块钱红包，笑眯眯的说了两句吉祥话就离开了。 而莫大娘和莫三嫂一起给秦小慧换了衣服，铺上干净的被褥，让被叫醒过来的迷迷糊糊的秦小慧躺过去，再盖好被子，莫大娘才重新抱起了孩子。 看着他睁开了一只眼睛，圆圆的大眼睛清凌凌的她看，没有睡着也不哭不闹乖乖巧巧小嘴还一动一动的好像饿了似的，莫大娘带孩子还是有经验的，知到孩子出生以后再给他喂点儿东西，就吩咐莫三嫂去给孩子兑奶粉。 儿媳妇身子前凸后翘的，看起来不像没奶的样子，再说她怀孕的时候好东西可没断过，生产前自己还用小林拿回来的人参炖了鸡汤给她喝，怎么都亏不了身体，缺不了营养的。就是不知道奶下的快不快，晚上能不能给宝贝孙子吃上奶？ 幸好小林有本事又想的周到，拿了奶粉回来，要不然她的宝贝金孙也只能像其他人一样只能可怜兮兮的喝温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旺旺2瓶；随心所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泛酸的莫三嫂 莫大娘吩咐莫三嫂冲奶粉的时候,在门口给儿子想名字的莫小林也听着了，很积极的自告奋勇道:“娘！拿奶粉是吧？我去！我去就行！还是在那个柜子里吧？等我一会儿！马上就拿过来了。” 一边喊着莫小林就一边往莫大娘他们住的砖瓦房跑去，老娘放好东西的那个带锁的柜子的钥匙,莫小林身上一直就有,所以这会儿掏出钥匙打开锁,熟门熟路的就从柜子里面拿出一罐儿奶粉。 转身往回跑的时候,还看见炕边儿放着那两个被他扔在路边的大藤编箱子，想也知道,肯定是秦大伯娘帮忙拿回来的。 在心里感谢了一遍这个给他做媒的热心的大伯娘，也没再多想就急忙抱着奶粉跑了回去。 孩子生完了，被充作产房的卧室,这时候也已经收拾干净，莫小林这时候也没啥好顾及的了,直接抱着奶粉就走了进去。 房间里莫大娘正抱着孩子坐在秦小慧陪嫁的小桌子旁边，满脸笑容“哦哦”的逗着小宝宝,莫三嫂也从厨房拿来了碗勺,正拎着暖水瓶在给倒开水，看到莫小林抱着奶粉过来，放下暖水瓶就急忙接过奶粉拿在手中稀罕的看来看去。 “哎呀,我说我帮忙喂两口吧,娘还不让，说是奶粉比较有营养，啧啧！我们村儿也就小林有本事弄回来这稀罕东西了，这小不点儿可比我家长喜有福气,不过……这奶粉跟娘喝的那个好像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你个棒槌！” 说到奶粉，莫大娘可骄傲了，她一把年纪了儿子还专门给她买奶粉喝，这次给孩子买奶粉还又给她带了一罐儿，怕她舍不得吃啥都想留给孩子，还耐下心来仔细给她讲两种奶粉的区别。 感觉长了见识的莫大娘这时候可算找到机会卖弄了，“这奶粉吃的可讲究了，老人吃的小孩儿吃的那都不是一个……那啥配方，对，不是一个配方，特别是在刚出生的小孩儿脾胃弱，他们喝的奶粉呐，都是专用的，城里那些领导家的孩子都喝这个……” 莫三嫂一边仔细听着婆婆的讲解一边继续翻来覆去的看着这罐子奶粉，可不认得几个字的她根本看不明白上面的说明书，最后也还是没弄明白怎么打开，又该冲多少合适？ “真不愧是城里的高档货，不认字儿的都摆不弄不明白！还是得找小林这样的文化人才……” 转过头看身边没人，惊讶道：“哟？小林哪儿去了？” “三嫂，我在这儿呢！”莫小林的拿着给媳妇儿擦头发的毛巾答应道。 原来莫小林进屋看老娘和三嫂忙着聊天儿也没急着喂孩子，就转身到炕头看生完孩子累的睡着的媳妇儿去了。 秦小慧是昨天晚上开始阵痛的，晚上折腾了一晚上，早上又快到中午了才把孩子生下来。 这时候虽然换了衣服收拾了一下，但那打湿的头发，咬破的嘴唇，却还是让她显得很是狼狈可怜，莫小林看了心疼，就拿了干毛巾过来，坐在炕边儿，给她擦了擦汗湿的头发。 看三嫂搞不懂怎么喂奶粉，放下毛巾给媳妇儿顺了顺头发，才走过去帮忙了。 莫小林按照说明书教莫三嫂冲好了奶粉，也顾不上去看媳妇儿了，不眨眼的盯着莫三嫂拿个勺子小心翼翼的给莫大娘怀里的小娃娃喂奶！ 看着小宝宝捏着小拳头，抿着粉粉嫩嫩的小嘴儿，啧啧有声儿的小口嘬着小木勺里奶白奶白的奶水，看着人心都化了。 有时候莫三嫂喂的慢了，他还啊啊两声，又睁开了一只眼，挥舞着的小拳头，很着急的样子。 看得莫小林心揪一揪的，也着急了起来，恨不得抢过小木勺自己喂，不过他还是知道带孩子这事，他肯定不如三嫂熟练，除了催促两句也没敢自己喂去。 莫三嫂看到这样的莫小林还有点儿不适应，平时清高温和的小叔子跟现在这眼巴巴着急的样子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这当爹了就是不一样，在自家孩子面前，什么形象都是维持不住的。 莫三嫂一边用小木勺给宝宝喂着奶，一边问道：“哦，对了，小林！你给孩子想好什么名儿了没？也不能一直叫宝宝呀！” “对对，我的小金孙儿还没有名字呢，你看我这……老了老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一高兴，都没有想起来取名字的事儿！”莫大娘也拍了拍脑袋插嘴进来感叹道。 莫小林：“我一直以为是个女儿，以前想的都是女孩儿名儿，今天刚想了几个，我还是得再查查字典翻翻书，再说小慧生孩子这么辛苦，取名字的时候怎么也得让她参与一下，到时候我想几个好名字让她选一个！” 莫大娘：“生孩子是挺辛苦的，你这个当丈夫的能体谅也挺好，行吧！取名字的事儿，就等小慧醒了再说。” 同是女人还生了好几个孩子的莫大娘，还是很能体会儿媳妇的辛苦的，对莫小林体贴媳妇儿的行为也很赞同，不过想到她自己以前生孩子的时候，莫老爹的表现，一对比就感受到了差距，说话的语气有点儿酸溜溜的。 如果说莫大娘因为时间久远，又是自己亲儿子，对比还不明显，那莫-->>三嫂就明晃晃地感受到了自己男人跟小林两兄弟之间那巨大的差距。 能耐本事这些就不做比较了，什么锅配什么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莫三嫂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三林要是跟小林一样出息说亲的时候也看不上她，况且三林现在也是工人了，也算是混出头了。 在男人的事业上莫三嫂还真没什么大追求，能像现在这样她已经很满意了，可在体贴疼媳妇上，三林表现的那就很逊色了，拿他们兄弟几个一比较，好像谁都比他强。 想到这点，以前还觉得日子过得不错的莫三嫂忽然就不满意了起来。 小林就不说了，那是他们兄弟几个最会疼媳妇儿了，小慧刚嫁过来，他就开始拖关系安排清闲的工作，之后看仓库冬天太冷，又弄了煤炉子回来，还有衣服鞋子，饼干儿，糖啊啥的也从来没缺过。 最让莫三嫂泛酸的还是刚才小林的一番话和他温柔的给秦小慧擦头发的那一幕，她给三林生了两个儿子，都没被这样伺候过，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别看大林整天端着一副稳重长兄的范儿，私下里对莫大嫂也是有点儿温柔浪漫的，莫三嫂想着大嫂偶尔带着的金刚子串的手链，还有那手工不算好的木头梳子，心里更泛酸了。 如果不是有一次碰见了，大哥给大嫂送玉米叶子编裹的小狗，莫三嫂也没想到稳重和善的大哥大嫂私下里居然这么有情调儿。 就连二林别看整天对二嫂凶巴巴的还老要她伺候，有点儿啥事儿，人也把媳妇挡在身后，护的紧紧的。 就二嫂那没眼色的，每次惹了婆婆，要不是二林护着挡着又是打岔，又是转移话题，她不知道有多挨多少收拾！ 而且两个闺女的教育也是二林那当爹的在负责，每次得罪了他们这些妯娌二林也总会在孩子们身上找补回来，要不是看在二林的面子上，莫三嫂觉得不说别人了，她自己就忍不了，早不知道跟王桂花那婆娘干多少回架了。 莫三嫂努力回想着三林平时都帮她干了些啥？有没有做过什么讨好她浪漫有情调的事儿？ 他们当初也没谈过对象，相了亲，办了酒，自然就成夫妻了，谈对象那些花活儿都没有体验过，婚后三林更没有这根筋，别说送她什么礼物了，他每年过生日，家里婆婆还会记得煮碗长寿面或者加个鸡蛋啥的，三林这个当丈夫的连句话都没有，估计都忘了吧？ 结婚以后，洗衣做饭这些家务活儿自然都是她这个当媳妇儿的在干，这也没啥都是干惯了的，再说也没有男人干这些活儿的。 她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因为有两个嫂子和婆婆轮流照顾，她真的感觉不到三林除了逗孩子以外在其中起了个什么作用？ 晚上孩子尿了那呼声震天响，让他帮忙递一下尿布都叫不醒，出了月子他亲更不带插手孩子的事儿了。 最重要的是不会跟人相处，说话耿直到处得罪人，是莫三林经常会干的事，却总是她这个当媳妇儿的来收拾烂摊子，这四兄弟一对比好像别人的丈夫都各有各的好处，就她挑了个最不省心的。 莫三嫂越想越不平，帮忙喂完孩子，长喜睡醒了哭了出来，她回屋哄好孩子都还没想通，最后干脆决定，既然男人不够好，比不上别人家的，那她就自己□□。 先找了找男人不够好的原因？莫三嫂觉得肯定是她对莫三林太好了，俗话说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她只记得给甜枣了，（显然她忘记了，那对着男人又抓又挠张牙舞爪的自己和莫三林时不时带伤的脸和脖子了。）没有棍棒加身那些不自觉的人是成不了才的。 找到了原因也想到了办法，莫三嫂终于松了口气，决定等下次三林回来就可以开始实验一下了。 县城罐头厂 正在汽车底下修车的莫三林打了个激灵感觉有点儿冷飕飕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笑的有点儿甜蜜自得的自言自语，小声嘀咕道：“唉，十月了又变天儿了！这次回家媳妇儿肯定早早的把棉衣洗了晒的蓬松软和，又要念叨他加棉衣了，娘们儿家家的就是爱操心，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能不知道冷了要加衣服吗？唉！尽瞎操心！” 虽然嘴里嫌弃不过莫三林想到家里的老婆孩子感觉心里暖呼呼的，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都感觉没那么冷了，那起坂子收敛了心神又干劲儿十足地忙活了起来。 这次厂里招工因为他是新来的，媳妇没赶上优先招厂里家属的待遇，他得好好工作，争取评个先进，下次招工的时候就可以把二林先安排了，以后再有机会就能把媳妇也弄进来当城里人了。 怀着这个伟大的梦想，莫三林干起活来更加用力，把螺丝都拧秃了扣了，怕被大师傅发现，急忙把这一套拧秃了的螺丝螺帽取下来扔远了点儿，毁尸灭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潇洒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厨师.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晚晚上 秦小慧自从生完孩子累的睡着了以后,除了给她换衣服被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配合了一下以外,一直睡得沉沉的。 就连刚出生的奶娃娃也因为有奶粉喂着喝,大家都没有打扰她这个刚刚荣升的新手妈妈。 所以秦小慧这一觉香甜的睡到了半夜才被抗议的肚子饿醒了过来。 养足了精神醒过来的秦小慧,除了有点儿乏力,生完孩子下身还有点儿痛以外,也没感觉还有哪儿不舒服的，只是卸了货的大肚子一下就瘪了下去,让她有点儿不太习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肚子上松弛的到处晃荡的小肉肉。 一边想着刚出生的孩子,一边忽然担心到：这肚子上的肉晃荡的这么厉害,不知道有多难看？以后还能不能恢复过来？ 唉！有一个格外注意相貌讲究生活的丈夫，当媳妇儿的总不敢让自己太邋遢，还得注意保养身材和容貌,要不然几年后他们夫妻俩站在一块儿,被认作是姐姐或者妈，她还不知道的郁闷成什么样？ 在秦小慧烦恼着身材走样的时候，睡觉很轻的莫小林也醒了过来。 他很稀罕刚出生的儿子，不过也没有带娃娃的经验,媳妇儿又刚生完孩子睡得正香，孩子自然就被莫大娘这个当奶奶的带到她自己屋里亲自照看了。 莫小林因为刚当上爹有点儿兴奋，睡觉也想东想西的，一直做着乱七八糟的梦，睡得并不踏实,所以秦小慧刚醒过来，拉扯被子那么一点儿小动静就让他也跟着醒了。 “嗯……小慧你醒了！” 莫小林一边从被窝儿里爬起来摸黑找着衣服穿一边说：“饿了吧！娘说在厨房给你留了饭，我去看看去！” 莫小林的话让沉浸在丑肚子问题上的秦小慧有点茫然地答道：“啊？哦！对……饿了！” 说着话秦小慧也回过了神来，想起孩子有点儿急切的问道：“哎！小林，孩子咋样啊？怎么没在屋里呢？是儿子还是闺女来着？” 莫小林披上衣服点了煤油灯，一边穿鞋，一边笑着答道：“你呀你！这么着急干啥？放心孩子好着呢！是个儿子，生出来就胖嘟嘟的……” 说到这儿莫小林停了一下，穿好了鞋站起身来，笑着看着她，一脸骄傲的继续说道：“可招人喜欢了，娘抱着都舍不得松手，看你睡的香，我也不会带，就抱她屋里去了。” 听到是个儿子，秦小慧松了口气，虽然看小林好像真的不介意，也很欢喜生个闺女的样子，但在农村长大，莫家也没分家，几个哥哥嫂嫂也都有了儿子，自然还是先有了儿子更有底气。 就算小林喜欢闺女以后再生就是了，那时候没有生儿子的压力了，生个闺女想怎么疼就怎么疼。 而且，先生个儿子她才感觉在老莫家站稳了脚跟，日子也会更舒心。 提到儿子秦小慧又想到孩子出生以后她还没有仔细看过呢，当时生完孩子她一下子松了劲儿，又累的不行，只是模模糊糊看着一眼，都没怎么看清。 这时候听莫小林说起儿子可爱的样子，忽然就急切的想要看看，秦小慧也知道现在她的身体并不允许出门儿，屋里黑黑的也不知道是晚上什么时候了？于是一脸期盼的看向莫小林，问道：“小林，这是晚上了吧？几点了？” 莫小林虽然白天已经抱过儿子了，还稀罕的看了好半天，但也理解秦小慧的急切，先举着手表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看了看时间，刚想拒绝来着，就看到媳妇儿那仍然有点儿苍白的脸上，那双烨烨生辉满是期盼的眼睛。 于是，放柔了语气安慰道：“这时候太晚了，快12点了，估计孩子都睡了吧？” 看见媳 妇儿亮晶晶的眼失望地垂了下去，又心疼不忍了起来，不确定的提议道：“要不……待会儿，我上娘那屋看看去。” 秦小慧一下抬起了头，垂下的眼睛也睁开了，闪耀着动人的光芒，抿着嘴甜蜜的朝莫小林笑了一下，点头有点儿羞涩的道：“嗯！小林你真好！” 忽然又低下头，有点儿不自在的继续说道：“那你……你能不能先把饭端过来，再去，我……我饿了！” 听到媳妇儿的话，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儿的莫小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看到她恼羞成怒的抬起头，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瞪了自己一眼，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黑亮的头发，带着点儿调笑的笑着说道：“好了！知道你饿了，我把饭给你端过来，就去抱儿子去，啥都不耽误。” 说完话，莫小林也不再耽搁，从柜子里找出他买回来被媳妇儿当宝贝似的藏起来的手电筒，打开就推门走了出去。 十月的天又是晚上还是很凉的，莫小林出了房门就被凉风吹得打了个冷战，紧了紧衣服，看着院子里黑漆漆静悄悄的，哪怕变成了男人，莫小林的胆子也没有比上辈子大多少。 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才拿着手电筒往厨房走去。 “吱～”推开厨房的门莫小林拿手电筒往灶台上照了照。 洞里还有点儿火星，大铁锅里也盖着盖儿，看来里面的饭菜还没凉。 莫小林走过去，揭开锅盖一看：蒸饭的蒸笼里放着一大碗白米饭和半盆油腻腻的鸡汤，而且里面有不少鸡肉，旁边还放着几个煮熟了的鸡蛋。 这么多东西，莫小林虽然觉得他媳妇儿可能吃不完，但还是拿篮子都装了起来，到时候吃不完他也是可以帮忙解决一下的。 拎着篮莫小林有点儿害怕，快步走回了房，把门一关舒了口气，才开始给媳妇放上炕桌摆上饭。 “那小慧你先吃，我去看看孩子去。”说完转身就要走。 “小林等一下，你过去的时候小声点儿，嗯……要是爹娘都睡了，就算了吧，我明天再看也一样。” “好，知道了，你不是饿了吗？安心吃饭，我办事儿还能没分寸吗？” …… 还别说莫小林运气不错，他过去的时候孩子刚刚尿了，娃娃哭呢！莫大娘刚点上灯，还没给孩子洗屁股换尿布呢。 看到这样的情形，莫小林对儿子的心有灵犀点了一把赞，才喊道：“娘！娘，孩子是不是尿了，开开门，让我也进来帮忙来！” 莫大娘忙着给孩子换尿布，别看是个小娃娃，还挺讲究，不管是尿了还是拉了，从尿布湿了就开始哭，不给他收拾干净都不带停下来的。 孩子哭个不停，莫大娘可不就有点儿着急忙慌的，打开门都没空跟莫小林打招呼，就又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孩子睡的是老莫家祖传下来的婴儿床，当初莫老爹他们那一辈儿分家的时候，因为莫小林才一岁多正需要，再说他因为早产那时候身体不好，莫老爹夫妻俩都很紧张他，所以牺牲了一部分利益，分到了这张婴儿床。 之后家里小一辈儿出生也都是用的这张小床，今天之前还是三房的长喜在用，秦小慧生完孩子才给搬出来的。 虽然让出了小床，但老莫家的规矩一直都是把小床给更小的孩子用，而且她经常躺在炕上喂奶，也不喜欢把孩子放小床上，所以莫三嫂也没有因为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满。 莫大娘这时候就坐在婴儿床边的小凳子上，抱起孩子给他拆着襁褓，准备换尿片儿。 就连从来不干家务活儿的莫老爹，这时候也起床帮着忙活倒热水给孩子洗屁股。 爹娘配 合默契的忙活，莫小林感觉他插不上手，有点儿多余，但也还是凑了上去，一边看一边不确定的问道：“娘他拉了，是不是还得喂一次奶粉呐，晚上九点钟吃的，这阵儿也有三个多点了，肯定饿了吧？” “估计是得饿了！那你把奶粉冲上吧！”莫大娘一边给小娃娃洗屁股，一边答道。 于是莫小林就转身从两个特地摞起来方便给孩子冲奶粉的木箱子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碗勺和奶粉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哦，对了娘！小慧醒了，我把饭菜给她端屋里了，这会儿正吃饭呢！不过她生完孩子辛苦一场，还没见过孩子呢？你看孩子这会儿也正好醒了，待会儿我把孩子抱过去给她先看看，一会儿就抱回来行吗？” “行行！你们是孩子爹娘，想看我还能拦着呀？” 刚说完这话，莫大娘又有点儿不放心的叮嘱道：“不过你得把孩子包好了，再拿块红布把头给他盖上，大晚上的别吹了凉风或者冲撞了什么，还有这黑漆漆的，你得看着点儿路……唉，算了，还是我给你抱过去吧！你抱孩子也不稳当，还得拿个手电筒照亮，可别把大人小孩儿都给摔着了。” 于是等莫大良给孩子洗了屁股，换了干净的尿布在包上包被，就坐到了箱子旁边的凳子上开始拿起勺子给孩子喂奶。 等喂完奶这才拿上红布给抱在怀里的孩子盖在头上，推开门往外走去。 而莫小林就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给他娘用手电筒照着亮。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读者A20瓶；我是谁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金小金锁 等抱着孩子的莫大娘和莫小林一前一后回到房间的时候,秦小慧的宵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炕桌上堆着一小堆啃的干干净净的鸡骨头,白米饭和鸡汤也吃完了,空盆和空碗都叠起来放在了一边,里面还装着剥下来的鸡蛋壳。 而秦小慧这时候正拿着最后一个白嫩嫩的煮鸡蛋，小口小口的咬着。 看得出来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也没了刚开始吃饭的急切。 “吱～”听见开门声，抬头看见莫大娘抱着包的严严实实的小襁褓进来,想看孩子,就着急的一下把剩下的半个鸡蛋扔进了嘴里。 不过，莫小林实在是不太会伺候人，虽然把饭菜都端进来了,却没有贴心的倒上热水,秦小慧刚才吃鸡蛋的时候，有鸡汤送着还不算噎人，这时候鸡汤喝完了，鸡蛋又吃的急。 “嗯…嗯……水……嗝……”可不就悲剧了吗,噎的都翻白眼儿了。 幸好下午为了给孩子喂奶洗屁股,屋子里都备着热水，莫小林急忙给倒了一杯递过去。 倒水用的是带把儿的搪瓷杯，莫小林看媳妇儿噎的难受，急的也没有注意温度,秦小慧就更注意不到了，接过水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嗷！烫……烫！…嗝！……嗝！”秦小慧被烫的捂着嘴叫唤着，遭了这么大罪,鸡蛋也还卡在脖子里没有咽下去，大大的眼睛也眼泪汪汪的看着莫小林，那小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哎呀，小慧，怎么样了？没事儿吧？烫着没？都怪我，暖水壶里倒出来的水都没有注意着点儿烫不烫？”莫小林一边心疼的给媳妇儿拍着背一边自责的安慰道。 也幸好这热水是早上灌的，这时候水已经不太烫了，要不然就不是烫的叫一嗓子这么轻松了。 “嗝！……嗝！……”虽然没有烫伤，但秦小慧还是继续打着嗝，噎得很难受的样子。 “咋了，没有咽下去吗？我……我去把水给你凉一凉！”莫小林刚说完话，准备拿起热水杯出门儿的时候，正在给小娃娃解开裹臃肿的包被儿的莫大娘，这时候也总算分出了一份心神给这一对耍宝的新手爸妈。 看着小金孙儿睁着一只眼睛，乖乖巧巧的躺在被子里，莫大娘这才放下心来，走过去，一只手抬起秦小慧的下巴一直在在她身后，“啪！啪！啪！”响亮的使劲拍了几下。 “……嗝～！”秦小慧打了一个响嗝以后，总算是把鸡蛋咽下去了，眨吧两下还带着泪珠的大眼睛，看着莫大娘，一脸感激地道谢：“谢谢娘！” “谢什么谢一家子人！” 莫大娘走过去把炕上乖巧的自己玩儿自己的小娃娃抱了起来，才继续念叨着，“你们两个都当爹娘了，还这么不靠谱，以后可怎么办？这粗心大意笨手笨脚的，怎么带的好孩子？我大孙子还这么小，一丁点儿小意外可都受不住啊！可不像你们皮糙肉厚的扛造，带孩子的时候可不能再像这样粗心大意的，干什么都得仔细着点儿，听见没？” “听见了！”莫小林端着水杯虽然惊奇莫大娘拍嗝儿的高超手艺，但也把莫大娘关于孩子的叮嘱听进了心里，很认真的回答道。 同时，秦小慧也很受教的羞愧道：“知道了。” 看到小夫妻俩虽然都粗心大意，咋咋呼呼的，但也还算听话受教，莫大娘满意的点了点头，才让莫小林把热水放远点儿，收拾收拾炕桌。 等确定没什么危险物品，这才把怀里宝贝的小金孙小心翼翼的递给早就眼巴巴看着的新手妈妈秦小慧。 对抱孩子这事儿在娘家帮忙带过小侄子的秦小慧可就比莫小林有经验多了。 虽然刚出生 的小娃娃软软的不太好抱，但莫大娘的小包被包在齐整，也裹的紧，只要小心抬着点儿头抱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秦小慧怀着有点儿忐忑的心情，小心的接过孩子抱进怀里，抱着孩子的那一刻秦小慧心里暖暖的，要么人们怎么说孩子都是娘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呢，秦小慧抱着自己生到儿子的时候，也好像。有一种奇妙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真的能感受到那神奇的血脉相连似的，就想要对他好，她在娘家抱侄子可没有这样复杂的感受。 再看怀里的小娃娃小脸小小红红的，鼻子嘴都小小巧巧的，睁开一只眼睛又黑又圆，还乖乖巧巧的看着自己，怎么看怎么可爱，惊喜道：“小林，你看，孩子看我呢？” 孩子现在还啥都看不着呢！虽然这么想着但莫小林还是也凑了过去，看着孩子附和道：“是是！看你呢！看仔细喽！他怎么记住他妈长什么样儿？” 秦小慧抬起头斜了莫小林两眼，“说的跟真的似的，就会哄我！他这么小知道啥？” 莫小林睁大眼睛，喊着冤：“我哪儿哄你了？别看孩子这么小，这正是认人的时候，要不怎么有的孩子不让别人抱呢，小小的一个人儿心里也是有亲疏远近的。” “真的吗？”想到她娘家侄子和村子里或者亲戚家的小宝宝们，好像是这么回事，于是真的相信了，积极的跟孩子说着话，做着自我介绍。 说了一会儿又跟莫小林一起讨论着孩子哪点儿像你，哪点儿像我。 俩人说的真热闹的时候，莫大娘困得都打哈欠了，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道：“好了好了！照着个煤油灯看清啥？明天白天再看吧，大晚上的我都困了。” 说完话就站起来，走到秦小慧身边伸出手道：“好了，孩子给我吧！你刚生完抱着看一会儿就得了，别抱太久，小心以后胳膊疼。” 然后就拍着巴掌，对着秦小慧怀里的孩子诱哄道：“来来！我们乖宝到奶奶这来，买了带你回去睡觉去。” 接过秦小慧依依不舍地过来的孩子，莫大娘突然回头道：“哦，对了，你们这时候睡不着的话，就把乖宝的名字定下来吧！后天洗三，怎么也得请两家亲近的人过来，热闹热闹，到时候还没有大名像什么样儿？” 说完话就准备给孩子包上包被儿回屋了。 “知道了，娘！我已经想了好几个名儿了，待会儿让小慧选一个就行了。”说着还给秦小慧眨了一下眼，换了一个略带羞涩的娇俏笑容。 不过，提到洗三莫小林也想起他给孩子打的小金锁，还没拿出来呢。 于是装模作样从衣兜里翻了翻，（其实是从空间里把金锁拿了出来）一脸懊恼的说道：“诶呀！娘你不说洗三我都忘了我去北方出差的时候给孩子打了一个小金锁。” 摸出金灿灿的漂亮小金锁递过去继续道：“先给我儿子带上，反正现在孩子也出不了门儿，不怕被人看见。” “哎，真的是金的呀！这金灿灿的可真好看！我的小金孙，这下真是实实在在的金孙，更好看了。”莫大娘包被都还没包齐整呢，就过来接过小金锁，翻来覆去稀罕的一边看一边念叨着。 欣赏够了，又走回去，仔细的给孩子戴在胸前，头歪来歪去，啧啧有声的欣赏的一会儿，感叹道：“唉，也不知道这年月是咋回事儿？闹腾的金子都不敢显摆了！要搁以前，我得天天抱出去转两圈儿去，不得被人羡慕死呀！” 秦小慧在炕上也眼馋的着急道：“娘，娘！戴好了没？给我也看看！” 莫大娘这时候也不含糊了，抱着孩子过来跟秦小慧凑到一块儿，语气不乏骄傲地道：“好看吧，这可是实打实的金子，也就现在 小林出息了，有本事才买得起，搁以前可想都不敢想，肚子都填不饱呢，哪敢想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金贵东西？” 秦小慧伸手新奇的摸了摸孩子胸前挂着的小金锁，也跟着感叹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又转过头一脸柔情感动的看着莫小林，“我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嫁给小林这样体贴又有本事的好男人。” 这样煽情的眼神和语气，让莫小林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头，有点儿尴尬却还是认真的回道：“说什么话呢？你也很好，能娶到你才是我的福气呢！你怀孕了生孩子我都没几天在家！这次要不是凑巧都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孩子出生？”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没有你在外面辛苦打拼奋斗，家里哪有现在的好日子，我怀孕也不能养得这么好！” …… 莫大娘坐在炕边上，酸涩又无语的看着已经开始互诉衷肠的小夫妻俩。 明明是想让人跟她一起夸一下小金孙的漂亮金锁，不知道为什么儿子儿媳妇就肉麻兮兮的说起了情话来。 莫大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地认识到儿子已经长大娶妻生子，属于另一个女人了。 而且，他们感情还很好，肉麻起来都已经忽略他这个当娘的了。 酸唧唧的莫大娘，当即也不再忍耐，抱起孩子站起身，一边手脚麻利的给他包严实，一边没好气的道：“好了好了！在那儿肉麻兮兮的假客气干啥？大半夜的把我叫过来，正事儿不干，谁乐意听你们酸了吧唧的肉麻话了？” “算了，我回去了！别光顾着腻歪了，记得给孩子把名字选好了！” 莫大娘一番话说的小夫妻俩都羞红了脸，窘迫的闭了嘴。 看他娘抱着孩子拉开门准备出去，莫小林这才反应过来，小桌子上拿过刚放下的手电筒，跟着送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是谁10瓶；ZY062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婆媳 莫小林打着手电筒,一路跟吃醋闹别扭的老娘说着好话，陪着小心地哄着她。 不过莫大娘一直闷头往前走没有搭理他就是了。 虽然砖瓦房是单独盖的,但还是在一个院子里的,离莫小林他们住的那间房也不远,两个房间没有多少距离,一分钟都能走两个来回了,说不了两句话就到了。 而被放在心尖儿上疼爱了十多二十年的儿子无视的莫大娘，这时候虽然不是真的那么失落伤心，但也被秀恩爱的狗粮塞的噎的慌，并不乐意搭理莫小林。 这不分场合的秀恩爱，让莫大娘感觉很是扎心碍眼，毕竟她和莫老爹虽然相互扶持着走了几十年,却也只是跟无数搭伙过日子的乡下夫妻一样，虽然有感情，却不一定有多深厚,这样腻歪的相处她刚嫁过来的时候都没有过。 而且莫老爹也不是个多么细心体贴的,虽然没有大多数乡下男人打媳妇儿的臭毛病，但也是有点儿大男子主义的，那嘴更是拙得很，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说,更别说像莫小林这样肉麻兮兮的说情话,体贴媳妇儿了。 所以，心里不平衡的莫大娘，头一次没心情搭理她的宝贝儿子,抱着怀里的小金孙进了屋就甩上了门。 而差点儿被房门拍在脸上的莫小林，这时候也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有点儿失落的转身回房了。 莫小林这还是第一次被老娘甩脸子，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倒是没什么忐忑不安的，还有点儿新奇，不过还好上辈子的经历，让莫小林还是很懂得珍惜的，心打定主意明天继续好好哄哄老娘。 回到房间看见媳妇儿乖巧的靠着枕头坐在炕上有点儿不安的样子，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急忙问道：“小林，娘刚才生气了吗？对不起，我刚才说着说着就忘记娘也在屋里了，要不明天我给她陪个不是？” “那行！娘年纪大了哄哄她也好！” 最后莫小林又哄了媳妇儿两两句，才借着给孩子取名的事了转移了注意力。 莫小林出去在寒风中跑了两三趟，躺被窝里的时候瞌睡虫都跑光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秦小慧更是睡了十多个点儿，也清醒着呢！ 所以莫小林把媳妇扶进被窝儿里躺好，吹了灯也钻了进去，睡不着的俩人并排躺着，就开始嘀嘀咕咕的说着小话，商量着孩子的名字。 “小慧，你身体还难受吗？” “吃饱了以后就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有哪不舒服也别忍了，趁着我在家，带你去医院也方便！” “嗯，我知道了！”丈夫的关心，让黑暗中的秦小慧一脸甜蜜地答应到。 “孩子的名儿我想了好几个，长安，长鸿，长瑾，长逸你看叫哪个好？” “啊，我选吗？”秦小慧有点儿惊讶！ “当然是你选了，辛苦劳累一场，孩子取名这样的大事儿，你哪能不参与呢？”莫小林在被窝里拿着媳妇儿的手语气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我书也读的不好，哪有你有文化，要不还是你取吧！”虽然感动不过秦小慧还是有点儿不自信。 “没事儿！这些名字都是我仔细斟酌过的，寓意都不错，你随便选一个就行。” “那……要不就叫长安吧！孩子平平安安的就行！” “嗯，行！这叫长安了！他们堂兄弟几个的名字连在一起就是，富贵福寿喜乐安康，一听就是一家的！” “对呀，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这说明我们几兄弟给孩子取名都很有默契。” “那以后再有孩子出生，也像这么取名儿！ 还挺有意思的。” …… 窗户上透进一片清冷的月光，蒙蒙的黑暗中，夫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儿，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时候才渐渐熄了声，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莫小林吃完早饭给媳妇把小米粥和糖水鸡蛋端进的屋，就穿上新衣服打理得倍儿精神的准备去借了自行车给岳父他们报喜去了。 不过出门儿之前，还是去莫大娘屋里看了看小长安，还把新取的名字公布了出来，之后还摸了摸孩子嫩嫩的小脸蛋儿，才转身往外走去。 “小林呐！你骑自行车走山路可得小心着点儿，听见没呀？”哪怕昨天晚上还在生气，可看到儿子那一脸喜气，难得有点儿兴奋跳脱的出门，莫大娘还是忍不住追到门口喊了一句。 “知道了，娘！我会仔细点儿的，你回吧。”看他娘回去了，莫小林才继续朝大队长家走去。 虽然这时候还没到上工的时间，但在农村人都得早早起来忙活，不是自留地就是喂猪，喂鸡，挑水打柴什么的，莫小林从人家院子前面走过都有人跟他打招呼道恭喜。 莫小林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人给他道恭喜他就笑得一脸灿烂的跟人回话道谢，遇到关系不错的人家还给有兴致的停下来跟人唠两句。 所以这么耽误着到大队长家的时候都已经快上工了，以身作则的大队长老莫叔都已经拿着扁担走到门口儿了。 “哎，老莫叔麻烦等一等。”老远看见了大队长要出门儿，喊了一声。莫小林才跑了两步过去，有点儿气喘的继续道：“我借一下你家的自行车，去秦家坝给岳父报喜去。” “生了个大胖儿子，是该早点儿报喜去！等会儿我这就给你把车推出来。”大队长说完话就转身回屋把擦的蹭亮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骑山路小心着点儿，可别乐极生悲摔沟里去了啊。”把自行车递过去的时候，老莫叔还挂着笑心情不错的玩笑了一句。 “老莫叔看你说的，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那可不一定？平时是挺稳重的，不过现在嘛，我看你已经有点儿兴奋过头了，咋滴啦？不是昨天就当爹了吗？咋还没缓过劲儿来呢？”难得看见平时镇定稳重的莫小林兴奋的憋不住笑的模样，连有点儿严肃的老莫叔都忍不住取笑他两句。 “可不嘛，第一次当爹，心怎么都静不下来！”莫小林接过自行车，笑眯了眼，一只手还拍了拍胸脯说道。 “哎呦！你小子还跟我得瑟上了，跟谁没当过爹似的，好了好了！懒得看你这得意的嘴脸，我也要上工了，走，走！早点儿跟你岳父报喜去吧。”大队长也笑着好像一脸不耐烦地玩笑道。 “那老莫叔我就先走了！”说着莫小林就跟大队长告辞了一句，骑上自行车往前飚去。 看着意气风发的莫小林，大队长又想到了自家儿子，儿媳妇儿怀孕四五个月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一举得男，也生个大胖小子。 莫小林这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当上爹太兴奋的关系，骑着自行车一路飙到了秦家坝都没感觉太累的样子，在茶山公司办公室跟岳父报了喜，也没怎么耽搁就急急的往回赶去。 回到家老婆孩子还有一个吃醋闹别扭的老娘都需要哄，可把莫小林忙坏了，其他人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也没人打一下岔，给他分担一下，一直被媳妇儿和老娘捧在手心宝贝着的莫小林，因为另一个小宝贝儿的出现地位直线下降可算开始感受到了夹心饼干的滋味。 而且不知道媳妇儿是怎么跟老娘道歉的，看她们也不像吵架闹别扭的样子，不知道为啥都折腾他。 “小林再帮我倒杯红糖水，感觉喝了 肚子暖暖的很舒服。”秦小慧躺在炕上一脸矫情甜蜜的对莫小林撒娇道。 “哦，好，这就来。”莫小林一边在炕边儿晾着老娘洗出来的尿片儿，一边答道。 这边刚答应完那边莫大娘又插嘴道：“那小林你动作快点儿，倒完水再看炕边儿还有干了的尿片儿没？烤干了就拿到一边儿晾上，去去火气，别一会儿小长安拉了，又没有尿片换。” “娘，你看尿片也不够，要不把我那件旧背心儿拿来拆了给他当尿片儿用？” “哎呦，你个败家子儿，你那背心儿才买两年都没有打补丁你就要拆？你钱多的没处花呀？别以为现在赚了两个钱就可以大手大脚了，这孩子一个一个的来的快，长得也快，吃的喝的，上学、找工作、娶媳妇，哪一样不得花钱呐！这时候不节约点儿多攒点儿，以后花钱的时候拿不出来看你怎么办？” “对，就是！看你怎么办？”秦小慧还跟着后面煽风点火的学话，被莫小林抓了个正着，装作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这才好脾气的回道：“哦，知道了娘！不拆了，不拆了还不行吗？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乱花钱，一定勤俭节约给你孙子攒老婆本儿。”已经被老娘怼了好几次的莫小林，这时候习惯性的哄着，还胡乱地保证了两句，斜了一眼又在看他笑话，还想煽风点火的小媳妇，看她老实了下来，才默默地给儿子收着尿片儿，哀悼他从前被捧在手心的崇高地位。 唉，一个两个的都以情别恋了，以前把他当宝捧着哄着，现在不仅对他的态度差多了，还都指使他干活，好像看不到他歇口气一样故意折腾他。 就这样被收拾服帖的莫小林为了讨好老娘，终于克服了小洁癖，学会了洗尿片儿的时候，小长安也迎来了他重要的洗三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厨师.30瓶；淡淡20瓶；kay5瓶；babygo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洗三 小长安洗三这一天,莫大娘天还没亮，就带着几个儿媳妇儿开始煮红鸡蛋了，一百多个红鸡蛋着实不是个小工程,而且在这个粮食金贵的艰难岁月,这么多鸡蛋还是挺壮观的。 只是想到这些都是要给别人吃的,谁不心疼啊？哪怕莫大娘自己做的决定,现在都开始不舍了起来，要不是莫小林现在有了出息，还经常往家买好东西，她也不能下决心这么大手笔。 虽然能吃红鸡蛋的人家都是自家亲戚,也会用自家攒的好东西随礼，可礼尚往来这样的事儿是占不了什么便宜的,但别人家生孩子给一个红鸡蛋，他们家给两个肯定是吃亏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他们家现在日子过起来了，工人都出了两个，大林当上了小队长，二林也是队里的拖拉机手,就这条件在队里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了,要是再像以前那样抠了吧搜的给一个红鸡蛋也不像样。 这么想着莫大娘心里果然好受了点儿,唉，谁让自家孩子有出息有本事呢！大不了再拿肉罐头去换点儿鸡蛋回来，小林说那东西有什么保质期，放久了吃了坏肚子,儿媳妇坐月子得多吃点儿鸡蛋补身体，干脆都拿出去换鸡蛋算了，也没几个肉罐头了，莫大娘在心里就怎么决定了。 连莫大娘这个当娘的都舍不得了，更别说其他人，莫大嫂还好点儿，她性子老实又一贯听婆婆的话，舍不得也自己憋着不敢多嘴。 莫二嫂就不行了，她一贯不太会看人脸色，眼皮子浅说话也不讨喜，一点煮一边流口水，还心疼不舍得念叨着:“娘，要我说一家给一个红鸡蛋就得了，以前不都这样吗？就连三弟妹生长喜的时候不也是给你一个鸡蛋吗？你看村子的有几家生孩子给两个的，鸡蛋多金贵呀，为了面子给别人家吃，还不如留着自己家孩子补身体呢！我家长寿可怜见的一天也才一个鸡蛋，这些……” “不会说话你就给我闭嘴！这年月人肚子都吃不饱一天一个鸡蛋你还嫌少？也不想想要是没有小林往家里又是拿钱，又是买东西，家里这么多孩子就这几只鸡，哪里能每天都给他们吃一个鸡蛋？” “一天天好吃好喝还惯出不是来了，不知道念人好，以后小林拿回家的东西你别吃了，贪心不足的东西。” 这没眼色的儿媳妇，莫大娘一贯不喜欢搭理她。本来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可看她越说越不像话，就差指着鼻子说她偏心了，还是没忍住把装红鸡蛋的篮子放到一边，跳起来就对她一顿臭骂。 “娘！娘！我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呀，我就是小家子气，看到这么多鸡蛋给别人家吃，怎么都舍不得，你别气别气了，我嘴笨不会说话，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看到婆婆生气了，莫二嫂又怂又着急的解释道。 莫三嫂本来心里也是有点儿不平的，都是老莫家的儿媳妇前后脚的怀孕生孩子，不说平时吃的喝的，那是小林自己弄回来给她媳妇儿的，她就是眼馋也没啥说的，可婆婆殷勤的态度和公中翻了一番的红鸡蛋却让一向知道轻重的莫三嫂也有点儿感情用事。 也幸好莫二嫂当了这个出头鸟，莫大娘的一顿臭骂也让莫三嫂理智回笼没有说出什么不讨喜的话来，还很有眼色的趁机刷着表现劝道：“娘，你也不是不知道二嫂那张嘴，最是不会说话，跟她一般见识那闲气不知道要多生多少，再说她也是有口无心，小林对家里的照顾大家都知道，我们都记着他的好呢！我们家现在这个条件，跟以前也不能比，给两个红鸡蛋也是应该的，您放心，我们都理解，不会有意见的。” “哎！还是你和老大家的懂事，要都像老二家的搅家精似的不知足，我肯定趁早把家分了，让你们各过各的，免得我家小林吃了亏还要闹埋怨，这费力不讨好的，也不知 道为啥？”虽然莫三嫂话说的好听，但莫大娘人老成精，精明着呢，为了一家子和谐还是趁机敲打道。 “娘！提什么分家呀？”听到分家，莫大嫂也沉不住气了，忍不住惊叫起来反驳道：“哪就到那个地步了？一大家子一起过日子热热闹闹多好。” 家里两个儿子呢，正是到了快上初中花大钱的时候，这时候分家，哪怕大林成了小队长，把两个儿子供出来，也得省吃俭用的，不知道要费多少心力呢？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轻松，有家里两个工人的一半工资贴补着，还有小林时不时往家拿点儿好东西回来，日子过的不知道多舒心。 “对呀！娘，怪我不会说话！”莫二嫂也着急了起来，一边认错一边自打嘴巴的保证道：“您别跟我一般见识，你放心，我以后保证再也不说这些不着四六的话，您和爹都还在呢，哪有分家单过的，是吧？三弟妹！” 不得不说莫二嫂虽然没脑子不会说话，但是很有小动物的直觉，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找谁求救。 “对！对！娘，现在的日子多好，分家干啥？分了家小林三林都不常回来，我和弟妹这样的，一个人在家孤单不说，又要洗衣做饭，又要带孩子，哪忙得过来？还是像现在这样，大家在一起过日子还能相互帮把手。”莫三嫂被点了名，不得不站出来给婆婆灭火，但还是恨恨的瞪了一眼只会挑事儿，不会收尾的莫二嫂，收获了一枚讨好的笑容，转过头不乐意搭理那欺软怕硬，头几天还找自己麻烦的莫二嫂。 继续在莫大娘跟前说着好话哄着她给她消气。 而莫大娘也不是真的想分家，敲打了一下儿媳妇们，看她们知道怕了，以后也肯定不敢随便扎刺儿，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然后婆媳几个又开始亲亲热热聊起了生孩子送礼的八卦，谁家大方送了鸡蛋小米，哪家小气抠门儿，拿两把青菜叶子也想去换人家的红鸡蛋吃。 说着说着又开始算计着以前他们家送出去多少礼？这次能收回来多少东西？聊的好不热闹。 直到早饭都做好了，秦大伯娘和曼秀嫂都来敲门送礼了，她们才结束了八卦，一边去迎客也一边开始要摆早饭了。 由于这个年代艰苦的条件限制，一家子的大事儿除了结婚都是不摆酒请客的，像生孩子这样的事儿，条件好的生了儿子，还给亲近人家拿一两个红鸡蛋，条件差在连产妇的鸡蛋都供应不上，这些人情往来也就顾不上了。 能吃到红鸡蛋的都是关系亲近的人家，吃了鸡蛋沾的喜气，肯定都得贴补回去，而且，就算没有红鸡蛋，生孩子这样的喜事儿，也是要贴补一下的。 毕竟这时候谁家都不宽裕，给孕产妇弄点儿好东西不容易，所以，不管谁家生孩子，亲戚朋友都会拿一些自家攒的好东西送过去，也谈不上吃亏占便宜的，反正自家生孩子的时候，人家也会送回来，这样相互帮衬着，日子也会好过点儿。 要么说这时候的人情味重，也都很看重名声呢！除了一起干活，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之外，也是因为这时候的日子难过，生病，结婚，生孩子，盖房子遇到点儿事儿，很少有不需要人帮衬的。 你要做事讲究名声好，遇到难事的时候，愿意伸把手的人就多，你要是名声坏了，别说帮忙了，儿女婚事都得受到影响。 莫小林也是了解到这样的情况，才积极参与村里的活动，在外面也不忘记给村子里拔拉好处，这不，现在就看出好名声的用处了！ 秦大婆娘和曼秀婶儿看完孩子，送了一篮子鸡蛋和自家晒的小红枣以后，跟自家关系不错，有来往的人都陆陆续续拿着东西送礼来了，送的也都是产妇补身体的好东西，除了鸡蛋还有小米，黄豆 ，红糖啥的，东西虽然不多，但送礼的人多了看起来也很可观。 当红鸡蛋散的差不多了，莫大娘查看收到的礼的时候发现比他们以前送出去的还要多不少，除了曼秀婶儿那一篮子鸡蛋给的重，是感谢莫小林的帮忙以外，别人都是因为莫大娘早就放出话说要给两个红鸡蛋，这才加重了礼的。 别看多一个鸡蛋的东西不起眼，可这家多一把面那家多一把米的，收的礼比往常就多出不少来。 莫大娘喜滋滋地把东西收拾好，也不为给出去那么多鸡蛋心疼了，自家亲戚都是讲究人，没有那种占便宜没个够的。 等家里的人都吃了早饭，上工去了，莫小林也新奇地凑到老娘身边帮着她收拾东西。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呢，结婚那次大家基本上都是五毛一块的送的钱，哪像这次基本上没有拿钱打发人的，都是是鸡蛋又是糖啊豆，米面啥的。 莫大娘在桌子上摆了好几个箩筐，莫小林拿个本儿记好了，她才分门别类的一样一样装进去放好，母子俩配合默契都干完了，才又开始烧热水洗尿片儿，带孩子的日常活动。 快中午的时候莫小林的丈母娘陈桂花也挎着篮子来看闺女和外孙，莫小林刚准备带丈母娘去看媳妇儿去，就看见同样请假回来给侄子洗三的莫大妞也拎着包袱进了院子。 儿子心疼自己受了委屈，跟闺女有心结莫大娘还是能看的出来的，自家宝贝儿子这么孝顺，哪里舍得勉强他，于是打发他带亲家进屋看儿媳妇儿去，自己上前招呼好容易回娘家一趟的莫大妞。 而心虚的莫大妞，这一阵子都在努力刷家里人的好感，也不一定非要往莫小林跟前凑，乖乖跟莫大娘进了屋，放下礼物，看了看孩子，母女两个说了会儿话，就拿了红鸡蛋，准备回去了，毕竟她也只请了半天假，这会儿还得赶回去下午还要上班儿呢！ 不过走之前她还去地里看了看莫老爹跟他说了会儿话才走的，莫大妞可精明着呢，好不容易来一趟还送了礼，怎么也得刷满了看好感才不虚此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美丽新人生、梅子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不舍 莫大妞走了以后莫大娘也不在外面忙活了,到莫小林他们屋跟好不容易来一趟的亲家亲热了聊了一阵他家宝贝金孙，还把儿子买回来的闪亮亮的长命金锁，从小长安衣襟里拿出来炫耀了一下，收获了亲家一大堆欣慰的羡慕和夸赞，让一直憋着不能炫耀的莫大娘可算过足了瘾。 之后两亲家一个毫不自谦的夸儿子，一个真心诚意的赞女婿,把莫小林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让他脸上都烧的慌，没好意思在屋里继续待，狼狈的出去给他媳妇儿煮糖水鸡蛋了。 而这两天在丈夫和婆婆的家庭小战斗中投靠了婆婆的秦小慧也越来越恶趣味了。 看到莫小林狼狈败走的模样,不仅没有心疼安慰,反而还幸灾乐祸的笑的欢实，让莫小林临走之前，还特地回头给了她一个看起来相当凶恶有威胁的眼神儿。 不过已经看透他纸老虎的外表，感受到那颗温柔宽和地心的秦小慧一点儿也不怕就是了。 之后，莫小林端着他煮的越来越像样的糖水鸡蛋过来的时候，秦小慧很怂的给了他一个甜甜的讨好的笑,看他神色柔和,还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样子，才开心的端起碗吃了起来。 而作为丈母娘的陈桂花看到这一幕,那本来因为女婿越来越有出息怕闺女受委屈的担心也都去了不少，毕竟要不是在夫家日子过得舒心，被人宠着护着,自家那还算稳重贤惠的闺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养的白白胖胖的，笑容也肆意张扬。 不过闺女也还是太年轻，刚过几天好日子，生了儿子，再被男人的甜言蜜语哄两下就有点儿得意忘形，飘起来了，女人呐，还是得本分贤惠才行，特别是还有婆婆在的时候，哪怕私底下再跳脱，骑到男人头上去了都不能在这时候表现出来。 陈桂花在心里这么想着，等中午莫大娘他们做午饭去的时候，就先对秦小慧一阵敲打，再神神秘秘的凑过去在耳边给秦小慧传授起了驯夫之道和跟婆婆相处的经验之谈。 为了让闺女听见心里，陈桂花村里各家的矛盾拿出来说事儿，还把年轻的时候跟丈夫的分歧，跟婆婆的斗法讲出来当例子教育闺女。 让一直以为父母就是这么和谐相处。的秦小慧，惊叹连连新奇不已，越听越有气，有时候还跟着插两句嘴，发表一下意见。 母女两个滴滴咕咕的咬了一阵耳朵，直到莫大娘大嗓门儿的喊亲家吃饭，莫小林也给秦小慧端饭过来的时候才结束了这场很有趣味的教学。 等陈桂花走了，一举得男有点儿飘起来的秦小慧果然收敛了很多，对莫小林也恢复了最开始的温柔小意，让莫小林还惊奇了一阵，不过也没怎么在意，他的心神都被回到父母身边的小长安给占据了。 因为有了母乳，孩子回来以后秦小慧也忘了母亲的叮嘱，既要忙着给孩子喂奶，还要忙着学习给孩子换尿片儿，裹尿芥子哪还有时间心情哄男人， 小长安别看是个男娃娃，却娇气挑剔的很，不管拉了尿了要是没有及时给他换尿片儿，他脾气老大了，哇哇哭个不停，饿了困了也一样，总之就是个哭。 这魔音入耳式的哭法让莫小林被折腾的感觉耳朵里随时都有哭声似的，都出现幻觉了，可他偶尔朝你挥一挥小拳头，笑一笑又感觉疲惫全消，心里软乎乎的，做什么都值得。 饿了的时候还好点儿，现在有母乳了，不用兑奶粉，吃起来也方便，可他困了的时候就折腾人了，非要你抱起来一边走一边晃悠。 莫小林晃悠累了坐一坐都不行，好像能感觉到似的，刚坐下他就哭起来了。 两个新手爸妈被小长安折腾得手忙脚乱的，每次拉了尿了孩子一哭就急得都跟打仗 一样，夫妻两个都忙得团团转。 白天还好点儿，晚上就更折腾人了，大半夜的睡得正香，孩子一哭，就要起来给他换尿片儿洗小屁股，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夫妻俩哪有过这样的经历？感觉没有比这更痛苦的时候了。 秦小慧还好点儿，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莫小林这个当丈夫的也还算体贴，而且他想着自己在家待不了多久，以后孩子都得丢给媳妇一个人带了，就总想在他在家的时候给媳妇儿多分担点儿。 所以，哪怕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还是强撑着爬起来，给孩子换好尿片儿再抱到媳妇儿身边让她喂奶，之后又闭着眼睛抱着晃悠着把小长安哄睡着。 这样折腾起来，莫小林总是睡眠不足，白天孩子睡着的时候都要跟着补一补觉。 就这样在新手爸妈勉强学会怎么照顾孩子，调整好作息时间的时候，莫小林的假期有一晃而过。 看着孩子从一个红红皱皱的丑猴子，一点点儿变成现在这个白白胖胖的个小天使，莫小林摸了摸他睡得粉粉红红的小脸蛋，想着下次回来他肯定记不得自己这个给他换尿片哄他睡觉的爸爸了，对明天又要出去上班，更加不舍了起来。 看着这孩子小床边儿舍不得挪窝的莫小林，秦小慧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泛酸的说道：“好了，知道你舍不得儿子，下次放假回来就又能见着了，看你那样儿，果然还是亲儿子讨人喜欢，对我就没见你这样舍不得过。” “哟～哟！这是连儿子的醋都吃了！”莫小林终于从儿子的小床边上站了起来，看着媳妇儿一边打趣一边笑着扑了上去。 “来来！让我也稀罕稀罕我媳妇儿来！” “哎呀，别！别这样，坐月子呢！好久没洗了，身上都是味儿，你也不嫌弃。”秦小慧一边叫嚷着一边往被窝儿里躲着。 “不嫌弃不嫌弃！这一天天屎啊尿的，我都臭习惯了！”莫小林说着话，就跟着钻进了被窝里。 “还说不嫌弃，说谁臭呢？”虽然话说的娇蛮，但秦小慧还是不自信的在自己身上闻了闻，末了还不太确定的问道：“真的……嗯……臭了吗？” “没有，没有！哪儿就臭了呀，跟你开玩笑呢。”莫小林好笑的抱着媳妇儿安慰道。 “臭了你也不许嫌弃，也不想想我为啥才臭了的。” “不嫌弃！都说了跟你开玩笑呐！” 然后拍了拍埋进怀里的媳妇儿，放柔了声音说道：“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安心养好身体，我不在家，带孩子忙不过来，就找娘和嫂子们帮帮忙。不要怕麻烦别人，你看我经常往家带那么多东西回来，不就是想让嫂子们多照顾照顾你吗？等孩子再大一点儿我就找找机会看，能不能把你也弄进城去……” 听到进城秦小慧忽然的抬起了头，惊讶道：“我也能进城吗？” “那是！你还不相信你男人的本事吗？你看当初我在罐头厂才待多久，就能把三林安排进去。”说到这儿，莫小林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才继续说道：“省城找工作是麻烦了点儿，还有孩子的户口学校问题也都得一起解决了，不过孩子还小，过两年什么都办好了！” “嗯！我相信你。”秦小慧高兴的又窝进了莫小林怀里一脸甜蜜地道。 —————— 第二天一大早，莫小林打理好自己，拎着媳妇给收拾的行李，刚走的出房门又折了回去。 走了几步，站在小床边儿，看着儿子捏着小拳头放在耳边，那乖乖巧巧香甜的睡颜，软了心肠。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亲他细嫩的的小脸蛋儿。 站起身看到媳妇儿了披着衣服坐在炕上不舍的看着他 ，又走过去在她脸上来了个响亮的吻，这才在秦小慧的娇嗔中踏出了房门。 堂屋里，莫大娘拿着今早奢侈的用火腿肉烙的肉饼和煮的鸡蛋，塞在了莫小林随身的斜挎包里，一路叮嘱着都要送到村口了，直到听见小长安那很有穿透力这么远还能传过来的哭声，这才丢下莫小林往回跑去。 看到风风火火跑远的老娘，莫小林笑了笑，感叹了一下快要在老娘面前失宠地位，摇了摇头继续踏着银色的晨辉往前走去。 之后在汽车上晃悠了一阵，又踏上了拥挤的火车，一天的时间，吃完了包里的肉饼和鸡蛋，等到太阳落山了，火车才开进了省城火车站。 晚霞都都从窗户照了进来，映着车厢里一片红光，莫小林拎着行李从窗户外照进来一片片的霞光中走过，下了火车。 今天火车没有晚点，这阵儿时间还不到六点，饭店应该还没下班。 于是莫小林也不再耽搁，紧赶慢赶的在人家下班前点了一碗热腾腾的肉丝面，填饱了肚子才慢悠悠的回报社去。 想到这一年来他工作积极，文章也很受好评，明天开会评先进应该能有他一份儿，之后两年要是他一直到了拿到先进，把媳妇儿直接安排今报社工作应该就没问题了。 不然的话还得跟附近几个厂子找领导垃关系跑人情，不过怎么说都没有进报社好，听说总编在跑关系，想要再建一栋宿舍楼，要是批下来了，他还得早点儿把媳妇儿弄进来。 他现在空间都在外面倒货用了，也不靠空间节约伙食，不用怕媳妇儿在一块儿过日子发现他的小秘密，看到别人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就觉得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有点儿孤单了。 而且，夫妻俩在一个单位，凭他的先进表现新宿舍怎么也能分到一个套间，1室1厅三四十平的房子，一家三口住起来很宽裕了。 就算出了意外分不到新房子，他这十多平的单身宿舍，其实也能住下的，大不了就吃食堂不在家做饭呗！也没啥大不了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托儿所是个什么样儿，看来明天还得去了解了解情况去。 三年后 三年后,省城火车站。 “小慧！走这边儿小心点儿,把长安抱紧了。”莫小林穿着一身八成新的中山装，胸前的荷包里还别了一支英雄牌的钢笔,一身书卷气，一看就是个体面的文化人。 不过这时候文化人莫小林却很没形象有点儿吃力的拖着两个大箱子的行李,还招呼着走在后面抱着孩子的媳妇儿。 秦小慧也因为要来省城,特地穿上了莫小林给她买的呢子大衣，黑皮鞋，再加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和没怎么晒太阳的白皙皮肤，时髦的一点儿都不像农村来的。 夫妻俩拖家带口的从拥挤的站口挤了出来,莫小林在站台边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放下大箱子,对媳妇儿喊道:“来！小慧累了吧,把长安给我，你先坐坐，歇会儿。” 说着就接过媳妇手里正好奇的睁大眼睛到处看的小长安,抱在怀里。 小家伙穿着他她妈特地给他缝的军绿色的小套装,脑袋上戴的帽子也有一个用红布剪出来缝上的五角星。 虽然养的胖乎乎的，但因为乡下长大的上山下河到处跑晒得有点儿黑,但他五官清秀,像极了莫小林,还有一双非常灵动黑亮的漂亮大眼睛,看起来也是个非常讨喜黑胖黑胖的小娃娃。 小胖子很有分量，莫小林抱了一会儿，那拖了行李有点儿酸痛的手就受不住了,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小手问道:“长安你这么大了，应该不用爸爸妈妈抱了吧？待会儿能自己走吗？” 小家伙挺起小胸脯，使劲拍了拍，自信地大声回答道：“放心爸爸，我早就能自己走了。” “他自己走行吗？要不还是我抱着吧！我看省城这么多人可别把他挤丢了！”秦小慧不太放心地插嘴道。 “没事儿，出了火车站人就不多了，我们牵着走或者多看着他点儿就行。” 莫小林抬起手表看了看，“快七点了，国营饭店都关门了，走，我们先回宿舍把行李放了，我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秦小慧好奇的问道：“国营饭店不是下班了吗？” “放心，你男人在省城混这么多年，还能找不到吃饭的地儿啊。”说着一手拖起一个行李箱一边大踏步的往前走一遍喊到：“走了，儿子，快点儿。我们去看看分给我们的新房子去。” “看新房子了，看新房子喽。”小长安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喊着。 儿子一蹦一跳地往前扯，差点儿拽不住，秦小慧不得不沉下脸来训斥道：“好了，好了！别喊了，好好走路！我们可说好了的，你要不听话就把你送回乡下去。” “知道了，妈妈，我会很乖哒！”小家伙立马停了下来，不再乱蹦跶，乖巧的牵着妈妈的手，两条小短腿规规矩矩的倒腾的跟着走。 训完了儿子，秦小慧又转过头对莫小林不满道：“小林你也是，你个当爹的，逗他干啥？出门在外的安全最重要，这么着急干啥？” 被媳妇儿训斥了，莫小林也不生气，讪讪的笑着认错道：“我的错，我的错！我慢慢走，不逗他了……哎呀，媳妇儿，客车来了，我们先上车吧。” 说着莫小林就拖着两个大箱子又加快了速度走在前面，还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儿的媳妇儿和孩子，上车的时候，也尽力护着他们，让媳妇儿先把孩子抱上去。 火车站这儿下了火车上公交的车的人不少，秦小慧上车的早抢到一个座位，抱着孩子坐在那儿，莫小林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了，就直接放倒了行李箱坐在上面。 晃晃悠悠一个多点儿，从公交车上下来，秦小慧看着莫小林拖着两个行李箱那费劲的样子，放下孩子，硬是给他分 担了一个过去。 于是，莫小林一边跟媳妇儿黏黏呼呼的走在后面，一边看着在前面窜来窜去的小长安给他指挥的方向。 “长安，走慢点儿。前面路口往右转，就到报社门口儿了，你跑那么快，没有我带着你也进不去。” “那你们倒是快点儿呀！没看天都快黑了吗？拖拖拉拉的，真让人操心。”被莫小林一喊，小长安停在那儿摇头晃脑和催促道。 儿子那小大人般可爱的样子秦小慧见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丁点大个小不点儿还挺操心。” “对呀，操这么多心，以后长不高可咋整？”莫小林也跟着逗着孩子说道。 小长安皱着小眉头不满道：“爸爸你又逗我，你当我还跟以前那么好骗呢！” “哎呦，我们小长安也长大了，都不好骗喽。” …… 一家三口一边玩笑着，一边慢慢儿往报社走去。 进了报社门口莫小林遇见的同事就多了，有认识的就打打招呼，遇到熟悉的人还把老婆儿子给介绍一下，这么一耽误走到新盖的宿舍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幸好这边楼都是新盖的，也安了路灯，莫小林带着老婆孩子，一边聊着天，给他们介绍着报社，介绍着小长安要去的托儿所，一边在昏黄的路灯下走进了宿舍楼。 这栋宿舍楼三年前就在申请了，两个月前才完工，莫小林是在半年前就把媳妇儿的工作落实了的，就是个资料室的管理员，没啥技术含量，学历要求也不高，秦小慧一个初中生还是能干的来的。 虽然没来上班，但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档案也调了过来，所以他们才能分到一个1室1厅的小套间。 而秦小慧之所以现在才来上班，是因为莫大娘去看人打架摔了一跤，摔断了腿，又是住院又是动手术的，莫小林当时还特地回去了一趟，走的时候还不放心，硬是把媳妇留在家里照顾了半年。 反正工作的事儿也不急，他随便找个人帮忙上个班儿就行，手续都办好了，档案在这儿呢，工作怎么都丢不掉的，这可是当初花了八百块钱买来的正式工，稳当着呢。 也是莫小林运气好，遇到一个被后妈逼急了的小王同志，要不然他想把媳妇弄到省城来，还弄个清闲的正式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说来，小王同志也是个可怜人，他妈当初得急病死了，他爸没几天就娶了个后妈，俗话说得好，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在后妈的挑拨下，小王同志在家里都快被排挤的没地儿站了。 也幸好他那时候十三四岁年龄也不小了，自己狠下心来退了学接了他妈的班儿进了报社，日子才好过点儿。 这几年他后妈给他爸又生了两个儿子，他爸就就更偏心了，除了发工资的时候来找他要钱别的时候都不带搭理他的。 这阵子因为知青下乡的事儿，后妈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了她给前夫生的那个闺女，还把小王同志的名字报上了下乡的名单，这时候正等着他下乡以后，接替他的工作呢。 被人这么算计，老实的小王同志也忍不下去了，平常欺负他要走他大半工资就算了，就当孝敬他爸了，可这工作是接的他那死去的妈的，要是被他后妈抢了去，那也太膈应人了。 而且他这些年上班儿的工资都被他爸收走了，也没攒上什么钱，家里肯定也是不会给他准备的，乡下什么情况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听说了这个消息小王同志就偷偷放出话来说要卖工作，莫小林那时候刚出差回来，以八百块钱还有一些票卷，才高价买下了这个难得的好工作，成交以后双方马上就去办了手续，小王同志在第二天 就火速下乡了。 小王同志的后妈如意算盘落了空，这时候又后悔把工作让出去了，还跟接了她工作的闺女闹了一场。 不过工作都让出去了，那闺女也是个自私泼辣的，后妈工作也没抢回来，还被他爸揍了一顿，现在正灰溜溜的在家窝着呢！ 莫小林非常起劲儿的跟媳妇儿说着买工作的八卦，但到了楼梯口也不得不住嘴，开始呼哧呼哧的拖着行李箱上楼，心里想着幸好他分到的套间儿在二楼，这时候可没有电梯，四楼五楼天天爬得多费劲。 推开门，在门边拉了一下灯线，打开电灯，看见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家具什么的也摆放的规规整整的房间，莫小林放下箱子自豪的对媳妇儿说道：“来！媳妇儿，看，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了，怎么样？都是我自己收拾的，还不错吧！” 新房子分下来一个多月了，莫小林抽空买好了衣柜，床，桌子什么的各种家具，因为有孩子还在客厅打了个隔断弄了个小屋子，很是费了些心思。 “嗯！这房子亮堂，家具也不错。”然后转头看着莫小林笑得眉眼弯弯的夸奖道：“布置的很漂亮。” “那是！也不看看我弄了多久！这一个多月的休息时间都耗在上面了。” 莫小林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扬了扬头。 然后，把行李箱收拾到一边靠墙放着，低头看了看在门口好奇的捏着拉电灯那根绳儿跃跃欲试的小长安说道：“长安，那根绳儿是拉电灯的，别玩那个了，拉一下关了灯，可就看不见了！快跟我过来，看看爸爸给你布置的小房间，满不满意？” 小房间是从客厅里头隔出来的，还占了半边窗户，因为隔板没顶到头儿，客厅里那个60瓦的“大灯泡”把里面也照得亮亮堂堂的。 里面靠墙那边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上面枕头被褥都是莫小林新买的，铺的整整齐齐的。 窗户边儿还有一个半米长的小书桌，下面是一个实木箱子，既可以装东西也可以当凳子用，小隔间里，小小的空间摆放的满满当当，看起来整洁又温暖。 “爸爸！这是我一个人的房间吗？”小长安一脸兴奋激动的问道。 “当然了！这就是特地给你准备的。” “爸爸！这被子是新的吗？也是我的吗？” “对对！都是你的，这是你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 …… 莫小林带着儿子把小房间摸了一个遍，等秦小慧把卧室厨房都参观完了，都在外面叫他们了，莫小林才带着兴奋的儿子走了出来。 “走了！还在屋里看啥呢？不是还要吃饭吗？要吃就快点儿，待会儿还要回来收拾东西呢。” “来了来了！走吧！今天带你们去吃香喷喷的汤锅儿去。” “爸爸，汤锅是啥呀？” “汤锅呀！那是一道南方的特色菜，里面有……哎，我也记不清了，没事儿，待会儿你看看就知道了。” “爸爸这个线儿是关灯吗？”显然小长安还在惦记着拉线开关。 “对，我儿子可真聪明！”儿子这么有兴致，莫小林干脆就握着他的小手教他关灯。“对，就是这样拽紧了往下拉就行。” 关了灯，看着眼前一片漆黑，莫小林又进屋去找了个手电筒，才锁上门，带着老婆孩子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美丽新人生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秦小慧的新工作 这个年代的私房黑饭馆儿,味道好分量足,一般都是有手艺又有关系的人开起来的。 莫小林带着老婆孩子摸黑过去吃的腆着肚子满嘴油光的出来。 “爸爸，这个汤锅可真好吃，我们明天还吃吗？”小长安被莫小林抱在怀里，砸吧着小嘴儿，一脸向往的问道。 莫小林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在前面的秦小慧就回头教训他道:“想的还挺美,这一顿饭花多少钱你知道吗？够吃两三顿红烧肉了，多不划算。” 然后又看着莫小林说:“以后别出来吃了，买了肉我在家给你们做，不比这个实惠呀！” “行,听媳妇儿的！”想了想还是替自己解释了一下道：“我以前也不常出来吃，这还是同事带我来的,也就……偶尔嘴馋了出来打打牙祭。” “我知道,你每次出差这么辛苦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只是现在不要出来吃了，我会经常买肉照顾好你的。” …… 吃饱了肚子也不着急,慢慢溜达就当消食儿了,夫妻俩说着家常带着孩子回到宿舍的时候都快十点了。 忙忙碌碌的洗漱完都钻进了被窝，本来小长安还惦记着他的小床,要自己睡。 不过这时候太晚了，给他洗完放床上就跟个小猪一样睡得呼呼的了。 刚来第一天怕他不习惯，秦小慧还是没舍得把他抱出去，就让他睡在了夫妻俩中间。 乡下孩子早睡早起都习惯了,第二天小长安早早的就在爸爸妈妈中间醒来，刚开始还有点儿迷糊。 晃晃悠悠的的坐起来，用带窝窝儿的小黑手揉了揉眼睛，醒了醒神，左右看了看睡在两边的爸爸妈妈，忽然高兴的精神了起来，滚进被窝里乐不可支的咯咯笑着。 由于莫小林经常不在家，这两年秦小慧的肚子也没个动静，所以每次莫小林回到家，莫大娘都会把小长安抱到她屋里去，就怕妨碍到小夫妻俩继续造小人。 小长安这还是第一次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在他们怀里醒来，对这个经历很是新奇，一会儿滚到这边，挨一挨妈妈，一会儿又爬到那边抱一抱爸爸，从那“咯咯咯”的愉悦笑声就能轻易的听出来他有多么欢喜。 孩子这么闹腾，大人有哪里还睡得着？再说比起每一次回家孩子的陌生疏离，这样在被窝里被儿子吵醒让莫小林有着一种别样的满足和幸福。 心情愉悦的莫小林格外的孩子气，装睡了一下，等儿子又滚过来的时候，一把抱住了他，一边挠他痒痒一边故作凶恶的道：“你个小坏蛋，一大早的就把爸爸吵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我敢了，哈哈……爸爸……哈哈……不敢了！哈哈哈……妈妈救命呐！”小家伙扭着小身子努力躲闪着，但人小力弱的他哪里敌得过高大强壮的爸爸，被捉住了按在床上挠痒痒，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求饶一边喊救命。 本来秦小慧也被吵醒了，准备换衣服梳头，不想管他们的，父子俩在一起的时间太少，相处起来还有点儿生疏，让他们多闹闹培养培养感情也好。 不过小家伙都快笑岔气儿了，小黑脸都憋红了，含着眼泪跟她求救的样子太可怜了，让秦小慧这个当妈的还是心软了，忍不住伸手把他解救了出来。 “妈妈，妈妈，爸爸欺负我，他坏！”小家伙委屈的把头埋进妈妈的脖子里，瓮声瓮气的告着状。 “没事儿，爸爸这是喜欢你，跟你玩呢。” 秦小慧抱着孩子拍了拍，安抚好刚被解救出来就跟她告状的小家伙，瞪了一眼莫小林，笑骂道：“你说你都多大人了，还欺负孩子，好了，快点儿起床收拾收拾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儿呢，可不能让你们父子俩整迟到了。” 由于家里还没有开过火，炉子都还没烧呢，所以今天早上他们还是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一家三口穿上新衣服收拾的干净整齐的出了房门，直奔食堂而去。 报社食堂的伙食虽然不说多好吧，但大师傅做出来的又是细粮，怎么也比家里的好吃多了。 让第一次来省城食堂吃饭的母子俩很是惊喜，抱着白面馒头眼睛亮亮的使劲儿啃着。 媳妇儿孩子吃的高兴，莫小林心情也很不错，看他们吃的太急，一会儿给递着粥，一会儿给夹着咸菜，还给他们科普着食堂哪天都是些什么菜色，什么时候吃肉？什么时候有鱼？ 听到食堂有肉也有鱼，秦小惠母子俩都更精神了，睁着一双极为相似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莫小林，非常认真的听着，好像就怕错过了吃肉吃鱼似的。 让想要提醒他们以后自己开饭自己做的莫小林，也没忍心开口，唉，算了，自家吃肯定比食堂吃的好，就不打扰他们的好心情了，让他们多美会儿吧。 吃完饭看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莫小林就抱着儿子亲自送媳妇去资料室上班儿。 秦小慧的入职手续都是办好了的，莫小林请来代班的鲁大姐今天也没走，为了媳妇儿能尽快的熟悉工作，莫小林跟人家说好了今天多算她一天工。而且工钱要月底结了工资才能给她算，钱还没到手呢，不怕她不用心教。 把人送到了，莫小林还把办公室的人都挨个拜托了一遍，哪怕经常出差，可来了好几年了，办公楼这片儿的人莫小林还是都认识的。不管熟悉不熟悉，都掏出两个糖请人家多多照顾。 莫小林这一番举动，让女同志们都对秦小慧投去一片羡慕的眼神儿。 这么一个年轻俊朗，有文化有本事的男人，人品还非常好。 来省城好几年了，洁身自好，跟女同志一直保持着距离，一点暧昧风声都没传出来过，就惦记着乡下的老婆孩子，想早点把人接来。 所以一直努力工作，一个月好几篇质量优秀的稿子，为了评先进，还不怕苦不怕累，连边疆苦寒各种山旮旯的外差都抢着出。 现在看他还对媳妇各种体贴照顾，一点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大男子主义，再把自己的男人拉出来比比，不是没他有本事，就是没他长得俊，会体贴人。 酸水止不住的往外冒，本来感觉自家那口子还不错，能凑合的现在也不满意了起来。 能进报社的女同志不是家里条件好，就是自身有学识的，谁不比一个乡下来的初中生强啊？ 可人家就是有福气，随便伸手一捞就捞一个人人羡慕的完美好男人，这么聚少离多也还是生了个乖巧可爱的儿子。 不过大家也就羡慕羡慕，连酸话都不会当着人家的面说，毕竟吃了人家糖被人拜托了一番，怎么也得给两分面子的。 莫小林安排好了媳妇儿，就抱着儿子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时候带着孩子来上班儿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虽然一般都是女人带孩子，但有时候遇到事儿了着急也有男人带的。 所以莫小林抱着儿子来上班儿，大家惊讶了一下，也没有太奇怪，打了招呼，逗了逗孩子，有了大方的给个糖拿块饼干，没一会儿也都开始忙起自己的工作去了。 莫小林给儿子找了个凳子，放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儿上让他坐着，看小长安虽然转着灵动的大眼睛到处看着，但却还是乖乖巧巧的啃着手里别人给的小饼干，一点儿也没有坐不住，要到处跑的样子。 于是莫小林也放下心来开始今天的工作，打开抽屉拿 出一份稿子检查起来。 知道媳妇儿孩子都要过来，还要搬到新家去住，事情肯定不少，所以莫小林!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多准备稿子了。 想着到时候有足够多的存稿，就不用担心工作，也不用出差，可以多陪陪刚来省城肯定不习惯的老婆孩子。 而且后来老娘摔伤了腿，又耽误了半年，他准备的存稿就更多了，一二十篇的存稿让他心里格外踏实，觉得这两个月能多偷偷懒儿，反正他们记者的工作时间还算自由，并不一定要绑在办公室里。 所以检查了一遍今天要交上去的稿子，莫小林就带着儿子明目张胆的早退，准备去买媳妇儿交代下来的做饭用的家伙什。 新房子1室1厅，其实并没有厨房，不过这时候住房紧张，大家都会把阳台隔一隔利用起来，或是当厨房或是到卧室，总之闲在那儿晾衣服的少之又少。 和莫小林也随大溜，收拾房子的时候也把阳台隔了出来当厨房用。 煤炉子，大铝壶，铁锅，砂锅啥的也都买好了。煤球也辛苦的搬了上来，在阳台角落铺了报纸堆在那儿，就连米面也特地去粮店买了不少，还从空间里取了不少存货出来放在一起。 不过东西虽然买了不少，但莫小林也没在家里开过火，还是缺了不少的，秦小慧今天早上检查了一遍，把缺的东西拿张纸条写上，准备今天晚上下了班儿再去买。 不过莫小林觉得他工作时间自由，稿子也准备好了没有工作压力，就自告奋勇地抢过纸条，说他有时间上午就能把东西都给买回来。 所以这一大早上的莫小林就带着儿子翘班出去逛百货大楼去了。 大到水桶拖布，小到盘子牙刷，还有并不是必需品的奶糖饼干，就连水果罐头莫小林也觉得好久没吃，手欠的买了俩，仍然没有改掉大手大脚的毛病的莫小林还给媳妇买了发夹和丝巾。 钱票一把一把的花出去，让长安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惊得目瞪口呆，看着花出去的钱心疼又不舍，脸色都变了。 平时攒个一分两分一毛两毛的零花钱压岁钱老费劲了，他总是忍不住去买糖买果子吃，还被妈妈说败家不知道攒钱，好几次都想要上手揍他，要不是有疼他的奶奶拦着，早就跟长福一样被揍的屁股开花了。 虽然很高兴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可是爸爸这样花钱真的没事儿吗？奶奶也没在这儿，妈妈要是生气了，拿起棍子打爸爸的屁股可咋整？ 他要不要上去拦呢？小长安望着爸爸买的一大堆好吃的留着口水非常纠结的犹豫到，最后，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叹了口气。 唉，算了吧，大人的事儿他们自己解决吧，他还是个三岁的小娃娃，操太多心长不高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刘刘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吃瓜群众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拆穿谎言 别看小长安是个丁点儿大的小不点儿,除了莫小林这个不怎么回家的爸爸以外，哦,不对，连莫小林这个不怎么回家的爸爸他也能把人哄得高高兴兴的经常给他零花钱。对家里人就了解的更挺透彻了,特别是扮演严母老是罚他的妈妈,各个雷点都是摸熟了的,那都是他一个一个踩下去挨了罚记忆深刻的教训。 罚的最重的,就是他有一次特别机灵的在妈妈没收他的零花钱之前,就带着兄弟姐妹去附近村子办起来的小集市，把爸爸走之前给他的一块零花钱花了个精光回来,那一次即使奶奶拼命拦着也挨了好几下屁股，让小长安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看到爸爸这么买东西,他就觉得屁股蛋子生疼生疼的,本来都忍痛对甜甜的糖果说再见,提醒爸爸少买点儿了,可爸爸格外固执,一点儿都听不进去为他好的金玉良言。 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傻爸爸，小长安一张胖乎乎的小黑脸儿都垮了下来,皱着眉头的小表情,满是过来人的担忧与同情。 “呦～长安这是咋的了？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还不高兴吗？小小年纪跟个小老头儿似的做个眉头干啥？”莫小林一点儿都不理解小儿子操的那颗老父亲一般的心,取笑了两句还把手里一包不怎么重的糖果递给儿子，挑了挑眉示意他拎着跟上。 父子俩回到家的时候也快到下班时间了，把东西放回家都没有来得及规整一下，就匆匆忙忙拿着饭盒去接秦小慧下班吃午饭了。 秦小慧今天第一天开始上班儿,本来对省城的工作就心怀忐忑，怕干不好给莫小林丢人，对省城的同事也带着点儿农村人都有的自卑怯懦。但因为莫小林温柔的鼓励和陪同还是绷住了的，之后同事们的羡慕打趣让她放松了下来，鲁大姐教导她工作，给她说注意事项的时候也仔细认真，还把姿态摆的很低，再加上工作轻松简单，让放下了提着的心，很快适应了下来。 中午下班的铃声响了，还在收拾东西呢，就看见莫小林带着儿子来接她了，一下子心情明媚，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不过一上午都在各种打趣羡慕中的她还是机警的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同事们有意无意瞟过来带着揶揄的目光，忽然新婚那会儿似的有点儿羞涩了起来，抿了抿额前一小撮儿挡住视线的头发，略微不自在的问道：“小林你们咋来了？” “媳妇儿第一天上班儿，我这当男人的不自觉的过来接送，哪里像话？是吧小慧？” 莫小林走南闯北的到处采访也算锻炼出来了，脸皮可比秦小慧厚多了，光明正大的秀着恩爱。 “哟哟，你们这些男同志，可看看人家小林是怎么当然丈夫的？” “是呀，孩子都有了，还这么体贴的媳妇儿的男人可不多见。” “秦同志没来的时候可没看出来小林同志是个这么温暖体贴的男人。” “对对，跟人相处总是客气有礼，我还以为是个矜持高傲的性子呢，没想到还是个殷勤体贴的。” …… 在同事们羡慕的调笑声中，秦小慧脸色愈加羞红，没一会儿，那殷红的脸蛋儿，就红的烫人，大家也没有恶意，就是两句玩笑话，秦小慧虽然羞涩，但也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老公儿子都顾不上了，一脸狼狈的逃窜了出去。 而莫小林好久没有看到媳妇儿脸红羞涩的样子，这时候不仅没帮忙，还一脸淡定的看的津津有味，最后看媳妇跑了，还跟人拱了拱手，才慢悠悠牵着儿子地追了上去。 等去食堂吃完饭回到宿舍，秦小慧也恢复了平常的淡定从容，不过在家里看到莫小林买的那一大堆东西的时候，也淡定不了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没有分家有莫大娘这个当娘的在前面顶着教训儿子，她这个到媳妇儿了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况且莫小林经常买那么多东西回家，除了孝敬爹娘以外，也是因为他是被几个哥哥嫂嫂省吃俭用供养出来的，他有了出息，回馈家里那是理所应当的，秦小慧要是不想当个人见人嫌的媳妇儿就不能在这件事上发表多少意见。 再说那些人情早晚都是得还的，秦小慧觉得与其她闹出来让人不喜，还不如跟着享受享受福利呢。 可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们夫妻俩带着孩子带到省城打拼，连户口都分出来了，虽说没有分家，但其实也差不多了，出来自己过日子就不能再那么大手大脚了。 老莫家兄弟几个先是莫小林读书出来找到了工作，现在更是调到了省城，把老婆孩子都弄了出来。 然后是莫三林在县城罐头厂站稳了脚跟，头两年就莫小林一起找关系，把二林弄到了农机站吃上了公家粮，现在也把媳妇弄进罐头厂当上了临时工，除了大林还老实的守着爹娘，在队里当小队长以外，其他兄弟几个都开始挣扎着出了农门。 现在莫老爹他们老两口还在，而且莫大娘还摔断了腿，哪怕好了也不能上工了，这种情况下兄弟几个上交工资，买孝敬都还算积极，可再过几年大家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把孩子都走以后肯定就不能再这么糊弄着过了。 而秦小慧现在已经代入了当家女主人的身份，开始为他们的小家打算起来了。 莫小林那大手大脚的毛病她早就看不惯了，还没来得及教育收拾，莫小林就又犯到她手上了。 于是想趁这个机会给莫小林一个教训的秦小慧立马沉下脸，质问道：“小林这些东西是咋回事儿啊？我不是写了单子给你的吗？” 这时候莫小林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这几年在外头用空间捣腾货赚钱赚起来太容易了，钱多了他就没有概念了，所以上辈子习以为常的货币价值观一直没改过来。 不过这时候看媳妇儿这么生气，莫小林也知道不是狡辩的时候，乖乖的认了错，保证以后不乱花钱还把给媳妇买的发夹和丝巾翻了出来，甜言蜜语的哄着。 不得不说莫小林的外貌和口才都相当出色，更何况今天温柔体贴的在同事面前还秀了一把恩爱，刷了一波好感度，心里本来就不够坚定的秦小慧自然就没顶住，被他的糖衣炮弹打的忘记了初衷。 没一会儿就戴上丝巾发夹，美美的在镜子前笑的眉眼弯弯。 教训人这种事情吧，就得拉下脸来，沉住气，你一笑场就什么气氛都没有了。 秦小慧就是这样，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莫小林跟前儿笑得甜蜜的撒娇了，哪里还板的起脸来？ 而且这么温馨甜蜜的气氛，秦小慧也舍不得就这么破坏掉了，教训人的事儿自然不了了之，自我安慰的想到反正以后都在一块儿上下班儿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纠正小林的坏毛病，于是心安理得的跟着开了罐头，吃起了糖。 这个时候的莫小林夫妻俩还不知道他们做了怎样一个坏榜样，差点儿就把一个诚实老实的乖孩子给教坏了。 而从头到尾看着爸爸是怎么哄好妈妈渡过难关的小长安，这时候已经从开始的担忧同情变得目瞪口呆了。 然后就深刻的记住了这件事情，并加以学习改进，以后更是用到了这俩罪魁祸首身上。 一家三口一起吃完了一个罐头，抓了几个糖在兜里，一边嚼着一边施施然的上班儿去了。 秦小慧经过一上午的熟悉，学习，下午已经可以正常上班儿了。 而资料室的工作实在是清闲，今天又有两个 人干，上午把近期的资料都整理了一遍，下午就实在是没事儿干了，于是秦小慧就被老摸鱼的鲁大姐拉出去在走廊上跟人聊天儿去了。 这层楼校对排版的工作人员不少，这种工作费神又枯燥，看久了还眼花，于是时不时有人出来到走廊这边看一看远方，换一换脑子，醒一醒神儿。 大家凑在一起就免不了聊聊天儿说说话，聊着聊着不知道是谁，就说起了头几年取消稿费的事心。 这个八卦的说现在投稿越来越少了，那个略带遗憾的说他以前也能投个稿赚点外快，他们说的轻松自在，连鲁大姐也时不时插两句，却不知道他们的话，给了秦小惠多大的冲击。 她一直知道莫小林是个有本事的，自从写了文章上了报纸被主席夸奖以后，就一直靠着给报社投稿，赚着稿费，不仅改善了家里的生活，还替他们小家存了一大笔私房钱。 这时候她却听到人报社自己的人说，稿费早在几年前就是取消了的。 既然早就没有稿费了，那么小林的钱是哪儿来的？他为什么要说是稿费呢？经常拿回家的米呀，面啥的，又是干货，又是海货，还有这几年陆陆续续攒下的两三千多私房钱，这些都是怎么赚来的？不会是干了啥坏事儿吧？ 想到这些秦小慧脸色发白，手脚冰凉，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找莫小林问个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惜雨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坦白 心里存着事儿的秦小慧哪里还有心思跟人聊天儿八卦,推说身体不舒服，脸色苍白的匆匆回了办公室坐立难安的转悠着。 而鲁大姐他们聊得正高兴，看秦小慧确实脸色有点儿不好，关心那两句也都让她会办公室歇着去。 虽然是同事,但也才刚认识不好太殷勤,回去问候了两遍,看秦小慧脸色好多了,不像生病的样子,大家也没再管她了，又恢复了日常上班儿的摸鱼八卦。 秦小慧在办公室提心吊胆的吓了自己一下午,最后也实在着急,下班儿了铃声还没响,就跟鲁大姐一起收拾东西锁门了。 莫小林等下班时间到了过来接人的时候，在办公楼外面就遇到了急匆匆走出来兴师问罪的秦小慧。 “媳妇儿，下班这么早呢？今天食堂有带鱼，我都打好饭了,长安在家馋的直流口水,我正想着早点儿接了你回去开饭呢！”还不知道已经掉马的莫小林一脸笑容的迎上去说道。 “那正好,小林，我也有话要问你,外也不方便说，我们快点儿回家吧。”憋了一下午的秦小慧早就等不及了，丢下一句话也没等莫小林，板着一张脸就快步往家走去。 热脸贴了冷屁股,莫小林一脸懵逼的愣了一会儿，想着中午乱花钱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还是下午上班儿的时候被人欺负了？ 想不明白的莫小林，干脆就不想了，反正待会儿到家就知道了。 看媳妇儿走远了，也没有再纠结，“媳妇儿，你咋走这么快？等等我呀。”摸了摸头，就跑了两步跟了上去。 因为问题的严重性，推开门回到家的秦小慧反而冷静的下来，没有着急对跟在后面跑回来的莫小林兴师问罪，而且长安望着桌子上的饭菜馋的直咽口水的可怜样儿，让人看着怪不忍心的。 反正也不差这会儿时间了，板着一张脸严肃地招呼莫小林吃饭，之后一家三口在这沉默诡异的气氛里吃完了这顿丰盛的晚饭。 小孩子的直觉敏锐，察觉爸爸妈妈之间气氛不对，小长安非常乖觉得沉默了下来，一边扒拉饭菜一边偷瞄大人的脸色，觉得刚才馋的他流口水的油亮亮的带鱼都没有想象的那么香了。 一顿没滋没味儿的晚饭吃完，秦小慧碗筷都没收拾，做贼心虚的去门口看了看人，才关了门上了锁，刚回头就看见长安顶着一张黑胖胖的小脸蛋，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想到待会儿要问的问题不适合小孩子听，于是拿了包饼干又翻出莫小林以前给儿子买的小人书，把长安牵到他的小屋子里，叮嘱他道：“长安，爸爸妈妈有事要商量，一会儿妈妈再来给你洗脸哄你睡觉，你乖乖在这儿看书吃饼干，好吗？” 虽然好奇爸爸妈妈要说啥，但小人书和饼干已经牢牢勾住了他的心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保证道：“妈妈你放心！我会很乖哒！” 安顿好儿子，秦小慧这才出去，把被媳妇儿的冷脸弄得有点儿焦躁的莫小林带到卧室。 想到今天中午驯夫失败的经历，坐在床上的秦小慧不想轻易被莫小林两句话哄过去，努力板着一张脸，严肃地问道：“小林你跟我说实话，你买回家的东西和带回家的那么些钱都是怎么来的？” 听到媳妇的问话，莫小林也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因为早就跟他娘交代好了，他会写稿子赚稿费，而且文章优秀的主席都知道了，莫大娘也觉得他儿子这么优秀赚多少钱都是理所应当的，不管莫小林拿回家多少东西多少钱，莫大娘从来都不奇怪，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也影响到了嫁过来的秦小慧。 所以莫小林这么些年，往家拿东西拿钱也从来没再解释过来 历，这么久了，他都忘了当初拿来糊弄他娘的借口了，要不然也不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就把媳妇儿弄进报社这个能轻易拆穿他谎言的地方。 看莫小林愣在那不说话，被自己吓惨了的秦小慧更着急了，扑过去，拉过莫小林的衣袖，连珠串的问道：“问你话呢，你这些钱都得拿来的呀？那么些东西还有两千多块钱呢怎么来的？偷的？抢的？还是帮人干啥坏事儿了？你说你咋就这么想不开？家里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怎么就为了钱冒那么大风险呢？你要是有啥事儿我该怎么办？” “好了，好了，别着急，没那么严重。”看媳妇实在吓得不轻，莫小林轻轻抱着她一边安慰一边想了想，在心里组织了一遍语言，混淆了一下时间，也瞒下了不好解释的空间，才坦白道：“最开始我拿回家的的确是写了文章收到的稿费，后来虽然停了稿费，但我不是进报社当记者了吗？经常出差到处跑，了解到各个地区有些东西价格差异巨大，就每次都用工作的夹带了一些，倒两遍手就能赚一大笔钱，带回家的也是从这些东西里面挑的好的，虽然有点风险，但我工作证介绍信都齐全，出差去外地给家里带点儿特产，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卖东西的时候又每个地方都只卖一次，还是很安全的，看现在这么久了不都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吗？” 听着莫小林的解释，秦小慧也狠狠松了口气，不过投机倒把总还是犯法的，以前没被抓到，不代表以后都不会倒霉失手。 村里人去城里卖粮食野物被抓还好点儿，关两天教训一顿就给放回来了，他们这种有正式工作的被抓住了，肯定是要开除的。 他们家的户口又是挂靠的工作单位上的，一旦被开除就只能回家继续种地去，而且还得连累家里其他有工作的，大哥的小队长肯定也当不下去了。 他们家现在形势这么好，几兄弟都快要从土地上挣扎出来了，要是小林因为贪心不足，把一家子都打回原形翻不了身，那不说以后在村子里的闲言碎语辛苦生活，就家里的爹娘兄弟都能埋怨死他们。 虽然舍不得那大笔的进项，但衡量了一番利益风险，胆小的秦小慧还是理智的说道：“小林，这事儿你以后怎么都不能再干了！虽然风险不大，但还是有风险的，而且要是被抓住了，这代价也太大了，我们家现在也是双职工了，又只有一个孩子了，日子不会难过的，为了几个钱再冒险怎么都不划算，以后出差，给家里带点儿特产就行，安分一点儿，听见没？” 虽然自信有空间不会被人赃俱获，但莫小林想到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了，也就没有再坚持，点头保证道：“行！听媳妇儿的，我以后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再也不干这些违法乱纪的危险事儿了。” 看莫小林正经严肃的保不像敷衍她的样子，秦小慧终于放松了下来，还有心情玩笑的吓唬道：“你也别觉得我不讲道理，现在形势多严峻呐，管得严，罚得也重，听说还有被拉去农厂劳动改造的，你没干过农活，又爱干净，到时候被抓住了，就让你天天去挑大粪，看你哭不哭？” “别忘了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挑个大粪还能给我挑哭了？”莫小林不服气地回了一句，也开始兴师问罪道：“哦，对了，你刚才说啥来着？我的钱都是偷的？抢的？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呐？” “没……没有，我那不是着急害怕起来，没过脑子胡说八道的吗？”可能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儿过分，秦小慧心虚的站起来，有点儿结巴地道：“那啥……小林，我……那个，哦，我碗还没洗呢，我先洗碗去啊。” 说完话，单纯的秦小慧被莫小林看得愈加不好意思，匆忙拉开门，出去收拾碗筷去了。 而莫小林也没想到自己倒打一耙效果这么好 ，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心情不错的也站起来准备出去看看儿子。 不得不说小长安真的是个很敏感的小娃娃，平时那么调皮的他今天晚上格外安分，莫小林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窝在在他的小房间里，乖乖的听妈妈的话看着小人书吃着饼干。 莫小林进来看到这样的情景，对以后不能投机倒把赚外快都不再可惜了。 人得学会知足，他现在有吃有喝有工作，父母俱在，娇妻爱子也陪在身边，一家人没风没浪的在一块儿，就已经很幸福了，实在没必要再贪心不足的去存那么多钱。 现在除了媳妇儿手里的两千多，他空间里还有三千多没拿出来呢，有这些本钱，改革开放以后随便干点儿啥以后都缺不了钱花，没必要再担风险了。 再说他也只是这辈子刚穿越来的时候有点捉襟见肘，两辈子都没怎么缺过钱都莫小林其实也只是有点儿享受赚钱的乐趣，并没有多大执念。 于是想通了的莫小林心情一下就明媚了起来，不仅亲自给抱着小长安给他洗脸洗脚，之后还在儿子床头前一字一句的给他念着小人书。 秦小慧中间推开门看了一眼，他们父子之间难得有这么温情的时候，也没想着打扰，就静悄悄的退了出去，没等莫小林就回屋睡觉去了。 收音机 秦小慧因为自己亲手掐灭了家里大笔的外快来源，过日子就更仔细了,虽然也买鱼买肉,但并不频繁,一个月有一两次就不错了，也就鸡蛋大方一点儿。一天能一人能有一个。 本来秦小慧没准备自己也一天吃一个鸡蛋的,可莫小林怎么都不同意，用他的话说，就算没有外快，凭他们的工资一天几个鸡蛋也不会吃不起，再说也没有他们父子俩吃好的单不给媳妇儿的道理，所以刚开始每次都把自己那个鸡蛋分一半儿给秦小慧。 而长安看见了,也孝顺的要把自己的鸡蛋分给爸爸妈妈吃,就这样每天早上吃鸡蛋跟打仗似的推来推去，秦小慧也就没有再拒绝他们父子俩的好意，异常甜蜜的在心里偷笑着,给自己也加了个鸡蛋。 这种虽然不富裕,但和谐有爱,充满温暖的日子，越过越有滋有味儿。 这天,好久没吃肉的莫小林又提前下了班，捏着手里刚换到手的票和钱，准备的媳妇儿知道上交之前，先去肉联厂找人把肉买给回家再说。 说起来莫小林这阵子跟以前比起来真的有点儿可怜了。 以前他因为有空间能赚大把的钱票，不仅鸡鸭鱼肉能经常花大价钱用来填他那张馋嘴,各种不当季的水果也能经常躲着人偷偷享用。 可现在有个担心他危险有勤俭持家的媳妇儿在，不仅拿水果出来要仔细注意着外面的季节，吃肉的时候也少的可怜。 偶尔吃一次鱼，一个月吃一两次肉，在这个是后来说一般双职工的人家都不能这么干，要不是莫小林经常念叨秦小慧也是舍不得这么过日子的。 可即便这样，享受惯了的莫小林也还是觉得日子过得苦，馋肉馋的不行。 上辈子为了小命不得不忌口，吃着没意思没味儿的健康营养餐，这辈子身体不错，莫小林就格外注重起了口福之欲。 况且这个时候的粮食蔬菜没有化肥农药，鸡鸭鱼肉也不是饲料激素催长出来的，安全健康，吃起来也更香。 前几年没人在身边管着莫小林毫无顾忌的大吃大喝，养大了胃口，特别是吃肉，以前一个月怎么也得吃上六七顿，现在一个月一两顿肉还不是特别多，还得顾忌着，总是想把好东西留给他吃的媳妇儿，吃的一点儿也不过瘾。 空间里虽然有钱有东西却不能随便拿出来，毕竟他明面上的私房钱都上交了的，节约惯了的小媳妇儿过日子又格外仔细，一个月吃多少米吃多少油，那都是算计好了的，被媳妇儿疑惑的念叨两遍，莫小林不仅不敢再往家里的粮袋子里掺私货，连空间都不敢再用了。 毕竟他从来都大大咧咧的，不是什么仔细人，马虎大意的，要是被被媳妇儿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也不好解释，反正现在他除了馋肉以外，小日子也是过得挺滋润的。 不得不说人类不愧是万物之灵，真的很有潜力。 炒菜清汤寡水，肉一个月也吃不了两顿，莫小林总是觉得肚子里缺油水，非常馋肉，又不能老去逼本就没有错的小媳妇儿。 工作票卷儿就这么点儿，不仅要留出交到公中的，还要准备点儿好东西单独孝敬爹娘，即使秦小慧精打细算，可因为有莫小林这个大漏子在每个月都还是会捉襟见肘。 所以馋的不行的莫小林，很快又找到了来钱吃肉的办法。 莫小林文笔不错，政治正确，大局观很强，写的小故事也格外生动有趣，所以他的文章不仅被打回来修改的次数少，登报发表的几率也是很高的，而且看他悠闲的样子，就知道手里肯定有不少存稿。 这就让有些有钱有背景的却好几个月都发表不出一篇文章的二代们羡慕嫉妒恨了。 整个报社有莫小林这样实力的少之又少，一般人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就不错了，找他帮忙也是没用的，而莫小林就不一样了，他这样农村出来的，虽然有文采有能耐家庭条件却并不好，再加上他为了给媳妇儿找工作，花了不少钱的事儿了，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了。 所以馋肉的莫小林就经常装作手头拮据日子艰难的样子，引人上钩。 还别说这个办法还真的挺有效的，这不莫小林今天就被想要在家人面前表现一番的曲红星找上门来，好说歹说又是钱，又是肉票又是布票的跟他换了一篇错的文章，走的时候还怕莫小林反悔，跑得飞快。 而莫小林拿到肉票和钱，等不及的直奔肉联厂，找到以前采访的时候认识的人买了两斤多的五花肉，花光了手里的肉票，才心满意足的往回走去。 而刚下班接了孩子回家的秦小慧，看到莫小林盯了这么大一块肉回来，惊讶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莫小林就迫不及待的把前因后果炫耀了出来。 虽然觉得这么大一块肉一顿吃了有点儿可惜，可看到小林难的这么高兴，小长安也两眼放光的开始流口水了，秦小慧也没有再反驳，拎进厨房洗洗切切都给红烧了。 两斤多肉加上土豆儿，豆角儿一大盆，别说和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儿，就再多两个大人也是够吃的，所以这顿饭一家三口吃干净碗盆儿以后都有点儿撑着了。 还难得出去走了走，散了散步，消了消食儿，才回来洗洗睡的。 而这样的事儿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除了曲红星这个固定的大客户以外，莫小林还通过他的介绍卖出去好几份稿子，都不是他们自己报社的，边省，云省还有京市的，都是曲红星认识的在报社不得志的二代们。 虽然钱啊票啊，赚的很爽，可莫小林还是有理智在的，通过电报书信和这些二代们接触了以后，他选了三个背景过硬，家庭成分和人品都不错的固定给人供稿当枪手。 毕竟稿子也不是随便白来的，太多了，他也忙不过来，而且还要保证稿子的质量，虽然那些二代们没有要求要最好的，但太次了也是糊弄不过去。 报社编辑别的东西或许会因为各种原因妥协，可这种登上报纸，面对全国人民群众检验的东西真的不敢太放水，要不然这些人自己写就得了，哪里用得着出来买文章来？ 就这样，莫小林又找到了赚外快的路子，不仅重新过上了隔三差五有鱼有肉的滋润日子，还通过曲红星的手弄到了自行车和收音机的票，比黑市便宜好几倍，要不是莫小林坚持给钱，人家曲红星还想直接送给他的。 毕竟这个年代，有文采，没有傲气，还不会得寸进尺，愿意给人当枪手的文人真的挺不好找的，也不是说找不着，毕竟他们给钱给的大方那些被打成黑五类生活艰难的知识分子还是很愿意干的，可这样的人他们也不敢跟人接触呀！ 别看这些二代们一天天无所事事，靠着家里的关系即使没能耐也能随便混个岗位，过得滋滋润润的，可在这样的家庭出生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他们还是知道的，本来他们什么都不干，也不会被开除，不过是为了面子上好看才买文章的，为这样的小事儿跟黑五类联系上就没必要了。 所以曲红星对莫小林这个用的顺手的枪手还是很看重的，虽然是这次给他自行车票也是真心没打算收他钱，可他这么识时务不得寸进尺，还是让曲星很有好感的。 知道他还惦记着把收音机给家里断的腿不能随便出去的老娘解闷用，还又他又弄了一张过来，虽然收了钱，可这时候这些票，可是稀罕货，没有那个人脉关系，你有钱都买不到。 看莫小林就知道了，他进了城工作这么些年别说明面上的机会， 就算他出去投机倒把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过，毕竟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些东西在黑市不是熟人也不敢随便拿出来卖，不过曲红星这样的二代啥也不缺，莫小林也就记下这个人情，等以后有机会看能不能还吧。 其实莫小林要不是弄不到票，早就想弄个收音机听了，这个年代能称得上娱乐的活动实在是太少了，要不然他也不会除了摆弄报纸，就是找人聊天儿写文章了。 莫小林还能有闲心给人当枪手除了想赚钱也是因为一天天的太无聊，闲的发霉，不找点儿正经事儿做也不知道干啥呀！ 拿到票，莫小林都没犹豫，直接回家拿了钱就去百货大楼就先买了个收音机回来。 这事儿虽然没跟她商量但秦小慧知道了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除了被左邻右舍围着羡慕的虚荣心之外，也是因为莫小林现在有正当固定的外快赚了。 被莫小林成天念叨着，秦小慧也觉得有了钱没必要抠了吧搜的过日子。 毕竟莫小林有能耐能赚钱，这阵子又好吃好喝的养着，隔三差五莫小林还带她看个电影，买件衣服买个鞋啥的，学坏容易学好难呐！ 秦小慧也早不是以前那个捏着钱都舍不得花的乡下姑娘了，对买收音机虽然心疼也还是很高兴的。 小长安更是啥都不懂，只知道围着收音机兴奋又好奇的看着听着。 这天晚上一家三口都很高兴的围着收音机听着大半晚上，直到里面的节目都跟他们说再见了，还兴奋地聊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洗洗睡。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提前发 自行车 由于昨天晚上听收音机听到很晚才睡,第二天早上莫小林被媳妇儿叫起来吃早饭的时候,还赖了一会儿床才迷迷糊糊爬起来的。 素小慧看到他坐在床上歪歪倒倒的,笑着摇了摇头。 “你平时瞌睡就长,要是睡不够肯定起不来，昨天晚上让你早点睡你不听,非要陪着我和长安听收音机，也不想想你能跟我们比吗？”一边念叨着一边把洗脸的搪瓷盆拉出来倒上水,给他拎了一条洗脸的毛巾递过去。 “长安也起来了？”比不上勤快的媳妇就算了不会连三岁的儿子都起的比他早吧？ “早起来了！这不,在客厅摆碗筷呢！” 秦小慧接过莫小林洗了脸的毛巾，重新在搪瓷盆的水里投了一下，晾在洗脸架上，端起搪瓷盆儿,打开门出去倒水的时候，还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嗯～！你看！这小家伙干起活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说完话，秦小慧也没等莫小林回就端着盆倒水去了。 莫小林这时候也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往门外看去。 只见小长安已经摆好饭碗,正拿着几双筷子,正努力伸着小短手垫着脚尖。往桌子上放呢！ 那皱着眉头吭哧吭哧的小模样,可爱又认真。 莫小林看在心里软软的,心情一下就愉悦了起来，还担心起了儿子晚睡早起时间不够的睡眠问题，三两下套好衣服出了房门。 看见莫小林起来了，刚刚摆好筷子的小长安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过来高兴地拉着莫小林的手晃呀晃，小嘴也开始得吧得吧的说道：“爸爸，爸爸，你起的可真晚，我等不及想叫你来着，妈妈说你睡不饱头疼，不能吵醒你睡觉，我可乖了，帮妈妈洗菜摆碗筷，都没有去吵你。” 转过头用放你一马的眼神儿，睨了一眼莫小林，然后睁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我这么乖，这么好，怎么不夸夸我，谢谢我。 让看懂他意思的，莫小林宠溺的笑了笑，不忍心让那期待的小眼神失去光泽，揉了揉他细软的小短毛配合道：“哎呦呦，我们小长安可真是个体贴又能干的心肝宝贝儿！比爸爸可勤快多了，要是没有你，我和你妈的日子可咋过呦？” 小长安被莫小林那肉麻露骨的夸奖惊到了，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睁圆溜溜的，那已经养白回来的小脸蛋儿也渐渐泛起了一阵红云，虽然自得的挺了挺胸，却又有点儿不自在的顺了顺被爸爸揉乱的头发道：“嗯……其实也没啥，都是一点儿小事儿，我……我去帮妈妈拿饼去。” 说完话迅速逃离莫小林的身边，又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 儿子都羞跑了，莫小林还不放过他，一边拿漱口的牙刷，杯子一边喊：“长安呐！这么夸你两句就害羞了？脸皮这么薄可不行，你可是个男子汉，脸皮太薄以后是讨不到媳妇儿的！” 莫小林这么不依不饶的打趣乖儿子，护犊子的母亲可忍不了了，秦小慧出来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的训道：“小林！你一天天的有没有点儿正紧样儿，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净欺负儿子！马上就要吃饭了，还不快点儿刷牙去，水房这时候人正多，还在排队呢，别再耽误了。” “好了好了，我这就出去了。”得意忘形的莫小林被媳妇儿训了，也没当回事儿，笑呵呵的应了回了话，还给跟着从厨房钻出来，抱着他妈妈大腿看过来的小长安调皮的眨了眨眼，才慢悠悠的拿着水杯牙刷出门儿往水房走去。 自个儿爸爸这么幼稚，小长安颇为同情地看着妈妈问道：“妈妈，爸爸一直都这样吗？”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秦小慧还是很了解的，一边继续烙饼，一边点了点 头道：“嗯，是啊！听你奶奶说你爸爸小时候身体不好，从来没出去跟小朋友们玩过，估计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遗憾，想要补回来吧？我们小长安这么懂事，多体谅体谅爸爸，行不？” 小长安皱着眉头，努力把小短手背到背后，装作勉为其难的点头道：“行吧！谁让他是我爸爸呢！哎，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看着儿子的语气动作，秦小慧觉得有点儿眼熟，想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大队长就是这么对着大山小山叹气的。 好笑的看着他，用沾了面粉的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留下两个小白点，“你个小人精，还操心你爸呢，你也好不到哪去，还挺会捡样儿！” “好了，别在这儿杵着给我闹了，饼都烙好了，端饭桌上去吧” “遵命，长官！” 觉得自己学大队长学的挺像的小长安，被妈妈戳的歪了身子，也还是乐呵呵的，也没注意到额头上的面粉，歪歪扭扭的敬了个礼，才高兴地端起烙好的饼，脚步轻快地往客厅走去。 “小心点儿，别把盘子给我摔了。” “知道了！” …… 等莫小林刷了牙回来，早饭早就准备好了，煮鸡蛋，白面饼，小咸菜，还有用陶罐闷的大米粥，别看这样一顿简单的早饭，这个年代算是很奢侈的了。 母子俩早就在桌上等着了，看莫小林落座开吃以后，也跟着拿了饼，端上大口吃了起来。 莫小林他们家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平时吃饭也聊聊家常，开开玩笑。不过今天莫小林想着自行车的事儿，难道沉默了下来，闷头苦吃。 刚拿到自行车票的时候莫小林还很高兴，准备马上就去买一辆，这个年代据说很扛造的凤凰牌自行车见识见识。 不过想了想这家的实际情况他又犹豫了起来，买自行车是好事儿，他也不缺那点钱，可说实话，他们家其实是根本没必要买的。 上班儿的报社办公楼和他们家住的宿舍楼中间就隔了一片绿化带和食堂，就这几步路真的不远，哪里用得着自行车？ 而且，买菜买日用品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也都只隔了一两条街，有没有自行车都没多大影响。 可老家就不一样了，特别是二林，虽然在农机站上班儿了，却是住在家里的，每天早上都得起很早摸黑走一个多点儿的路才能到上班儿的地方，以前弄不着自行车票就算了，现在却是不能不管的。 昨天太高兴了，莫小林也没想到这茬儿，今天想到了他也憋不住话，饭桌上就跟秦小慧商量了起来。 也幸好秦小慧在这种有关家庭和谐的事儿以上一直都很拎得清，除了要求给家里买的东西必须公中出钱以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不满。 夫妻俩异常和谐的商量完了正事儿，又继续吃早饭，都没有注意在一边小嘴都撅得能挂油壶的小长安。 不过这样的大事儿，小长安也知道没有他插嘴的余地，只好在心里庆幸可惜的叹着气：“唉，幸好没来得及跟小伙伴们炫耀出去，不然没了自行车他们还不得说我吹牛啊？还想等爸爸买了自行车，骑着带我在家属院这边逛两圈儿让人羡慕羡慕呢！唉，也没戏。” —————— 为了回家的假期，莫小林特地出了两趟差才攒了五天假，秦小慧也又请了鲁大姐回来代班，反正她把工作让给了她女儿，现在在家待着煮饭做家务也没什么进项，肯定不会不乐意的。 一家三口又特地逛了一次百货大楼，买了布料，奶糖，麦乳精，又把莫小林特地从二代曲红星那儿打听的国手那儿买的药酒，裹了好几层草垫子放进藤编箱 子里装好，这才拎着大包小包，又是汽车又是火车的挤着颠簸着回老家。 老莫村这几年其实也是有些变化的，因为有了拖拉机，又修了修村口那一条土公路。 又来了两批知青，社员家里安顿不下特地在村尾靠近山角那儿建了一个泥砖房子的知青点，牛棚也住进了几个黑五类。 为了把几个知青废物利用，大队长还趁着吃了晚饭乘凉的时候开了一个扫盲班，谁干活干的不好，不想被扣光工分儿就得来义务上课，还不敢不好好教，毕竟有错在先，而且在别人的地盘，还是这种聚族而居凶悍又排外的村子，就连不会看人眼色的，被收拾两顿也知道老老实实的猫着了。 老莫村的这些变化，莫小林虽然没有参与，却在媳妇和老娘的念叨下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莫大娘之前摔断腿那次看的热闹，就是一个知青小伙子跟村里的姑娘谈恋爱被她父母发现打过去的热闹。 在农村为了看热闹爬树爬围墙都是常有的事儿，不过这一般都是皮小子干的事儿，莫小林也没想到他娘居然还有这样好奇淘气的时候，之后还怕人嘲笑连屋子都不出了，让人好笑又好气。 秦小慧之所以耽误半年才出来上班儿，也是因为莫小林担心他娘行动不便还闷着气，这次回来，莫小林也是想看看他娘好点没，要不然就接到省城去住一阵子散散心。 这样疼爱他的娘，这辈子有这个福气遇到，莫小林庆幸又珍惜，所以对莫大娘的事儿一直很上心。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扔下行李看他娘去，不过，显然他娘还是很强悍的，或许并不需要他这么担心，听着外面传来他娘中气十足，越来越近的叫骂声的时候，莫小林这么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cc10瓶；随心所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莫大娘的新爱好 虽然因为看热闹摔断了腿,让莫大娘好一阵子觉得没脸见人,但她有个出息孝顺的儿子，不仅特地丢下工作匆忙的赶回来,又是出钱找好医生，又是不辞辛苦的陪床照顾她。 最后实在耽误不下去,要回去上班儿的时候,也还是放心不下,不仅坚决不允许她再出去上工挣工分，还强硬的把已经找好工作的儿媳妇儿，留下来照顾她。 所以在屋里闷着颓废了一阵子的莫大娘没多久就恢复了过来，而且比以前更活跃了，不用下地干活儿的她除了非常热衷于拉着儿媳妇儿到处去炫耀儿子的孝心以外,还多了一个到处八卦打抱不平的爱好。 或许上次爬墙看热闹摔断了腿，让莫大娘丢尽了脸再也捡不回来了，而且十里八村都知道她这个小爱好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不再在乎流言蜚语，更加放飞自我了。 哪里有热闹她就往哪里钻,不过断了腿的她也还算吸取教训，别说上树爬墙这样的危险事儿,就连别人打架她都知道离得远远儿的保持安全距离了，最多动动嘴皮子挑拨挑拨骂骂人罢了。 所以，看她这样小心，又实在是高兴,莫老爹也就没有阻止她发展出来的新爱好，毕竟老妻为家里操劳了一辈子，这次又摔了腿，受了罪，家里几个孩子也都出息孝顺，不用他们老两口在累死累活的帮衬了。 老了老了享享清福也好，连他自己都在儿子们的坚持下，只干五六个工分儿的轻松活计了，老伴儿难得这么有兴致，还是让她高兴高兴吧！ 不过莫老爹也没想到莫大娘的八卦事业会这么的一发不可收拾，当他想要阻止的时候，莫大娘已经成了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搅屎棍，相当招人恨了。 而莫大娘像这次这么中气十足的，一路骂回家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莫太爷被儿子儿媳妇们苛待，就是她嚷嚷出去的，一路从村头骂到村尾，别人上工的时候，她还闲闲的在一边宣传，是个人都受不了。 不孝子孙在哪儿都有，但在这个注重名声的乡下地方，还是没人敢明目张胆的不孝顺，毕竟没有个好名声，嫁闺女娶媳妇儿都会很艰难。 所以经过莫大娘的一番骚操作以后，那几个不孝子孙不仅不敢打击报复，还得做出一副孝子贤孙的样儿，让莫太爷给他们说好话，洗清那不孝的臭名声，也是希望他们的改过自新能让莫大娘闭上她那张巨八卦的嘴。 上上次狗剩家想把闺女卖给城里打死过媳妇儿的老男人也是被她发现了，想尽办法也没能给搅黄了，最后气的扯着大嗓门儿在村里骂了两天，这事儿就给传了出，弄得公社妇联都来过问了。 在妇联工作人员一番买卖人口要坐牢吓唬了一番以后，狗剩家不得不给闺女找了一个还过得去的人家匆忙的许了出去，连聘礼都不敢多收，就怕被说成卖闺女被抓到牢里去。 这次莫大娘又去给被男人打的小媳妇儿出头，这才一路骂骂咧咧的回来的，不过在看到最爱的儿子孙子回家了以后，那气氛不平的表情一下就笑的和蔼可亲的起来。 一会儿拉着儿子嘘寒问暖，一会儿抱着孙子亲香的不行，哪里还看得出半点老莫村凶恶的搅屎棍气息。 ，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亲热交换了一下各自工作生活的情况，莫小林也在家里人七嘴八舌的夸奖和担忧的话里知道了莫大娘的丰功伟绩。 莫小林也没想到自家老娘还有这样一副有勇有谋的侠义心肠，而且还干得挺不错。 毕竟打抱不平也是一个技术活，不是谁都能让事情往好的一方面发展的。 好心替人出头却落得里外不是人，最后还被受害者埋怨憎恨的不是一个两个，莫大娘 这样已经算是很好的解决方法了，不过也的确招人恨就是了。 再怎么下去，如果哪天被人套了麻袋揍一顿，莫小林一点儿都不会奇怪。 以前他娘虽然泼辣，但那是别人惹到她的时候，现在却是到处招猫逗狗的找别人麻烦，一点儿也不怕得罪人。 很好奇他娘为什么现在胆子变得这么大，行事也没有顾忌，母子俩没啥话不能说的，莫小林很自然地就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看你这话问的，我们家以前能跟现在比吗？”莫大娘鄙视的看了一眼莫小林，才继续解释道：“以前我们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呀？你几个哥哥都是地里刨食儿的老实人，你身体又不好，还要读书花钱，家里穷得连你三哥娶媳妇的钱都差点儿凑不起，人穷志短可不得老实点儿。” “你再看看现在，在外面，你都出息到省城去了，你三哥也在罐头厂站稳了脚跟，就连二林都去了农机站这个有排面的地方工作，在家里，大林怎么说都是个小队长，一般人哪敢跟我耍横！” 听了老娘的话，莫小林也知道咋回事儿了，除了闲下来了有时间有精力以外，也是因为他们几兄弟都有了出息，莫大娘这个当娘的有了排面有了作的底气。 不过为了老娘的安全着想，莫小林觉得还是应该去公社妇联给她弄个编外工作人员或者很唬人的荣誉称号，披上一层公家的皮，至少安全上会更有保障。 说了一阵闲话，再关心了一下莫大娘那条受伤的腿，拿出他的地买回来的药酒，把用法都仔细说清楚了，莫小林才把他带回来的自行车票和收音机票拿了出来。 在大家被惊讶的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说道：“爹娘，自行车的钱从公中出，二哥上班儿的时候可以骑着去，家里人平时赶集或者去县城也都可以骑，收音机就我出钱买了，那是我买来孝顺爹娘给你们解闷儿用的……” 莫小林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大娘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拍脑门儿上，然后就听她一边骂一边霸气的宣布：“你个傻小子，你出什么钱？你们兄弟几个这几年交上来的工资，再加上队里发下来的，家里存了不少钱了，我上次去医院的医药费还是你们兄弟几个出的，家里的钱动都没动，买自行车和收音机的钱我们自己出了你不用管。” 最后莫大娘宝贝似的收起莫小林拿出来的两张票，挥挥手，不耐烦地骂道：“好了好了！都围在这儿干啥？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不去做饭，在这看什么热闹呢？小林都回来这么久了，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一个个儿没点眼力劲儿。” “娘！我这就先给小林他们化点儿糖水去！”因为自行车的动力，莫二嫂难得脑子灵光了一下，一边喊着一边飞快的跑进了厨房。 “哟，还是自行车的威力这个棒槌可算是开窍了！”莫大娘和莫大嫂心有灵犀的想到，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莫大嫂就笑着进厨房做饭去了，莫大娘也心情不错的抱着好久不见的小长安去自留地摘菜去了。 莫小林虽然回来的突然，但莫大娘早早的就准备好儿子回来要加餐的腌鸡腊肉了，一桌子饭菜有肉有鸡蛋，就算出去吃席面都没有这么丰盛。 也是现在老莫家工人多了，每人上缴一半工资，还没有花钱的大头就不缺钱用了，所以莫老爹和莫大林平时在山上打的猎物除了自家偶尔吃一两顿，其他的都让莫大娘腌好放起来等莫小林回家吃。 莫二嫂非常大方的化了两大缸子糖水，哪怕有媳妇儿和儿子分担，最后都快开饭了，莫小林也没有喝完。 刚刚开饭，莫大娘就给莫小林和小长安一人夹了一个大鸡腿，她偏心偏的光明正大全家人都习以为常了。 不过这次吃饭的时候莫大娘主动说起了莫大妞道 ：“小林呐，你难得回来一趟，明天也上县城看看三林和大妞去，带点儿土豆蔬菜……” 看了看莫小林瘦弱的小身板儿，话头一转道：“嗯，我让大林赶牛车跟你一起去吧。” 对这个过分虚荣的姐姐，莫小林也没有了最开始那么厌恶了，毕竟莫大娘摔断腿那次莫大妞也积极的忙前忙后的跑，又是找关系帮忙安排病房，又是天天鸡汤骨头汤的往医院送，也算尽心尽力了。 特别是家里人对她的态度软化了很多，特别是莫老爹已经又开始跟以前一样，经常让在县城工作的莫三林帮忙给莫大妞捎菜去了。 就连莫大娘有时候也会抽空进城去看看闺女了。 家里人的态度对莫小林还是有影响的，更何况他自己也对莫大妞改观不少，所以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以后莫大娘想了想，小林回家了，又亲自去送东西，只是送不值钱的菜和土豆，有点儿拿不出手。又吩咐莫老爹去把那只腌好的兔子宰成两半，可以给在县城里的三林和大妞一边送半只去。 之后一家人洗漱完，还挤在一起热热闹闹聊了好一阵子，最后孩子们都困的打哈欠了，才各自回房休息去。 回老老家 第二天吃完早饭,莫小林就和莫二林一起坐上了莫大林驾驶的牛车往县城方向赶去，本来莫小林还想带着小长安出去玩一圈儿的,可小家伙惦记着好久没见的小伙伴们,吃完早饭一个没注意就跑没影儿了。 孩子在老家不担心走丢了，不用像在省城那样时时看着,莫小林跟媳妇儿说了一声就上了牛车出门了。 而且这次莫大娘还把买自行车和收音机的重任交给了他们，自从莫小林那次在供销社帮她出头以后，莫大娘算是见识到自己儿子的能耐了，这种跟城里人打交道的事儿，总是更信任莫小林。 农机站就在公社旁边儿，离老莫村并不是很远,赶着牛车没一会儿就把二林送到了地方,莫小林对这个时候的农机站还很好奇,跟着下去逛了一圈儿。 别看二林平时挺木讷不怎么说话,带莫小林他们在农机站逛的时候聊起拖拉机农用机械这些话题还是挺能说的，看他抬头挺胸眼睛都亮了的自信神色就知道他对这份工作有多喜爱了。 看他这个样子，莫小林也很欣慰,虽说这个工作比不上进厂当工人,但也是吃国家粮开工资的,比土里刨食儿的农民强多了。 进厂当工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县城小也没几个工厂,人家招人又都是优先厂里的职工家属子女，几个招工名额都还没贴出去就内部消化了，根本没有外人的份儿,更何况他还是农村户口，能把人弄进农机站都是送了不少礼，拉了不少人情才办成的。 说实话，莫小林对几个兄弟的帮扶分寸拿捏的并不到位，要不是他们兄弟几个感情好，人品也都不错，莫小林这么帮这个不帮那个的，不仅得不到感谢，说不定还得落埋怨。 像三林不仅当上货车司机，还把媳妇儿也弄进去当上了工人，而二林只是进了公社的农机站，不仅户口还是农村的，一个月也才十多块钱，大林的小队长虽说沾了点儿光，但主要还是他自己的能耐，跟莫小林关系不大。 莫小林对自己这辈子的几个兄弟还是很满意的，大林宽厚，二林老实，三林虽然一根筋儿还有点儿冲动，但他把爹娘兄弟看得很重，而且他们从来都不捏着供莫小林读书的情份对他要求这要求那，还都尽可能的不想给他添麻烦。 所以哪怕莫小人在安排工作这件事儿上办的不是那么明白，一家子兄弟也没闹过矛盾，莫小林觉得他这辈子摊上了这样的几个兄弟，挺有福气的。 在农机站逛了一圈儿，莫小林他们也没再耽搁二林上班儿，赶上牛车又继续上路去县城了。 三林在县城分了宿舍以后莫小林还没来过，所以到了县城，在门卫那儿登记进了罐头厂以后就是大林在前面带路。 不过莫小林当年在罐头厂虽然没待多久，却是个风云人物，一路上好些人跟他打招呼，可大多数莫小林都是不认识的，但人家叫的亲热聊的热情，也不好不搭理，只好装傻充愣，嗯嗯啊啊的敷衍着，别提多尴尬了。 而莫大林这个没有兄弟情的大哥，却在旁边看着笑话，一点儿也没有帮忙的解围意思了，之后更是扔下他自顾自的往前面走去。 幸好他对罐头厂的家属院还算熟悉，聊完了，跑了几步转过弯就看到走在前面的莫大林，一边追上去一边抱怨道：“我说大哥你今天可不厚道，不仅看我笑话还自己一个人走了，都不知道等我一下。” 虽然说的是抱怨的话，但莫小林脸上带着笑，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最后语气还有点撒娇的样子。 莫大林背着一篓子菜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莫小林笑道：“我这不是看你跟人聊得高兴吗？好了好了，我不对，不该看你笑话，这么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跟闹别扭。” 然后僵硬的转移话题道：“也不知道三林这时候出没出差？在不在家？不然中午的时候还得来一趟。” 而莫小林也觉得自己这么大人了撒娇闹别扭挺丢人的，装作若无其事的跟得上去。 虽然这时候九点多钟是上班时间，不过莫三林是当司机的，工作时间并不固定，莫小林他们运气不错，三林昨天晚上送了货回来，今天早上还真就在家闲着呢！ 看到莫小林他们来别提多高兴了，亲热地聊了几句，又是问爹娘又是问儿子的，说了好一阵子话，那没眼色的莫三林连个水都不知道给倒一杯。 最后还是说的口干的莫大林自己找的水喝，都是亲兄弟，也没啥好客气的。 兄弟几个好久没见，聊得高兴，在三林那儿多耽误了一会儿，十点多了，回去还得一个多点儿，大林下午还得上工，时间就有点儿赶，莫大妞那儿送了东西就没多聊，急匆匆的赶到了供销社。 小县城的供销社这种大件儿存货并不多，收音机还能选一选，试一试，自行车就那一辆，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不过莫小林付了钱票以后还是仔细看了看，这时候可没有换货，退货的售后服务，真要有啥问题也只能自认倒霉的自己找人修去。 还好这时候的自行车不仅质量有保证，因为稀有也显得格外金贵，别说坏了破了的质量问题，就连一点儿刮蹭都没有，那油光锃亮崭新的模样，一看就知道，那卖自行车的小伙子，对他看管的柜台这件唯一的商品那是相当上心了。 莫小林把自行车买走的时候，他还舍不得呢，一脸欲哭无泪的念叨着下一批自行车要下个月才到货，把莫小林中送出了供销社，帮忙把自行车搬上的牛车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而莫小林买了自行车不骑反而放在牛车上拉回去，可不是跟莫大林一样舍不得糟蹋这么漂亮的自行车。 这时候乡下的路，那真是一言难尽，坑坑包包的能把人屁股都被颠平了，上次定亲的时候骑自行车追在牛车后面辛苦受罪的经历，那莫小林觉得没必要再来一次啊。 更何况莫小林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上辈子几百万的座驾他都没怎么稀罕过，更何况一个老古董的自行车了。 莫小林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在行动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或许是时代的影响，也或者是卖自行车那小伙子和莫大林那小心翼翼的态度，让莫小林抱着收音机和自行车一起坐在牛车上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扶一扶看一看。 虽然自行车被麻绳绑的紧紧的，但遇到颠簸的路，陡的哐哐作响，莫小林也提着心就怕把哪儿陡坏了或者磨花了。 连莫小林都这样上心，更别说赶车的莫大林了，第一次赶车都没有这样紧张过，虽然他尽量控制着牛车走平坦点儿的路，但这时候的路实在太烂，总有躲不过去的时候。 每每遇到坑啊包的颠簸一下，他心里都紧张得咯噔一下，有时候还停下来检查检查，看他这样紧张，莫小林都不好意思找他说话分他的心。 兄弟俩一路紧张兮兮地沉默着，到家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由于怕把自行车颠簸坏了，回程的速度自然快不了，好远就看见家里的烟囱冒着烟，到门口卸自行车的时候，饭都已经快好了。 不过看到他们买了自行车和收音机回来了，一家老小都顾不上吃饭了，一窝蜂的冲到门口来看着新鲜帮着忙。 等大家都新奇的看过摸过以后，自行车就被放进莫老爹他们住得砖瓦房里锁了起来，收音机却被莫小林放在客厅插上电，摆弄着天线已经滋滋响着开始调台了。 也幸好他们的莫村去年通了电，要不然 买了收音机也没法放。 “小叔，这个黑盒子就是收音机吗？能听到主席的声音吗？听说还会唱歌，讲故事，有《闪闪的红星》吗？”爹娘没在身边，已经玩野了的长福现在胆子大了不少，不仅好奇的问着一长串的问题，还敢伸手去摸去。 “长福，别伸手摸去！这个老贵了，别给按坏了。”长富很有大哥样的把长福的小手拍了下去道。 “对对！小孩子别乱动，这东西弄坏了，你奶奶得拿大棍子揍人，还是我们长富懂事！”虽然莫小林不觉得为了这些东西把孩子揍个半死是对的，但这时候一百多块钱的收音机比上辈子的液晶电视都金贵，真要让孩子们弄坏了，莫大娘发火揍起人来绝对不会手软的，所以还是提前叮嘱一下的好。 莫小林说这话的时候，摆弄天线的手都停了下来，认真看着长富叮嘱道：“长富你是当大哥的，以后看着他们点儿。” “知道了，小叔叔，我会看着弟弟妹妹们的。”13岁的长富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很是值得信赖。 “……滋滋……泉水……滋滋……叮咚，泉水叮咚，……滋滋……泉水叮咚响……” 正说话的时候，收音机也终于收到了台，不甚清晰的音乐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能听到唱歌了，这下不仅孩子们顾不上说话问问题，就连拿着碗筷的大人都围过来听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吟风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妇联的红的袖章 收音机出声儿以后,不用莫小林招呼，笑闹着的大人孩子们都自觉地安静了下来,没一会儿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歌声清晰悦耳，也没有滋滋乱想的噪音了。 看时间不早了，家里人下午都还要上工，扯了两个巴巴围着身边的孩子一边说一边往饭桌走去。“好了,好了！都别杵在这儿听了。饭都好了先吃饭，收音机我也不关，坐那边儿也能听着。” 莫大娘最先反应过来，拿着手里刚才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碗筷，走回饭桌边儿上坐下以后，一边舀着红薯粥，一边还五十步笑百步的骂道:“也是现在托小林的福家里日子好过了，不仅能吃饱,隔三差五还能吃着肉啊，白面饼,大米粥什么的，一个个的才过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惜福了，吃饭都不积极了！还要人三催四请的，就不该给你们吃饱穿暖,让你们过回以前的苦日子去。” 虽然挨了骂,不过莫大娘在家积威甚重，一家人老老实实的挨训，谁也没有吱声反驳,连莫老爹都只敢在心里嘀咕:老婆子脾气越来越大，这一天闲闲的出去管闲事儿，还骂出感觉来了。 不过莫大娘这副骂骂咧咧的面孔可不是对着莫小林去的，莫小林刚坐上桌儿她就把舀好的粘稠的红薯粥端过去，还又是拿饼，又是剥鸡蛋的，那满脸笑容殷勤关怀的样，别提多有慈母心了。 忙完了坐下，还一个劲儿的催：“小林你还在那儿愣着干啥？我说他们没说你，你快吃你的，多吃点儿，这饼可是白面烙的，我还放了猪油香着呢。” 催促完莫小林，自己也没闲着大口喝着粥咬着饼，那张忙碌的嘴还有空聊天儿。“小林今天这鸡蛋里看有啥不一样没？是不是大个儿不少？也是现在我们家日子过好了，麦麸糠壳也没人吃，都拿来喂猪喂鸡了，你别说这吃粮食的畜生就是不一样，这猪也爱长个儿了，鸡也爱下蛋了，感觉这鸡蛋还比以前大个儿不少，还红润润的……” 一时间老莫家的饭桌上除了吃饭的吧嗒声，就剩下收音机优美的歌声和莫大娘大嗓门儿唠嗑儿的二重奏了。 等吃完饭莫大娘带着三个儿媳妇上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莫老爹他们正围过去准备去好好听听收音机，上工的钟声就响起来了。 没办法，该上工的上工，该上学的上学，没一会儿，除了长寿长喜两个小不点儿还跟长安一起围着莫小林听收音机以外，也就剩下莫大娘跟秦小慧婆媳两个还在厨房忙活了。 家里没有别人了，莫大娘也就没有顾忌的跟秦小慧唠起了生孩子的事儿。 要依莫大娘他们这老一辈儿的观念，孩子当然生的越多越好，而且现在家里条件不错，不用担心养不活，虽然进了城不用像农村那样看重儿子，看重劳动力了，但多生几个相互帮衬，总是比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强。 其实秦小慧也早就想再生一个了，以前莫小林不常回家，聚少离多就算了，现在经常在一块儿，夫妻之间的亲密事也不少，可生孩子这事儿还真得看缘分，怀不上她也没办法！ 于是婆媳俩说着说着话题就歪到了各种生孩子的土方子上。 农村那各种奇异的生子秘方秦小慧也是见识过不少的。她嫂子生了留根以后，好几年没有开怀，也是搜罗了很多土方子吃，各种草药，符纸什么的都还算正常，蜥蜴，蚯蚓，土呀虫的，想想就让人接受不了了，不过为了孩子秦小慧还是答应了先找人开两副草药试试。 婆媳俩收拾好了厨房也谈妥了吃药的事儿，莫大娘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儿媳妇出来听收音机了。 收音机放在客厅比较高的五斗柜上，老老小小几个人在下面端了凳子排排坐，聊着天儿听着曲儿，挺悠闲惬意的。 莫大娘化了糖水 ，还拿了糖和饼干放在桌上，而且稀罕的把小长安抱在怀里给他剥着糖纸喂着饼干。莫小林招呼了好几次，想让他娘别那么惯着孩子了都不行。 说起养孩子的经验之谈，莫大娘的底气别提有多足了，拍着胸脯自信响亮的怼道：“就剥个糖纸喂个饼干，哪就惯坏了，你不也是这么惯着宠着长大的吗？村里人当初也说这么宠孩子不行，可你看看，你现在这么出息孝顺，把他们脸都打肿了。” 这个例子举得……莫小林抽了抽嘴角没法儿接话，想着反正孩子跟着他们住在城里以后慢慢教回来就是了。 不想在讨论这个无法言说的话题，转移话题道：“娘！乡下偏僻，信号不太好，收音机只能收到一个台，不过节目挺丰富的，有戏曲，唱歌，说书，唱快板儿的，还有播报主席思想，方针政策的，多听听这些，了解了解国家政策比你扯着嗓子骂人有用。” “哦～！”莫大娘一睑恍然大悟。“这我知道，就跟你上次又是找妇联，又是找公安局收拾江老头那家人一样，是吧？” “对，对！只有了解了政策法规，跟着国家跟着党走，扯着国家大义的旗帜，你掺和别人的家务事儿才不是多管闲事儿，哪怕闹大了，公安，妇联，政府部门出来管，也是你占理，不用怕让人倒打一耙。”莫小林对现在越来越放飞自我的老娘真的挺担心的，就怕她那天踢到铁板让人给收拾了，自家的老娘自己心疼还能怎么办？只有想尽办法给她增添点实力。 “那是该多听一听！”莫大娘点点头一脸赞同的道。 “哦，对了，我还想要去妇联给你办个红袖章的。” 说到这事儿，莫小林站起来提议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反正在家里待着也没事儿。” “我这样的？不认字儿！也能加入妇联去？跟大队的妇女主任一样吗？”莫大娘惊讶的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惊喜道，连带着她怀里的小长安，也学着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莫小林。 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莫小林才回答道：“跟妇女主任肯定是不一样的，只是一个红袖章罢了，没有档案也不发工资福利，只是戴上唬人用的，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妇联的编外人员，走吧！拿点儿东西我们一起去公社打个招呼。” 要是以前莫大娘肯定舍不得拿家里的好东西去换一个只能唬人的红袖章。 不过这两年莫小林经常往家里寄好东西，三林，二林也经常用私房钱买东西孝敬她，财大气粗的莫大娘也就不用说这点儿小东西了，把怀里的小长安递给莫小林抱着，就风风火火的进入收拾东西了。 于是，没一会儿莫大娘他们就收拾好东西出了门。三个孩子在前面撒欢儿似的打打闹闹的跑着，三个大人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往公社走去。 在城里呆久了，走在乡间的田野上，莫小林心情不错，看到媳妇和娘挽着手亲热地聊着孩子聊着衣服，他也插不上话，没一会儿就跟孩子们混到一块儿去了。 九月的乡村田野，正是秋风送爽，野花遍地的时候。 莫小林还非常有闲心地带着三个小不点儿在路边追着青蛙采着野花。 然后把手里的花随便扯根草叶子捆上，别说黄的，白的，粉的，蓝的还挺好看，拿着手里的花束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把儿子采的花也抢了，顺手又捆了一束花，然后背着手，走到媳妇儿和老娘跟前，拿出两束花送出去，给了她们一个惊喜，收获了满满的夸赞和感动的眼神。 可正当莫小林被夸的飘飘然志得意满回过身去，准备继续前走的时候，却看到被他抢了花的小长安，一脸悲愤控诉的看着他，那含着眼泪憋屈的小表情让莫小林格外心虚，趁着媳妇和老娘被他送 的花占住的心神，希望跑过去抱起儿子一边哄着一边往前走，还承诺回去就把自行车骑出去带他溜两圈，才让小长安总算憋回了眼泪，忘了被抢的花。 到了公社，莫小林没让媳妇和孩子们跟着，带着老娘进去找到公社的妇联主任，把情况一说，礼物一送这事儿就成了。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自从主席喊出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以后，来妇联蹭红袖章的大娘大妈还真不少，有那人品条件合适的妇联也会看情况给个红袖章。 更何况莫大娘的热心彪悍她也是亲眼见过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粗布印着黄色妇联这样的红袖章，很痛快的就给出去了，对莫小林拿来的饼干罐头推迟两下也还是收下了。 毕竟他们妇联收礼物的机会并不多，别看她在公社当个妇联主任挺威风的，但他们公社干部如果没有外快的话，还比不上城里的普通工人。 最重要的是公社主任虽然不是多坏，但也不是个太廉洁奉公的领导。所以如果一般问题不大的话，人家拿着礼物求上门来公社都会给个方便的。 莫小林也是知道这个情况才上公社拿红袖章的，毕竟县里盯着的人多卡的严可没那么容易给一个不认字儿的乡下老太太发红袖章。 虽然送了礼，但这一趟还是来得挺值的，看莫大娘跟戴上了红领巾，加入了少先队的小孩子一样，宝贝似的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的带上红袖章，挺直了背在儿媳妇和孩子们面前得瑟去了。 那不知道看哪个领导走过，跟着学的八字步，让她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莫小林在后面儿看着差点儿没憋住笑声出来，跟对面同样笑眯了眼的媳妇默契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捂住嘴偷笑着。 莫小林他们两个大人觉得好笑，几个孩子就只剩下新鲜崇拜了，围着莫大娘蹦来蹦去的蹭着。 长福最调皮还伸手去摸那威风八面的红袖章，可那红袖章的质量真的不怎么好，不仅布料粗糙它还掉色儿。 长福蹭了一手红还去摸脸去，在不算白嫩的脸蛋儿上留下两个红指印，他很把大家都给逗笑了，莫小林他们也不用在憋着，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有一脸懵逼的长福，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那茫然四顾的小表情，又萌又可爱，让笑声更大了。 甜蜜的假期 红袖章即便掉色而它也是代表身份威风八面的红袖章，莫大娘看着袖子上已经蹭上了红色,干脆就继续戴着了。 回去的路上,莫大娘老远看见田野上有人干活儿都要跟人打个招呼,挥一挥,她戴着红袖章的那条手臂,那得意高兴的劲儿怎么都抑制不住。 回到家也难得不跟这么久才回家一趟的莫小林凑一块儿说话,就连新买回家的收音机都不摆弄了，急匆匆上队里显摆去了。 几个孩子在回家的路上就遇到小伙伴儿跟人一起跑去玩儿了，在下院子里就剩下莫小林和秦小慧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没人打扰可以去约个会。 莫小林想了想,翻出长富他们钓鱼的自制鱼竿,拎着水桶就带着媳妇儿去小河边钓鱼了。 以前要么要带孩子,要么要上工，夫妻俩好久没有这么悠闲的漫步在田野间甜蜜的约会了,秦小慧也满眼带笑趣味央然。 到了地方莫小林摆弄石头鱼竿的时候,她也积极的找了块湿润松软点儿的土地帮着挖蚯蚓。 乡下地方,蚯蚓这样的鱼食儿还是很好挖的,没一会儿秦小慧就挖了好几条,也幸好秦小慧进城还没多久，对乡下蚯蚓，毛毛虫这样的小可爱还算亲切，兴高采烈的捧着装满了扭来扭去蚯蚓的破罐子就朝已经脱了鞋袜，卷起了裤腿,踩在河水里拎着桶在装水的莫小林走去。 到了河边就坐在莫小林刚才搬过来的大石头上，喊道：“小林！蚯蚓挖好了，我帮你把穿鱼钩上了？” 莫小林正拎着水桶往岸边走，听到媳妇儿的话笑着看过去随口答道：“行，那今天的鱼食儿都交给你了！” 虽然莫小林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心里却庆幸着媳妇儿的善解人意，毕竟上辈子是个娇娇女，这辈子也没怎么下过地的他对这些农村的软体小虫子还是有点儿犯怵的。 小夫妻俩配合默契地忙活了一阵，没一会儿莫小林就架上了鱼竿开始钓鱼了。 钓鱼虽然是个枯燥的活动，但架不住难得出来约会的小夫妻情意绵绵总有说不完的话。 夫妻俩坐在河边打情骂，笑得开怀甜蜜，偶尔瞟一眼漂浮着的浮标，看有没有鱼上钩？ 虽然钓鱼钓的一点儿都不专心，但半下午也钓上来几条大小不一的鲫鱼，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收拾好工具，拎着这不多的收获，手牵着手甜甜蜜蜜的把家还。 本来以为虽然没有下工，但莫大娘怎么也该回来做晚饭了吧？回到家才发现别说莫大娘了，就连长安他们几个小崽子们都玩疯了，不知道回家。 不过莫小林他们这时候刚约会回来心情很好，看家里空荡荡的，谁也没回来，夫妻就干脆去厨房做晚饭去了，正好他们钓了几条鱼回来可以加个荤菜。 厨房的活儿，莫小林不太擅长，自觉地走到灶前，开始烧起了火。 而秦小慧手脚利落的从米缸里舀了糙米蒸上，洗了两个红薯，切吧，切吧丢进去，又转身去菜园摘了茄子豆角回来收拾鱼了。 莫大娘在外面得瑟够了，想起还要回家做饭急匆匆往回赶的时候，莫小林他们已经把三菜一汤都端上桌了。 莫大娘回家的路上还在懊恼呢！咋就那么得意？跟人聊的都忘了时间？她一天也不上工了，要是连做饭这点儿活儿走拖拖拉拉的，哪怕儿子儿媳妇们不说啥，她也会有点儿心虚的。 不过回到家看见她的乖儿子乖儿媳已经把饭菜做好摆上了桌，莫大娘松了口气又骄傲的不行，也不能怪她偏心，这样好的儿子儿媳妇儿，她得多糊涂才能不偏心他们呐。 “当！当！当！”下工的钟声响了以后，上工上学的都陆陆续续回家了，就连几个小崽子也自觉的拉了点儿干柴树丫回到了家，老莫家的小院儿就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经过莫大娘一下午的得瑟显摆，晚饭还没吃完呢，村子里一大半儿的人都来老莫家听收音机看自行车了。 这么多人巴巴的等着呢，老莫家的人不自觉的都加快了扒饭的速度，而莫小林更是放下了碗筷，把收音机拎出来准备先给放上。 “小林！你先吃饭，就是来看看，不着急的。” “对对！你先吃你的，早着呢，吃完再说！” …… “没事儿，放上收音机，我再吃饭去，不耽误啥！正好新闻快开始了，我们一块儿听。”对大家言不由衷的客气话，莫小林没放在心上，自顾自地放上了收音机，才回到饭桌上继续吃饭去。 吃完了饭，看着一屋子挤挤挨挨的村民和莫大娘和几个嫂子即使收拾碗筷，也竖着耳朵听收音机，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家里现在的热闹场面，莫小林有点儿懵逼，他也没想到这个年代一个收音机就能引起这么火爆的场面，不想挤进去，让人拔拉着问来问去。 莫小林悄悄地扯了扯人群后面的一脸骄傲跟人说着什么的二林，招了招手把他带离人群，一边走一边说：“二哥，我带你出去教你骑自行车去。” “自行车买回来了？我咋没看着呢？”说着莫二林伸个脑袋在院子里到处瞅了瞅。 “看啥呢？这么金贵的东西，娘哪能放在院子里？被锁在她屋子里了。”莫小林翻了个白眼，鄙视的道。 “对，是这个理儿！”二林被自行车抓住了所有心神，一点儿都没有在意莫小林的态度，憨憨的摸了摸头赞同道。 虽然莫小林他们静悄悄地推了自行车出来一点儿都没张扬，但院子里那么多人呐，总也躲不过群众雪亮的眼睛，刚把自行车推出来，屁股后面就跟了一串看热闹的。 对村民们虽然羡慕，但并没有恶意的目光，莫小林也没有在意，到了晒坝教二林骑自行车的时候还跟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说实话，莫小林虽然会骑自行车，但并不太会教人，特别是还要撑着后座，一边追一边帮人掌握平衡，更何况现在的自行车特别敦实，没点儿力气也扶不动，所以没跑几步他就把这个当师傅的辛苦活儿让给了旁边的热心小伙子们。 看着一大堆人围着歪歪扭扭学自行车的莫二林，莫小林干脆啥也不管，跑到一边休息去了。 反正学自行车嘛，也没啥好教的，多摔两次自己就学会了，更何况这么一大群人围着呢，二林腿也长脚都能撑到地，摔不着！ 看二林勉强掌握了平衡，莫小林就把早就想坐自行车的小长安找了过来，也不管莫二林刚学会骑自行车歪歪扭扭，正在鼓励增加熟练度。抢了位置，骑着车驮着儿子在晒坝转了好几圈儿，让小长安过了把瘾，“咯咯”笑着别提多高兴了。 最后看儿子实在舍不得下来，就干脆推着他回家了，让刚学会骑自行车，还没过了瘾头的莫二林一脸欲求不满，挂着张怨妇脸幽怨的跟在后面。 可莫小林觉得二林以后都可以骑着自行车去上班儿一点儿也不惯着他，而且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有啥好练的。 放假在家这几天，莫小林过得还是非常充实的，不仅要教家里人使用收音机，教二林学自行车，白天有空还要骑着自行车带着儿子侄子们兜风溜圈儿。 最重要的是媳妇儿觉得好久没跟他去约会了，昨天又尝到了甜头，总是撒娇的缠着他出去玩，上山下河又是摘叶子，又是编花环，夫妻俩抛下孩 子，跟谈恋爱的小年轻一样浪漫、活力又有激情。 家里玩够了，还回了趟秦小慧娘家，拎着点儿莫小林他们带回来的罐头，布料，莫大娘还加了一只阉好的野鸡，虽然拿了不少礼物，可秦小慧这个嫁出去的闺女没跟爹娘说多大会儿话，就把孩子丢给稀罕外孙子的姥姥姥爷，与莫小林手手牵着手又是爬山去了。 夫妻俩，边走边看上了山上的亭子，看蓝天白云，绿树茶山，还去他们定情的清水潭，重拾初恋的羞涩美好，看粉白点缀的茶花溪水。 日子过得这样浪漫甜蜜，几天假期的时间就显得格外短暂，好像没怎么的就要回城上班儿了，走的时候别说秦小慧舍不得就连莫小林都非常留恋这个格外甜蜜的假期。 不过日子还是得往前过，假期就这么几天，该上班还是得上班儿。 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吃的喝的，走的时候也不遑多让，莫大娘不仅烙了饼煮了鸡蛋，还给箱子里塞了熏好的袍子腿儿，野鸡干货什么的，莫小林他们拎着这么满满当当一大箱子又回了省城。 到家收拾东西的时候，秦小慧又发现箱子里还有几大包草药，应该是莫大娘说的生孩子的秘方，刚准备煮了喝就被莫小林阻止了。 “药还是放放吧！我们先找个老中医看看检查检查药，把把脉再说。要实在不行或者真有什么毛病我就找曲红星联系联系，找孙老给看看。没看大夫药还是别随便乱吃，都不知道是什么药？对不对症？别好人都给吃坏了！” 自家男人都这么说了，又全是关心她的身体，一点儿也没为孩子着急，还有什么说的，秦小慧自然甜蜜的满口答应了。 不过也幸好莫小林够小心谨慎，要不然他们得悔死。 没几天，莫小林就打听到一个口碑不错的老中医，药还没拿出来，刚把脉就说有快两个月身孕了，给他们吓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文了！抱歉，抱歉，大家见谅。 又怀孕了 “真的又怀上了？可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秦小慧惊喜又不可置信地道。 “对呀,没有要吐,也没有想吃酸的辣的。”莫小林木楞楞的跟着点头疑惑。 老大夫脾气不错,莫小林他们在再三质疑也没有生气,一脸慈祥宽容的看着他们笑道:“怀上了，怀上了，我老头子行医几十年了,还能给你看错喽？” 莫小林带着一脸傻气的笑容，急忙摆手，有点儿手忙脚乱的解释:“不是,我们没有不相信您，这不是……太惊喜了，有点儿不敢相信！这好几年都没有消息，家里老娘都急的到处搜罗偏方了,我想着这药不能随便乱吃,这才出来看大夫，不然都已经吃上了。” “幸好你们没有乱吃,要不然不说这孩子保不住,大人也得遭罪,以后还能不能生都不一定了！”对这些随便乱吃生子秘方的,老大夫显然很看不惯,说话的语气虽然随意,却把事情说的格外严重，吓得莫小林夫妻俩都白了脸后怕不已。 之后莫小林他们哪里还想得起带来了几包草药偏方，仔细听完老大夫说了怀孕的注意事项,饮食禁忌，就兴高采烈的带着一脸傻笑容回家了。 一路上莫小林不放心的在媳妇儿身边转来转去，要不是时不时遇到几个戴红袖章的纠察队，他都得把媳妇儿扶着走。 反倒是怀孕的秦小慧，惊喜过后很快恢复了平常心，看到莫小林紧张过度的样子，口不对心抿着嘴甜蜜的嫌弃道：“也没什么事儿，哪就用这么小心？” 看了看前面一队风风火火的红小兵，莫小林把媳妇拉到墙边儿道：“还是小心点儿好，现在的学生娃娃可莽撞得很。” 这些十多岁热血疯狂的学生们真的是个大杀器，秦小慧虽然来城里没有多久，但也是见识过的，她觉得她现在怀孕了，还是离这些危险人物远点好，乖乖的点头靠在墙边等在群热闹的学生们走过，才继续跟莫小林一起回家。 进了报社家属院，刚看见宿舍楼，在楼下跟小涵涵捡石子的小长安就眼尖的看见了爸爸妈妈，急不可耐地丢下小伙伴，飞奔着迎了上去，仰头看着他们道：“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我可乖了，都没有跟大胖他们出去玩儿，一直跟涵涵在这儿等你们。” “爸爸知道我们长安最乖了！我们家又要有孩子，你要当哥哥了知道吗？”莫小林一把抱起儿子，夸张起来毫不吝啬，可能是又要当爹，让他心情激荡，还跟小长安玩起了抛高高的游戏。 “啊！”刚开始的小长安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当哥哥的事儿呢！尖叫了一声，之后直接兴奋了起来，用稚嫩的嗓音高兴的哈哈大笑着：“爸爸，爸爸！再高点儿，哈哈！” …… “啊哈！再来一个，爸爸！再来一个！” “不行了！呼呼……再扔下去，呼呼……爸爸可接不住你喽。”跟儿子一起疯玩，虽然发泄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可却让莫小林累的不行，呼呼喘着气儿说道。 “好了，玩够了，我们就先回家做饭去，不是说肚子都饿的咕咕叫吗？”看见莫小林高兴的这么失态，秦小慧就没有打扰他们，等他发泄完了才插嘴招呼他们父子俩。 家里的女主人都发话了，父子俩立马老实了，整理了一下衣服，莫小林牵着小脸玩的红扑扑的小长安父子俩很默契乖巧的跟在秦小慧后面一起回家。 路过小涵涵身边的时候，小长安终于注意到这个被他遗忘到一边儿的小伙伴，格外尴尬的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嘿嘿！那啥……小涵涵呀，天都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吃晚饭吗？” 把一双肥嫩嫩的小手叉在胸前的小涵涵，生气地偏过头哼了一声。 本来还准备傲着点儿，让把他忘在一边儿的小长安涨涨教训，多哄一哄呢，可家里条件一直不错，被喂成一个小胖墩儿的他实在是扛不住饿，咕咕叫的小肥肚子，把他刚营造的高冷形象破坏殆尽，一张小胖脸涨得通红，忽然就泄了气焉哒哒的说：“我爸爸出差了还没回来，妈妈在加班儿，待会儿要带我上姥姥家吃饺子，说好在门口等她的。” 小胖墩儿说的可怜兮兮的，还要一个人在这儿等妈妈，看到儿子乌溜溜求救的眼神儿，莫小林笑着叮嘱道：“好了，知道你们两个小不点儿感情好，那长安你就在这儿陪小涵涵等他妈妈吧，反正我们也刚回来，开饭还早着呢。” “谢谢爸爸，我会乖乖哒不乱跑，等阿姨来接小涵涵了，我就上楼帮忙。”两个小不点儿高兴的对视一眼，小长安还给莫小林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了，玩儿去吧。”原来小儿子的头发看着两个小不点儿哒哒哒哒跑到了墙角，继续玩起了石子儿，莫小林这才转身拉着媳妇儿上楼回家。 “小涵涵是不是跟你关系不错那个王为民家的孩子啊？”看到小涵涵跟儿子一块儿玩儿，秦小慧想到了什么，一边上着楼一边问道。 莫小林疑惑道：“是啊！咋啦？” “也没什么，我就是看长安来省城这么久也就交到小涵涵一个好朋友，你说我们要不要跟王同志他们家多走动走动？”秦小慧对儿子刚来省城交不到朋友，被人嘲笑土包子的事儿记忆深刻，这时候有点儿紧张过度。 “小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处，我们大人就不要多插手了，再说我和王为民关系不错，不用太刻意交好。”对儿子莫小林显然比秦小慧更放心，毕竟他在报社还是很有名气的，现在媳妇儿也在报社上班儿了，双职工家庭的孩子还是很容易打进小团体的。 想了这些莫小林又看着秦小慧仍旧平坦的肚子笑着说道：“媳妇儿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少操点儿心吧！这次你怀孕我会少出点儿差，多看顾着点家里的。” “嗯，知到了，都听你的。”秦小慧乖巧甜蜜的点头道。 看见怀孕的媳妇难得又像刚嫁过来的时候那样乖乖软软的，莫小林心里稀罕的不行，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凑过去飞快的在媳妇儿柔嫩的脸蛋儿上香了一个，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调戏道：“我家小媳妇可真是又乖又听话，咋就这么可人疼呢？” 被偷袭的秦小慧，先是被唬了一跳，然后恼羞成怒的跺脚娇嗔道：“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外面呐！在哪儿学的流氓样？小心给你抓出去挂牌子游街。” “哎呦，这个小媳妇儿还挺嚣张，可吓死我了。”莫小林推开门拍着胸脯玩笑道。 秦小慧进了屋坐在桌前，瞪了莫小林一眼佯装羞恼道：“莫小林，正经点儿！你还没完了是吧？” …… 夫妻俩因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心情格外不错，打打闹闹的玩笑了一会儿，最后莫小林还赔礼道歉，给儿子和他的小伙伴送完奶糖回来就主动进厨房做起了饭。 不过莫小林那厨艺几年如一日的没有多少长进，而且他实在是太舍得放油了，让他多嚯嚯几次家里都没油吃了，所以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在打下手，把掌勺的位置让给了能干节俭的媳妇儿。 虽然因为孩子来的突然，什么也没准备，他们从医馆出来时间也晚了，没来得及买鱼买肉，但家里还是备着不少好东西的，蘑菇，干菜，鸡蛋火腿都有不少。 媳妇怀孕了，莫小林这个大手大脚的就更不会吝啬了，不仅泡干蘑菇切火腿，忙得不亦乐乎，还打了好几个鸡蛋，又 是蒸又是煮的，那败家的样子让勤俭持家的秦小慧好一顿骂。 楼上莫小林夫妻俩心情愉悦打打闹闹的做着晚饭，而楼下的小长安也跟小涵涵一起吃着爸爸送过来的奶糖，玩的挺开心。 涵涵妈妈过来接人的时候，看到涵涵手里的奶糖和陪在儿子身边的小长安，也挺暖心的，硬是给塞了个梨给小长安才带着涵涵跟他告别。 小长安抱着梨刚要啃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刚才爸爸说他要当哥哥的事儿，于是，把梨皮上咬了个小牙印儿的地方擦了擦，决定把梨留给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吃，抱着就噔噔蹬的跑上了楼。 推开门看见正在摆碗筷的秦小慧就冲了过去，用一双带着肉窝窝的小手捧着梨递过去献宝。“妈妈，妈妈！你看涵涵妈妈给我的梨，给你肚子里的小妹妹吃。” “哎呦，我们小长安可真有个当大哥的样儿！”看儿子咽着口水不舍的样子，秦小慧坏心眼儿的结过了梨，还继续打趣道：“不过，你咋知道是个小妹妹呢？要是你小弟弟是不是不给他吃梨了？” 虽然舍不得香香甜甜满是汁水的梨子，但被妈妈夸奖的小长安还是很高兴的，矜持地背着小手仰着头，虽然尽量不让自己太得意，但红红的小脸蛋亮，晶晶的眼神儿都泄露了他的好心情，对妈妈的打趣，也皱着小眉头，有点儿勉强的回道：“嗯……虽然我感觉是个乖巧的小妹妹，不过要是个调皮的小弟弟的话……也给他吃吧！” 然后皱着小眉头无奈道：“唉！谁让我是当大哥的呢。” 端着菜进来的莫小林听到儿子小大人一般的叹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没把汤打翻了，不过等把手里的汤放在了桌上，就又有了闲心逗弄小长安。 伸出手在他皱着的小眉头上，轻轻的点了点，吊儿郎当的取笑道：“是啊，谁让你是当大哥的呢，丁点儿大个小不点儿还挺有范儿。” “爸爸，你正经点儿，有什么好笑的？我不小了，等弟弟妹妹出来，我本来就是当大哥的。”被取笑的小长安，感觉大哥的威严被冒犯了，气鼓鼓的红了眼眶板着小脸儿不乐意的大声反驳道。 “好了，好了，爸爸的错，不该笑你，我们小长安本来就是个好大哥！长安大哥快点儿上桌吃饭了。”不正经的莫小林即使认了错也仍然作死的继续撩拨着泫然欲泣的乖儿子。 “好了，小林别逗了，长安都快被你逗哭了，一点儿都没再当爸爸的稳重样儿！”最后还是秦小慧一块敲莫小林脑袋上，镇压了这兴奋的停不下来的傻爸爸。 看见小长安脸上挂着泪珠却收不住的偷笑，莫小林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把儿子逗哭了，还过看他偷笑的样儿也没啥事儿，但也不敢再去逗弄了，老老实实的坐下开始吃饭，一会儿给儿子夹个菜，一会儿给媳妇儿舀个汤别提多殷勤了。 能怎么办呢？媳妇怀了孕他这个当男人的，可不得勤快辛苦点儿了，饭后不仅主动积极的收拾桌子洗碗，连给小长安洗漱的活儿都揽得过去，就怕这皮小子没轻没重的踢到那儿就不好了。 秦小慧看见莫小林这么体贴周到，摸着一点儿都没鼓起来的肚子抿着不住上翘的嘴唇，心里别提多甜蜜了。 莫大娘进城 秦小慧这次怀孕,虽然因为莫小林这个当丈夫的就在身边心情不错,但其实还没有上次在老家怀孕的时候过的清闲呢！ 不说别的,首先莫小林那厨艺就不过关,放了大油炒出来的菜还没有她自己清炒的好吃，而且她工作清闲身体也好，怀孕了既不害口也不犯困,所以这一天三顿饭，慢慢的也就剩个早饭还在莫小林手里了。 早饭简单煮个粥，煎个鸡蛋再上食堂买几个馒头包子,不需要什么厨艺，午饭晚饭就不行了。 特别是莫小林，厨艺不好吧，他还挑食,嫌弃自己做的不好吃,老打着她这个孕妇的幌子，上国营饭店买好吃的去。 以前手就松,现在就更散漫了,虽然他有能耐能赚来外快,但哪有这样正经过日子的,十天里要去五六次国营饭店,饺子,排骨红烧肉就指着那贵又好的肉菜买，虽然吃的好吃也方便，但没一个月勤俭惯了的秦小慧就受不了了,硬是好说歹说才把做饭的活计又抢了回去。 做饭都还算小事儿，有莫小林打下手，哪怕怀着孕秦小慧也干的很轻松，可洗衣服这个活儿对于孕妇来说就不太友好了。 以前在老家怀孕的时候有妯娌抢着分担，现在只能自己来，毕竟家属院儿的水房里洗衣服的，基本没有男同志。 苟老蔫那样的窝囊废，都经常受不了，好几次都硬拼着被他媳妇儿挠花了脸也不干这娘们儿的活。 秦小慧哪里舍得看莫小林让人茶余饭后的讲究，受这样的委屈，所以做饭的事儿，莫小林体贴她，她还能忍着钱、粮、油、票的心疼享受一把，洗衣服的事儿却一点儿没让人莫小林碰。 这时候秦小慧也庆幸城里条件不错，水房里洗衣服都有个台子，看她怀孕了，大家都挺照顾她没人跟她抢地方，不然她以后肚子大起来蹲不下去还真有点儿麻烦。 不过秦小慧好歹也是农村出来的，虽然因为因为现在有莫小林心疼养的矫气了些，但洗衣做饭这样的活儿还是看的很顺手的。 在家里享受了一把男人的体贴殷勤，就心满意足了。也不再装娇弱，把莫小林挤到一边儿，接过家里的琐事，又开始掌家理事了。 虽然让怀孕的小媳妇儿继续操持家务，不太像一个体贴周到的好丈夫，但这个年代的世情就是这样，他要真什么都抢着干，反而成了异类。 莫小林自己倒不怕被排挤，可媳妇儿孩子总要融入集体社会，太不合群也不太好。 于是觉得媳妇受累了的莫小林，只好把买菜带孩子的活揽在了身上，还别说这几年天南海北的出差投机倒把，莫小林真认识了不少朋友。 虽然这个时候鸡鸭鱼肉得碰运气，十次有八次都买不到，但莫小林有人脉，时不时能托人从外地买回来不少干货，坚果，海菜，鱼干儿什么的稀罕有营养的东西，给刚怀孕的媳妇补充营养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还能在收到包裹的时候夹带点儿空间里的存货进去，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吃，所以秦小慧怀孕没两个月，一家三口都胖了一小圈儿。 等莫大娘收到儿子的信过来照顾孕妇的时候，刚见面人都没看清就夸张的感叹喊了出来：“哎呦，我儿子这次可真是受累了，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不过等莫大娘抱着胖孙子看着精神奕奕明显长了不少肉的儿子，都没法昧着良心继续感叹了，梗了一下打了个嗝，才继续干巴巴的感叹道：“虽然没怎么瘦，但一看你们父子俩精神就不好，肯定累着了。” 又从莫小林手里抢过她一路背过来的大蛇皮带子，一脸慈爱的说道：“放心，以后家里的活儿都交给娘，你安心上班就好，保证把我的大乖孙和你媳妇儿肚 子里的小乖孙都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我还不知道娘的本事吗？家里的事儿交给您我没啥放不下心的，就是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为了我跑这么远奔波劳累，我这当儿子的心里不是滋味。”一边当孝顺儿子，甜言蜜语哄着老娘，莫小林还一边伸手把扒着他奶奶的小长安牵到一边，搀起莫大娘走着。 “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给自己儿子孙子操点儿心，哪里就受累了！”莫大娘，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点儿气愤的样子，但儿子的甜言蜜语她还是很受用的，马上就缓和了语气继续道：“再说这城里也没有农活，家里人也少，就洗衣做饭那点儿事儿，还能累着我不成？” “对对！我知道娘的身子骨健壮着呢！本来想着你这么大年纪了，该想想清了，没想到还要劳累您。” “享啥清福呀，就我这身板儿也就你有太孝顺非不让我干活，而且给我家小林操心，我乐意着呢。” …… 一个久不见儿子的老母亲是很能唠叨的，回报社的路上莫大娘那嘴就没停过，不仅把自家那几个人都念叨了一遍，还东家长西家短的说起了八卦。 幸好莫大娘口才不错，说起八卦跟讲故事似的，不仅莫小林听得津津有味，就连小长安都乖乖窝在爸爸怀里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听的可认真了。 莫小林他们祖孙三人有说有笑的到家的时候，怀孕四五个月的秦小慧已经挺着微凸的小肚子，把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都整治好了，远远看见他们上了楼就放下碗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挂着亲热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挎着莫大娘的胳膊，带着点儿撒娇的语气道：“娘！你可算来了，这怀了孕没个长辈在身边就是不踏实，这下好了，您来了，我都安心不少了。” “干啥呢？你可走慢点儿，怀孕了都不上点儿小心。都快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一点儿都不稳重！”莫大娘一脸无奈的被儿媳妇晃着胳膊，笑着训道。 秦小慧自从嫁过来以后，因为莫小林的关系一直被莫大娘偏心照顾着，所以婆媳俩感情一直不错，对莫大娘貌似训斥的话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一边拉着莫大娘进家门，一边继续歪缠道：“这不是看见娘高兴吗？知道娘今天的火车，我早就把屋子收拾好了，您跟长安一起睡客厅隔出来的那个小屋，小林怕你们俩睡不下还特地把床板加宽了一截，今天的饭菜也是特地准备给你接风洗尘的，你可得多吃点儿。” “知道你是个好的，哎呦，没想到我老活着老了老了，还有进城住楼房的命。”莫大娘放下手里一路拎回家的蛇皮袋子坐在桌边捶了捶腿感叹道。 “哎呦！我的娘诶！这才哪到哪？小林孝顺又有本事，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 婆媳俩久没见面，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儿话，才想起旁边安静无言的莫小林父子俩，对视一眼，有点儿心虚的婆媳俩默契的转移话题，招呼着开饭。 虽然被冷落了，可莫小林看见她们婆媳俩相处融洽的样子，心情还是不错的，上了饭桌也顾着长安，没有打扰那对继续聊得火热的婆媳。 到了儿子家，吃了热乎温暖的晚饭，挤了一天火车的莫大娘一放松下来疲惫劲儿也都过来了，没有急着熟悉儿子的新家，莫大娘用儿子给她打的水洗了脸烫了脚，躺在宣和温暖的被窝里，搂着带着奶香味儿的大胖孙子，睡得格外踏实。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哇！莫大娘来了以后，莫小林他们的日子可比以前轻松多了。 别说洗衣做饭擦桌扫地了，就连小长安都被莫大娘一手包办了，那精力十足干劲儿满满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别提多精神了。 而且把家里的活儿理顺以后，她还嫌太轻松无聊，经常出门找闲在家的老太太们聊天儿八卦。 操着一口别人听不太懂得方言，早就历练出来的莫大娘，一点儿都不怯场，连说带比划的跟人聊得格外火热，没多久莫大娘就交到几个老姐们儿，开始带着人重操旧业，出去打抱不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零87瓶；安静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忧心妈妈的小长安 因为八卦热心,莫大娘刚开始只是哪儿有热闹就往哪儿钻,有妇联的同志过来调节的时候她也跟着凑过去,像个说相声的捧哏一样,别人说话她就在一边点头应和，举例说明。让妇联的同志们对她的印象都挺好。 毕竟有人捧着，比一个人干巴巴的劝说有说服力多了,而且也避免了有时候叽里咕噜说一大推没人搭理的尴尬状况，所以后来妇联有时候去调解家庭纠纷还会特意跑过来通知她一起去。 让受到肯定的莫大娘更加热情高涨，要不是家里还有她最疼爱的儿子孙子,怀孕的儿媳妇儿，在外面野的欢实的莫大娘都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回家了。 不过也因为经常在外面跑，还要到处了跟人打交道，莫大娘不仅能说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了,对城里的生活也适应得相当快,来了没两个月不仅把报社的人都摸熟了，就连旁边印刷厂家具厂她都认识不少人,莫小林跟他娘出去买菜,一路上跟莫大娘打招呼的比跟莫小林的多多了。 看着他娘在城里的适应良好,交了朋友,玩的也开心,莫小林终于放心了。 虽然他这时候把老娘接过来,的确有帮他照顾怀孕的媳妇儿的意思，但他没出差的时候，自己还是能看顾得过来的,况且，现在孩子还没生，秦小慧在婆婆面前也没有那么娇气，家里就那点儿活儿，这么多人呢，其实没那么忙，既然有时间，莫小林还是挺支持他娘找个有益身心的活动，高兴高兴的。 所以他不仅提着饼干糖去各个厂里、街道办的妇联打了招呼让人照顾照顾，还经常接过家里扫地带孩子的活，让莫大娘能安心出去玩去。 就连秦小慧也是支持莫大娘多出去走动走动的，只有多跟人打交道才能尽快适应城里的生活，本来就是个农村来的老太太，再窝在家里干活不出门跟人打交道，哪里能养的出胆识气魄来？ 秦小慧自从嫁到老莫家以后，莫大娘这个当婆婆的对她可是很照顾的，难得莫大娘有用的上她的时候，秦小慧自然不会拖后腿儿。 儿子贴心孝顺，儿媳妇儿也是个识大体有孝心的，莫大娘更不是没有分寸的，她虽然经常跟着妇联一起出去，但莫小林出差的话，她就一定会留在家照顾着儿媳妇和大孙子的，这样一家子人相互体谅包容，哪怕是穷日子都能过得有滋有味儿，更何况莫小林他家的生活条件可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要好。 秦小慧这次怀孕养的不错，吃得好，睡得好，婆媳两个也相处融洽，还被婆婆照顾的妥妥帖帖，儿子乖巧可爱，丈夫体贴周到，虽然莫小林也还是要出差，但都会尽量早点儿回家，比上次怀孕两三个月见一次面可好多了。 所以到怀孕后期心宽体胖的秦小慧被养到了160多斤，比上次怀长安的时候可夸张多了，别说顶着一个西瓜一样大的肚子，就连胳膊腿儿都粗了一圈儿，以前漂亮的鹅蛋脸也跟个发面包子似的白白胖胖的，在这个大家都吃不饱养不胖的时代，即使是个孕妇也是个非常惹眼的存在。 不过这时候的胖子可是稀罕有福气的象征，秦小慧虽然也烦恼自己脸上全是肉，挤得眼睛都小了不如以前好看，但也只是默默期待生完孩子以后能恢复以前苗条的身段和漂亮的脸蛋儿，减肥这样奢侈的想法可是想都没想过的，为了孩子着想，仍然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都没有顾忌长胖的问题。 而对莫小林这个上辈子吃了一辈子药都没有治好病的病秧子来说，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去医院检查了没什么问题，莫小林也就不在纠结媳妇儿胖不胖的事，反正肉没长在他身上是不会知道重的。 而且，在莫小林眼里媳妇儿虽然没有以前漂亮时髦了，但白白胖胖的也是很肥嫩可爱的。 而看到儿媳妇被养的这么白胖健康最高兴的就是莫大娘了，儿媳妇养的好了，孩子就好，生完以后奶水也好，得省下多少胡乱折腾的功夫。 一家人对秦小慧吨位越来越重的情况，最忧心的反而是长安这个三四岁的小不点儿。 亲眼看见妈妈跟个猪尿炮儿似的，被吹的越来越鼓胀，小家伙别提多忧心了，即使因为猪尿泡儿的形容词，逗笑了一家人还挨了两个脑瓜崩儿，也不能让小家伙少点忧虑。 虽然家里人都说了怀孕都这样，但小长安一点儿也不相信，跟他没见过孕妇似的村里狗蛋儿他娘怀驴蛋儿的时候他还好奇地摸过，人家怀孕了都只长肚子，那像他娘这样整个人都鼓涨了起来，走起路来都异常艰难的样子。 所以忧虑孝顺的小长安，经常跟在妈妈后面跟个小尾巴似的围着转悠，这个不许那个不让，喝个水吃个干果小家伙都哒哒哒跑的飞快给他妈妈递到手上。 这么一个白白嫩嫩的小不点儿，跟个小蜜蜂似的勤快的围着妈妈转悠，还喜欢嗡嗡嗡的念叨，真是爱死个人了。 被可爱的儿子这么孝顺关心着，秦小慧哪怕被管三管四，也从来没有不耐烦过，宠溺纵容的看着儿子的同时，还会给被抢了活儿了莫小林飞一个白眼儿，再骄傲的扬起头。 莫小林能怎么办呢？自从他带着媳妇儿出去差点儿滑倒以后，不仅小长安觉得他粗心大意不值得信任，就连莫大娘都不放心他，跟他是个什么危险物件似的，三令五申的让他跟怀孕的媳妇儿保持距离。免得他自己摔倒了还要带来别人，他媳妇儿那么大肚子摔一下可不得了。 而小长安自从察觉他爸爸粗心大意，就十分不放心，早上也不睡懒觉了，非要拉着奶奶一起把妈妈送去上班再去托儿所。 托儿所放学的时候，秦小慧也还没下班，小长安就会跑去妈妈上班儿的地方等着，上下楼梯还小心的牵着妈妈的手叮嘱的小心小心，别提多贴心了。 而经过这些日子的进进出出，长得白胖可爱还体贴孝顺的小长安，一下就成了宿舍楼人人都羡慕的乖儿子了。 不仅秦小慧收到了很多羡慕嫉妒的小酸话，莫小林也受到了同事们的打趣和艳羡，莫大娘最夸张走到哪儿都有认识的人过来夸她孝顺的乖孙子。 而且她还一点儿都不谦虚，有人夸她疼爱的乖孙子，不仅颇为赞同的点头应承，还会把小长安乖巧孝顺的事迹吹嘘一番，跟个开屏翘尾巴的孔雀似的别提多傲气了。 虽然这次媳妇儿怀孕，被儿子把功劳和光彩都抢光了，但等到快到预产期的时候，莫小林这个当爸爸的终于派上了用场。 这生孩子坐月子至少得一个月，而且还没到预产期呢秦小慧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就算没有小长安的念叨，莫小林也不放心媳妇儿继续上班儿了。所以他得提前找鲁大姐商量好代班的事儿，还要上医院，找给秦小慧检查过的吴大夫安排床位的事儿。 预产期也没几天了，莫小林原来还想让媳妇儿早点儿去医院住着的，不过全家人没一个支持他的。 不管是莫大娘这个当婆婆的，还是秦小慧这个怀孕的当事人都是农村出来的，节俭惯了，而且当初在老家生小长安的时候，头一天也都还正常上工呢！ 提前半个月找人代班，秦小慧就觉得没必要，她觉得自己身体不错，工作也轻松，要不是小长安太担心，这两个月一直围着她转悠，还念叨个不停，秦小慧都还想继续上班呢！ 最后看在小家伙的面子上，秦小慧虽然妥协了，提前休息，但说什么都不住进医院去。 不说到那吃喝上的各种不方便，就那样一个单人床没有小林在身边睡着也不习惯，莫 大娘要洗衣煮饭，又要带小长安，莫小林也要上班，更不能让秦小慧一个大的肚子的孕妇单独在医院，肯定得有人陪床，要是提前进去这大半个月的还不够折腾事儿的。 而小长安对于妈妈怀孕的事儿，一向是听奶奶这个经验最丰富的，所以一对三最后莫小林也不再坚持提前住院的事儿了。 不过这么大个省城除了没有关系，进不去的军医院，老百姓们看病就一家人民医院，床位还是很紧张的，莫小林不仅提前去人民医院找吴大夫打了招呼，还找曲红星的关系联系了一下军医院，准备到时候要是人民医院在腾不出来床位，就多欠点儿人情去军医院生孩子。 怎么都不能让媳妇儿生完孩子还要去走廊上打地铺。早在媳妇儿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就见识过走廊上那挤挤挨挨还满是孩子哭声的混乱邋遢的住宿状况的莫小林，可舍不得自家媳妇儿孩子受这样的委屈。 所以莫小林不仅早早的把医院联系好了，还提前借好了三轮车，搭上架子买了草帘子围上，就为了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能够镇定自若，不耽误事儿。 可不管做了多少准备，真当秦小慧半夜推醒他说要生了的时候，莫小林还是慌里慌张，穿着背心儿就跳起来，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小囡囡 虽然现在快到六月虽然已经是夏天了,但他们H省靠近北边,也就大中午的时候有点儿热，莫小林凌晨三四点穿个薄薄的小背心儿满屋乱窜，还是有点儿冷嗖嗖的。 打了两个冷战，终于醒过神儿来，刚准备开门出去叫他娘,目睹他一系列犯傻行为的秦小慧都顾不上紧张了,捂着肚子哭笑不得的抬头喊道：“小林你干啥呢？先把衣服裤子穿上再出去！” 这时候秦小慧虽然肚子已抽一抽的有点儿疼，但这才刚开始，十几分钟疼一次，阵痛还不算频繁,有过生产经验的秦小慧知道就算生二胎比较快，去医院肯定来得及的。 所以，还能扯着不太自然的笑容看着满屋乱窜的莫小林安抚道：“你不是提前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吗？这时候怎么还这么紧张呢？别着急,慢慢来,我肚子才刚开始疼，真要生还得有一会儿呢。” 怀孕的媳妇儿都这么镇定,还能不慌不忙的跟他说话,莫小林终于冷静多了，刚才慌手慌脚怎么也穿不进的裤腿子，也能轻松自然的穿上了。 发现自己刚才有点儿丢人的莫小林,被媳妇儿似笑非笑的盯的极不自在，最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开门出去喊他娘去了。 不过刚开门，就看见莫大娘已经穿好衣服过来了,后面还跟了个揉着眼睛胖乎乎的小尾巴。 秦小慧生孩子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别说大人了，就连小长安都紧张的注意着，莫大娘听见动静起床的时候，长安这个小不点儿也硬是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了。 莫小林看见了，刚想让长安回去继续睡去，又想到家里大人都去医院了，留长安一个人在家还不如跟他们一起呢，反正这时候的托儿所也教不了啥，耽误一天两天不去也没事儿。也就没说什么，想着算了，就让小家伙跟着一起忙活吧，看他那积极的样子也打发不走了。 要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跟莫小明的咋咋呼呼比起来，莫大娘可就稳重镇定多了。 看见儿子从卧室着急忙慌冲出来，跟她说媳妇儿要生了的那个毛躁样儿，略显凶恶的瞪了他一眼，看他安静的下来才开始有条不紊的忙活。 先是叮嘱秦小慧躺在床上不要动，然后吩咐莫小林父子俩收拾衣服被子暖水壶，小孩儿的尿片包布，住院的介绍信，钱啊粮票什么的。 又转身去厨房给秦小慧煮了碗糖水鸡蛋，把莫小林他们收拾的东西检查了一遍，添上缺漏的奶粉杯子勺，才让莫小林把东西拎下楼，叮嘱他把三轮车收拾好。 最后才让小长安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扶着疼的更厉害的秦小慧下楼。 有莫大娘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娘把总指挥，这一系列忙活下来一点儿时间也没耽误。从起床到现在把秦小慧在三轮车上安顿好也没花了半个小时。 想到头两天去人民医院的时候还人满为患，估计这时候床位不好安排，莫小林就想着干脆去军医院算了，免得还白跑一趟，两个医院在两个方向，白跑一趟得耽误不少时间，都说二胎生的快，到时候生到路上就不好办了。 然后把小长安抱上三轮车陪着他娘顺便拿着手电筒给他们照亮，莫小林就跟他娘一人骑一人推轮流的努力加快速度往军医院赶去。 凌晨的街道上，除了远处的工厂有上夜班儿早班儿的，有点儿灯光，整个城市多数地方都还沉浸在夜色的寂静里！ 柔和皎洁的月光晒下，安静的街道拢着一层银辉，再加上一束晕黄的灯光支应着，一辆围着草帘子的小三轮车夸嚓夸嚓的努力向前行驶着。 不管哪个时代医院一天24小时都是有人了，花了一个多点儿了，莫小林他们总算赶到了军医院。 秦 小慧在时候已经疼的咬牙□□满头大汗了，莫大娘看这情况就知道不能再耽误了，刚到医院门口就急忙招呼莫小林道：“小林，到了就快点儿过来扶一把，你媳妇估计要生了！” 莫小林母子俩骑了一路三轮车早就累的不行了，但这时候扶着一个一百六七十斤的孕妇一点儿都没有感觉沉重飞快地冲进了医院。 留下被忘在三轮车里的小长安，虽然委屈的憋着嘴，但也没哭没闹，非常懂事的拽着装着粮油本介绍信的小布包拿着手电筒，使劲儿捣腾的小短腿儿跟了上去。 刚推开医院的大门，紧张担心的莫小林就着急的喊道：“快来人呐！我媳妇儿要生了，医生！护士！有人吗？快点帮帮忙，救命呐！” 凌晨五六点正是最困的时候，值夜班的护士同志正在打瞌睡呢，被吵醒了还没来得及抱怨呢，就看见有人扶着一个快生的孕妇冲了进来。 那还顾得上被吵醒瞌睡的事儿，一边拉了手边响铃儿的绳子叫医生一边朝着值班室里另一个单人床上睡得正香的护士喊道：“郭同志！郭同志！快起来，有个快生的孕妇来了，快点来帮忙。” 之后随着楼上的医生跑下来招呼着护士们一阵忙乱，没一会儿秦小慧就被送进了产房。 看着产房的门缓缓关上，莫小林才像泄了劲儿一样，手软脚软的坐在了地上。 “哎呦小林，你咋坐地上了呢？跑了一身汗，再往地上坐，可别给着凉了，这旁边就有凳子，快点儿起来，上这儿坐来！”莫大娘看见了，一边念叨着一边把他搀起来，扶着坐到了凳子上。 这时候一路被冷落遗忘的小长安，才终于有机会凑过来，紧紧的抱着手电筒和小布包，含着眼泪有点儿不安的哽咽道：“爸爸，爸爸，妈妈……妈妈和小妹妹……” 看到被吓得眼泪汪汪的小长安，莫小林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疏忽，亲亲把儿子抱进怀里贴着他的脸，不知道是安慰儿子呢，还是安慰自己，颤着声儿呢喃着：“没事儿，没事儿长安！这里是医院那么多医生护士呢，妈妈还小妹妹都不会有事儿的。” 抱着儿子自我催眠的安慰了好一会儿，莫小林才稍微安抚住那静不下来的心，然后抬起头看着儿子湿漉漉的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笑着问道：“长安今天吓着了吧？” “没，没有！”只认识个小男子汉的长安，扭了扭身子有点儿别扭的否认道。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长安还小呢，害怕就害怕，没人笑话你！”这个年代跟当兵的沾边儿的，都是让人尊敬崇拜值得信任的，所以莫大娘对军医院的医生护士很有信心，这时候也有心情逗乖孙子了。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惶恐不安的小长安被爸爸抱在怀里安慰了一会儿心就定下来了，这时候被奶奶打趣还扭捏不依的拖长音撒娇道：“奶奶～！” “好好，我们长安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今天又乖又能干，诶呦！买来刚才都把我们小长安给忘了，真该打！来！让奶奶抱抱。” 说着莫大娘就从莫小林怀里接过胖乎乎的小孙子一边安慰亲香，一边吩咐频频盯着产房门口的莫小林去把三轮车里的行李收拾一下。 虽然不太放心，但莫小林趴产房的门上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就听娘的话依依不舍的出去收拾东西了。 刚才太着急，三轮车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有点儿挡道儿，所以莫小林把车推到了一边，才开始拿绳子把衣服被子捆好搭在肩上，拎着水壶，布兜又急忙赶了回去。 刚放下东西又被老娘指使着缴费办住院手续，缴了费手续办下来就有了病房床位。 然后又是前前后后一通忙活，等莫小 林把床都铺好，打了开水，东西都锁进柜子里又跑回产房那边的时候，护士已经把刚出生的小宝宝抱出来了，正笑着跟莫大娘介绍着：“……7斤2两，胎里养的好，又胖又有劲儿，头发都黑亮黑亮的可真难得。” 看孩子生出来啦，哪那还顾得上别的，莫小林急忙冲了上去，盯着护士怀里胖乎乎红嫩嫩的小宝宝，惊喜的叨叨着：“哎呀，这就生了！娘，是个姑娘小子啊？长得可真漂亮！生了多久了？小慧怎么样？” “那可不漂亮吗？这可是个小囡囡，尽挑着家里人好看的地方长，你看这眉眼是不是像我？以后肯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估计是看小孙女长得像自己莫大娘心情不错，回答的时候还颇为自豪。 然后接过护士手里的小孙女晃悠了两下，一边抱着孩子，带着一跳一跳，着急看妹妹的小长安往旁边凳子上走去，一边继续回答莫小林道：“孩子刚抱出来，你媳妇儿没事儿，一会儿就该出来了，等着吧！” 然后跟在护士屁股后面什么也没瞄到的莫小林，就又在门口转着圈儿，时不时的再看两眼孩子，又着急媳妇儿又稀罕孩子别提多忙活了。 在凳子上坐着看妹妹小长安，看莫小林这样也觉得很有趣，滑下了椅子，背着小手，跺着小短腿儿跟在后面学着，不行莫大娘看的乐的不行，连莫小林都又好气又好笑的停下了脚步，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坐在老娘身边看闺女去了。 小长安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嘿嘿，傻笑两声也抿嘴乐着，一碰一跳的跟了过去。 小长宁 这次生产秦小慧总共用了不到4个小时,比第一次可轻松多了。生完了精神还不错，从产房出来就盯着婆婆怀里的小闺女看个不停,刚被莫小林在病床上安顿好就要抱孩子。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当然得先稀罕的看个够,当过娘的莫大娘很是理解秦小慧这时候的心情,知道拗不过她，只是叮嘱了一句:“你刚生完,别抱太久了。”就小心翼翼的把孩子递了过去。 秦小慧接过孩子，看着她红嫩嫩脸上小鼻子小眼精致可爱，还有耳边柔嫩小巧的小拳头虚虚的握着,心里软成一滩水,爱的不行，感觉刚才受的痛吃的罪都不算什么了。 不过想到这是个闺女,又怕婆婆不喜欢，小心地瞟了一眼，看婆婆盯着自己怀里的小闺女那紧张柔和的神色，才松了口气。 秦小慧的小动作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人老成精的莫大娘，光明正大的给了她一个白眼，不屑的哼哼道:“想啥呢？我现在可是进步的妇女代表，能有那重男轻女的封建落后思想吗？大妞大丫我都一视同仁送去上学了的。” 然后看了一眼给媳妇身后垫枕头的莫小林,才继续道：“再说，你们现在都是城市户口了，这小丫头一出生就是城里人,有粮本儿有口粮，以后读了书出来，跟男人一样找工作发工资！” “哎，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世道甭管是男是女，有能耐赚钱养家的，地位就低不了，你看印刷厂那个鲍主任家，人家女人有能耐当上了主任，男人不一样洗衣做饭带孩子吗？” “嗨哟！娘，没想到您现在眼光这么犀利，把这世道看的挺透彻嘛。”莫小林这时候垫好被子枕头，正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打饭，听到莫大娘的话，开了门都回头玩笑的夸奖了一句。 “那是！你们以为我在妇联待那么些认识都是白待的不成？” 莫大娘先是骄傲了一下，再看莫小林那不慌不忙的样子，有点儿看不惯，挥挥手打发道：“好了小林，你不是打饭吗？快点儿去！还耽搁啥？多打两个鸡蛋，再看看有没有鱼，让你媳妇儿吃饱了先给小丫头喂喂看有没有奶？” “行，知道了！”虽然每次遇到孩子的问题都感觉自己在老娘的心目中的位置直线下降，但刚刚又得了个宝贝闺女的莫小林心里正高兴得意呢，一点儿没介意老娘的语气，拎着饭盆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这个时代医院的伙食算是不错的了，而且这还是军医院，食堂的供应还是很充足的，不仅有各种有鱼有肉的病号饭，还有单独供应的月子餐。 莫小林在食堂转了一圈儿，给媳妇儿打了红糖鸡蛋小米粥，还有满满一盅鱼汤，又买了几个包子当早饭才小心翼翼往回走。 回到病房，先是让秦小慧吃饱喝足给小丫头喂奶，等她们母女俩都累得睡着了，莫小林他们才开始就着白开水啃包子。 忙活一晚上，这时候孩子也生了，吃饱喝足都困了，看着小长安坐在他妈妈脚边儿脑袋一点一点，莫小林就把他抱起来放在旁边空着的病床上，把脱下来的大衣给他盖上，又对收拾饭盆的莫大娘说道：“娘！医院有我呢，要不你先回去睡一会儿？” 看了看这医院就两张病床的高级病房，莫大娘有点儿心痛的点头道：“嗯，行吧！一会儿你就别去食堂打饭了，我做好了给送过来”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最后抱怨道：“哎，你说你非得有个这么好的病房，清静清静了，这一趟得花多少钱？” 不敢暴露那好几十块的医药住院费，莫小林只好撒娇的糊弄着：“娘～！就住两天多花不了几个钱！你一个人骑车小心点儿，回去多睡一会儿，休息够了再来！不用着急，大不了我们在食堂多吃一顿。” “行行！知道了，不说你了！吃饭的事儿我看着办，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爬的起来，我先去把饭盒洗了。”说完话莫大娘就拎着饭盒出去洗去了。 之后莫大娘还把病房收拾了一下，地都拖得干干净净的，才带着迷迷糊糊的小长安骑车回家。 人都走了，莫小林看了看在病床上挤在一起睡得香甜的媳妇儿和闺女，终于撑不住往旁边的病床上一躺舒了口气，没一会儿就睡得呼呼的了。 “哇哇～！”莫小林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看到媳妇儿艰难地撑起身子给孩子喂奶，蹭一下就爬起来，一边接过孩子一边给媳妇儿身后垫着被子枕头。 “好了这样垫着就行了！”被扶起来，坐稳了秦小慧才吩咐道：“你看看小丫头是不是尿了？我摸着有点儿湿，你把尿布给她换了，再抱给我喂奶。” “哦！哦！对，尿了……啊！”莫小林有点儿无措的抱着孩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笨手笨脚的唤起了尿布。 上次小长安出生，莫小林也还是抱过，换过几次尿布的，这时候虽然有点儿生疏，刚才秦小慧的指挥下，还是有模有样的给小丫头伺候干净了。 看着哼哼唧唧在她妈妈怀里憋着劲儿喝奶的小娃娃，莫小林笑着戳了戳她柔嫩的脸蛋儿，满是宠溺地说道：“你个小淘气，刚拉完就吃的跟小猪似的。” 秦小慧拍开他作乱的手，好气又好笑的反驳道：“她是小猪你是啥呀？我看你都高兴傻了吧！人家吃奶呢，你别在这儿动手动脚的打扰她！” “唉，一个两个的现在心里眼里都没有我了！”玩笑的叹了口气，说两句酸话，莫小林才捏着鼻子端着脏兮兮的尿布出去洗去，那失落的样子有点儿可怜兮兮的。 虽然知道莫小林的沮丧是装出来的，但秦小慧还是有点儿不忍心，等到莫小林洗完尿布回来又是亲又是哄的，还把刚刚睡醒正睁着眼睛，的溜溜到处看的小丫头抱给他玩儿，才把装模作样的莫小林给哄高兴了。 之后夫妻俩逗着小丫头呀呀呀的玩的高兴，莫小林还把早就取好的名字拿出来，又让媳妇儿选了一个。 本来莫小林给女儿准备了很多寓意不错又好听的名字，不过秦小慧都没看中，觉得笔画多又拗口，硬是选了他以前给男孩儿准备的长宁这个简单顺口又男女皆宜的名字。 媳妇怀孕这几个月，莫小林又是最清闲，翻字典查历书，不管好听不好听，只要是寓意不错的名字他都记了下来，就连这个时代流行的红阿兰的都取了几个，那张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写得满满的，最后虽然没用上，但莫小林念叨着长宁，宁宁，也是魔怔一样高兴的不行。 最后念叨久了，夫妻俩都对这个名字挺满意，宁宁，宁宁的就叫上了，等莫大娘来的时候，听说这个名字也觉得不错！跟长安的名字连在一起就是安宁，一听就是兄妹俩，好听又好记，寓意还非常不错。 听到大人的解释，喜的小长安，围着妹妹转着圈儿的喊，兴奋又开心。 医院住了两天，媳妇儿早就闹着要回去，儿子也老是催，看着他娘一天三趟来回的跑，衣服尿片洗了也没地儿凉，莫小林就没有坚持在医院多观察两天的想法。 出院的时候还是那个三轮车，给媳妇裹了两层被子，把小宁宁放她怀里，又把草帘子搭好了，莫小林才骑着车回家。 回到宿舍楼，先是被邻居同事们好一顿恭喜，围着小宁宁你看看我抱抱的热闹着。然后又是忙着收拾屋子，做饭洗尿布，又是忙着销假上班给小长安送到托儿所，一家人忙忙碌碌好几天才理顺了琐事，不再忙乱。 不过即使这样莫大娘一天事儿也不少，早上五点多就得起， 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服洗尿片儿的，反正带孩子伺候月子怎么都轻松不了就是了。 莫小林每天除了买菜就是上班下班，最多晚上再帮忙抱抱孩子换换尿布，有老娘在他这个爸爸当的还算轻松。 小长安现在也不要人接送了，每天早上起床自己穿衣服，洗脸刷牙，要看看小妹妹才去吃早饭，最后背着书包上学走之前还要给妈妈和小宁宁一个爱的小亲亲，是个懂事乖巧又有爱的小哥哥。 婆婆和丈夫都在身边，还有个乖巧懂事的儿子逗她开心，秦小慧这个还在坐月子的产妇别提多轻松自在了。 能够天天在床上躺着，好吃好喝的供着也就哄哄孩子喂喂奶，在这个年代，这样安心坐月子的可不多，更别说她生的还是闺女，别说过来串门看孩子的邻居羡慕嫉妒了，就连秦小慧自己也挺心虚不自在的。 不过莫大娘是个通情达理的，莫小林又对坐月子的事儿非常坚持，秦小慧还是甜蜜心虚的做完了整整一个月的月子，才得到允许下床忙活。 上班儿的事儿更是提了几次莫小林都没松口，拖到孩子都满百天了，才在娘和媳妇儿的联合施压下妥协的。 地震 小娃娃吵吵闹闹的,不知不觉的就越长越大了。 红红的小胖娃娃越来越白嫩，慢慢的会抬头了,会坐会爬了，可以摇摇晃晃的走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蹦着喊爸爸妈妈,喊哥哥喊奶奶了。 莫大娘也在小宁宁快一岁会喊奶奶的时候,流着眼泪依依不舍得回老家去了。 丢下家里那么多儿子孙子和老伴儿在城里住了一两年，一周岁了,可以跟小长安一起送托儿所了，即使再不舍得莫大娘也还是要回老家的。 莫老爹那么吝啬的人都已经发电报催了好几次了,这老头子老了老了还离不了人,莫大娘走的时候一路碎碎念，上火车之前把孙子孙女儿亲了又亲,抱了又抱,跟莫小林确定了好几次中秋的时候要回老家，才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的上火车。 莫小林家的日子，因为莫大娘这个勤劳能干的老娘的离开忙乱了一阵,不过很快家里人又重新适应了现在略显忙碌的日子。 莫小林不仅还负担着以前买菜带孩子的活,更是接过了家里擦桌扫地打扫卫生的活。 秦小慧就更忙了,不仅要带孩子，喂奶,还要做饭，洗衣服，洗尿布。 小宁宁虽然一周岁勉强会走了,但尿床尿裤子也都是常事儿，不仅衣服裤子换的勤，连床单被套都要经常一大推一大推的洗。 其实真要说的话必要经常这么洗，就连她以前带小长安的时候，都没这么讲究。 不过秦小慧她这些年被莫小林影响的格外爱干净，太邋遢了不仅莫小林受不了她自己也不自在，所以这些洗洗涮涮的琐事儿占用了秦小慧绝大部分休息时间，每天从早上起床就不停歇的忙碌的，一直到晚上把孩子哄睡了才能休息。 要不是小长安实在懂事乖巧，秦小慧还不知道操劳成什么样儿呢！ 四五岁的小不点儿，不仅不让人操心，自己穿衣服洗漱，还会在大人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看着妹妹，给她喂水喂饭，那坐在小凳子上，端着碗举着勺，对着小调皮的小妹妹碎碎念的小模样儿，非常有当哥哥的范儿。 这么懂事的小哥哥不仅莫小林他们夫妻俩欢喜骄傲，一个楼住的邻居同事更是眼红羡慕，恨不得把乖巧的小长安抢回家。 特别是生了儿子的洪大嫂，每次被皮小子们气得跳脚都会羡慕的念叨一遍老莫家乖巧的小长安。 在看到想要跟哥哥们出去玩，被甩在后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摔了好几次，还拼命追的小钢蛋的时候，就更羡慕了，每次揍儿子都会把小长安拎出来，一遍又一遍的夸着，让小长安迅速成为别人家的孩子，风靡整个家属楼。虽然得到了很多大人家长的喜爱，但跟小朋之间的革命友情却受到了严重的挑战。闹崩了好几个朋友兄弟，才消停下来。 幸好小长安平时人缘不错，朋友也多，哪怕闹崩了几个，也还是有人陪他玩的，而且因为小宁宁的出生，小长安其实挺忙的，不仅在托儿所里要注意着点儿小妹妹不能安心玩游戏，放学回家也要帮妈妈摘菜，照顾妹妹，没有时间出去疯玩。 哪怕莫小林怕耽误儿子的美好童年，经常怂恿小长安出去玩，小家伙都立场坚定的要在家里帮忙，十次有九次都是喊不动的，剩下唯一的那次还是莫小林实在看不下去，组织的全家出行的集体活动。 公园，动物园，去广场放风筝，去湖边划船……省城看过听过的好玩的莫小林不管多忙，都会挤出时间带着老婆孩子体验一下。 比起儿子的勤快稳重，他这个当爸爸的反而像个孩子一样，老是窜缀组织着各种娱乐活动，一家人最跳脱的就是他了。 别人家的儿子是调皮捣蛋的，管不住发 愁，莫小林却老跟人抱怨自家儿子太乖，太懂事儿安静的让人发愁，那骄傲得意贱兮兮的语气，格外欠揍。听得人手痒痒，虽然每次他这么抱怨都会引来一堆人的围攻，但怎么都打不怕的莫小林却总是不长记性，怎么揍都不能阻挡他炫耀儿子的热情。 小长安撇了眼得瑟的爸爸，又看了看还不懂事儿了，到处乱爬的小妹妹，叹了口气想到：唉！有个这样调皮的爸爸，他再不稳重有担当一点儿，妈妈的多操心呐！ 莫小林家的日子，就这样欢乐有爱又充实温馨的过着。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小宁宁也三岁了，能上托儿所的小班儿了，小长安更是告别了上了好几年，满是小娃娃的托儿所，在小宁宁眼泪汪汪不舍的哭闹声中踏上了中心小学一年级的教，成了一名光荣的小学生。 1976年7月28日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莫小林被玻璃掉在地上的哐啷声惊醒，刚从床上爬起来，就感觉一阵晕眩，脑袋有点儿木木地还没反应过来。看见桌子上杯子茶盅被摇晃得移了位置，才福至心灵的反应过来这是地震了。 立马惊慌的推着熟睡的媳妇儿喊道：“地震了，媳妇儿，快点儿起来。” “啥？地震啦？”昨天晚上被精力旺盛的小宁宁闹得很晚才睡的秦小慧被推醒了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又重复问了一遍：“地震了？” “对！地震了！快点儿起来了！”看媳妇还没清醒，莫小林扯着嗓门大声喊了一句，然后拿起外套往身上披，一边往外跑一边说道：“你快点儿穿上衣服出来，我去喊孩子们去！快点儿啊！” 在下秦小慧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对莫小林催促道：“那你快点儿去看孩子们，别管我，我穿上衣服就来。” 然后莫小林一边扯着嗓门儿大喊着：“地震了，地震了！大家快起来呀！”一边快速冲进两个孩子的房间，被单一裹，一个胳膊夹着一个孩子就跑了出来。 这时候秦小慧也披着衣服抱着个钱匣子从卧室跑了出来，俩人一汇合话都没多说，就打开了门，跟着外面吵吵嚷嚷忙碌的人群一起往楼下冲去。 宿舍楼下种着菜的花坛边儿，这时候也稀稀拉拉站着从宿舍楼跑出来避难的人，吵吵嚷嚷的一团乱。 有大喊着找爹娘儿子的，有嫌对方跑的太快打架吵闹的夫妻，有孩子惊慌的哇哇哭闹的，楼梯后面还有人陆陆续续抱着东西拖着孩子喊着叫啥往下跑。 莫小林也没心情管别人，找了个空地把孩子放下，招呼媳妇过来，然后一人抱个孩子坐在地上休息着。 小长安从头到尾都还懵着呢，刚才莫小林抱着他跑的急，他懂事都没有捣乱没有问，这时候也憋不住，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周围疑惑道：“爸爸，这是怎么了？” “地震了，家里不安全，别怕！我们已经跑出来了。”莫小林抱着儿子，被吓得有点儿手软脚软，声音有点儿颤抖的安慰道。 “哦！”显然没有经历过灾难的小长安，并没有意识到地震的可怕，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反而觉得半夜跑出来挺好玩，好奇的看着周围。 现在不是教育孩子的时候，莫小林看小长安没被吓着，就转头关心媳妇儿和她怀里的小闺女去了。 “媳妇儿，我看你刚才被撞了一下，受伤没？小宁宁怎么样？吓着了吗？” “我没事儿，刚才就碰了一下。”秦小慧摇头回了一句，就低头看着怀里撩了一下眼睛，又裹着被子睡着了的小宁宁，哭笑不得的回道：“小宁宁也没啥事儿，这是个有福气的，刚才被吵醒了，这会儿在我的怀里躺舒服了就又睡着了。” “是吗？”莫小 林伸个脑袋看着媳妇儿怀里睡得跟小猪一样的小闺女，安心的松了口气，然后才有心情思考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七六年，大半夜的地震…… 唐山大地震！ 是这个时候吗？对了，他们H省这么远都有余震，肯定就是唐山大地震了。 唉，该死！莫小林使劲了拍了拍脑袋懊恼地想到，日子过得太欢乐自在了，这么重要的灾难日期他都给忘了。 想到那触目惊心的伤亡人数，莫小林心里满满的负罪感，别人不知道预测不了这样的灾难，他可是知道的呀！ 如果他提前想起来，多写几封匿名的警告信，就算没人相信他也能问心无愧了。 而且这种事情就是不相信，收到信的人也肯定会有警醒注意，再结合地震前的各种自然现象，哪怕不会大范围传播，说不定也是能救几个人的。 要是有了真正为人民群众着想，又胆子大的官员给传播出去，说不定还能救更多的人。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虽然知道这是自然灾害，不能怪他，但莫小林心里还是跟压着石头一样非常沉重。 秦小慧看着他无精打采焉啾啾的样子，还以为他被吓着了呢，安慰了他好一会儿。 就连小长安都摸着他的胸口安慰着：“摸摸毛吓不着！” 不想让家里人跟着担心，莫小林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儿。” 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大家惊慌失措的讨论着，叫嚷着，一直到之后天快亮了，王总编才收到消息过来宣布他们这边只是余震，让大家回去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随身空间有点爱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救灾 昨天晚上的余震,他们这边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唐山那边却是一场实实在在的大灾难。 全国各地都收到了消息，第一批医生护士救灾的解放军们已经紧急奔赴地震灾区开始了救灾工作。 莫小林回家安顿好媳妇孩子,这已经没法继续安心睡觉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会儿,干脆爬起来,熬粥,煮鸡蛋做起了早餐。 吃完早饭，把孩子送去学校,媳妇儿送去上班,就找到王总编的办公室,主动申请去地震灾区当一线的采访记者。 还别说这个时代,觉悟高，不畏艰难，不怕牺牲的同志真不少,除了莫小林，又来了两三个同志热血坚定的跟着一起申请去灾区采访,不仅是报社的男同志，就连斯斯文文的女记者也来报了名。 不过报社嘛,都是些混弱书生，就算是男同志,也并不比女同志强壮多少。 除了记者，申请去当志愿者的热血青年也陆陆续续过来了，男男女女一大堆,把王总编狭窄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的。 虽然大家态度积极，热情高涨，但王总编是个负责任的领导，并没有不管不顾人都一股脑塞过去。不仅把身娇体弱，平时表现不出色的都剃了下去，还给莫小林他们这些留下来确定了要去地震灾区的做了一个简短的紧急培训。 培训以后，王总编还要忙着募捐的事儿，他们并没有立刻出发。 莫小林看看自己手里的课堂笔记，灵机一动，趁着媳妇给自己收拾行李捐钱捐物的功夫，把后世总结起来的避难技巧自救常识结合起来写了一本地震自救的小册子，还加了点儿急救小常识，不过，最后署名署的是王总编的名字，毕竟这是课堂笔记总结出来的，怎么也不能喧宾夺主不是吗？ 而且属领导的名字，不仅能小小的拍个马屁，还能早点儿发表出来派上用场，反正王总编这个人也还算公正，不会抢自己的功劳的。 小册子虽然没有几页，但也不短，十多二十条内容，也有一千多字，莫小林紧赶慢赶总算在在出发之前完稿，都没来得及校对，就匆忙的交给了王总编。 叮嘱着这样的小册子不仅能在报纸上发表，还能印刷成地震常识自救手册，发给那些前往灾区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而且这次地震太突然，现在都还余震不断，这个小册子投放到灾区也算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莫同志，快点儿，车要开了。” “哎，来了，这个小册子我来不及走程序投稿了，后面的事儿就交给您了，王总编。” “放心，作为新闻工作者，这点儿能耐还是有的，后面的事儿都交给我了，你快走吧！” 挥挥手，看着莫小林跟笨拙的爬上汽车，王总编看着手里捏着的小册子，被这次大地震打个措手不及的阴霾心情总算放晴了不少。 一边往回走一边盘算着先插个队，在头版头条上赶快发表了，还要联系隔壁印刷厂加个班，早点儿把小册子印出来派上用场才行。 想到这些王总编心里有点儿小得意，真不愧是他当初亲自出马捞过来的人才，不仅脑子转的快，有能耐有本事，还这么懂事有眼色，就是不知道这次的事儿干好了，能不能让主席看到夸奖两句？ 唉，不能想不能想！作为一个老党员，人民的公仆，想法不能太功利。 王总编捂着激动的砰砰乱跳的胸口，想着还是先踏踏实实的把这件事儿办漂亮点儿吧，不管是功劳还是风光都是之后的事儿了。 这边莫小林并不知道王总编的美好幻想，自从上了往地震灾区行驶的解放牌大汽车，他就已经放下了心里的愧疚不安。 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无益，还是上灾区多出一份力吧。 十多辆大汽车在公路上行驶着，他们报社和隔壁两个厂合起来支援了灾区一车物资，报社和厂里的志愿者们自然都在这辆车上挤着。 也不唯独他们一辆车这样，整个车队都是省城的厂矿政府单位组织起来的，大家都差不多。 车上堆着粮食，衣服，救灾的钎子铲子，都没有多少下脚的地儿了，除了扶着东西站着的，也有像莫小林他们这样在衣服粮食上坐着趴着的，虽然晃晃悠悠挤挤挨挨的坐的并不舒服，但在大灾大灾大难面前，这点儿小困难都还是能够克服的。 刚开始气氛沉闷，大家也只是跟认识的人聊一聊今天紧急培训的救灾知识，后来不知道谁起的头儿唱起了红歌。 歌声是最容易感染情绪的，没一会儿，整个车队都响起了嘹亮的歌声。 不过等进了灾区，看到一路的残痕断壁，塌了的桥，断了的路，哪里还有心情唱歌？ 这么远路啊桥的都震断了，再加上还遇到了一次余震，山体塌方差点儿被埋在下面，大家心情都沉重了起来。 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绝对没有因为危险就返回去的道理，扛着铲子锄头下了车，修桥铺路，嘿呦嘿呦的把山上震下来的石头大树搬到路边，铲了土填了坑，车队就这么走走停停的往前挪动着。 莫小林用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拍了两张照片，继续拿着铲子，挥汗如雨的铲着土，他也没想到参加救灾的第一个难关居然是开路，幸好后面靠近地震灾区，路已经被先进去救灾的解放军同志们打通了，不然等到了灾区还不知道自己在满是血泡的手，还能不能写字？ 不过等真正到了地震灾区，看着安置点哀鸿遍野的惨状，莫小林被震惊的还没回过神来，就马上被一个灰突突的人址去帮忙。 不是帮着分发物资，就是帮着医生护士打下手，抬伤员，之后更是主动扛着铲子挖废墟救人。 手上几个小水泡不仅没好，还越来越多，磨破了皮也只是随便抹了点儿药，拿个布条缠上，就继续投入到了争分夺秒的救灾工作中，就连记者的本职工作都只有趁着吃饭睡觉的时间匆忙完成。 莫小林两辈子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累，可看到那些被救出来断手断脚，都还在哭嚎求救喊着亲人名字的可怜人，莫小林那边压下去的心虚愧疚又冒了出来。 来到这个时代，他只顾着享受上辈子没有的亲情爱情，得到个那么神奇的空间，还用来投机倒把改善生活了，日子过的太舒服，把什么都忘了。 如果……如果他提前写了警告信，这次地震是不是没有这么惨烈？ 晚上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在眼前浮现那一具一具从废墟里挖出来地震中死去的尸体，耳边也总是回响着那些伤着痛着的哀嚎，莫小林只有自虐似的把自己投入到繁忙的救灾工作中，晚上才能因为疲累睡个好觉。 而且他是带着报社的新闻任务来的，还得在救灾的空隙里找人聊天跟人采访。 在这个一分一秒都在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地震灾区，当个记者也是挺难的，毕竟没多少人有时间搭理他的采访。 别说人正在工作，忙着救人的时候了，就晚上休息的时间，看到一个个解放军同志，满是灰土泥浆都来不及擦一下就疲累的躺下就睡了，哪里还好意思打扰人家休息？也就只有瞅准了人，趁吃饭的间歇问个两句。 这还是因为莫小林一直忙碌在救灾的第一线，人家看他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不怕苦不怕累，哪儿哪儿都有他忙碌的身影，这才乐意搭理他两句的。 看看旁边那个跟莫小林一样挂个相机的记 者，戴个斯斯文文的眼镜儿，穿的干干净净的，别说忙的飞起的解放军战士了，就连同是记者的莫小林都不乐意承认跟他从事同一个职业。 在来到灾区的第四天莫小林还遇到了六七年前那个抛妻弃子的知青范俞晨。 他应该也是哪个厂矿过来的自愿者，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救灾工作中他还是很积极的。 莫小林看到他的时候，不是在忙着分发物资，照顾伤员，就是跟在解放军同志们后面撬土挖废墟救人。 那一头一脸的泥土汗水，满身脏污，满手血泡，莫小林对他的印象都好了不少。 中午吃饭的时候，看他认出了自己，笑着走过来说话，莫小林抱着饭盒，还对他点了点头，抛开偏见，饶有兴致的跟他聊了几句。 虽然没聊多会儿，但莫小林也了解到了他现在的情况，他虽然回了城却并没有重新娶媳妇儿，工作稳定下来马上就回了大凤庄，看了老婆孩子，虽然又被他大舅哥揍了一顿，但总算没有让媳妇儿再嫁，一家人虽然分隔两地，但还是一个完整的家。 这些年虽然没有多少团聚的机会，但也抓紧难得的相聚又生了一儿一女，还是挺有福气的。他这次来灾区也是想挣表现，评先进好给媳妇儿争一个工作岗位，好一家团圆。 莫小林也没想到范俞晨同志居然是这样的选择，看他瘦瘦弱弱的小白脸样儿，以为是个陈世美，没想到居然是个痴情种，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想到当时自己在火车上打抱不平的冷言冷语，还真诚的跟他道了歉。 不过两人也就中午吃饭的时候叙了一下旧，大概介绍了一下各自的家庭做很好，两个文艺青年这时候可没有时间聊文学聊创作，狼吞虎咽的扒完了饭，又都重新投入到了繁忙的救灾工作中去。 受伤回家 莫小林这次在灾区没待几天就因为受伤不得不提前回去了,虽然吃了大苦头,人也被磨得又黑又瘦,连写字的手都不复以前的白嫩,磨破的血泡结了痂,磨出了茧。每次冲在救灾的第一线,为了撑起房梁救人,劲用地太大，手脱了臼，那伤了筋,但这一番苦难和付出却让他得到了心灵的平静,总算不再被愧疚折磨的睡不好觉了。 而且这一番苦头和磨练也不是白挨的,不仅得到了心灵上的救赎，就莫小林在灾区吃苦耐劳的卓越表现，那也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不仅档案上写的好看,而且灾区的医生，护士,解放军战士都对他印象很好，还在救灾过程中则是认识了几个志同道合共患难的朋友，最后启程回家的时候,各个领导也对他给予了高度赞扬,这一趟出来虽然累了点儿还吊了个胳膊,但也收获满满，回去的路上，莫小林又有心情跟着大家嗨歌了。 地震是天灾,他虽然因为穿越，提前知道了，但这场灾难却不是他的责任，只是却默默地在心里想着下一次汶川地震一定不能再疏忽了。 来的时候精神饱满，干净整洁，一个个青葱似的水嫩跟个小白杨似的，回去的时候就狼狈多了，人人都黑了，瘦了，衣服也脏了破了，一身的酸臭味儿，差别大的都没法认。 而且不说大家手上脚上的血泡擦伤，就包着额头，吊着胳膊，杵着拐的都不是一个两个。 不过人虽然狼狈了点儿，但积极向上的精神却更饱满了，卸了物资回程的车比较空，大家都能坐着躺着比来的时候轻松，休息够了又有精力，莫小林还一个手艰难的把这几天点灯熬油写出来的稿子拿出来看了看。 莫小林这次出来采访写的稿子并不多，一个是因为莫小林采访的对象不管是医生志愿者还是解放军战士都太忙，没有时间接受他的采访，还有就是他自己也忙，那种把人从废墟里面刨出来，挽救了一条宝贵生命的喜悦，真的无法形容。 跟珍贵的生命比起来工作和稿子就有点儿无足轻重了，莫小林觉得自己能在休息的时候挤点儿时间写一写已经算是很尽责任了，也就受灾的群众采访的多一点，但人家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或者还失去了健康身体，他总不好缠着问太深，大多都是让人发表了一下对党，对国家和对来救灾的解放军战士志愿者们的感激心情。太公式化了，虽然这样的东西更容易在报纸上发表，但莫小林并不是不喜欢。 不过幸好他来之前，已经写了一个救灾的小册子，算是完成了任务，这次灾区的采访就算表现差点儿也没啥影响。 等到了省城去政府登记，跟大家告别的时候，莫小林又看到了从另一辆车下来杵着拐杖的范俞辰了。 说起来他们也挺有缘分，六年前火车站的一次相熟，还在灾区共了一次换了，这次更是一起受伤被送了回来。 对视一眼，看着小范同志那受伤的腿莫小林体贴的主动走过去打招呼。 “小范同志！你这腿怎么受的伤啊？影响以后走路吗？” 范俞晨把拐杖夹在胳膊肘下，有点儿不自在的摸了摸头，腼腆地笑了笑说道：“嗯……也还好吧？就是救人的时候被倒下来的柜子砸伤了腿，只是骨折了而已，养养就行，不影响以后走后。” “嗯，那就好。”点了点头，莫小林又有点八卦的问道：“那你这次回去，工作的事儿能定下来吗？你啥时候去大凤庄接你媳妇孩子去呀？” 说到工作的事儿，范俞辰很有信心的点点头，“应该能定下来，其实地震之前我就已经走通了关系，这次之所以要去灾区走一趟，也是因为怕有人表现的太好太积极，把工作抢走了，况且我这次表现不错还受了伤，就 算有人立了功要占位子，也抢不了我媳妇儿的工作。” 来这个时代这么久，莫小林就莫大娘的依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起来的，特别是这时候吃了苦受了伤格外想念，想到回老家就顺便问了一嘴：“那你这次是在城里养伤去大凤庄呀？我也要回老家，你要去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而且你这腿脚也不方便，跟我们一起走我也能照应一下。” 听到莫小林的邀请，范俞辰眼神儿都亮了一个度，高兴的点头道：“回！回！我肯定得回大凤庄的！小华终于能进厂了，知道这个消息，他们娘几个不知道多高兴，我得早点儿回去告诉他们。” 然后又有点儿苦涩的解释道：“这几年因为小华的事儿，我跟家里人闹得很僵，况且这次受伤了还要人照顾，还是乡下清净点儿。” 想到当年小范同志那清秀白嫩，花美男一样的容貌，再看他现在黑黑瘦瘦苍老了20岁的容貌，虽然也有在灾区太卖力的关系，但更多的应该是这些年操心劳累造成的。 唉！难怪会出现那么多抛妻（夫）弃子的知青，如果小范同志真的是个陈世美，丢下乡下的老婆孩子，重新娶个城里的姑娘，不说日子过得多么富足，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辛苦。 把人的感情良心，困苦的生活与金钱名利放在一起让人选择。有多少人经得住诱惑呢？更何况这时候的知青都还是一些没有经历多少风雨的热血小年轻，吃不饱穿不暖，还有繁重的农活，不仅磨掉了他们的理想和骄傲，能坚守底线，存有良知的都相当难得了。 所以莫小林对小范同志的人品还是很认可的，不介意两家多点儿交往走的近一点儿。 之后办完了手续，两人交换了地址，约定了一起回老家的时间，才告辞分别坐车回家。 莫小林提前回家，是因为受了伤才临时决定的，坐的也是那运送物资回城的顺风车，再说莫小林也不觉得出去干活儿受了伤提前被送回来，是多么荣耀值得夸赞的事儿，没好意思麻烦人提前通知，所以他回来的时候，不仅秦小慧不知道，就连报社都没有收到消息。 因为送的人都是伤员，估计领导也特意嘱咐过，所以货车司机也没有吝啬这点儿油，很热情的把人都送到了单位门口。 伤了手的莫小林在旁边伤了脑袋的同志的帮助下，艰难的背着脏的不成样子的行李，从货车斗里爬了下来。 站在报社大门口，有些伤感的跟一起共患难的同志们挥了挥手，看着汽车开远了，莫小林才转身回家。 刚才汽车停下来，就好奇地走出来看看的门卫田大爷，也热情的走过来跟莫小林聊了几句。 知道莫小林因为手受了伤提前从灾区回来，还招呼他小孙子过来非要帮莫小林提行李，叮嘱一定要把他送回家。 看着遗传的田大爷强壮的基因，才**岁，已经长得高高壮壮的田小壮，人家一片好意，莫小林也没有客气的推拒，到了谢就跟着抢过他的行李飞快地跑在前面的田小壮往家属楼走去。 这时候刚下班儿七点多钟，虽然天还没有黑，但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报社的人要么去食堂，要么就回了家，莫小林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几个人，急着回家的他也没有心情跟人多聊，随便解释了一下他受伤提前回来的事儿，就带着田小壮往家走去。 不过快到宿舍楼的时候，秦小慧还是收到消息，做饭的围裙都没解，就欢喜激动地迎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尾巴似的小不点儿。 但刚下楼，捣腾着小短腿跑到飞快的小宁宁，就甩开哥哥牵着的手跑到了前面，冲上前去就抱住了莫小林的腿。 可刚刚抱住了莫小林腿的小宁宁就放开了手，夸张的吐了两口气，嫌弃的捂着 鼻子抱怨道：“爸爸，爸爸你身上什么味儿啊？可熏死我了。” 刚回到家就被疼爱的小闺女往胸口上扎了一剑，莫小林捂着胸口装模作样的伤心道：“哎哟哟！我在外面吃了苦，受了伤回来，亲闺女还嫌弃我臭，可真是伤心死我了。” 这时候才注意到爸爸受了伤吊的胳膊，人也黑了，瘦了的小宁宁也顾不上爸爸身上的“迷人的香味儿”了，凑过去看着爸爸受伤的手着急道：“爸爸你受伤了？疼不疼啊？小宁宁给你吹吹！” 莫小林配合的蹲了下来，小宁宁凑过去轻轻的吹了吹，之后还让莫小林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亲，才有点儿心虚的扭着衣角解释道：“小宁宁没有嫌弃爸爸，爸爸走这几天我可想爸爸了！” 说到这儿，小宁宁停了一下，有点儿为难地看了莫小林一眼，屏着呼吸鼓起勇气抱了上去，甜着小嘴哄道：“即便是臭臭的爸爸，也还是我的好爸爸，小宁宁一点儿都不嫌弃，可喜欢可喜欢了。” 莫小林还来不及多逗一逗别扭可爱的小闺女，跟在后面跑过来看到莫小林不仅伤了手，还黑黑瘦瘦不成人样的秦小慧已经看不下去了，红了眼眶不悦的开口训道：“好了好了，小宁宁跟你哥哥上一边玩去，没看你爸爸受伤了吗？还让他身上扑。” “嗯……哦！”被妈妈无情的训斥了的小宁宁闷闷的从爸爸怀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莫小林一把拉住，牵着她的小手对秦小慧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就伤了一只手，哪里就这么脆弱还能让孩子给抱坏了？” “你就惯着她吧！等把这小丫头惯坏了，以后嫁不出去，看你愁不愁？”虽然这么念叨着，但秦小慧还是走过去心疼的看了看莫小林伤了的手，担心的问道：“这手怎么伤的？严不严重啊？” 莫小林不想媳妇儿太担心，神色轻松的道：“没啥大事儿，抬东西的时候，脱了臼伤了筋，养养就好。” 虽然莫小林说的轻松，但秦小慧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虽然伤的是左手，但最好还是不要写字儿，伤上加伤就麻烦了。”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看着莫小林加重了语气严厉的命令道：“伤没有养好，你可不能急着上班儿写稿子，留下啥后遗症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听见了没？” 虽然还有工作没有做完，但莫小林也没有跟媳妇儿犟，很是顺从的，点头应承道：“知道了，知道了，都听媳妇儿的。” 知道了莫小林的伤没啥大事儿，他还答应好好养伤，秦小慧着实松了口气也总算注意到旁边帮着拎行李的田小壮。 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热情的感谢道：“哎呦，这是田大爷家的小壮吧？今天可真是谢谢你了！” 然后转过头对也挨过来站到莫小林旁边的莫长安吩咐道：“长安你身上带糖没？给小壮拿两个，你爸爸伤了手，他给你爸拎东西回来，可得谢谢他。” 听到妈妈的吩咐，莫长安也没有小气，从兜里摸出几个准备哄妹妹的大白兔奶糖，都递了过去，“就这几个了！” 秦小慧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糖，没有理会闺女那不舍的小眼神。都给田小壮放进了他衣兜里，客气的感谢了两句，看他走了，才回过头拎着东西，扶着莫小林，招呼着孩子们上楼回家。 修养 莫小林被老婆孩子簇拥着,小心翼翼宝贝似的扶回了家,刚进家门就被秦小慧按在了椅子上坐着不让动。 看着媳妇儿一边心疼的念叨着他吃苦了累瘦了,一边忙碌的去厨房准备烧水给他洗洗头擦一擦身体。 这人间烟火的气息，让家变得温暖,让在外面遭受了身体和心灵双重折磨的莫小林瘫在椅子上彻底放松了心神，脑袋空空的,舒服极了。 看到爸爸狼狈的瘫在椅子上,好像很累的样子,乖儿子莫长安的非常贴心的拎着暖水壶艰难的给爸爸冲了一杯糖水端过去，眼里盛满了心疼的说道:“爸爸你累了吧？先喝点儿水，晚饭刚才已经做好了，你再坚持一下，一会儿洗干净了,吃了饭，就可以回屋睡觉休息了,洗干净吃饱了才能睡的香。” 哪怕放松下来,没啥精神的莫小林，看到长安这样心疼自己又贴心劝慰的样子,心情非常不错地打起了点儿精神,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半眯着眼笑着感叹道:“啊！真好喝！不愧是我儿子亲自倒的水，都给我甜到心里去了，不知道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有个这么好的乖儿子。” 长安被莫小林直白的夸奖,闹了个大红脸儿，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站在旁边。 小宁宁脸皮就厚多了，本来拉着爸爸的手站在他旁边，这时候立马就机灵的蹲了下去，佯装乖巧的给他捶着腿，仰着头邀功道:“爸爸，爸爸还有小宁宁呢！” “哦～对对！差点儿忘了我们小宁宁。”莫小林摸了摸闺女头上的小揪揪，又继续夸张的感叹道：“这么漂亮乖巧的小宁宁，也是爸爸修了几辈子的福才求来的，可不就是我们家的小宝贝吗？” 听到爸爸的夸奖，小丫头得意极了，晃着头上扎着红绳的小啾啾，捶腿捶得更卖力了，嘴上还口是心非的谦虚了一句：“哥哥也很乖啦！小宁宁也就比他漂亮能干一点点而已！” “哎呦呦，你这小丫头还挺不谦虚的。”莫小林心情不错的笑着逗着闺女。“我咋觉得你哥哥比你好看一点儿呢。” 听到爸爸的话，小宁宁立马朝着哥哥长安看了过去，然后紧张的捂着小脸，憋着嘴儿着急道：“真的吗？真的吗？小宁宁没有哥哥好看吗？” “人家可是小姑娘，连男孩子都比不上吗？呜呜……人家不要当丑八怪！呜呜！”说着说着小宁宁都带上了哭腔，马上就红了眼，挂上了泪珠。 经常把闺女逗哭，又不会哄的莫小林，非常熟练的立马就转头求救的看向了长安。 “唉！”长安叹了口气，掏出小手帕走了过去，一边给妹妹擦着眼泪一边柔声哄道：“好了好了，我们小宁宁不哭了，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爸爸逗你玩呢，我们小宁宁是最漂亮的小姑娘了，哥哥是个男人，糙汉子，哪有你好看，别说哥哥了，总编家的小美都没有你好看！” “真……呃……真的吗？”想到漂亮时髦的小美，打着哭嗝的小宁宁抬起头，脸上挂着眼泪，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哥哥，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不自信的问道。 “真的，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啦？”然后长安又给妹妹擦了擦小花脸，虽然在他眼里妹妹真的比小美好看，但长安还是知道妹妹在别人眼里是比不上小美的。 不想再继续纠结谁更漂亮的话题，摸了摸衣兜，想起糖已经都送给田小壮了，只好拉着妹妹的手耐心的哄道：“乖，快别哭了，上次爸爸买的饼干还没吃完，来我们回屋，哥哥给你拿饼干。” “是那个有夹心的饼干吗？”说到吃的小宁宁立马就忘了哭，哭嗝儿都不打了，也忘了臭美，开心的问道。 “对，就是那个，上次小宁宁还说好吃呢！哥哥就 都给你留着了！”长安拉着妹妹一边回屋一边说道。 “嗯嗯，小宁宁可喜欢吃了，哥哥也一起吃。” “好好！哥哥也吃。” …… 看着小兄妹手拉手回屋吃饼干，莫小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烧好了水过来找他的秦小慧，讨好的笑了笑。 自家男人受了伤，累的不行都这么调皮，秦小慧也很无奈，斜睨了他一眼，却宠溺地嗔道：“你呀，跟个孩子似的受了伤都不消停，快点儿起来了，我给你洗洗，瞧你的脏成什么样了，还一身的味儿，你闺女都嫌弃了。” “闺女嫌弃怕啥？媳妇儿不嫌弃就行。”都这时候了，莫小林还贫了一句嘴，才爬起来，让媳妇儿扶着过去洗了头，还硬是撒娇耍赖吊高胳膊要媳妇伺候着给他洗了个澡。 他洗干净了一身清爽的出来，又在老婆孩子的关怀下，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饱饭，这才被媳妇扶回了房间，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让他好好休息。 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带着盖着清香透着阳光味道的小薄被，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在灾区紧绷着神经累了好几天，放松下来的莫小林没一会儿就睡得沉沉的，还罕见地打起了呼。 刚收拾完桌子，还没洗碗的秦小慧悄悄进来看了一眼，又亲手轻脚的走出去，掩上了门。 对两个眼巴巴看着她的儿女，“嘘”了一声，指了指屋里，示意莫小林睡着了，小声一点。 看两个小家伙马上就明白了，还自作聪明的捂着嘴，点了点头。 看两个小家伙这样有趣，秦小慧也笑着悄悄的说道：“那你们乖乖的，先回屋安静的看一看小人书，妈妈洗了碗再来给你们收拾洗漱，好不好？” “嗯嗯！知道了妈妈。”长安小声的答应了一句，就拉着妹妹回屋去了。 安顿好孩子们，秦小慧这才回厨房洗碗去，之后又给兄妹俩洗干净哄睡着了，还把莫小林带回来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赶着时间洗干净晾上了，忙忙碌碌大半晚上，十点多才松了口气回屋睡觉。 第二天，莫小林仍然被媳妇儿当个易碎的娃娃一样，刚起床就小心翼翼的伺候他穿衣服，洗脸都不用他动手，漱口也把牙刷递到手上，还替他端着水杯，连两个孩子都顾不上了。 不过孩子们也乖，让爸爸受了伤，非常懂事的自己照顾自己。但小宁宁太小，还是被长安照顾着洗漱吃饭的，兄妹俩小小的两只，没有爱的一起忙活着呢，那懂事儿的样子，可怜又可爱。 等到吃完早饭，莫小林要去上班儿汇报工作，紧张的叮嘱了他好几遍，才放人，弄得莫小林非常不习惯。 以前他媳妇儿虽然也会伺候伺候他，但偶尔一次两次的事情趣，夫妻俩玩的挺开心，哪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紧张着，但莫小林想着估计是这次他忽然就非要去灾区，回来又受了伤狼狈了点，吓着媳妇儿了，所以拿出了十二分地耐心应付着，还连连保证会照顾好自己，这才脱身拿着采访的小本本进了办公室。 工作的事莫小林也没打算逞强，好不容易有个健康的身体，莫小林比谁都爱惜，他才舍不得糟蹋呢。 在办公室跟同事们打了招呼，磨蹭了一会儿，了解了他走之前交给总编那本小册子的丰功伟绩，最重要的是总编没有昧下他的功劳，后面署了他的名儿，莫小林这才信心满满的跺着小方步去找总编批伤假了。 果然王总编看到莫小林过来不仅干脆的批了假，还有点儿假公济私的给他报了医药费，送了一大把副食品营养品的票卷，就连灾区采访的稿子也说不着急，让他养好了伤再说。知道为啥的莫小林也没客气，笑眯眯的收了。 毕竟，他 们这次可是因为那个小册子被送了锦旗，发了奖状，就连先进单位，先进个人也都评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在主席跟前露脸，但也已经荣耀非常了。 莫小林把这次奖励的杯子毛巾也收了起来，才一脸满足的趁着王总编激动兴奋说了一大堆话，不得不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告了辞，出了房门还夸张的松了口气。 唉！王总编人品虽然不错，但还是见识太浅，没有经过大阵丈，这点风光就经不住了！看他那兴奋激动的样儿！幸好他跑得快，要不然还不知道被逮在那儿说到什么时候去呢？ 莫小林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拎着自己的奖品，一脸庆幸的往家走去。 放下东西，莫小林又去托儿所把孩子接了出来，还给媳妇请了假，找好代班，这才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 收拾好东西，在车站找到伤了腿怕误了时辰，早早过来等候多时的范俞辰同志，然后一行人买了票，相互扶持的上了火车。 在火车上，莫小林给老婆孩子们介绍了这个很有缘分的老朋友，于是顶着痴情负责好丈夫人设的小范同志，很快就得到了秦小慧和两个孩子的认可。不仅特地准备的晚饭有他的份儿，秦小慧去接开水，还会看见他腿脚不方便，帮他顺便打了。 虽然朋友得到了家人的认可，莫小林很高兴，但这两天被媳妇儿宠成了宝宝的他，有点儿看不惯媳妇儿照顾别人。 于是柠檬精莫小林，非常作的开始折腾起了媳妇儿，一会要喂水，一会儿要喂饭，连上个厕所，都说解不开裤腰带，要媳妇帮忙。 而秦小慧也因为莫小林受伤格外心疼宠溺他，一点儿也没有察觉他的小心机，陪着他作死的秀了一波恩爱，别说跟他们一路的小范同志和两个小不点儿了，火车上的群众们都被这逐不及防的狗粮吃的心塞塞。 要不是火车上不方便，莫小林他们上车的时候，也早就报备了他们是去地震灾区救灾受伤的伤员，估计这时候都有看不惯的举报耍流氓，让红袖章抓他们了。 不过等火车到站，莫小林还是识趣的收敛了，招呼媳妇儿看着点儿两个孩子，还很有战友情的用没受伤的右手和乘务员一起扶着小范同志下了火车。 复习 有两个拖后腿儿的伤员,秦小慧进了城这些年工作又清闲,自然没有以前在农村的时候那么吃苦耐劳,她又舍不得让受伤的莫小林拿东西，还要经常注意着两个孩子让他们别乱跑，一行人自然拖拖拉拉的走不快，从火车站走出来都老费劲了。 看这情况，本来秦小慧还在担心他们伤的伤小的小,还拿了这么多东西，挤公车不知道怎么麻烦呢？却没想到莫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三林他们厂里打了电话，刚从火车站出来就看到二林开着拖拉机匆匆忙忙过来接人来了。 突突突的噪音中，老远就看着他挥着手大声招呼:“小林,这儿呐！这儿呢！” 拖拉机的噪音实在是太大了,不过莫小林虽然没听见他的喊声,却也听见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转过头看见了使劲挥手的莫二林。 拖拉机太吵，说话也听不着，莫小林就没白费功夫,等二林停了车熄了火才笑着问道:“二哥,你咋开拖拉机来接了呢？我还以为又是大哥赶牛车来接我呢。” 莫二林憨憨的笑着，却也挺骄傲的说道：“我现在可是农机站的技术骨干,也有机会来县城开会了，这不是想着今天要开会，时间也赶巧来得及，顺便就把你们捎回去了,没必要让大哥再请假跑一趟。” “哟！二哥现在也出息了呀！这都跟领导出来开会了？”莫小林也知道自己二哥有点儿老实木讷，不会拍马屁，为人也不圆滑，还以为他能在农机站站稳脚跟就不错了，没想到运气不错，遇到农场换领导，还能有赏识他的。也是，有的领导喜欢机灵的属下，让人吹着捧着，也有领导看不惯手下人太灵活，乐意用老实听话的人。 只能说，莫二林现在时来运转，该他出头了。 兄弟你好久没见还是很有话聊的，不过因为小范同志这个外人在还算克制，聊天的时候莫小林也记得带上这个新朋友。 而且因为小范同志腿受了伤他们还特地绕路把人送到了大凤庄，小范同志的大舅哥现在也对这个妹夫印象好了起来，看他受伤还挺紧张，朝身后一声招呼喊来好几个大汉，直接用收谷子的谷桶给抬回去了。 看着小范同志那红着脸尴尬却又有点儿享受的小表情，不仅孩子们笑得开怀，莫小林也心情不错的笑了笑，才招呼二林开车回家。 到了老莫村，看着村口迎出来的莫大娘，莫小林也有点儿近乡情怯了。 他现在虽然换了衣服洗干净了，大家再去那几天也的确吃了苦，晒黑了，看起来也瘦了。不仅伤了胳膊，脸上还有点儿擦伤，手上磨破了血泡，也是伤痕累累就不能看。 他只顾着自己难受了想回家，正好受了伤有几天假，回老家不仅能陪陪爹娘，还能好好休养休养，却忘了他这个样子回来，爹娘得有多心疼？ 想到这儿莫小林有点儿不自在的摸了摸脸上的擦伤，把伤了的手揣进衣兜里藏了起来。 不过莫大娘的反应比莫小林以为的还要夸张，看见他这惨样儿，心疼的立马冲了过来，红着眼眶伸出手都没敢碰他。 老泪纵横的哽咽着：“小林哟！你说你……你咋就这么不怕死，跑到灾区去了呢？你要有个啥事儿让娘可怎么活哟？” 虽然哭着骂的厉害，怎么莫大娘平时都舍不得动莫小林，更何况他现在还受了伤，气急了也只是把旁边扶着莫小林下车的二林拍的啪啪响，然后也顾不上生气，一叠声儿的关心道：“这手咋样儿啊？你三哥也没说清楚，到底是脱了臼还是拉伤了筋了？怎么脸上还有伤啊？” 说着说着发现了莫小林脸上的擦伤，莫大娘就更担心了。摸了摸他的脸，顺便就拿起他的右手检查，发现了手心里好些磨破的血炮和 手上搬东西刮着碰着的血楞子和青青紫紫的痕迹，那个心疼劲儿就别提了，捂着胸口，哎哟哎哟的叫唤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了。 最后所有心思都在莫小林身上去了，别说二林和秦小慧这个儿媳妇了，连两个平时很是宠爱的孙子孙女都没看着，抓着莫小林这个宝贝儿子，紧张心疼的急急的就扶着进了院子。 一边喊着莫大嫂先把鸡汤舀一碗出来，给受了伤的莫小林补一补，一边叫大丫去屋里把药酒，紫水儿啥的都拿出来，要不是莫小林阻止的快，急忙说他看了医生拿了药的，莫大娘还想叫二丫去卫生所喊大夫去。 不过即使莫小林努力解释安慰说他手没啥大事儿，就是脱了就拉上了筋，脸上手上也只是点儿擦伤，养养就好，但还是不能让莫大娘安静下来不那么担心。 就连莫老爹也坐不住了，扔下烟杆儿，皱着眉头在莫小林身边转着圈儿。 说实话，上辈子经常在医院待着的莫小林，并不觉得自己这点儿伤有多严重。 而且跟上辈子快死了都是自己一个人，冷冰冰的没有人关心比起来，这辈子家里人过度的紧张担心，把他当做易碎的小娃娃一样关心爱护着，莫小林不仅不会不耐烦，心里还暖暖的挺享受的。 就连城里的莫三林夫妻和莫大妞都急急的请假赶回来看他。 在老家养病的时候，莫小林可真正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等伤养的差不多了，半个月假期也修完的时候，莫小林都乐不思蜀有点儿舍不得走了，但班还是要上的，爹娘老了，孩子还小，都是男人的责任，甜蜜的负担，作为一家之主，休息休息就得了，可没有任性撂挑子的资格。 不过走的时候莫大娘说啥都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回城去照顾儿子，莫小林犟不过，没两下就妥协了。 这次回城以后，莫小林想到现在七六年了，好像明年就要恢复高考，就开收集课本资料提前复习准备考大学了。 而且莫小林觉的夫妻两个差距太大不利于家庭的和谐，为了让媳妇相信自己的消息现在一起复习，还借口在灾区听到消息，找曲红星打听了一下恢复高考的事儿。 虽然高考恢复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但其实上面早就有风声了，工农兵大学生要考虑家庭成分，工作表现，所以好些人文化程度都不高，基础都很差，老师又有很多东西不敢教，所以毕业出来的工农兵大学生并不顶多少用。 快十年了，高级人才的断层，对新生的华国影响还是很大的，很多有见识的人都能推测出恢复高考势在必行，只不过估计不出具体时间而已。 曲红星这样的红二代，消息还是很灵通的，看莫小林已经听到风声，就没在遮遮掩掩的，很干脆就把从父辈那儿听到的消息透露给了莫小林，但也嘱咐了让莫小林低调了，政策还没定下来，要是传的沸沸扬扬的，被人针对了他可不会认。 为了让媳妇跟他一起进步，以后不会出现代沟，莫小林也是用心良苦了。 秦小慧虽然体会到了他的用心，也非常努力的跟着在学，但他一个初中毕业，上学的时候成绩还不是多好，这复习起来就格外费劲。 要不是莫小林是她倾心珍惜的丈夫，还用一起上大学，共同学习进步，当知己同学的大饼在前面吊着，不然这样没日没夜的学习，秦小慧绝对坚持不下来。 不过现在也没好多少，被数理化折磨的欲生欲死的秦小慧头大如斗，宁愿下地干农活都不想在面对它们。 可现在他们一家都进了城，不仅没有农活干工作还相当清闲，家里又有勤快麻利的莫大娘帮衬着，连小宁宁都被长安拘着不让打扰妈妈学习进步。被自家 男人压着学习的秦小慧连借口都找不着，只好咬着牙努力啃着书本，做着魔鬼老公给她布置的一大沓作业。 感觉浓密的秀发，都薅秃了不少，拼命奋发的学渣，被学神支配的恐惧，别提多悲伤了。 不过莫小林倒是教出乐趣来了，早上早起教新知识给媳妇布置作业，晚上下班回来就检查，睡觉之前还要讲题，教媳妇背政治语文。 看到媳妇儿背的磕磕巴巴，可怜兮兮撒娇求饶的样子，莫小林觉得这也是一种另类的情趣，非常的乐在其中。 只是苦了课业繁重的秦小慧同学，总觉得自己年纪一大把，孩子都生两个了，还要复习功课考大学，有点儿别扭。 虽然都是课本上的东西，学习起来也不犯忌讳，让秦小慧却不好意思在办公室写作业，不仅怕人笑话，也怕以后考不上大学太丢人。 所以秦小慧写作业都是趁着午休，或者早点儿下班儿悄咪咪的回家赶，那偷偷摸摸的小样儿，被小宁宁逮住嘲笑了好几次也没见她改，在这个问题上她相当坚持，别说，温柔大方的秦小慧固执起来还挺可爱。 莫小林本来就不是个张扬的人，又想到曲红星都特地叮嘱他们低调一点，对媳妇儿的小固执就相当宽容。觉得这样也好，小心驶得万年船，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低调谨慎点儿总是不会错的。 高考前 这些日子莫小林他们一家人, 又要上班, 又要学习，沉浸在忙碌的日子里, 都没有注意到外面越来越紧张，管得越来越严。 就连黑市都隔三差五的时候扫荡一次了, 莫大娘看儿子儿媳起早贪黑的学习, 本来还想给他们买只鸡炖了补补身体的, 可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民兵抓了人收获满满的拎着背篓抱着鸡鸭，哪还敢上黑市？ 回来的时候又遇上游街抄家，把人打的鲜血淋漓，被吓得脸色苍白的莫大娘心慌慌的摸回了家。 当天晚上还又是噩梦，又是高烧的病了一场，让沉浸在和媳妇儿一起学习的乐趣中的莫小林担心不已, 急忙放下学习的书本，带着老娘又是看医生又是买补品，之后还接过了早上买菜的活儿, 让老娘好好养身体。 现在外面越来越乱, 不管是老娘还是老婆孩子，都被莫小林拘在报社和家属楼这一片儿, 不让他们到处乱跑, 免得出去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又被吓病了。 城里这样乱糟糟的, 莫小林看老娘养好了病，一直在家里闷着，都不太敢出门, 就想着给她送回老家去，至少老莫村偏僻保守城里再乱对乡下地方也影响有限。 而且老家整个村子大多都是族人，他们兄弟几个也都有出息，老娘在老家估计还自在舒心点。 莫大娘虽然舍不得最疼爱的儿子孙子们，但这时候也没有逞强，毕竟上次亲眼目睹了城里乱糟糟的大环境，让莫大娘又回想起了年轻的时候经历的战乱，心里慌得厉害，还是熟悉的老家更能给她安全感。 不过虽然收拾好了行李，暂时也还是没走了。 九月九日，主席逝世的噩耗把全国人民都打蒙了，大家都沉浸在悲伤里，没人有心情搞事儿了。 莫大娘也顾不上回老家的事儿了，钻进妇联悼念主席的队伍里，跟人一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莫小林这时候也顾不上老娘了，他被报社选入了去北京参加追悼会的代表，都没来得及跟家里人嘱咐两句，胸前别的小白花，就匆忙跟着队伍上了火车。 莫小林虽然是对主席的崇拜和敬佩的情绪，不如这个时代的土著这样强烈，但已经慢慢融入这个时代的他，在个悲伤的大环境里，伤心也是真心实意的，但要他跟别人一样嚎啕大哭，还是很有难度的。 可他被选入了追悼会的代表，不表现出绝望的悲伤实在有点儿不合时宜，所以在火车上看见有人抹着眼泪经唱着歌颂主席，就灵机一动，自动自发的站过去，红着眼眶跟着唱。 本来只是因为没办法哭的太惨烈，找个办法表现表现悲伤，却没想到跟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一节车厢，一列火车都哽咽的唱响着主席。 不过唱完了歌人们更悲伤了，有的嚎啕大哭，有的默默流泪，莫小林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心里酸酸的，眼睛胀胀的，没有压抑自己的，也终于跟着流出了悲伤的泪水。 这样沉痛的气氛下，到了首都莫小林也不敢说脱离队伍出去逛一逛看一看，非常老实的跟着王总编混在全国人民代表参加追悼会的队伍里，跟着大家一起哭着唱歌，一起悼念默哀。 9月18号，□□广场盛大的追悼会上，莫小林跟表情沉痛，神情严肃，一举一动都跟着大家一起，这样正式的场合，容不得半点儿差错，他非常认真的当着一个合格的代表，一点儿也不敢开小差。 这次北京之行，虽然没有机会逛一逛玩一玩，但参加主席的追悼会，莫小林还是感觉非常荣幸的，一点儿也没有不能玩儿闹的遗憾。 虽然看不清台上参加追悼会的领导和开国元勋们，但想到他一个小老百姓看见这样的队伍就止不住的激动，要不是氛围太沉重，他们也不能乱跑，莫小林真想冲进领导对队伍里跟人握个手要个签名啥的。 不过这样的事儿只能在心里幻想一下就罢了，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付诸行动，一直到追悼会结束了，莫小林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蔫蔫的跟着人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因为这场荣幸特殊的经历，回到家更是被同事家人们围着，一遍又一遍的讲着北京的经历，追悼会的场景，过了好些天，这波热情才算完。 日子平静下来，莫小林也总算能抽出时间送他娘回老家了。 看日子平静下来外面也不闹腾了，莫大娘本来都改变主意不想走了，不过莫小林估计主席去世了，还得乱上一波，不想家里老的小的待在城里，不仅没同意还要把两个小的一起送回去。 最后莫大娘也没拗过儿子，带着两个小家伙一起被送回了老家。 事实证明莫小林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把家里老的小的送走了以后，城里果然又乱了起来。别说黑市那边了，走亲戚拿的东西多了都会被抓着盘问一遍。 到了这时候，反动派革委会这些靠着动荡起来的人，要么是比较有眼色，悄悄地退缩了，要么就是还在挣扎的，行动起来格外疯狂，打砸起来没个顾忌，也有趁机抓人抢东西想捞一笔的，还有公报私仇整治人的，总之城里一片乱糟糟，大家没事儿都不敢出门了。 管的这么严，又没了黑市做掩护，莫小林也不敢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了，每个月就那点粮票肉票儿，还要往老家寄点儿，毕竟扔回去两个孩子呢，总不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就这样，家里口粮虽然勉强够，但油水就不要想了，这让以前隔三差五打打牙祭的莫小林，日子过得别提多苦逼了 ，就连以前过惯了苦日子的秦小慧都有点儿不适应了，总想着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连学习热情都减退了。 而且莫小林说是要恢复高考，学了这么久却一点儿风声都没有，秦小慧对恢复高考越来越没有信心，要不是莫小林教的好，夫妻俩一个教一个学还能培养感情，秦小慧都想要放弃了。 不过黎明前的黑暗，虽然难熬却也短暂，过了一个多月，□□粉碎，除了以前耀武扬威的革委会，全国上下一片欢腾。 民兵和反动派人心惶惶，都在给自己找退路呢，黑市也没人管了，莫小林也重新把老娘和孩子们接进了才城，一家团圆又热闹了起来。 等七七年广播里正式宣布恢复高考，秦小慧就非常庆幸当初没有放弃。 幸好坚持住了，不然就两个月时间，她一个成绩本来就不太好的初中毕业生，哪里还有考大学的希望？ 不过看莫小林信心满满的要考首都的北大清华，秦小慧又开始为难了。 她不想夫妻分隔两地，而且大学这样的地方，多的是优秀漂亮有才华的女学生，虽然对莫小林的人品有信心，但丈夫太出色，她这个当媳妇儿的不在身边，难保不会有不要脸的缠上来，不管能不能成功，总归就是麻烦事儿。 不过以她的成绩，北大清华这样的名校是不用想了，但考进北京还是有点儿希望，所以自从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以后，秦小慧就放下了工作，起早贪黑，手不释卷的学习了起来。 媳妇儿这么好学，这么努力，莫小林这个当丈夫的学霸老师又哪里能不多多支持？ 家里的事儿都被莫大娘这个当娘的帮忙承担了，他只绞尽脑汁儿的一遍一遍出着题，给媳妇讲解，陪媳妇儿背诵，那认真劲儿别提多负责任了。完全是照着上辈子高考冲刺那非人的学习计划安排起来的，就连那些从小习惯了刷题做卷子的高中生都有受不了的，更别说秦小慧这种轻松惯了的野学生了，那是含着泪，咬着牙欲生欲死的坚持着，写字写的手都抽筋儿了，别提多苦逼了。 其实上辈子身体不好的莫小林，也没有真正经历过磨死人的高考，他能活着就不错了，别说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了，就连他自己都不太关心他的成绩。再说他脑子不错，随便考考也能上大学，反正他也不缺钱也没指望上个好大学出来找工作养活自己，得过且过者混日子罢了。 所以，脑子聪明学的轻松的莫小林，并不知道自己布置的作业有多重，虽然他给媳妇改作业也是要算一遍的，但他数学算的快，语文政治也不用写字，再说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并没有请假，所以白天上班儿的他并不知道秦小慧写作业写的有多拼命。 幸好现在市场宽松了，莫大娘买了鸡炖了鸭，还时不时又是鱼又是肉的用好东西给他们补身体，不然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不过爱情的力量还是很大的，为了不跟老公分开，秦小慧熬着心血，瘦了十来斤，终于坚持了下来。 等真正到了考试的前一天，秦小慧都顾不上检查自己的学习成果，抹着眼泪松了口气。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总算快要开考了，要是再这么复习下去，秦小慧觉得自己能把小命搭进去。 第二天要考大学的夫妻俩，收拾好自己的钢笔，墨水，准考证，美美的享受完莫大娘精准备的爱心早餐，拖着孩子一起被送到了考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1 17:10:41~2019-11-13 05:0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身空间有点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高考 “妈妈好好考, 不要紧张，你学的这么认真, 一定能考上大学的。”到了考场外面, 秦小慧紧张的手脚冰凉, 牵着她手的小长安小大人一样的安慰道。 看着儿子稚嫩的脸上那忧心的神情, 秦小慧有点儿不自在的揉了揉他的头，笑着问道:“你个小家伙啥都不懂, 知道什么是大学吗？就劝妈妈不要紧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 “刚才有个大哥哥就是这么安慰小姐姐的。”长安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扭的手回道。 一直沉浸在自己紧张的情绪里的秦小慧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 哪怕跟长安牵着手走在一块儿，却没有心思听别人说话, 不过儿子的安慰还是很暖心的，紧张的砰砰乱跳的心都缓和了不少。 看到媳妇儿和儿子之间的互动，抱着闺女走在前面的莫小林也停了下来玩笑道:“小慧呀, 你是该静一静心了，你看儿子一天天替你忧心的, 现在都快成个小老头了。” 秦小慧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反驳，莫大娘他肩膀训道:“胡说什么呢？多大人了, 没个正经, 要一天天不是逗哭了这个宝贝, 就是惹那个娃娃生气, 你可啥时候才能长大哟？” “哎呦，哎呦！娘，您老当益壮, 打人可真疼，不过我不是你宝贝儿子吗？你是不是站错了边儿？咋帮着训起我来了呢？”莫小林被拍了两下，一边夸张的叫着疼，一边故作委屈的控诉道。 “那可不是嘛，你都老菜帮子了，哪有长安和宁宁白嫩可爱？而且这么大了一点儿都学不乖，可不得惹人嫌弃。”被儿子丢到乡下跟孙子孙女“相依为命”，莫大娘现在已经“移情别恋”了，打击起儿子来相当不客气。 看到莫小林吃瘪，不仅秦小慧和小长安捂嘴偷笑，就连他抱在怀里的小宁宁也没心没肺的“咯咯”笑得见牙不见眼，让莫小林不无不伤心地感叹着自己的失宠。 …… 停了十年的高考是大家唯一盼着能改变命运的希望，考场外面早早就站满了人。 莫小林他们虽然来的也早，但他们报社的家属楼离这边收拾出来当考场的高中并不远，所以虽然来的也早了但并没像别人那样天没亮就过来了。 一家人在人山人海的考场外面玩笑了一会儿，紧张的秦小慧也被逗笑了放松了下来，等到快要开始考试，学校才打开大门放考生进去。 莫小林把自己和媳妇儿准备好的纸笔准考证啥的又检查了一遍，这才跟老娘和孩子告别拉着又开始紧张的媳妇儿，一边挤进校门找考场，一边柔声安慰着让她别紧张。 对这次高考莫小林不仅对自己没啥好担心的，对秦小慧也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一年起早贪黑，费心费力的复习可不是白来的，再加上他这个实力不错的老师，怎么都不会太差。 虽说凭着上辈子的记忆，他隐约知道这次高考好几百万人报名，最终也只录取了二十多万，这时候的大学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挤独木桥，毕业出来含金量也是足足的。 但这次考试太突然，好些人准备不充分，别说复习资料了，课本都凑不齐，而且丢下了好几年的书本，就两个月时间还能捡起来多少除了自己努力还需要天赋和运气。 如果占了这样的先机秦小慧还不能考上大学的话，对上以后有了准备的考生只会更再没有希望，所以秦小慧也是知道这样的情况才这么紧张的。 第一场考的是政治，这是莫小林的强项，毕竟他是靠写思想报告出的头，之后又一直待在报社这种消息灵通的文化单位，所以被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秦小慧，政治这一科还是学的很不错的。 不过刚开始秦小慧还是摆脱不了初考场的紧张。坐进了教室手都还凉凉的直发抖，有冻的也有紧张的。 但等发下了卷子秦小慧扫了一眼，发现好些题读起来都很眼熟，不是莫小林都出了卷子让她做过的，就是讲解过类似的，这让她很狠松的口气，迅速镇定了下来，心也不慌了，手也不抖了，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考试。 下午考数学，看到卷子也比莫小林平时出的要简单不少，发现这样的情况，秦小慧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信心，不紧不紧张了，还越考越轻松，虽然也有些题不确定但大多数她都很有信心，考试考的不错，秦小慧回到家也能安心休息，第二天又信心满满的冲进了考场，再也不会紧张兮兮的需要莫小林安慰了。 这时候的高考只有四科两天就考完了，出了考场，人挤人人挨人的，哪怕是大冬天，也出了一身汗。 终于考完了，所有人都轻松了下来，有没心没肺欢脱的不行的，有考的不好垂头丧气的，也有对自己没信心不停的找人对答案的，就是神态自若，信心满满的没有几个，而莫小林就是这骄傲自信的一员。 好不容易挤出来，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笑得灿烂跑过来的媳妇儿，莫小林也笑呵呵的迎上去抓着媳妇的手哈着气给她暖着，不过来接人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之后夫妻俩找了一圈儿，才在花坛边上找着来接他们的老娘和孩子，小宁宁撒泼耍赖的闹着让他们来的太早，这时候婆孙几个冻的在那挤作一团，相互取暖呢！ 那哆哆嗦嗦可怜兮兮的样儿，莫小林都不知道该骂还是该感动了，最后夫妻俩一人抱个孩子扶着老娘，赶紧带着人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店，先让人家煮了姜汤端上来。 一家人进了暖呼呼的屋子里喝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莫小林这才抽出空把他娘和两个孩子都给结结实实的训了一顿。 “小宁宁，又是你在闹腾对不对？你说你这么点儿个小人，怎么主意就这么大呢？爸爸知道你来接我是好意，有孝心！可这么冷的天来太早在外面冻久了不得生病呢？看什么看，快点儿把姜汤喝了，要是晚上生病了，我就带你上医院打针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调皮？你还太小，分不清好坏对错，以后都听大人的听见没？” “还有长安你，跟你说多少次了，别惯着你妹妹，你看你以前把糖都省给她吃，虽然满足了她的口腹之欲，这也让她吃多了糖，蛀牙了，上次牙疼还哭得满床打滚呢，疼妹妹不是这么疼的。她还小听不懂话你得教她，管着她，不能什么都依她，听明白了吗？” “还有娘，您也是，俩孩子不懂事儿，您怎么也跟着胡闹呢？也不看看您多大年纪了，冻感冒了多遭罪呀……” 最后莫小林看到被他训得抬不起头来的婆孙三个那焉哒哒的样子，也不忍心骂的太狠了，毕竟也是因为太紧张他们，才失了分寸的。 于是又叫了一大桌子好菜，鸡汤，红烧鱼，小炒肉……，相当丰盛了，安抚了几个被他训的无精打采的老老小小，而且他们自己这两天考试，怕拉肚子都不敢吃的太油腻，这时候也有点儿馋，需要多补一补。 安静的坐在一边的秦小慧一直笑着。看莫小林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把老的小的都训的服服帖帖的，不仅半点没插言打扰，还星星眼崇拜的看着他，毕竟莫小林大多数时候都有点儿懒散不着调，这样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的时候太少了，秦小慧可不得抓紧时间多看看吗？ 吃饱喝足回到家，莫小林又给他媳妇了对了一下答案估了一下分，填志愿那天，莫小林倒是没啥好犹豫的，三个志愿都是北大中文系。 秦小慧的麻烦点儿，咨询了好几个老师，选了人民大学，农业大学，交通大学，就连专业也选了服从调剂，反正这时候的大学生含金量高，还包分配，怎么都不愁没有饭吃，只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块儿，日子总是能过起来的。 不过也幸好秦小慧的估分差的不多，最后险险的考上了农业大学，虽然被调剂到了园艺系，但总算也考到首都去了，一家人不用分开。 而莫小林就没啥悬念了，那可是全省的文科状元，不仅大学早早的给他寄来了通知书，他们自家报社还立马发了一篇文章，吹了一波，狠狠秀了一波存在感。而且还收到了省委，市委和报社发的奖金，加起来将近一千块呢，他这些年冒着生命危险投机倒把也才存几千块钱，要么说书中自有黄金呢！书读的好还是很赚钱的！ 不过考了省状元，麻烦事儿也不少，为了避免被人围观，莫小林早早了就收拾东西回了老家。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即使躲回了老家也是清净不了的，除了莫大娘那个爱炫耀的，还有小宁宁这个管不住嘴的小喇叭帮忙宣传。 刚回家的当天晚上就被想看状元的村里人给堵在了屋子里，都是一个家族的，不是长辈就是兄弟，可比城里的邻居同难应付多了。更何况还有那些想要蹭蹭文气，借一下学习笔记的知青们也趁着热闹凑了过来，让漠小林这个刚坐火车回家新鲜出炉的省状元，累的不行也脱不了身。 之后还是莫大林这个小队长豁出面子把人都劝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2 19:06:39~2019-11-13 10:3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潇洒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身空间有点爱 2瓶；瑶月玲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买房 这次回老家莫小林他们虽然没待几天, 但该办的事儿也都办完了。 莫小林把给媳妇儿买的课本复习资料，归纳的各科重点, 出的那些做完的卷子，都留给了莫大林, 随他处置。 这可是省状元留下来的第一手资料, 别说老莫村这些想考大学的族人，知青，就算拿去县里，市里，省城那都是了非常抢手的。 所以别看这些东西不起眼, 确实是非常有价值的，不仅可以留下来给家里的孩子自己用，还能拿出去做人情, 或者拿去多印几份跟人换东西，要是胆子再大点儿, 去找个小印刷厂整理成册弄出来拿去卖，有省状元的名头绝对会很好卖的。 不过这样的东西也是有时效性的，特别是这几年的政治方针，因为改革开放应该会有很大的改变, 再说高考嘛，一年一年总会有点不一样, 过个三四年就彻底过时了，所以莫小林给他大哥是时候特地叮嘱了，别藏着掖着放放就没用了, 特别是这两年，堆积了十多年的考生，需求特别大，绝对能大赚一笔。 知道莫小林是特地拉拔他，而且明年长富也要参加高考，所以莫大林也没有跟自家亲弟弟客气，就是莫大嫂对回家小住的莫小林一家人更亲切热情了。 不仅把下蛋的老母鸡杀了，本来准备养到过年还没长肥的猪也提前叫人宰了，又是炖排骨又是炒肉，还做了不少熏肉腊肠，非要他们带首都去。 虽然莫小林给出去的复习资料比在家里吃了点儿鸡呀肉的有价值多了，但莫大林这个当大哥的是真的挺好，干活儿老实，照顾弟妹，孝顺爹娘。就连莫大嫂这个当大嫂的，也夫唱妇随当的挺称职。 老莫家能像现在这样家庭和谐，多亏了大房这厚到的夫妻俩，而且莫小林刚穿来的时候，莫大林对他照顾颇多，直白的拿钱又不太合适，所以莫小林才想出这么个办法贴补大房。 而且明年侄子也到了高考的关键时刻，他又在首都上大学，肯定不能给长富亲自复习，不过只要把复习资料认真过一遍，不说首都的名校，考个省城或者市里的大学还是没问题的。 因为这，莫小林在家这几天一直把长富拘在屋子里又是考题又是讲解学习方法的，临走之前还指导他怎么使用那份儿复习资料。 莫小林对长富的用心，莫大嫂一直看在眼里要不然不识货的她可不会这么大方，而莫大林刚开始也挺感激，可等莫小林要带着爹娘一起走的，老实人也忍不住翻脸了。 老莫村这个地方有点儿封建，长子嫡孙继承家里大部分家产，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给年迈的爹娘养老那是天经地义的。 不过这个年代家家都穷，也没有田地，最大的家产也就一个老房子，而老莫家几个兄弟都有了出息，搬出了家里的老房子，得了房子的莫大林本来责任心就重，兄弟们都自然而然的分了出去，他便理所当然地把给爹娘养老的责任扛在了肩上，这时候莫小林要跟他抢爹娘可不就得翻脸了吗？ 莫大娘虽然想跟小儿子走，可种了一辈子地的莫老爹却不太想离了土地区人生地不熟的城里给儿子添麻烦，于是先是他们两兄弟吵，后来老两口也闹上了别扭，一家人这么些年还真没有闹这么大矛盾过。 后来各退一步，莫小林在首都读书那几年老两口去帮他们带孩子，他毕业了爹娘就得回家让莫大林这个老大养老，至于给多少孝敬，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和心意了。 其实自从他们兄弟几个搬出去以后，莫大娘就没有强硬规定过他们上交工资，给多少她就收多少了，不过老莫家几个儿子都挺孝顺的就是了，即使爹娘不说啥也一直上交着一半工资，不过他们只是交了自己一个人的媳妇那份都没管。 拖家带口的在首都读书，有穿越过来的莫小林在，买房子那是肯定的，不过不管哪个年代才首都安家落户，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这个特殊的时代管理的一点儿也不比后世宽松，莫小林早早就找曲红星打听好了，在首都房子，首先就得还解决户口的事儿。 所以，一家人风尘仆仆刚到了首都，把爹娘孩子安顿在招待所，莫小林就带着媳妇儿提前去学校报到，把户口落在了学校，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开始找曲红星牵线的熟人看房子。 在北京买房，对穿越者来说，还有啥需要考虑的吗？肯定得是四合院，所以那些洋房楼房莫小林看都没看，目标明确地直奔人家介绍个几套小院子而去。 莫小林这些年投机倒把赚的钱有将近五千块再加上这些年存下来的工资和给人写文章赚来的外快有两千多，还有考大学得来的一千来块得奖金，买个两进三进的四合院都是绰绰有余的。 这时候卖的院子的大多都是以前被抄家下放的人，平反回来以后国家返回的房产。 有些人被这十年的动荡给吓坏了，也害怕国家政策啥时候又变了，再把他们打倒把房子收回去，于是纷纷变卖家产想要出国去。 再说这时候的人都等着厂里给分房子，分房的条件除了立功评先进，都是家里条件困难急需的优先，所以有工作单位的都不想当这个傻瓜自己买房子，没正经工作的有哪里买得起？ 特别是两进三进的大房子，一般都是一间一间拆开卖，这时候楼房可比平房院子吃香多了，有实力买大院子的都买楼房去了，可看不上这老土的平房。 莫小林带着媳妇儿跟人走了一看了好几个院子，除了那些被分给个人，赖着不走的，其他三个产权明确的院子，他都想买下来。 不过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不得不放弃了那个从革委会领导手里收回来保存的最完整的三进院子。 最后我花了将近六千块钱，买了一个 破破烂烂的三进院子和一个保存的不错还算清幽的两进小院儿。 手里就剩几百块钱的存款了，学校虽然有补贴，但老人孩子却没有口粮，得他们自己掏钱买高价粮养着，存款一下缩水这么多的秦小慧很不适应，当惯了富婆，忽然手里没钱了，就心里慌慌的，逮着败家的莫小林念叨了好一阵。 连莫大娘知道他买了两套房子，也心疼的不行，加入了讨伐败家儿子的行列，让莫小林无奈极了，不能暴露穿越的事儿也不能说的太肯定，虽然解释了首都的房子越到盛世越值钱，但那眼皮子浅的婆媳俩还是心疼钱。 最后还是莫老爹的支持，才结束了这场争执。 既然莫小林伤心的是莫老爹支持他也不是因为认同他的观点，预测到房价会涨，只是，中国人几千年的土地情结在作祟。 从古至今，中国的小老百姓有了钱不是买地就是盖房子，现在地都是国家的了，有了钱就只能卖房子了。 虽然买了两套房子自家也住不了，但有好几个儿子的莫老爹，一直都觉得多子多福，小林他们夫妻还年轻，总是还要生孩子的，早点买房子也好，等孩子们长大结婚的时候，不会没有新房慌手慌脚。 被莫老爹的高瞻远瞩说服的，莫大娘婆媳俩非常认同这个观点，终于放过了莫小林，随便把那个保存的还算完整两进院子收拾了一下，幸好他们家睡炕还算习惯，床都不用买，就先对付着搬进去住了。 按照格局，前面一进是待客的，莫小林他们自然是住的是内院，把正房让给了爹娘，等开学了，他们还要上大学，这个房一排好三间大房子呢，孩子们就跟着老两口住在正房，他们夫妻选了采光不错的东厢房，虽然现在西厢房没人住。 莫小林想着反正都要收拾房子，就干脆一趟就都收拾好了，不然以后老家来人了没地儿住还得现收拾，单独给西厢房捡瓦片刷白灰还不够麻烦的。 安顿好了，一家人这才开始修一下灶台补一下坑，在陆陆续续往家买锅，买煤，米面油盐，还要添置被子碗筷，打听黑市，熟悉街道邻居，忙了好几天才算理顺了，这才能正经过日子。 之后闲下来的莫老爹还把前院荒废的小花园开出来，撒上种子种了菜。 城里一颗青菜，一把葱都要钱，莫大娘还好点儿，在省城住过，虽然心疼首都的物价，接受的还算良好。可莫老爹一辈子在农村种地，一年到头也花不了几次钱，这么贵的菜价可把他心疼坏了，跟他说这几天收拾房子累了让他歇一下，都不行。 哪怕农时不对，也顾不上了，着急忙慌的就先种上了小白菜，小香葱，念叨着省点儿是点儿，买房子几千块的大钱都不心疼，这点儿一分一毛的小钱倒是斤斤计较上了。 小老头儿固执起来怎么劝都不听，跟他相处了一辈子地莫大好都没有办法，莫小林也只有由着他了。 自我安慰的想到：家里开一小块菜地也好，找点儿事儿做，免的老爹无聊的吵着要回老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3 10:39:19~2019-11-14 01:1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荣峻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大结局 四年后, 莫小林大学毕业，因为成绩优异，还有以前好几年报社当记者的经验, 直接就在实习单位的人民日报当了主编，同一届毕业生好些有背景的都没有他厉害。 莫小林自己也对工作挺满意的, 穿越了这么久, 他早就没有了刚来的时候那种, 趁着改革开放的黄金时期发大财, 赚大钱走上人生巅峰的雄心壮志了。 这时候虽然国家允许做生意了, 但个体户, 不仅累人还受人歧视，安稳惯了的莫小觉得现在岁月静好很是舒心, 不想让一家人跟着忧心受累。 虽然不想沦为金钱的奴隶, 但刚穿过来那段时间没钱的窘迫，莫小林也不想再经历了, 所以他用大学期间投机倒把赚来的钱，又买了两个带铺子的小院子, 再加上刚来首都的时候买的两个四合院，别说他自己了，连几个孩子以后也肯定会比大多数人都过的好。 觉得钱已经够用的他不想再劳累冒险了, 上次出去用空间当二道贩子还差点儿被人盯上了, 常在夜路走，哪有不是湿鞋的？ 随身空间这样神奇的东西不被人知到还好，一旦让人发现端倪绝对是要命的事儿。 那次差点儿被人看见的惊险, 让莫小林吓破了胆，觉得现在日子过得挺舒服，没有必要冒险，大不了以后攒了钱再继续买房，没有了生活压力的莫小林，现在也没有动力起早贪黑的拼命赚钱了。 再说现在去报社投稿又恢有了稿费，莫小林的文采本就不错，又在大学刻苦学习了四年，稿费比以前只多不少，他们夫妻俩又有正式工作，工资福利也很可观，所以莫小林毕业以后老老实实的按照学校的分配安分的上着班，偶尔写写散文，编个小故事投出去赚点儿小钱儿，或者继续他的长篇。 闲暇时候跟爹一起种种地，陪娘买个菜逛个街，或者带着毕业留校当老师的媳妇儿约个会看个电影儿，有空的时候再逗一逗孩子。，给他们检查一下作业，补补课，日子过得温馨悠闲，别提多自在了。 本来莫老爹他们老两口这一年该回老家养老的，但秦小慧即将毕业的时候莫小林想趁着计划生育严格起来之前再生个孩子，这时候已经揣上宝宝养胎了。 而且莫大林家的长富长贵也都考到首都上大学来了，毕业以后以莫小林人脉肯定能让他们留下来的，所以被他花言巧语忽悠的找不着北的老两口自然而然的就留下了。 莫大林夫妻俩要不是在老家包了山，弄了个果园，莫小林都想把他们一起弄到北京来。 上辈子亲缘淡薄的莫小林，很喜欢这辈子爹娘兄弟，侄子侄女堆在一起的热闹日子。 说起莫大林家的果园，这还是秦小慧学以致用成果之一呢。虽然因为底子不好又要挤进首都这样热门的大城市，被调剂到了冷门专业，但运气不的秦小慧错歪打正着让她遇到了感兴趣的专业，学得相当不错。 毕业以后虽然在学校做着助教老师，但经过莫小林的鼓励，不仅给娘家的茶园，提了不少技术性的支持，还在莫小林出钱出力的窜缀下，跟老家莫大林家一起出资包了山，种了果树。 为了这，每年寒暑假回老家跑的可积极了，两家出一样的钱，一边出力，管理果园。一边出技术，找果苗，联系买家，合作的还是很愉快的。 而且从去年开始果园的果树已经结了果，卖了钱，别说吃到红利的莫大林他们了，就连莫老爹和莫大娘那一阵子也红光满面的，走路都带风。 莫小林他们兄弟几个，对莫大娘他们老两口来说，以前最让人担心的就是莫小林这个早产体弱的书呆子了，不过现在他却是最不用让人担心的了。 娇妻幼子，儿女双全，过人的学历，清闲体面的工作，不仅有好几套房产，还有出租的铺子收租金，偶尔还写篇文章出个书赚点外快。 莫大娘他们又跟着小儿子住了几年，见识了他家远超一般人的生活水准和略微奢侈的生活作风。这日子舒服的，就连莫大娘这个偏心眼儿偏的没边儿的老娘都可以放心的跟邻居老太太去活动中心跳舞了。 莫二林现在日子也起来了，遇到一个有背景有能耐的领导，还喜欢他沉默做事又听话的性格，下了大力气培养他，不仅给他争取了福利房，还让莫二嫂也进政府当了清洁工，就连孩子们都解决了户口问题变成了城里人。 现在跟着人家一路升迁，现在虽然还只是县政府里小领导身边的小跟班，但对一个老农民来说，已经算是带着一家人飞黄腾达了。 而早就带着媳妇儿进城的货车司机莫三林，也早就不满足偷偷摸摸带点儿货赚外快了，发现商机的他鼓动了好几个厂里的货车司机，一起辞了职，买了小货车，干起了货运买卖。现在过也是有车有房人人称羡的富裕日子了。 就连莫大妞也在厂里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的时候，靠着莫三林在车队有关系，拿了很多紧俏的南方货，当下家帮着卖货，跟着赚了不少钱，今年也买了房，分了家，搬出来过起让人羡慕的小日子了。 现在老莫家一家子好几个兄弟姐妹，也就莫大林这个不知变通，却始终不愿占弟弟们便宜的大哥，还死守在农村老家种地了。 这情况，不仅让莫老爹和莫大娘这当爹娘的忧心不已，几个日子过好了的弟弟妹妹们也想尽办法贴补着。 但是怎么说呢？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莫大林又习惯了当大哥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们，现在被兄弟姐妹们接济让这个付出型人格的大哥很是挫败，精气神都萎靡了。 也幸好莫小林很快找出了原因想到了办法，两家合作的果园种起来以后，莫大林又重新发焕发了青春，每天严格按照秦小慧的技术指导小册子，浇水施肥，修枝剪叶跑的可欢实了。 果树第一年挂果成熟的时候，不仅亲自给同在县城的二林三林和莫大妞家送了不少果子，对远在首都的莫小林，他都不嫌麻烦的坐了两天的火车把果子送去。 第一批果子出来要往外卖的时候，更是兴奋的跟个孩子一样，缠着莫三林啰啰嗦嗦一大堆，非要跟车送货去。 莫小林到现在都记得，那晒得黝黑的庄稼汉子，咧着嘴笑得开怀的样子实在是晃眼，比莫小林送复习资料给他卖钱可要高兴的多了！ 这让莫小林不得不感叹，古人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1-14 01:14:15~2019-11-15 04:0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咪咪猫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