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罗氏五娘 作者:山抹孤鸿 文案: 穿越成为一个婴儿,爹不疼、娘不爱,幸有大姐照顾疼爱,后被母亲换了银子,成为了刘家妇,新的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天地,从此走上了发家致富的道路,一家人好不容易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后,又生儿育女,将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培养下一代上,人生似乎就是这样在不停的轮回。 ☆~☆~☆~☆~☆~☆~☆~☆~☆ 小说尽在宠文部落官方小说群 ʕ •ᴥ•ʔ 一群【276573341】 二群【427376152】 点击链接加入群【宠文部落官方小说群】:http://jq.qq.com/?_wv=1027&k=ZEyCNw 点击链接加入群【宠文部落官方小说二群】:http://jq.qq.com/?_wv=1027&k=2B0y3dR ╭( ′• o •′ )╭☞只为你提供宠文小说哦~ 小说多不多,你来了就知道! (不可重复加入两群) Ⓣ⃞ⓗ⃞ⓐ⃞ⓝ⃞ⓚ⃞ Ⓨ⃞ⓞ⃞ⓤ⃞ (˘͈ ૢᵕ ॣ˘͈) ☆~☆~☆~☆~☆~☆~☆~☆~☆ 第1章 钱乐乐穿越了,虽然怎么也想不明白道底是出了什么事,但是也不得不接受她己经变成一个初生婴儿的事实。 从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被一个满脸皱纹的婆婆抱在手里,她就一直处于震惊当中,随后又被一阵粗旷的女声震醒:“什么?我又生了一个丫头?怎么可能是一个丫头呢?我明明怀的是一个儿子?”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可至信。 “生丫头也没什么,丫头才会心疼你这个做娘的不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心疼什么心疼,不过是给别人家养的赔钱货!”那略显泼辣的声音里带着厌恶:“都怪这死丫头跑这么快来投胎,生生将我的儿子给挤跑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床上的产妇恨恨的说道。 “我说罗家娘子,你不是己经有个儿子了么,还计较这么多做什么?”王婆婆奇怪道。 “这儿子哪有嫌多的,王婆婆你是不知道,我那前头是连生了三个丫头,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本想着能再给他添个兄弟,以后我们老们老两口去了,兄弟二个也有个帮衬,谁知道这又生的是个丫头,你看我哦也就是个生丫头的命,我那些个妯娌,那家不是有两三个儿子的,个个都盯着我家一个独苗看笑话哟!”刘氏越说口气越不好。 王婆婆对刘氏这般重儿轻女的态度很是不屑,但这是别人家的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遂也闭嘴,不在提这话题。 听完这段对话,钱乐乐心里五味陈杂,她上辈子父母去的早,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爷爷家在农村,家里种了几亩地,虽说不富裕,日子也过得不错,她还上了大学,祖孙俩相依为命,感情挺好,只不过每当看到别人家父母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和乐融融的样子时,心里也不是不羡慕的。 这一辈子刚一投胎转世就听到有这么一大家子人,还没来得及感觉安慰,就听了这个当娘的这么一篇重男轻女说,她这心里也不得没有委屈,但是自己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反过来想这父母俱在总比做孤儿强吧? 钱乐乐上面有三姐一兄,她排行第五,所以取名罗五娘,排行第一的罗大娘己经十岁了,罗二娘七岁,罗三娘六岁,罗四郎是个男孩五岁了,刘氏当初生罗大娘时,因为是头胎难产伤了身子,这不修养了二三年才怀了第二胎,不想接连二胎又生的是丫头,那时候还没分家,一大家子人住着,刘氏在这个家里被妯娌挤兑得越来越没脸,刘氏在娘家时就是一个好强的性子,如今连连生了三个丫头,整天被人说三道四,心里那个气全都发作到女儿身上,憋着劲第四胎终于生了一个儿子,让刘氏欣喜若狂,终于觉得扬眉吐气。 可是几个妯娌也并没有因为刘氏有了儿子对她改观,话里话外的意思,罗四郎就一独苗儿,能不能养活还不一定,就算是一路平安长大了,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到时候也难支撑起一个家,到时候还不得麻烦堂兄弟们的照应。 被一向不和的妯娌们这般施舍,刘氏心里那个气呀,拼了命也要再生一个儿子,可又一连几年没有动静,心里也是暗暗着急。 这乡下人,对于没有办法的事情,惟一的办法就是求神拜佛,几年间她是逢庙就拜,求神拜佛,焚香烧纸,身边硬是没留下几个钱来,原本不富裕的家庭,弄得更是拙禁见筹。 好不容易终于怀孕了,以为真是神佛显灵,让她多得一个儿子,怀胎十月里那个兴奋劲就别提了,可是哪里知道生下来却是个女儿,真是希望越高失望就越高,而且她现在己经30高龄,怀这一胎己经是在拼命了,想要再生也是不可能了,这心中的失落就越甚。 罗五娘作为一个婴儿,现在是没有什么行动能力的,也就只能在床上挥挥胳膊,蹬蹬腿儿,再配合着嘴里咿咿吖吖几句,也就这么一天天混日子。 刘氏虽然生的是闺女儿,那也得坐月子,虽然现在己经分了家,但是跟着大哥家隹的婆婆张氏还是过来这边照顾刘氏坐月子,跟刘氏火爆脾气相比,张氏倒是个好脾气的,张氏生了五个儿子,孙子孙女都不少,几个儿媳妇坐月子的时候,她都会去照顾,所以对于刘氏这次坐月子,张氏也是熟门熟路的,所个刘氏和刚出生的罗五娘照顾得细致周到。 虽然家里是穷,张氏还是杀了鸡,炖了浓浓的鸡汤来床前给刘氏喝,刘氏倒也不客气,接过张氏递来的大碗,就一阵稀稀哗哗的,连汤带肉吃进了肚子里。 刘氏不喜欢女儿,也就不爱搭理她,喂完奶就放一边让她自己躺着,罗五娘也乖觉,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也就乖乖的不吵不闹,好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完就睡,也不觉得太无聊,倒是张氏体贴周到慈祥可亲,让罗五娘感觉很亲切,每当被她抱起来时,她都会冲张氏笑,让张氏爱得不行,得了闲就会来逗上一逗。 张氏带了不少孩子,老大罗大牛家7个孩子, 罗二牛家6个孩子,老三罗三牛家5个孩子,老四罗四牛家7个孩子,老五罗五牛家4个孩子,这么多孩子带下来,也就老三家这个五娘最招人疼。 这孩子吧,把屎把尿那是一把就拉,出生好几天了,也没见拉湿过一条裤子,没空搭理她吧,她也不哭不闹的,除了刚出生时听到她哭了几声,这几日期愣是没听到她的哭声,就这般乖巧模样谁见了不爱,也就这老三媳妇只疼儿子,不爱闺女,唉!这也没办法,如今分了家,她跟着老大家养老,其他儿媳妇也不好管得太多。 罗五娘满月这日,张氏也算任务完成归家去了,乡下人家也不兴满月酒啥的,更别提罗五娘一个闺女在这个家,那是一点地位也没有,罗五娘这奶娃也就归刘氏自己带了,跟之前张氏带那会儿,罗五娘的待遇可真是差别太多。 张氏吧爱干净,罗五娘的衣服那是每天换,还能每天泡一把热水澡,换了刘氏,别说每天洗澡换衣服了,就是洗脸都好几天了才洗一把,罗五娘觉得自己闻着自己身上的味儿都有点咸了。 张氏会过一会时间就帮她把一下屎尿,让她刚有了一点 就能拉了出来,可是换了刘氏吧,罗五娘是忍得受不了,对她咿咿吖吖打招呼,她也不搭理一把,大多数时候还是罗大娘过来帮她把屎尿,让个十岁大的孩子抱着,让罗五娘有些汗颜。 从满月之后,罗五娘的活动范围也就宽了一些,参观完了自家的房子,三间正房,右边一间偏房,厨房,猪圈都在这边,房子并不宽裕,几件简单的木制家具,也没有多余的摆设,屋子周围用栅栏围了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个枣树,树下几只鸡正在找食。 罗五娘也终于见到了她的爹,她这个爹每天早出晚归的干活,虽然地里活儿忙吧,但也不至于对出生了一个月的亲闺女睢也不瞧上一眼?罗五娘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这个罗三牛,模样长得周正,皮肤晒得黑黑黝黝,表面看起来挺斯文,相对于刘氏的话唠,罗三牛就显得沉默寡言,只是性子有些木纳,憨笑起来的样子显得十分笨拙,不用说一眼就能看出,在这个家里谁说的才算话。 刘氏每天对着几个女儿喝来骂去没有好脸色,指使着她们干活,好在不会忘记每顿给她喝奶,罗五娘暗松口气,生怕这个娘不给她奶喝,将她饿死。 其实她觉得这个娘也只是脾气不好,虽然对几个姐姐呼来喝去的,也并没有动手打她们,而且她自己每天也忙碌着,并没有自己偷闲,看着一家大小忙碌不停,罗五娘是一丁点也不敢制造麻烦,生怕被刘氏牵怒。 罗五娘观察着家里的每个人,罗大娘是长姐,兄弟姐妹中就她最大,所以干的活也最多,虽然只有十岁,干的活可不少,煮饭、炒菜、洗碗、喂猪、打扫卫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每晚上收拾完了最晚睡觉,就那十岁的瘦小身板,居然能干这么多事儿,看得罗五娘暗暗砸舌。 就是 、老三这两个小姑娘,也不能闲着,每天出去挖野菜,拾柴禾、割猪草,弄回来的东西少了,还要被刘氏骂得狗血淋头。 五岁的罗四郎每天最闲,什么事儿也不用他干,每天跟着村里的一群小子满村乱窜,跑得一身臭汗回来,还要罗大娘烧热水侍候他洗干净 不过三个姐姐对罗五娘都挺好,没事儿的时候都会抱着逗她玩,罗大娘会帮她洗澡,换衣服,除了刘氏每天喂奶外,罗大娘己经完全取代了一位母亲的工作,罗五娘也挺喜欢这三个勤劳的小姑娘。 第2章 时光在刘氏每天的责骂声中,匆匆过去两年了,罗五娘己经学会将老得不能吃的菜邦子剁碎了喂鸡吃,也会跟着几个姐姐屁股后面拾柴禾、挖野菜。 虽然她上辈子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但是她真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像野草一样的东西是可以吃的,不过她现在也进步了,她也认识了很多种类型的野菜,虽然人小力弱,跟在姐姐们后面做起事来,还是像模像样的。 罗五娘跟着罗二娘、罗三娘身后,一路向家走去,罗二娘背了满满一筐柴禾,罗三娘背了一筐野菜,就是罗五娘人小背不动,手上也提了一小篮子的野菜。 三人刚走进自家院子,就听到刘氏 的骂声:“这杀千刀的臭丫头,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知道回家,出去捡个柴禾都磨蹭个半天。”刘氏的话还没骂完,就看见姐儿三个走进了院子,抬眼看见三个丫头,心里就是一团火气,接着又骂:“还知道回来呀,偷奸耍滑的死丫头,还不快点去厨房帮忙做饭,没见你兄弟肚子饭了,一群没眼色的死丫头片子。” 姐儿三个听了刘氏的话,都乖得跟猫儿似的,放下手中的物什,就匆匆进了厨房,罗五娘这二年来对刘氏骂人的绝活也算有了见识,心里并不计较,左耳进右耳出,进了厨房就见罗大娘一边往灶间加了几条柴禾,又一边绕回灶上翻着锅里的白面饼子。 “大姐,今天有白面饼子吃哇?”罗三娘一脸惊喜的模样。 “你们谁也别想,这是娘吩咐我单独给小四儿做的。”罗大娘回答道。 姐几个一脸失落实,闻着那面饼子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罗五娘也不例外,就算前世吃过山珍海味,这样粗陋的面饼子实在瞧不上眼,,可在过了二年吃糠咽菜的日子,这无疑是绝世美味,罗五娘心想这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实在残忍。 “五娘,你去灶前烧火,三娘你去洗一篮子野菜,二娘你去舀两勺黑面,再加半瓢麦麸,等会儿剁了野菜,和一起揉成野菜窝窝头。”罗大娘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姐儿三个也各自行动。 罗五娘捡了几条柴禾添进灶进问道:“大姐,这火烧得会不会太大了。” “嗯,是有点大,你压着点火,太大火可把饼子煎糊了。” “大姐加两勺黑面是不是少了点啊,我再加点进去行不,全是麦麸不好吃哇。”罗二娘对罗大娘说道。 “不能再加了,娘心里可有数的,今天多煮了,明天就得少吃,而且还少不得让娘骂一顿。”罗大娘不赞同的说道。 罗二娘只得恹恹的说道:“好吧!那就不加了。” 罗三娘洗了一大篮子的野菜,捧到罗大娘面前问道:“大姐,洗了这么多,你看够不够。” 罗大娘抬眼看了二眼:“嗯,差不多了,你将野菜剁碎吧,一会儿放我来做。” “哎,我这就剁。”罗三娘应着。 罗大娘这些年家务做下来,那是料理得清清爽爽,话说不清爽也不行,刘氏那张嘴有理都能说上三分,更何况无理。 “大姐如此能干,做妹妹的压力很大啊,有了这个对比,刘氏可不会放过她。”望着在灶台上忙碌的身影,罗五娘如是想。 姐妹几人一起做饭,效率高了不少,午饭时间就比平时提前了一刻钟,摆在罗四郎面前的当然是那一叠白面饼子,其他人的都是一样的野菜窝窝头,外加白菜汤,一大碟酸菜萝卜,罗四郎也没跟人客气,伸手就抓了面前的白面饼子啃了起来。 罗三牛见了也毫无异色,伸手舀了几勺野菜汤在碗里喝了几口,又一手拿了一个窝窝头啃着,似乎对他儿子一个人吃好的一点也没意见,罗五娘倒是对他有些愤愤不平。 刘氏也拿了一个窝窝头啃着,罗大娘是长姐,习惯了照顾弟妹,给几个弟妹用勺子装好了汤,也坐下来啃着窝窝头。 罗二娘、罗三娘二人年纪小些,就有些馋白面饼子,见罗四郎吃得香,她们也忍不住跟着咽口水,刘氏见她们这副馋样,心中就有气,脸一垮,眼一瞪骂道:“怎么着?你们兄弟吃个饼子,你们就这副死样子,想吃饼子,你们也配吃,都是些养不家的赔钱货,还妄想有白面饼子吃,下辈子吧!” “行了,行了,快吃吧,吃饭都不安生。” 罗三牛发话,刘氏也不好再说下去。 姐妹三人也连忙低下头喝碗里的白菜汤,罗五娘用眼角瞄了一眼罗四郎,见他丝毫不受影响,犹自吃的欢,心里闪过鄙视。一家大小全都吃粗粮,他一个一天啥事不干的人吃着细粮,他还能吃得心安理得,有滋有味,这样的人长大了,能是一个好的? 罗三牛做为一家之主,对刘氏这么明显的偏心眼不闻不问的,罗五娘觉得这个爹也好不到哪儿去。 罗五娘低头咬下一口窝窝头,粗糙的麦麸皮满嘴钻,勉强嚼了两口就往肚子里吞,粗糙的麦麸刺激得喉咙生疼,只得大口喝下一口白菜汤咽了下去。 几人吃过饭,罗大娘利落的收拾着碗筷,罗二娘罗三娘也跟着帮忙,刘氏侧笑咪咪的叮嘱罗四郎:“四儿,吃过饭就去歇会儿,在外面玩了大半天也累了。” 罗四郎应景的打了几个哈欠应道:“哎,娘那我去睡了。” 罗五娘见大家都不在堂屋,怕糟刘氏的眼,又冲她乱发一通火,打量了那对夫妻一眼,也就跟着出去了。 刘氏见屋里就他们两口子,也没有旁人,就跟罗三牛商量着:“你看我们四儿年纪小,也干不了什么活,不若花些钱让她进学去,若是学得好,说不得以后还能考个功名做秀才老爷,那可真是光宗耀袓的大事哦。”刘氏想着儿子出息的样子,真是越想越乐。 她这二年没怎么花钱,种出的粮食全都卖了钱,又低价买一些快变质的粗粮吃,更别说除了罗四郎外其他人都不曾穿过新衣,这般省吃俭用下来,刘氏存下了十来两银子,而进学的花费,一年只需二两银子,罗家其他兄弟的孩子们,可没有哪个进学的,而刘氏想着自家孩子能成为头一份,想要越过那些妯娌,就只能在儿子身上下功夫。 罗三牛空没什么主见,一向刘氏说什么就是什么,见刘氏如此说呐呐道:“这样子也挺好,只是进学花费银钱,咱们家钱够不够?” 罗三牛不当家,家里有多少钱,他是从来都不清楚,而且饭桌上只见粗粮不见细粮,总觉得家里日子不好过,他哪里知道这其实是刘氏扣门。 刘氏当然不会告诉罗三牛家里有多少银钱,只含含糊糊的说道:“咱们省着点也就够了,怎么苦也不能少了咱们四儿的,这个家就他一个儿子,以后什么东西还不就是他的,在他身上花钱咱们也乐意不是?” 罗三牛没什么好说的,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七岁的罗四郎就有幸进了学堂。 送罗四郎去上学,罗五娘觉得刘氏还挺有远见的,就算不能考取功名,但是读书识字,却能让人见识宽阔,不会像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那般愚昧无知,就算没什么大出息,以后外出找活干,那也是会识字的人比较吃香不是。 罗四郎进了学堂对罗五娘并没有什么影响,她依然每天跟在二个姐姐身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反正没有一天会闲着,刘氏是除了罗四郎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吃白饭的,包括她一个二岁的小不点。 “哟,二娘在这儿割猪草哇。”一阵尖锐的嗓音从罗五娘的身后传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二伯母啊,你也在这儿割猪草?”罗二娘跟二伯母宋氏打着招呼。 “是呀,是呀,哟,这不是你家五娘么,怎么也跟着出来干活了呀,哎哟哟,你们家可真是一个闲人也没有哦!”宋氏带着丝夸张的语气说道。 “五娘还小,她能干什么活呀,二伯母筐子装满了,这是准备回家了哇?” “对,对,我是准备回家,这不看见你们姐妹在这儿,过来说二句话。”宋氏说着话,突然一拍大腿,猛然醒悟一般说道:“对了,听说你四兄弟去学堂念书了,可有这回事不?给你二伯母说说?” 罗二娘迟疑的点了点头:“是有这回事,四郎己经去学堂念闻好几天书了。” 罗二娘知道这个二伯母与自家娘有些不对付,拿不准该不该告诉她这事,但一想四郎进学堂天天都得去,怎么也瞒不住人,索性也就大方的说了。 “哟,这么说是真的呀,听人说进学堂可花不少钱,到时候候可别把你家的家底给掏空了,你娘可也真舍得。”这最后一句话说得酸溜溜的,宋氏可是知道的,这一家子人,一年到头可是连件新衣裳也没有穿过的,这怎么突然就有钱去进学堂了,这读书人跟别的人可是不同的,那是相当的受人尊敬的,看村头的秀才老爷就知道,这村里的庄户人家有个什么事,都会去请秀才老爷拿个主意。 宋氏也有些惊异于刘氏的大方,平时多扣门的一个人呀,一个钱恨不得掰成二个来花,怎么就舍得拿钱出来给家里的小子进学,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自己要不要也拿钱出来让儿子去念书?可挑那一个儿子去读书?不管挑哪一个,其他儿子肯定不服气,但也不能全部都去呀,全都去读书,家里的活不用干了?再说也出不起那个钱,宋氏想想就觉得肉疼,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阴不阳的说道:“看你家四小子,也不像读书的料,回去劝劝你娘,可别大把的银钱砸了进去,最后什么也没能捞到了,到时哭都来不及。”宋氏说完悻悻的走了。 罗三牛家跟罗二牛家距离较远,刘氏跟宋氏关系不大好,平时两家没事都不来往,所以罗五娘对这个二伯母也不怎么熟悉,,只觉得这个二伯母也真是奇怪,别人家怎么花钱她能要管。 “二姐,咱们回去要跟娘说这事吗?” 罗二娘慎怪道:“你傻了,回家跟娘说,那不是讨骂嘛,咱们回去什么也别说,就当没有遇着二伯母,知道了吗?” “嗯,嗯,我不说,什么也不说。”罗五娘嚅嚅的点头应道,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这说不说有甚区别,回家还不是一样的挨骂,她其实很想说:“二姐,咱们娘骂人,那可从来都不管你是对还是错,” 罗五娘想的没错,刘氏骂人从来不讲道理,心情好的时候就少骂二句,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可得骂得你狗血淋头,姐几个包括罗三牛在内,都是她漫骂的对象,除了罗四郎,家里的人都是她的出气筒。 罗五娘表示,对此现象,她己经麻木了,对于刘氏的语言攻击,她完全有着免疫力。 第3章 罗二娘快速割满一篮子猪草,带着罗五娘回家,回到家里,日头才刚刚升上房顶,时辰还是:“五娘,你在家里看家,一会儿剁点草屑喂鸡,我去地里帮着割麦子,五亩地的麦子,要收上二三天才能收完,我得快点去帮忙,你在家好好看家。”罗二娘吩咐着。 “嗯,二姐你快去吧,一会儿娘又要骂你了。” “哎,我去地里了,你别到处乱跑啊!那池塘边可别去啊,前儿小狗子都给掉进水里了,好半天才让人给捞起来,你可千万不要去池塘边耍。”罗二娘说完就急匆匆的拿着把鎌刀出门了。 罗三牛家的五亩悍地在后山的斜坡上,原本分家的时候只分得了二亩水田,这五亩悍地是后来开荒出来的,也是罗三牛勤快,别人家可就开不出这么一片连着的五亩地来,五亩地看起来很多,其实不然,这个时代的粮种不够精良,施肥也不够好,产量高不起来,一亩地大概也就一百来斤麦子,五亩地也就五百来斤,根本不够一家人吃的,不过他们也吃不上面粉,等收了粮,刘氏最多留下几十来斤给罗四郎吃,其他的就会卖了换钱,然后购买鎌价粮吃,也幸亏刘氏这样安排,要不然一家人得没饭吃,只不过刘氏太扣门,一家人天天吃糠咽菜,从来舍不得吃顿好的。 罗五娘搬出菜板,从草篮子里倒出草来,举起菜刀细细的剁碎,装了一大盆子碎草,撒了一把给鸡吃,十几来只鸡就一起涌了上来争食,没几下就给啄了个干净,罗五娘又接连扔了几把碎草,十几只鸡咕咕咕的争食,吃得真欢实,喂了好一会儿,那些鸡吃得撑歪了脖子才各自散了。 罗五娘刚给鸡添了瓢水,就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回转过身来看,原来是罗三牛挑了一千担(千担,是一根圆形的长棍子,比扁担长,专门用来挑重物)的麦子回来了,千担两端用绳子绑了大大的两捆连着麦穗的麦杆子,这麦子己经熟透了,刚刚罗三牛大力往地上一放,好几串麦穗受不了重力,己经掉出来麦粒,罗三牛解下了捆着麦杆的绳索,将麦杆摊开平铺在地上,让日头暴晒,这麦子刚收割还湿着,不够干脱麦粒也脱不下来。 罗五娘将堂屋桌子上凉着的冷开水端出来给罗三牛喝,罗三牛在地里忙活了半日,又一路挑回这一挑麦子,早己汗流浃背,那是早就渴得不行,见了开水,一把接过来,咕噜咕噜几口喝干,满足的吸了口气,对罗五娘吩咐道:“你在家里看着这些麦子,可别叫鸡给糟踏了,这些麦子先放院长里晒着,你就搬个凳子坐在这儿守着。” “哎,爹你放心,我保证这些麦子不让鸡给糟踏了。”罗五娘脆声声的应道。 罗三牛见她答应得好,也满意的点头,转身拿了千担和绳索就准备走。 罗五娘见他刚回来又要走,忙问道:“爹你不在家里歇会儿再去?” “不用了,今天天气好,太阳猛,赶着这好天气把地里的麦子全收回家来才踏实,你在家好生看着,别贪玩啊!”说完就大步往外走。 “哎,爹我知道。”罗五娘在他身后应着。 罗五娘对于罗三牛的交代不敢马虎,搬了凳子坐在屋檐下面看着麦子,时不时的就有几只鸡窜过来,她就急忙给赶走,她也希望家里能够丰收,说不定让刘氏高兴了还能买顿肉来吃,她来这儿二年了,可还从来没吃过肉,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了,好实在忍不住在心里冒粗口。 罗五娘摇了摇头,收起心中的幻想,不得不面对现实,以她对刘氏的了解,吃肉这事,那是遥遥无期,砸巴下嘴巴,十下院子将麦杆翻个面再晒,这样更容易晒干,罗三年说的没错,蜀中天气潮湿,难得这么猛的太阳,将麦子晒干好收回屋,要是天气不好,没有太阳晒不干,放在家里没几天就得好霉,若是发了霉的麦子,那可就卖不上价钱了。 罗五娘不时的翻晒着麦杆,肚子也发出咕咕声抗议着,她擦了下额头的汗,抬头望了望着天,日头己经升到了头顶了了,早上就一个窝窝头吃,又没有半点油水,肚子早就饿得空空的,这也没办法,刘氏把着粮食舍不得吃,一家人除了罗四郎,哪一个不是饿得面黄肌瘦的,罗五娘有些烦燥的抓了抓枯黄的头发,心下升起一股无力感。 院门口罗大娘背眘一搂子麦子回来了,见到罗五娘呆呆的样子说道:“五妹咱的了?是不是肚子饿了,我这回来做饭了,一会就有得吃,你别在太阳下晒着,去阴凉的地方呆着。” 罗大娘瘦小的身子,背那么大一堆麦杆子回来,同样枯黄的头发汗湿了贴在脸颊,巴掌大的小脸黑黄黑黄的,对罗五娘说话却带着笑。 罗五娘也端了一碗桌上凉着的冷开水给罗大娘喝,罗大娘放下背搂,伸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接过罗五娘端上前来的开水,咕噜咕噜几口喝干,任意犹未尽。 罗五娘接过空碗,对罗大娘说道:“大姐,你做饭时我帮你烧火吧!” 罗大娘一边将背搂里的麦杆子拿出来摊开平铺在地上晾晒,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行呀,要不帮我把菜也洗洗,还有麦行子里种的胡豆也拔了回来,你挑一些青的剥了壳,我一起煮了吃。” “哎,我这就去。”罗五娘有些开心的应道,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吃过好吃的了,这胡豆虽然不算什么,但是总比难以下咽的窝窝头好吃,就这胡豆平常也很难吃到,能换钱的东西,刘氏从来不会放过。 一会儿罗四郎也下学回了家,走进院子就在那儿直嚷嚷:“肚子饿死了,饭做好了没有哇?”这大嗓门的一阵乱吼,惊得院子里的鸡都扑来飞去的乱窜。 罗大娘虽然动作麻利,做事情快手快脚,但这会儿是揉好了几个黑面团子,午饭那有那么快做好,罗五娘剥好了小半盆子青胡豆,好脾气的说道:“四哥,饭还没做好,要不你去帮大姐烧火,这样大姐就能做得快点,也能早点吃饭了。” 罗四郎不屑的甩甩手说:“君子远狍厨,这是我在学堂里学的,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罗四郎说得得意洋洋:“就是说,男子汉大丈夫那是不能进厨房的,得离厨房远远的,你这臭丫头,居然还敢叫我去厨房烧火。”罗五娘目瞪口呆的望着罗四郎那小子在那儿胡吹,这学堂里都教的什么啊!这小子也太会活学活用了吧,罗五娘盯着他的背影回过神来:“呸,这死小子再这样继续下去,长大了准时个偷奸耍滑的。”遂不在理会,继续剥着青胡豆。 剥好满满一小盆胡豆子端进了厨房,正撞见罗四郎那小子缠着罗大娘:“大姐,鸡蛋煮好了没有?” 罗大娘听他问话连忙揭开锅盖,用勺子捞出两个白鸡蛋,用了一个小碟子装好递给他:“现在还烫,你凉一会再吃,可别烫着了。” 罗五娘见他这样子就知道,准是罗四郎叫嚷着肚子饿,让罗大娘给煮鸡蛋吃,这家里也就他一个人能吃鸡蛋,罗五娘见惯不怪,也不再眼馋他的。,直接忽视罗四郎,自顾自的舀了两瓢水在盆子里,将青胡豆倒进水里洗干净,再捞起来,放到灶台上,供罗大娘一会儿煮,又用抹布擦了下手上的水,坐到灶前烧火,往灶堂里添了几块柴禾,那火苗就铮铮的往上冒,一会儿就将锅炉里的水烧开。 罗大娘动作麻利的将窝窝头放锅里蒸上,又从坛子里捞出几片白菜叶子,细细切碎,准备煮一锅白菜汤,就着窝窝头,这白菜汤喝起来也挺有滋味的,罗大娘又将洗好的野菜用开水烫了一下,捞起来沥干水,放了一点盐,再调了点豆油、醋,拌匀,凉拌好,一会儿做菜吃。又将洗好的青胡豆焖在锅里,看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对罗五娘说道:“五娘,我来烧火,你去叫爹娘回来吃饭了。” 罗五娘看了看,到后山有点距离,一来一回的时间,饭也差不多好了,回来正好可以吃饭,爽快的应了声:“哎!我马上就去。” 后山的地里,罗五娘也经常跟着罗二娘、罗三娘去过,熟门熟路的,一会儿也就到了,远远看到罗三牛与刘氏忙碌的身影,脆声声的喊道:“爹、娘,回家吃饭了。” 罗三牛正割完一行麦子,听到罗五娘的喊声,回道应道:“哎,就回。” 刘氏在地里忙活半天,又累又饿,也没心情找茬,招呼了在地里忙活的两个闺女,一起回家吃饭了,一家人都是又累又饿,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些。 吃完了饭,照例是罗大娘收拾碗筷,二娘三娘吃饱了犯困,中午时分不用去地里,就 上去躺会了,罗四郎早跑得没影了。 刘氏搬了凉椅到树荫下躺着,罗三牛翻了下在院子里晒着的麦杆子。又看了看己经晒干的胡豆角,取了一个连盖(连盖是一种拍打的农具)称着太阳猛,对着胡豆角一阵拍打,等一片胡豆角拍打完之后,又翻过面来,将背面也用连盖拍打了一遍,,他捡起胡豆杆子抖一抖,那上面的胡豆粒就一粒粒的掉了下来,然后将胡豆杆全部捡了出来,抱进厨房当柴禾烧。 罗大牛吩咐罗大娘:“那些胡豆我己经打下来了,你待会清理干净,今天太阳大,晒干了就用布袋子装起来。” “哎,爹我看那胡豆今年收得挺多,是全卖了还是留点在家里吃呀?”罗大娘中午见妹妹们吃胡豆那架式,有心想留一些下来自己吃,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些事,得听你娘的。”罗三牛如是说。 罗大娘有些丧气,心说:“听娘的还不得全卖了哇。”本想还是再问问刘氏,想想还是算了,刘氏可轻易招惹不得,继续手中的活计,不再提起这话题。 如今正午时分,日头正毒,不用急着去地里干活,,罗三牛也搬了把凉椅到屋檐下躺下,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个时辰,罗五娘看了看日头,估计是下午二点钟左右,一家人又收拾农具准备下地里,罗四郎睡眼朦胧的背着书袋去了学堂。 罗五娘人小干不了活,照旧在家里看着那十几只鸡,不让它们糟踏粮食,下午的天气比上午更炎热,只有等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才会凉快些。 上午时在地里割了不少麦子晒着,下午的时候,罗三牛就用千担一担一担的往家担,虽然累得气喘如牛,但心里面还是很高兴,一年到头指望的可不就是这些粮食。 罗五娘见太阳快下山了,也就慢慢的把院子里晒着的麦杆子往屋檐下收拢,晚上会起雾,如果这些麦杆子不收回家,放在外面被露水侵湿,今天的太阳那就白晒了,院子里晒了不少麦杆子,她人小搬不了太多,也就一次少拿了一点,慢慢的往家搬,好在天快黑下来的时候,罗大娘回来了,二人一起搬,很快就将院子里的麦杆子全部收拢回家。 罗五娘的小胳膊累得  ,也没得报怨,家里的其他人可比她辛苦多了。 罗三牛夫妇、罗二娘、罗三娘,是天都黑尽了才回来, “爹,你们怎么才回来啊?外面黑得路都看不清了。”罗五娘觉得回来得也太晚了吧,外面黑漆漆的也做不了活不是。东西在地里,明天再去收也是一样的么。 “称着天凉快的时候就多干了会儿,这熟透了的麦子放在地里,不收回来心里就不踏实,那些野山雀什么的还不可着劲吃,被得糟蹋的多了,咱们不就得收少了么。” 一家子人忙活一天,五亩地收回来二亩多,估计明天再忙活一天也就能全收回来了。 罗四郎这小下了学堂回来,将书袋往家里一扔,人就不知跑哪儿去了,这也天黑了才窜回家,刘氏见了,拉着他的手直打量:“四儿,学堂里念书辛苦吧,看你这样子好像都瘦了,我这二天忙,也没顾得上你,等会儿我让你大姐给你煮个咸鸭蛋吃吃,哎,读书就是费脑子,可怜我的四儿了。”刘氏拉着儿子就唠叨个没完 “娘,真给我煮咸鸭蛋吃啊?好哇,好哇,不过都好久没吃肉了,娘你什么时候买点肉回来吃。”罗四郎一脸馋相的说道。他虽然吃得比其他姐妹好,但也是很少见劳腥的。 一大家子人,也就只有他敢跟刘氏提要求,刘氏虽然心疼钱,但是更心疼儿子,在心下盘算了一番,今年的粮食大概能卖多少钱,就含笑的对罗四郎点了点头:“那行,等地里忙活完了,我就去镇上割点肉回来,给我们四儿做肉吃。” 罗四郎一听有肉吃,兴奋得一蹦三尺高:“真的?娘你可不许骗人哇,” 刘氏慎怪:“你这傻孩子,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哟!” 罗五娘见母子两个说得乐呵,也不知道买肉吃有没有她的份,她也是好久没吃肉的说,打断两人说话:“娘,四哥,可以吃饭了。” 一家人狼吞虎咽的吃完饭,姐妹几个帮着把碗筷洗好,罗大娘又装了满满一大锅的水烧上,往灶火里添了几块柴禾,又转身将煮好的猪食拿去喂猪,他们家的猪一天喂二顿,早上一顿晚上一顿,一直都是罗大娘在喂,罗大娘分几次把猪糟给添满了,那两只大猪仔呼噜呼噜的大口吃着,没多大会儿就将猪食全都吃光了,连猪糟都舔得干干净净。 罗大娘回到灶间,揭开锅盖伸手摸了摸锅里的水,己经热得差不多了,走出外间唤道:“爹、娘,洗澡水己经烧好了,可以洗澡了。” 刘氏听了,说了声:“知道了。”转头对罗三牛说道:“娃他爹,你先去洗吧!累了一天了,洗洗早点歇着,我先帮四儿洗洗,这孩子出了一身的汗。” “哎,行,那我先去洗。”罗三牛应声走进了厨房,拿了木桶打了热水出去。 然后又招呼了罗二娘、罗三娘洗澡,锅里的热水舀完了,又装上满满一锅烧上,。 罗大娘又将罗五娘洗刷干净,哄 睡觉。然后才自己最后一个洗澡。 忙碌了一天,一家人都睡得十分香甜,家里又接连忙了好几天,收麦子、脱麦粒、晒麦子、然后又送上镇子去换钱,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忙完,己经是一个月后了。 第4章 这天,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地里什么活儿也干不了,刘氏也不出门,找出做好的鞋底准备纳好了,给罗四郎做鞋穿。 罗五娘因为下雨不能出门,就坐在屋檐下看着滴落的雨滴,这时院门处传来敲门声:“三牛媳妇,在家吗?” 罗三娘去开了门:“三婶婆,是你啊,找我娘啥事啊?” “是我,是我,我找你娘说点事,你娘在家吗?”三婶婆似乎真有事,说话语气都有点急切。 “我娘在家,正在纳鞋底,三婶婆进屋里坐吧。”罗三娘将三婶婆让进了屋。 “三婶婆好!”罗五娘对这个三婶婆没什么印象,就跟村里的其它婆子没什么两样,出于礼貌的打着招呼。 “哟,这不是咱们五娘么!可真是乖巧懂事,比我家那几个丫头可强多了,瞧这模样,这脸蛋,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特别是这眼睛圆溜溜的多有神啊,哎哟,真不知道你娘是怎么生出你来的哟。”三婶婆对着罗五娘一顿好夸。 去别人家,夸奖别人家的孩子,那也是一种礼貌,这个道理罗五娘还是懂的,所以对于三婶婆的夸奖,并没有当真。 刘氏在屋里早听见了动静,这会走了出来:“是三婶来了啊,屋里坐,三娘去给三婶婆倒杯水,这找我啥事啊?这大下雨天的还跑过来。” “嘿,这是好事啦,走咱进屋里说。”三婶婆拉着刘氏神神秘秘的进了里屋。 刘氏有些疑惑,这倒底啥事哩?走到里屋,两人刚坐定,三婶婆就迫不急待的说了起来:“你上次不是说你家大娘要说婆家么?我知道一户人家,过来给你说说,没准儿你就瞧得上眼。” “哦,什么人家,三婶跟我好好说说,我也好琢磨琢磨。” “这户人家姓赵是赵家湾的,离得倒不远,家里有十亩水田,家里的日子过得不错,这赵家有三个儿子,老 都己经成亲了,这说的正是老三的亲事。”说到这儿三婶婆就有些卖关子。 “十亩水田哇,水田的价格是8两银子一亩,这样算起来,那他家可是有80两银子的身家。”刘氏说得两眼放光。 “可不是嘛,这可只是田产,家里不还有一些其它收入,仔细算算,那一百两银子的家底可少不了的。” “嗯,这话不错,家里养的猪啊,鸡啊,鸡蛋什么的,卖了不都是钱嘛,还有田里产的粮食,算起来是不少于一百两银子,这银子只多不少。” “那可不,不是好人家,我能给你说。”三婶婆颇有得色的说道。 “这样的人家也算是大户了,怎么会看上我们这样人家的闺女?”刘氏刚刚沉迷于对方的家产,现在有了几分清醒。 “嘿嘿,这个嘛。。。。。。”三婶婆有些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刘氏见她这副模样,也察觉出不对来:“三婶有话就直说,咱们也不是外人,用不着拐弯磨角的。” 三婶婆见刘氏问得直接,也就敞开了说:“那我就直话直说了啊!这赵三今年己经二十了,原本十五岁时就订过亲,原本说好到赵三十七岁时就成亲,那知订亲才没多久,那女的就得病死了,这原本也没什么,从新再说一户人家就得了。” 三婶婆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后来又说了一户人家,本来好好的,己经开始谈聘礼嫁妆选日子成亲了,那知道这女子上山捡柴禾时,不小心从山上滚了下来,当场就摔死了,这也就是个意外,不知怎么的就被人传出来,说是赵三克妻的名声,也就没人原意将闺女嫁给他家,这不都二十了,还没订下家。”三婶婆说完,打量了一下刘氏的脸色,见她没有发怒,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刘氏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三婶怎么会想到跟我说这事?” 三婶婆听刘氏这样说,也有几分不自然:“这不那赵家的放出话说,不在乎女方年纪,就算年纪小些,先订下亲事,过二年再成亲也地的。” 刘氏皱了下眉:“要说我家大娘才十二岁,要成亲也得等三年后十五岁了才能成亲不是,这赵家的等二年可等等的不是我家大娘。”刘氏有些不高兴,拿这样的亲事来跟她说,她是不重视家里的丫头,可也不能这么明晃晃的打自己的脸。 三婶婆干笑两声:“这赵家也知道自家的名声,所以原意出三十两银子做聘礼。” 刘氏有些惊愕,这三十两可是天价啊!一般人家也只是出五两银子做聘礼,还有些贫穷些的出二两银子做聘礼也是有的,这可是三十两啊三十两。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三十两这么多银子,她分家前根本也没见过什么银钱,分家后头几年也不宽裕,就这二年省吃俭用的拼命存下十来两,这三十两够她存好几年的了。 刘氏感觉到心脏砰砰砰的在跳动,用手捂了捂胸口:“三婶,这赵家真的舍得出三十两银子做聘礼?” “当然是真的,话都放出来了,到时候不够三十两的聘礼不是让人看笑话。”三婶婆见她问这话,知道她是动了几分心思,心里也有了几分得意,这赵家有钱,这亲事要是做成了,可少不得她的好处。 “说得也是,要说我们家大娘,那可是能干的,你看这家里家外的,可不都是她在收拾么?要我说赵家花三十两银子做聘礼,娶到我家大娘那是一点也不亏。” “可不是,我这侄孙女可真是不差,哎哟,你说这话,可是答应了。”三婶婆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问道。 “这赵家要娶媳妇,我家要嫁闺女,这不正合适么?” 三婶婆见事情谈成哈哈大笑:“那是,那是,哎哟,你这张嘴也是不饶人的哟。” 二人在里间说话,听到外间罗三牛若有若无的声音,三婶婆手一顿说道:“这事你要不要跟三牛商量商量,要是三牛不同意,咱们两不就白瞎了。”虽然知道这刘氏泼辣,在家里也能当家作主,但是这嫁闺女也是大事,而且嫁得,这个。。。。。。 “那还用什么商量不商量的,这事我做得了主,你去那边应一声,找了人过来提亲就成。”刘氏素来利落,决定了的事,说办就办。 三婶婆满脸喜色的应道:“哎,我这就去趟赵家湾,让他们把东西准备齐全了,挑好日子就上门来。” 第5章 那三婶婆婆跟刘氏商量妥当,就喜滋滋的的回家去了。却不想躲在门外的罗三娘,将她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全听了去。虽然有些事儿也听不太懂,但事关罗大娘,待三婶婆一走,她也溜进厨房里找罗大娘说话去了。 “大姐,大姐,我有事要跟你说哦。”罗三娘有些急切的跑进厨房,冲罗大娘嚷。 “三娘,跑这么快干嘛,我就在这儿,有什么事慢慢儿说就是了,你这急吼吼的干啥,都不像个姑娘,让娘看见了,不又得骂你。”罗大娘教训着罗三娘。 “大姐,我是真有事跟你说,你看刚刚不是三婶婆来了么,说的就是你的事儿。”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你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怎么啦,可是三婶婆骂你了。”罗大娘不急不缓的说道,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真不知道人家会说她什么事。 罗三娘有些心急,一气儿跑来找罗大娘,就是想把事情跟她说说,那知道越急越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罗五娘见罗三娘那着急样,跑去倒了杯水,轻言细语的说道:“三姐,你别急,先喝口水缓缓气,再给大姐慢慢说。” 罗三娘听了罗五娘的话,喝了口水,然后说道:“大姐,是这样的,三婶婆刚才来给娘说你的亲事来的。她说。。。。。。”罗三娘将刚才听到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说给了罗大娘听。 罗大娘听完有些愣了,呐呐的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娘真的答应这门亲事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不是说会克妻么?娘怎么就答应下来了。”罗大娘有些不相信。 “大姐,我不是说了么?赵家出了三十两银子的聘礼,三十两有好多钱哩,娘可舍不得不要。”罗三娘强调。 “怎么会这样,我可是娘的长女,娘怎么就舍得让我去送死。”罗大娘有些悲愤的说道。 罗三娘见罗大娘这模样有些吓到:“大姐,这怎么就说到去送死,不是给你说亲事么?我听着也只是说那赵家名声不好,也没说让你去送死啊,你可别这么吓人。”罗三娘年纪不大,还不太懂克妻是什么意思。 罗五娘心中跟两个姐姐的想法是完全不同,古代人没什么文化,而且比较迷信,年纪越长的人,就越是信仰鬼神之说,对于人的生老病死,也总会找出一些奇怪的说法,让他们变得或神圣、或可怕、也或者其它的什么。 克妻这一说吧,本来人家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突然死掉了一个,活着的那一个己经痛苦难当了,偏偏那些多事的人,还要给活着的那人定上一个罪名,克妻,这简直是对人精神上的折磨,这对相爱的人来说是何其残忍。上辈子的钱乐乐觉得,克妻这事,极有可能是那些骗钱的神棍,用来敛财的招数。 罗五娘见罗大娘有些悲伤,似又有些不甘,她其实很想对她说,克妻这会事儿不必当真,也想对她说这事上没有谁克谁的道理,她还想跟她说,这赵三只是被迷信思想牺牲掉的一份子,他的克妻名声,没有半点的攻击力,他并且一点也不可怕。。。。。。 罗五娘觉得心中有很多话想对罗大娘说,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什么你说我见死不救?你让一个二岁的孩子,讲这么长篇的大道理?别忘了,我生活的周围都是封建迷信的人哇,一个不好,人家当我鬼上身,那我不又得重新投胎,这二年的苦不是白受了? 罗五娘觉得小命要紧,这些事再慢慢想其它的办法。罗大娘这十二岁的小丫头,一时想不通是有的,没准儿过一会儿就想明白了也说不一定。 因为那三十两聘银的事,刘氏接连几日心情都不错,觉得家里那几个总在眼皮子底下晃的丫头也不那么讨厌了,而上还时常带了笑,虽然说话声还是那么 ,但也不是每句话都带着骂人的语气。偶尔落在罗大娘身上的目光还带着丝柔和,罗大娘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对上刘氏时心中总有几分忐忑。 刘氏仔细打量了几眼罗大娘,十二岁的身形还不曾长开,娇小的个头,枯黄的头发,菜色的脸蛋,黑黝的皮肤,并无可取之处,只是五观长得像刘氏,颇有几分清秀之姿,若是好生养一养,还是添色不少。 刘氏暗想,既然要将大娘聘出去,但也不能让人家嫌弃了,看来得下些本钱,让这丫头看上去不这么寒碜人。刘氏打定主意,于是罗三牛家便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以往罗大娘天不见亮就起床做早饭,现在刘氏不让罗大娘起床做早饭了,换成罗二娘每天做早饭,农家饭菜简单,也没有什么技术性可言,只要煮熟能吃就行,罗二娘九岁了,己经会做不少家务,罗大娘便是八岁就开始做饭的,罗二娘现在才开始做饭,那是因为有罗大娘这个长姐在前面挡着,让她享了几天福。 家中的伙食也在发生着变化,虽然还是粗粮窝窝头,但是窝窝头内的黑面多了,麦麸少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将窝窝头咽进肚子还刺喉咙,连罗五娘这样挑嘴的,都能每顿多吃上一个窝窝头。 罗大娘早上不用做早饭,可以多睡上一个时辰,其他时候还是照样干活,这一个时辰的睡眠,对于十二岁正在长身体的小姑娘来说,是很有益处的。长期的劳累,加上营养不良,让她的发育很迟缓了,但是十二岁的罗大娘并不懂这些。 “大姐,是不是以后每天都是我做早饭了啊?”罗二娘有些打着哈欠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娘叫你做的,是不是睡不醒哇,那你中午的时候多睡会儿,晚上的时候也早点睡,其他的事儿让我来做好了。”罗大娘见罗二娘有些恹恹的,心里就想着多担当些。 “我没事,只是有些不习惯早起,慢慢的就好了,我听娘说,你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做早饭,我现在才开始做,己经是享了一年的福了。” 罗二娘也并不是想报怨,只是心里的话憋着,总想说一说。 如此过了十多天,罗大娘的面色与之前明显有了不同,头发依然发黄,但是有了一丝光泽,面色不再发黄,带了几分健康色,脸颊也略显丰盈。 小孩子家,只要吃得好,睡得好,自然就长好了,罗五娘察觉着罗大娘身上的变化,心里对刘氏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女儿好,也只是想让她能卖上好价钱。虽然克妻之说,她是不相信的,但是刘氏的做法,那却是真真的在卖女儿啊!做人母亲的,为什么能狠得下这个心? “大姐,自从上次我跟你说了那事后,你就一直不太高兴,我跟你说话时,你也总不理我,最近几天你好像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哦,是不是你不用跟赵三订亲了呀?”罗三娘见罗大娘沉闷了一段时间后,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心里高兴,以为事情都过去了。 “不是的,娘并没有跟我提起过订亲的事情,你也别到处乱说,什么事情都有娘拿主意哩,咱们操心这么多也没什么用。”罗大娘平静的说道。 “那你这倒底是个什么意思啊?”罗三娘有些糊涂“你这心里是怎么想的哦?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哩?”罗三娘这人比较执拗,什么事情都想弄个明白。 罗大娘有些无奈,见罗三娘执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只得说道:“我这说的是真的,这事得看娘的,娘铁了心要订亲,我反对也没用,这些事情都得听娘的,咱们东想西想的,有用吗?就是爹也不会反对娘的决定。” “那咱们就这样了啊?”罗三娘犹不死心。 “那还能怎样!我想这日子总是人过的,也许那个赵三也不是那么差,而且他家也不是穷得吃不上饭,我想好好的过日子应该也不难。日子是好是坏总得过下去,老人家不常说嘛,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罗三娘听得直点头:“大姐说得没错,日子总是过出来的,是好是坏都得过下去。” 罗大娘见妹妹能理解自己,心里觉得挺欣慰。 罗大娘初听刘氏给她订亲的对象,有着克妻的名头,当时就有些惊慌失措,但是她现在还是不知事的年纪,对于克妻这回事也只是知道,这是一件不好的事儿,心中并没有像村里人想象中那么可怕。她现在年纪还小,在刘氏这段时间的柔情攻势下,也就慢慢淡忘了心中那未知的恐惧,从刚开始的彷徨无助,到现在己经能展颜微笑。 罗五娘十分欣喜罗大娘的变化,什么事能自己想通就好,憋在心里独自伤心是最不划算的。有话就说,有事就做,这样的日子过得才算痛快。 第6章 过了几日,三婶婆就带了几个客人来家里,三婶婆一副欢快乐呵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也很具感染力,就连罗五娘见了她的笑容,都觉得她那笑意发自肺腑。 “三婶婆你来呀!”罗五娘冲三婶婆裂嘴一笑,露出二颗虎牙,十分可爱。 “哎呦,咱们五娘嘴巴可真甜哦。”说话间,手伸进兜里掏出一颗糖来,递到罗五娘手上:“来,三婶婆给你糖吃,拿好了别掉了。”笑咪咪的模样,让罗五娘觉得她像狼外婆。 罗五娘毫不客气的接过了糖,笑得更甜了:“多谢三婶婆,三婶婆你可真好。”啊!让她想想她有多久没吃过糖了,这真是一颗糖哇?如果她真是狼外婆,这颗糖咱是要还是不要呢? 罗五娘还陷在纠结当中,三婶婆己经热情的带着一 少三个妇人,外加一青年男子,进了堂屋。罗三娘了捧了茶水待客。 罗五娘不在纠结,剥了糖纸,将那颗小小的糖果,放进了嘴里,甜甜的滋味浸入心脾,有多久没吃过糖了?真是太怀念这种甜蜜的滋味了啊!她在这里犹自回味,那边己经客套外,准备进入正题。 只听三婶婆介绍道:“这就是我侄媳妇,娘家姓刘。”指着另一边道:“三牛媳妇,这是你赵大嫂子。“三婶婆指着那个年纪大概比刘氏长几岁的妇人说道,这二位是你赵大嫂子的二个儿媳妇,这是大嫂,这是二嫂。”停顿了一下,又指着那青年男子说道:“这是你赵大嫂子家的三小子,瞧瞧这小伙子,长得多壮实。”三婶婆一圈介绍下来,夸奖了一下赵三,突出了下重点。 躲在堂屋外偷听的罗五娘想:“三婶婆这媒人做得挺到位。” 三婶婆介绍完,刘氏先开了口客气的说道:“想不到赵大嫂子儿子生得出众,连二个媳妇也是模样标致,可真是好福气。” 罗五娘偷偷瞧了瞧那二个媳妇的模样,长得也一般呀,只是皮肤白了点,长得真算不上标致,算不上美,也算不上丑。疑惑间,想起了一段话:“在不了解对方性格,有无特长方便的情况下,先夸奖人的容貌是最安全的”,咦!没想到刘氏还懂得交际手腕哩。 赵大嫂子听了刘氏的话,心里略为放松,儿子这名声传得四乡八里的都知道,想说个媳妇真是难,这好不容易有人牵了头,虽然来之前还给打过保票,说是一准许能说成,但是没亲眼见过,心里总是放不下心来。现下见刘氏话说得漂亮,自家人什么是什么样,自个心里清楚,这样的恭维话,她也就放心的受了。 “刘家婶子(跟着儿子辈的称呼)真是太客气,谁还不知道刘婶子是个能干的,瞧你这家里家外的收拾得多利落。”赵大嫂子接过话茬说道。 “哎呦,你们这夸来夸去的,也就是咱们自己人听听,要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了,可不得笑话了。”三婶婆见缝插针的活跃着气氛。 三婶婆这话一说,众人就一阵哄笑。 罗五娘想:“有三婶婆的地方,就决对冷不了场,交际高手无处不在哇。” 赵大嫂子切入主题:“我家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也不知怎么的,我儿就传出这样的名声,你看这可真是坐在家里,祸从天降,如今的姑娘眼神儿可不好,竞没人能慧眼识得金襄玉。话说回来,这也正是咱们二家的缘分,” 刘氏想嫁闺女得矜持,越是矜持不就是越金贵么,这事儿得拿捏着点态度。所以也没急着接话。 “对,对,对,有缘千里一线牵,可不就是缘分么!”三婶婆见有些冷场接过话茬。 赵大嫂子一个人管理着一大家子,是何等聪明人,见刘氏突然冷了下来,心思一转,也就明白了:“要说我家小子年纪也不小了,也正是应该成个家了,可这姻缘强求不来,我这心里总想着,怎么着也要找着个真心实意跟我儿过日子的,若是真没那个心思跟咱家好好过日子,那咱也不能耽误人家姑娘。“最后一句话说得意正严辞。 刘氏听她这话一怔,随后明白人家看明白了她的心思,遂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呦,看你说的,哪那儿能,咱们家侄孙女,哪可是脚踏实地勤劳能干的好姑娘,这嫁了人,自然是一门心思过日子。“三婶婆扭转着局面。 “是这样,那就好,我们今天来,可是真心实意的。。。。。。” 刘氏小心思被人看透,也不再拿乔,双方也诚心的商讨起来,最后商讨好细节,正式订下了亲事,等罗大娘满了十五岁之后,就可以正式成亲。 罗五娘躲在门外,暗暗叹气,一个女人的第二次生命,就这样轻易的订下了,看那个赵三,人长得不丑,身材还比较壮实,虽然没说几句话,但也可以看得出,他的性子还算老实,纵然是举案齐眉,倒底是意难平,不过这人是罗大娘的老公,她会不会意难平,这个就说不好了。 这人总的说来,还是不错,罗五娘想了想,还是去告诉罗大娘一声,让她心里有个底也好。 三婶婆杨氏喜滋滋的往家走,事情谈成了,刚陪着赵家的一起走出罗三牛家的门,赵家的就给了她二百个钱谢她,别的人做媒得一百个钱是顶天了,她一出手就得了二百钱,心里那个乐呵,这等他们成了亲,还能得一笔谢媒钱,再加上一个大猪头,算起来可不少,这一次可真是赚了,能不喜么? 杨氏进了家门,见他家男人罗天宝,正坐在矮椅子上,吸着一杆烟枪,见她回来也不说话,大大的吸了二口,然后吐出了白色的烟雾,杨氏见了真皱眉,她最烦罗天宝吸烟,一股子烟味难闻不说,还时不时的会把身上的衣服烧个洞,但这罗天宝就好这口,杨氏说了不知多少回,可怎么也改不了,今天杨氏赚了钱,心情正好,也不想跟他计较。 “你这是去干什么了?这半响了才回来?”中午杨氏在罗三牛家吃的饭,也没告诉罗天宝一声,罗天宝中午一个人在家,就自个动手,煮了碗面吃,见她这会儿回来,多少有些不满。 “我干什么去了,我自然是赚钱去了!你可知道我赚了多少钱么?”杨氏有些炫耀的说道。 “赚什么钱,你一个老婆子,上哪儿赚钱去?”罗天宝有些不信她的话。 杨氏将怀里的二百个钱取出来,扔到桌子上,串在一起的二百个钱,哗啦啦的摔桌子上叮噹响:“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这可是我今天赚回来的!”看罗天宝吃惊的眼神,杨氏觉得可真神气。 罗天宝捧着二串大钱问道:“你这是做什么了,怎么赚来这么多?”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做媒人,我又不像你们男人,有把子力气,什么活儿都能干。” “做媒人不是送猪头么,怎么还有钱赚?” “你这不当家,当然啥事不知道,做媒人不给钱,谁给你做去,就咱们家小子成亲,那也是出过媒人钱的,只不过只出了几十个钱,没有这么多。”话弯一转呵斥道:“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咋还不知事呢。”杨氏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些事不都有你操持么,哪用我操心,你这是给谁家做媒,得这么多钱?”罗天宝有些好奇,是谁家这么大手笔。 “还有谁家,还不是你们罗家的。” “罗家的,哪一家的?”罗家在这罗家湾村是大姓,除了几户外来户,其他的都姓罗,这本也是一族人,这村里姓罗的人家可多了,所以问是哪一家。 “是你大哥罗天龙的孙女,罗三牛的大女儿,给她说了户人家,是赵家湾的赵家人,这赵家人出手大方,一下就给了我二百钱,可不就赚了么!”杨氏见他迷糊,也就跟他讲了个清楚。 罗天宝跟大哥罗天龙从小感情就好,虽然后来各自成了家,早就不是一家人了,但两家还是常来常往的,很亲近,听说是大哥家的孙女,也就上了心:“这赵家可是有钱人家?出手就二百钱这么大方?”庄户人家,一个钱恨不得掰成二个花,这赵家真这么有钱?罗天宝心中疑惑。 “这赵家是有些钱,肯给我二百钱,当然不是有钱没处花,那是我帮了她家大忙,要不是我,她家儿子哪里能说上媳妇。”杨氏说得有些得意。 罗天宝一惊:“你这是什么意?那男的说不上媳妇,是哪儿有毛病?”罗天宝问得有些急切,这是大哥家的孙女,也是自家人,可不能让自家婆娘给害了。 “没什么毛病,只是名声有些不好。”杨氏突然醒司,自家男人跟他大哥罗天龙家最亲,要是真说出这事底细来,自家男人肯定不依。 “名声?什么名声?给说清楚。”罗天宝见杨氏目光有些闪烁,几十年夫妻做下来,自家女人的性子还是很了解的。 罗天宝目光锐利的盯着杨氏,杨氏心里有些发慌了,这老头子平时都时个乐呵性子,也不发个脾气,可真惹急了,哪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多少年了,没被他这寒碜人的目光盯过,杨氏有些怕了,哆嗦着说道:“说是,克。。。克。。。克妻!” “克妻!”罗天宝听了,直皱眉:“这样的人家,你咋给人家介绍哩?” “这亲事成了,也不赖我啊,这是他们二家都同意的,这些事情三牛媳妇都是清清楚楚的,我有没有蒙谁哄谁,他们审两相情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怪不到我头上。”杨氏心中有些不忿。 “你真给说清楚了,没有瞒哄谁?” “当然说清楚了,你要是不隹,直接去罗三牛家问问罗三牛。我一把年纪了,还干哪缺德事儿?” 罗天宝见她脸色坚定,也就信了,几十年的夫妻,还是信得过的。只是有些犹豫的开口:“这三牛怎么就答应了?” “他能不答应么?人家可是原意出三十两银子的聘礼,谁见了不心动,再说了,谁不知道他们家只疼儿子,不疼闺女的。”杨氏也是知道刘氏的这点,才敢上门去说。 “唉!可惜了那大孙女,若是没分家,我还能让大哥给拦了,如今家都分了,大哥也不好做主了。”罗天宝有些遗憾的说道:“这事也都是由你而起的,那二百个钱,你去还给赵家吧,咱不要这黑心钱。” “什么黑心钱,这是谢媒钱,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还回去,我不还。”杨氏气得肝疼,自己辛辛苦苦穿针引线,搭桥铺路,终于得了点好处,这还要还回去,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说什么也不能同意。 “这事听我的,还回去,不就是二百个钱么,看把你稀罕的,家里又没少你吃喝,至于么?” “家里是没少我吃喝,那你也没想想,自从几个儿子分了家,咱老两口守着二亩地,如今年纪大了,种地力不从心,地里的收成也一年少过一年,你这抽焊烟的毛病想改也改不了,这一年到头,花不少钱,我这不就是想着赚几个钱,贴补一下家用,你不也能多抽两袋子烟么。”杨氏越说越觉得伤心。 几个儿子分了家,跟老两口也生分了,平时都是不怎么理会,老两口也不能 脸,问儿子要东西吧,所以这日子是越过越紧巴。 罗天宝想到自家现状,深觉无力,也觉得愧对老妻。见杨氏捂着脸呜呜的哭个不停,心里越发酸楚,于不妥协道:“好了,好了,你爱留着就留着吧!只是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说完又坐在一边吧哒吧哒的吸烟。 杨氏见他这样,也不哭了,不声不响的将钱放进兜里,进了里屋。 第7章 待家里客人一走,刘氏就叫来罗大娘来说道:“今天跟你订了人家,就是赵家湾的赵三,今天来了家里,人你也见过了吧!叫你来也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有这回事。” 罗大娘低着头,听着刘氏讲话,并不坑声。 刘氏自己知道这亲事有些不太好,但是她是不会说这话的:“这人还不错,长得挺壮实,咱庄户人家,要的不就是好身板么?你也没什么可挑替的,安安心心的在家里,等到十五岁就嫁过去。我也算了了这一桩心事。” 这亲事己经订下了,罗大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怕说错了话,让刘氏又是一顿骂,也就安静的听着。再说她一个女儿家,也不能自己安排自己的亲事不是。再说了,说到亲事,她脸皮子薄,心里早就羞得不行了,她还哪里说得出别的什么话来。 刘氏打量了下罗大娘的脸色,见并无不妥,也就安心了,遂打发了她出去干活。 罗大娘订了亲,刘氏也不想女儿嫁出去什么也没会,让人骂她这个做娘的不会教,那她还有什么脸面出门,家里的其它活计,罗大娘平常也是做惯了的,只是这针线上的事,一直都是刘氏自己在把持,一是嫌她们做不好,二是怕她们浪费了布,既然现在订了亲,也不能什么针钱都不会,所以这针线活儿也开始教罗大娘了。 这个时代又不像现代人,什么东西都可以花钱去买,这里的规矩可不一样,你要是不想做这些东西,而是花钱去买,一是浪费钱,人家会说你不会过日子,口水都能淹没了你,二是人家会觉得你不会做,是一个不能干的女人,不能干的女人有可能嫁不出去,若是有幸嫁出去了,也会被夫家嫌弃,甚至有被休的危险。所以说针线活是这个世界女人的必备技能啊。 “咱们庄户人家的针线,也不用绣花乡朵的,做衣裳时,将尺寸裁剪好了,自己用针线细细缝上,针角细密些,也就是了。”刘氏拿出一块前儿刚买回来的蓝布,按照罗四郎的尺寸,教罗大娘裁剪好。 罗大娘小心翼翼的按照刘氏的要求,细心学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罗大娘学得认真,刘氏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就是我教你的这样子缝,别缝歪了,针角要均匀,不要一长一短的,嗯,对,就是这样。” 刘氏教导罗大娘时,也叫了其他几个女儿在旁边看着,让她们也见识着,这衣服是怎么做的。 罗二娘、罗三娘也不小了,平时拿个针线,缝缝补补的什么也是干过的,像现在这样,拿一大块布做衣服,刘氏是舍不得让她们糟踏的,所以没尝试过,看着很稀奇。 罗大娘平时也经常缝补,针线上头并不生疏,刘氏略回指导了几下,她也就明白了,她做事手脚快,不用一个时辰就把一件衣服给缝好了。 这衣服不用绣花,也不用多余的样式,就简简单单的缝好就行。 罗大娘将衣服缝好收针,将衣服提起来抖了抖,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哪里不平整什么的。 罗五娘看了看那件做好的衣服,并没有什么美观可言,款式单调,颜色也不鲜亮,简单的蓝色,这布摸起来也不怎么光滑,有好几处,还有一些小疙瘩一样的东西,虽然不明显,但还是有点烙手,这衣服是做给罗四郎的,她可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而是这时代的工艺就是这么的落后。 说起针线,罗五娘以前也是做过的,家里就她跟爷爷二个过活,爷爷一个大男人,不会用针线,日常需要缝补什么的,都是她在做,有不会的就去请教隔壁的婶子大娘,要说做衣服,做鞋子,都不在话下,只是没学会绣花,村里有几个婶子绣得挺不错,她也跟着学过几天,只是太费功夫,她那时忙着学习,也没那个精力再学绣花,所以就放弃了。 罗四郎下学回了家,刘氏将新做的衣服给拿了出来,给他试穿:“四儿,快点瞧瞧,这是给你做的新衣裳,快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罗四郎放下书袋,听说有新衣裳,兴冲冲的跑到刘氏跟前:“娘,呵呵,给我做新衣裳了呀!” 那乐呵的小模样,让刘氏心情十分愉悦:“你这孩子,也不是没有给你做过新衣裳,咋就这么高兴哩!” 罗四郎笑咪咪的伸长了胳膊,刘氏就给他将衣服套上,衣服大小合适,穿着也挺合身。看着不错,刘氏就让罗四郎动了动胳膊,弯了弯腰,没有什么不适之处,心里对罗大娘的手艺满意了几分。 衣服很普通,款式也不特别,这小子穿上新衣服,腰背挺直,神气活现,做书生模样,双手放背后,清秀的小脸上,硬是看出几分俊朗,罗五娘在心中腹诽,这小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学会了做衣服,刘氏又教罗大娘做鞋子:“做鞋子其实很简单,鞋底子,鞋面子都是照着鞋样子剪出来就行,你们平时也见我做过,最主要的是注意上线的时候,上线没上好,做出来的鞋子穿着就不舒服。” 刘氏讲解的重点,罗大娘也会特别留意。也怕自己做不好,以后被人嫌弃。若是针线做得不好,让婆家人说嘴,娘家人也是没脸面出颜相帮的。 罗五娘见刘氏做得最长时间的,也就是纳鞋底,空闲时,几个妇人坐在一起闲话家常,手中也常纳着鞋底,因为庄户人家,常下地,做的也是体力活,所以特别费鞋子,鞋底子做得太薄,穿不了多久就会磨出个洞来,所以农家人,做鞋子时,就会多填上几层厚布做底子,纳鞋底时也纳得密密的,这样做出来的鞋子才耐穿。 这些活计刘氏也没不藏私,有什么就讲什么,罗大娘听得很认真,就是罗二娘、罗三娘懵懵懂懂,也在跟着认真学。 这个时代对女人的严苛,也成就了无数能干的女人啊!罗五娘无限感慨。 罗大娘学会了做衣服,做鞋子,就想着给家里人做,刘氏嫌做衣服的布料贵,家里人有旧衣穿,也就不用再做新衣,就让罗大娘给家里人做鞋子。 做鞋子的布可以用不穿了的旧衣裳做,而且做鞋子时间慢,并且纳鞋底子又是个体力活,刘氏一年时间也就做几双,现在罗大娘愿意做,她也就省了那功夫。 罗大娘辛辛苦苦的花了好几天时间,给罗三牛做好了一双鞋,罗大娘做鞋子,也不是整天都在做,而是每天干完了家务活,抽空闲时间做的,所以做了好多天。 “爹,我给你做了双鞋,你试试看合不合脚?”罗大娘见罗三牛洗完了脚,就把新做的鞋子拿出来,给他试试。 “哎,给我做的呀?”罗三牛这人老实木纳,并时也不善言词,他对女儿也并没有不喜欢,但是对于刘氏严重的重男轻女偏心眼,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呀!爹,你来试试,看能穿不能穿!”罗大娘墩 子,替罗三牛脱掉脚上的鞋,将新做的鞋子给他穿上。 “你都会做鞋了呀,啥时候做的,都没见你做哩,咋就做好了。” 新鞋有些紧,罗大娘穿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帮罗三牛穿上,罗三牛就自己动手,将脚往鞋里挤,费了会功夫才穿好。 “爹,是不是鞋小了哇.”罗大娘有些沮丧的问道。 “还行吧,不算小了,穿两天就松了,你娘以前做的鞋子也是这样的,新鞋都比较紧,穿穿也就好了。”有新鞋穿,罗三牛还是高兴的。 罗大娘见罗三牛这样说,想想也是,自己以前穿新鞋子,可不就是紧的嘛:“那你那双旧的,就下地的时候穿吧!这双新的平时穿。” “哎,行呀,大娘都会做鞋子,真能干呀!”罗三牛夸奖道。 “什么能干不能干的,你这做爹的,还不能享受她一双鞋子了?什么话也能说,这也值得夸,看不把她给夸上天去了。”罗三牛的夸奖刚好被刘氏听见,刘氏就不依不饶。 “哎,这是怎么的,我就说了一句”罗三牛有些不满。 “这小孩子家,哪经得住夸,你这一夸她,她就美上了天,以后还能学好哇?”刘氏越说越大声,估计再说下去,就会升级成吵架。 罗三牛见刘氏说什么都有理,他己经都习惯了,也不在同刘氏争论:“那行吧!以后我都不夸他们了。” 罗三牛退让,刘氏也不好再纠缠,狠狠的瞪了罗大娘一眼,大声喝道:“做了双鞋子就得意得上天了?还有好些事等着你学的,若是不上心,我可饶不了你。” 说完这话,转身就回了屋里。 罗大娘被骂习惯了,也不敢顶嘴,见刘氏走了,就端了罗三牛的洗脚水出去倒掉。 过了几天,罗五娘也收到了罗大娘给做的鞋子,她高兴得不行,她从来了这儿,就没穿过新鞋子,她现在穿的所有衣服和鞋袜,全都是以前姐姐们穿过的,能穿上属于自己的新鞋,她当然高兴了。 她迫不急待的,脱下旧鞋,穿上新鞋,这新鞋跟罗三牛的一样,都有点紧,罗五娘在罗大娘的帮助下,费了半天劲,终于穿了进去。脚上箍得紧紧的,有些不舒服,心里却乐呵呵的,脸上都带着笑。 第8章 立秋之后,天气就有点转凉了,不复夏天的炎热,也没有冬天的寒冷,这样的天气,虽然有点干燥,但还是很舒服的。 田里的谷穗儿己经变得青黄,但还不够完全成熟,不过离成熟也不远了,罗三牛家水田不多,也就二亩水田,水田比较精贵,比焊地值钱,罗三牛也侍候这二亩水田,也侍候得很精心。 田里的稻子快成熟了,不许要太多的水份,所以蓄在田里的水,己经不需要了,罗三牛在田边挖了一个缺口,将田里的水放了出去,有的人家也是这样做,有的人家不这样做,不做这样做的人家,将水关在田里肥田,这一季冬天,也不种其它作物了,放了水的田,等稻子收割了,还可以在田里种上些其它蔬菜什么的。 罗三牛家的田,早就安排好了,种一亩地的白菜,再种半亩萝卜,半亩莴笋,这些都是应季蔬菜,冬天耐寒能种的。也许你会问,种这么多菜吃得完么?那你就不懂了,白菜、萝卜什么的,都是可以腌了做咸菜,或者做菜干,莴笋什么的,都是些贱物,人吃不完,喂猪什么的,反正这农家的东西,没有什么是多余的。 待田里的水放干后,又过了十来天,金黄的稻子,己经变得沉甸甸,罗三牛这几日都围着田里打转,每天都会摘几粒谷粒儿下来,看看稻子是否熟透了。这稻子要是熟透了还不收,那谷粒儿就会掉在田里的比较多,如果稻子还没熟透就收了,那这谷粒儿就不饱满,晒干后就会缩水,产量大减,那就是欠收啊!所以收稻子这也是个技术活,早收不得,晚收不得,所以罗三牛才会天天在地里转悠。 连着在地里转了好几天,这天罗三牛摘下的谷粒儿,掐开来不在是米浆,而是变硬的白米,他知道,这是稻子可以收了,回家就跟刘氏说:“我看了地里的稻子,己经能收了,明天就去收回来吧!” “可以收了呀,早几天,我都将家里的几把鎌刀拿去磨了,锋利得狠,明天早上早点煮饭,吃了就下地里去。”刘氏人利索,秋收是大事,家里是早就准备好了。 “嗯,那叫几个丫头晚上都早点睡,明天起个大早。” “行,我看这几天的天气都不错,连着出了好几天的太阳,看这天色,明天也准是个好天气,明天收回来晒个大太阳,要是能全晒干了,就能放进粮仓里了,不过咱们家院子是泥土板,再怎么晒也要晒二天才行。” 刘氏想了想说道:“我看大哥家的还不急着收,要不你去跟大哥说说,咱们借他们家院子晒晒,他们家院子全铺了石板,那石板铺的院子,很平整,晒谷子晒一个太阳,准可以收仓。”刘氏很羡慕罗大牛家的院子,石板铺成的院子,整齐干净,下雨天也不会满院子的泥浆,看着都愁人,罗大牛家的石板是请了石匠去山上采出来的,也花了些银钱,刘氏可舍不得出这个钱,所以刘氏也就只是羡慕羡慕,却没有行动。 罗三牛想想也对,谁知道往后几天,天气还是不是这么好,要是谷子打了回来没晒干,又遇上下雨,那放在家里还不得生芽了,那可不划算:“行,那我这就去大哥家,跟大哥说说。”罗三牛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刘氏叫住了他,递给他一篮子自家果树上摘下来的麻皮梨:“把这些梨带去给大哥家吧,咱们自家树上结的,送去给大哥家尝尝,你总不好空手去吧!” 罗三牛觉得刘氏想得周到,也不吭声,接过篮子就出门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不见亮,罗三牛一家就起床了,一家人随便吃了几口,罗四郎仍然去上学堂,秋收虽然是大事,七岁的孩子也能下地干活了,但刘氏心疼儿子,舍不得他下地干活,仍让他去学堂上学,罗三牛虽然有些不满,但也坳不过刘氏。 罗五娘也早早起床了,她得看家,还得喂鸡什么的,反正大家都忙着,刘氏也不能让她闲着。 罗三牛、刘氏、罗大娘、罗二娘、罗三娘,一行五个人,带着鎌刀水壶,下地去了。 罗家五口到了地里,天色还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隐约能看见邻近的几块地里,人影在晃动,想是别人家也正在收稻子。他们也算不了那么多,直接下地割稻子了。 罗三牛家的二亩水田是连成一片的,就这一块田,看起来也不小,周围是别人家的稻田,一大片金黄的稻田,风一吹稻浪滚滚,看起来颇为壮观。 五个人沿着田边,排成一排弯着腰开始割稻草,割好的稻子放在一侧,等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刚好可以晒干一些,等这一片稻子都割完了后,才能开始脱谷粒儿,脱谷粒儿当然是晒得越干越容易脱,不过现在开始秋收的第一步——割稻草。 几个人铆着劲,也不说完,弯着腰一阵猛割,本来是排成一排的五个人,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拉开了距离,罗三牛是壮年男子,所以他割得最快,他身后一溜儿躺下的稻草,刘氏动作只是比罗大牛稍稍慢了一点,罗家三姐妹也是参差不齐,不过最小的罗三娘挂了点彩,割稻子时不小心,被稻草叶子划伤了手臂,几道红红的划痕,还带着细小的血珠子,在她稚嫩的手臂上显得有几分刺眼。 这伤并不严重,对农家人来说,这也许并不叫受伤,庄户人家并不讲究,这样的伤口子是常有的事,并不需要特意休养,过几天自己也就好了,所以也没人会当回事,罗三娘本人也没有什么不适,继续干活。 这二亩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五人从早上天不见亮,割到现在日头冒上山头,也没有歇息,想着今天一天要将这二亩稻子割完,抱着累也就累这一天的想法,几个人都拼命干活。 罗五娘在家里喂完了鸡,又拿扫帚将院子扫了扫,还想着将中午要煮的菜拿出来洗洗,等罗大娘回家煮饭时,也能快一些。 刚准备去搬菜框,就听到院门处传来敲门声,罗五娘不禁疑惑:“这时候谁会来敲门呀,秋收时节,大家都有事忙,谁会闲着来窜门?”带着疑问去开门。 门打开一看,一个身材壮实的的青年男子站到了门口,瞧那模样,好像是在哪儿见过,罗五娘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人是谁,只得开口问道:“你找谁?” 那男子见人问他找谁,愣了一下,吭哧了半天也不说找谁,只说了一句:“我叫赵天河。” 见他半天说不出来找谁,罗五娘脸色就沉了下来,难道他是上门来行骗的?在现代,这种职业的人不少,心下暗暗提防着,不想他就这么突然的冒出一句赵天河,赵天河是谁呀?咦,不对,姓赵,哦,想起来,这不是赵三么?难怪觉得面熟,这还是二个月前见过一面,难怪想不起来是谁,名字好像是叫赵天河来着吧。 罗五娘心思乱转,知道是未来的大姐夫来了,遂换上笑脸,甜甜的叫道:“原来是赵家哥哥来了,快进屋里坐坐。”将赵天河让进了屋,又去端了杯水来给他喝。 赵天河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到桌上,客气的接过水喝了几口。 赵家湾离这儿也不近,见他这个时辰就到了,想来是一大早就出了门:“赵哥哥来,是有什么事么?” “嘿嘿,没什么事。”赵天河见家里似没有其他人在,遂问道:“家里的人呢?去哪里了?” “都下地里去了,我们家今天收稻子,天还没亮,爹娘跟姐姐们都去地里割稻子了,赵哥哥要是有事,我就去叫我娘回来。”罗五娘见他大老远的跑来,又不说事,肯定是嫌她是小孩子,不跟她讲,所以说要帮他叫大人回来。 “不用叫,不用叫,我这是来帮着干活的,我们家刚秋收完,我娘就让我来你家帮忙干活,家里还有没有鎌刀?五妹妹给我一把,我也去地里帮忙干活。”赵天河问道。 罗五娘打量了他几眼,说道:“还有一把,我去拿。”找出鎌刀,递给了赵天河:“赵哥哥不知道我家地在哪儿吧!我这就带你去。” 赵天河确实不知道地在哪儿,见罗五娘这样说,忙点头道谢:“我是不知道在哪儿,那就多谢五妹妹了。” 这人还是个知礼的,看来也不算太差,罗五娘甩着小胳膊走在前面带路,赵天河就跟着她后面走,一会儿就到了自家地里,见地里的稻子割得大概有五分之一,效率满高的嘛,大家都弯腰干活,没人发现他们走过来了。 罗五娘冲刘氏喊道:“娘,娘,” 刘氏听到喊声,头也不回的骂道:“你这死丫头片子,不在家里好好看家,跑地里来人做什么?没见家里忙着,没事尽跟着添乱。” 罗五娘知道她的脾气,故作委屈的说道:“娘,是赵家哥哥来了,说是要来地里帮忙干活,让我带他过来哩。”委屈的眼神飘向赵天河。 赵天河忙接过话:“婶子,是我让五妹妹带着我过来的,我一来家就听说叔和婶子在地里忙活,所以就过来帮忙。”赵天河怕五妹妹被骂,牵怒于他就不好了。 刘氏这才发现罗五娘身后的赵天河,这当时只见过一次面,模样还是记得,遂换上笑脸:“我正愁活做得太慢,今天怕忙活不完,你来了正好,婶子我可不跟你客气。”刘氏对赵天河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本来订了亲的人家,都是可以当成正经亲戚来走动,赵天河不来才不正常。 赵天河在家里也是做惯了的,刘氏话还没说完,卷起裤腿就利落的下了田,冲罗三牛打着招呼:“叔!” 罗三牛冲他客气地点点头:“劳烦你来帮忙了。” “女婿也是半个儿,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可不能把天河当成外人了。”刘氏是觉得,既然成了自家女婿,来帮忙做活,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赵天河忙接话:“婶子说得对,叔不要跟小侄客气。”赵天河缩了缩头,觉得刘氏的热情有点招架不隹。连忙低头干活。 忙碌了一阵后,赵天河抽空偷瞄了一眼罗大娘,还没看了个仔细,就听到罗三牛的咳嗽声,吓得他连忙弯腰割稻草,眼神不敢乱看。 罗五娘看得心里一阵乐,这个赵天河也不是那么老实的嘛,怕刘氏又骂她,呆了一阵子,就回家去了。回到家里,将菜框搬了出来,想着家里来了客人,就将菜多洗了些。又将赵天河带的的东西打开来看了看,一条蓝布袋子里,装着一大条猪肉,啧啧,多久没见过猪肉了呀,馋得口水都想流了,这次可千万别见着吃不着啊!用油纸包着,还有一包糕点,罗五娘还没见识过这里的糕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糕,包好放回去,也不敢乱动这些东西,动了刘氏可不饶她。 过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左右,罗大娘就回来做饭了,今天回来的时间比往常要早,估计是因为今天有客人吧!刘氏好面子,不想让赵天河饿肚子。 “大姐,你回来做饭了?赵哥哥来了,我今天有多洗一些菜。”罗五娘冲罗大娘卖乖。 “呦,就你能,行了吧!一会儿我做饭,你还是帮我烧火。”罗大娘今天见了赵天河,心里有些害羞,这会儿躲回家来煮饭了,又听罗五娘提到赵天河,心里又有些不自在了。 这少女的心,不是自己的心,罗五娘这回没看明白,自顾自的说道:“大姐,我看到赵家哥哥带来的东西了,有一大块猪肉哦,也不知道娘会不会让做来吃,做来吃也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份,唉!吃个猪肉怎么就这么难!” “扑哧!”罗大娘被罗五娘说话语气给逗笑:“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不就是猪肉么,又不是龙肉,能有多难?肉就在哪儿,娘早晚会让做了来吃,就算我不吃,省下来也能给你吃上的,你啊,就别操那心了。” “真的?我就知道,还是大姐对我最好!”罗五娘听完罗大娘的话,觉得吃肉有望着,就像日子有了盼头似的,人立马活泛起来。 罗大娘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罗五娘风一阵,雨一阵:“行了,行了,烧你的火吧!” 第9章 几人在地里忙活了一天,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将二亩地的水稻收割完毕。又累又饿的回了家。罗大娘正在煮晚饭,灶间方向晃眼中能瞧见那忙碌的身影,见几人都是一身脏兮兮的回来,罗五娘将早就准许备好的热水舀了出来,她人小,没什么力气,只能半瓢半瓢的装:“爹,娘,洗洗先歇会儿!饭快做好了,等下就能吃了”。 刘氏就着热水勉强洗了一把就进了厨房,原本不需要她帮忙做饭,但是因为今天有客人,做为家里的女主人,没有能上桌的菜,是会让她颜面无光的。 “今晚都做了什么菜!”刘氏进厨房就问罗大娘。 “蒸了一锅高梁饭,炒了个黑木耳,煮了几个咸鸭蛋切了一盘、还有上次外婆家拿来的粉条,煮了一大碗。”家里没什么好东西,罗大娘也很为难,想着桌上能多两个菜,勉得被人看不起,犹豫着对刘氏说:“我想再炒个鸡蛋,免得桌上不好看。” 刘氏点点头:“那就做一个韭菜炒鸡蛋吧,再把赵家拿来的那块肉,切一块下来煮,做个红烧肉吧!”刘氏吩咐完就从粮仓里舀出两碗花生去了堂屋。 罗三牛正和赵天河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刘氏将花生放到桌上:“娃他爹,你不是还有壶白酒么,今天做活累了,拿出来跟天河喝着。” “哎,是了。那酒我都放好久了没舍得喝,今天咱们爷俩喝二口。”罗三牛拉着赵天河上了桌。 二人在堂屋的桌子上,剥着花生喝酒说话;罗四郎也坐到桌角处剥花生吃,天黑了都还没吃上饭,肚子早饿了,刘氏舍不得让他挨饿,叫了他来桌上吃花生。 罗二娘去菜园子里掐了把韭菜回来,罗三娘将晚上要用的碗筷拿出来洗洗干净,罗五娘照旧在灶前烧火,她人小,干别的不行,但这烧火还是在行的。 罗大娘将猪肉洗干净,有肥有瘦,切成一块一块正方形模样,放到锅里炒了几下,待炒出来一些肥油,然后就加了点水,盖上锅盖子煮:“五娘,火不用烧那么大,小火焖一会儿,煮出来才好吃。” “哦,好,我将火弄小点,”罗五娘将柴火往火灰里一埋,那火势立马就小了下去。 我没多大一会儿,锅里的猪肉就飘出了香味,罗五娘狠狠的吸了吸鼻子,顿时觉得口舌生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是真的馋狠了,罗五娘有点鄙视自己的这种行为。 罗二娘、罗三娘,闻到了 ,也忍不住露出向往的神色。 罗大娘将锅盖揭开,用锅铲铲了几下,反了个面,盖上锅盖又继续煮,待煮了有一刻钟,罗大娘才将锅盖揭去,往锅里放了一勺盐,再倒了点酱油,翻炒了几下,就起了锅,一大盘的红烧肉就炒好了, 热气腾腾的一大盘油汪汪的红烧肉,冒头诱人的香气,引得人馋涎欲滴。 家里虽然没有什么调料,但是简单的调料煮出来的猪肉,一样的油香扑鼻,让人忍不住想大块儿颐。 罗大娘又拿出五六个鸡蛋出来,敲破了放在碗里,拿了双筷子将蛋黄跟蛋清搅拌均匀,又将洗好的韭菜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先放了油,将鸡蛋炒好,然后又放了韭菜下去炒,罗大娘动作利落,几分钟就炒好了一盘鸡蛋炒韭菜。 菜炒好了,罗大娘又舀了半瓢水,倒进锅里,又从坛子里捞了几张白菜叶子出来,细细切碎了,放里水里一起煮成一锅咸白菜汤。 饭是早就做好了的,菜炒好就可以吃饭了。 饭菜搬上了桌,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庄户人家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什么的,所以平常都是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刘氏跟罗三牛并排坐在上席,抬眼就见几个闺女,眼冒绿光的盯着那盘红烧肉,这般模样让刘氏心里冒火,但是有赵天河在,又不好发火,忍了一口气,说了声:“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天河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也不要客气,多吃一点。”说着为赵天河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 赵天河连忙客气的接过:“多谢婶子了,婶子家的饭菜做得很香。”夸赞主人家的饭菜,这也是对主人家的一种尊敬。 赵三牛一天的观察下来,发现这个女婿人挺不错,踏实能干,遂打起了哈哈:“都别客气,咱们都是自家人,快吃吧,快吃吧!” 这无疑是一顿丰盛的晚餐,罗五娘来这两年,罗三牛家里饭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丰盛的。 罗五娘端了碗高梁米饭,往嘴里扒着,这高梁米饭当然比不上白米饭,这吃着可比黑面窝窝头好吃多了,煮饭的时候闻着就香,吃起来这味道还真不错。嚼了二口饭,伸长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满嘴的油香,让她满足得混身都舒畅,几口嚼完,又夹了第二块,转头见罗二娘、罗三娘正低头扒饭,在刘氏严厉的眼神下,居然还没能吃上一块红烧肉。 刘氏心疼儿子,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儿子吃,所以用眼神制止她们吃肉,想让罗四郎能多吃几块,她的眼神光盯着女儿了,那里知道罗四郎筷子下得飞快。 罗五娘想,就算罗四郎将整盘红烧肉吃了,刘氏也会说:“这是你们弟弟爱吃,所以这些做姐姐的,得让着弟弟些。”这是温柔的说法,若是粗鲁一些,就是:“你们都是些赔钱货,吃那么多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让我四儿多吃点,以后不能孝顺我。”唉,不管哪种说法吧,反正做女儿的,在刘氏心中是得不到一点好。罗五娘不管那么多,有肉时就吃肉,没肉时就过没肉吃的活法。就算刘氏再怎么苛刻,那也不会让人给饿死不是。 赵天河家条件不错,猪肉经常吃,所以并不眼馋桌上的饭菜,眼神时不时的往罗大娘那儿飘去。但也不是总盯着不停的看,也只是偶尔抬头时,打量几眼。 罗大娘最近长好了一些,脸颊丰盈了不少,还带着一丝红晕,模样秀气,笑起来的时候有些腼腆,也不失为可爱。做为家里的长女,时常照顾弟妹,说话语气大方温柔,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在地里干了一天活儿,也没听她叫声累,回家又烧了一桌子的饭菜,这味道也很可口。赵天河看在眼里,心里也冒着些欢喜的泡泡。这是一个打着灯笼也难找到的好姑娘啊! 第10章 光阴易过,时光荏苒,在鸡鸭喧嚣的农家小院中,罗五娘婷婷玉立的身影,来回川棱庭院之中,刚刚将一大群鸡给喂了食,又将关在鸭圈里的一群鸭子给放了出来,赶出家门,往村里的池塘赶去。 至从罗三娘出嫁之后,家里的活儿全都压在罗五娘一人身上,她也终于过上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并且还苦命的成了刘氏现在唯一的出气筒,她很想问问,还有没有人比她更悲催。 刘氏这几年来,以订亲的方式,将几个女儿都卖上了好价钱,连刚满十四岁的罗五娘也己经高价被订了出去。 罗五娘的订亲对象,也是一庄户人家,是离罗家湾村比较远的栏江村,那户人家,祖上原本是有些家底,奈何到了这一代,就生了李耀祖一个儿子,出生时胎里带来的弱症,一直就病病歪歪,三天二头的吃药,一直养到如今十多岁了,也没见好不说,家里大半家产花得没了影,这才把李耀祖他爹给急了,慌慌忙忙的要帮他订门亲事,可如今家里穷了,儿子又是一个病秧子,又有哪户人家愿意将闺女许出去。这一耽搁,李耀祖都二十了还没订下亲事,后来听人说起罗家的姑娘,李耀祖他娘狠了狠心,将嫁妆里惟一剩下的一根金钗子给了刘氏当聘礼,刘氏见了金钗子,立马喜笑颜开,当场就将这门亲事给订了下来。 罗五娘就算不想嫁,也没有办法反驳,家里没人给她撑腰不说,就算是要去跟刘氏讲道理,人家也会说什么父母之命,媒说之言,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亲事,自己决定的亲事,那就私订终身,这决对是天大的丑闻啊!若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罗五娘出门被人指着鼻子骂,她都不能回嘴。若是她每天嫁不嫁的放在嘴边,那些土生土长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指责她有伤风化。总之一句话,这个时代的未婚女子,是绝对没有发言权的。 自己的命运无法把握在自己的手上,罗五娘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家里的鸡一直都是罗五娘在养,刘氏无意中发现罗五娘养鸡养得好,鸡蛋下得多不说,还很少会生病的,别人家养鸡,哪一年家里不病死好几只鸡的,而罗五娘养的鸡,虽然偶尔会萎靡几天,但是从来没有死过一只,于是刘氏就扩大了鸡的养殖,一次就从外面买回来五十只小鸡仔给罗五娘养着,加上家里原来养的,总共就有六七十只鸡,罗五娘一个人也把它们养得好好的。 后来刘氏不满足于此,又买回来五十只鸭子,让罗五娘一起养着,可罗五娘累得够呛,家里家外都得忙活不说,还要侍候那成百只鸡鸭。 一天累死累活也没说了,那一天鸡鸭下的蛋也值不少钱,可刘氏扣门的总将银钱死死存着,多买两回肉都不肯。罗五娘很想对刘氏说,你这样的老板是留不住员工的,没有利益就没有动力呀!可她也没胆肥得敢罢工。 罗五娘将鸭子赶去池塘后,就赶紧回来,准备收拾一下昨天一家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去河边洗,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看到罗大娘站在门口,向外张望。 罗五娘喜出望外,几步小跑上前就抱着罗大娘的胳膊撒娇:“大姐,你咋回来了?” 罗大娘至从嫁给赵天河后,日子就过得不错,生了孩子后,更是在赵家站稳了脚跟,这么些年过去了,早养得白白胖胖的了。如今娇俏的模样,哪里还找得出当初那黄毛丫头的样子。 罗大娘也有好几个月没回娘家,她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罗五娘,刘氏对几个女儿怎么样,大家心里也都清楚,罗大娘对刘氏的态度也算不要太热络,面儿情吧!有事也会帮忙,但也不会对她掏心掏肺。 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妹妹,罗大娘怜惜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大早上的跑哪里去了,我回来家里,都没见到你的人。” “还能干嘛呀!赶鸭子去了呗,大姐我跟你说,我养的鸭子下的蛋可好吃了,中午我给你煮鸭蛋吃。”罗五娘有些得意的说道。她得了空就会去山上捡一些山螺丝,给鸭子吃,鸭子喂得营养了,当然下的蛋又大又多,而且鸭子营养跟得上,身体也就好,所以生病什么的就不太会发生在自家养的鸭子身上。 “呦,给我煮鸭蛋吃,你可做得了主?”话说罗大娘对刘氏的了解,那是根深地固。 罗五娘听她说这话,立马都蔫了,不得不承认罗大娘是最了解刘氏的人。她也有些忿忿不平,凭什么自己养的鸭子下的鸭蛋,却自己做不了主,凭什么?凭什么? 罗大娘见她瞬间蔫头耸脑的模样,觉得好笑,点头她的头说道:“我回来家里,难道就为了吃你个鸭蛋么?” “是了,如今不年不节的,大姐你回家来是做甚?”罗五娘有些好奇的问道,因为罗大娘对刘氏的不满,导致罗大娘出嫁后,不是逢年过节,就不会回娘家。 “我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的事。。。。。。。”罗大娘说了一半,觉得不对,这话不能在小妹面前说,就立马闭嘴不说了。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儿啊?”罗五娘越发奇怪了。 “算了,别说了,咱们先进屋里去,你姐夫也来了,在堂屋跟咱爹说话哩,你也去见见。”罗大娘拉着罗五娘就向屋里走去。 第11章 进了堂屋,罗五娘就见到赵天河,忙上前:“大姐夫好!” 赵天河爽朗的嗓音回道:“五妹妹好,几个月没见了,五妹妹似乎又长高了些。” 罗五娘确实长高了些,她十四岁的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刘氏虽然抠门得紧,但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她偷摸几个鸡蛋藏起来,等没人的时候煮来吃,这营养跟上了,个头立马就窜得快。 对这个大姐夫很有好感,罗五娘打完招呼,笑嘻嘻的站在一边看他们说话。 罗三牛跟赵天河说了一会儿话,就扛了把锄头准备下地去锄草,赵天河见岳父要下地,他在家怎么坐得住,也寻了把锄头跟着去了。 几人散了,罗五娘收拾了脏衣服,去河边洗,罗大娘就进了里屋找刘氏说话。 刘氏正在做一个荷包,前几天见罗四郎的荷花包旧了,就寻思做个新的给换上,身上总挂个旧荷包,不是让四郎没面子么。 罗大娘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刘氏说道:“我在家听说,五妹订了亲了,可是真的。” 刘氏头也不抬的答道:“是真的,两个月前就订下了。” “听说那男方家里条件不好,而且人也病病歪歪的?”罗大娘口气有些不善的问道。 “是这样的没错,但是算命的说了,咱们家五娘八字好,是旺夫旺家的的命,就算现在不如意,等嫁过去了不就什么都好了么。”刘氏听出罗大娘的不满,也不想和这个女儿闹得太僵,毕竟罗大娘上门,回回都没有空手过,拿回来的也都是好东西。 罗大娘听刘氏如此说,心中更添气愤:“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看你心里,是真没把我们这些女儿当回事,难道我们都不是你亲生的,只有四弟才是你生的?” 见罗大娘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刘氏也有些恼火:“我怎么了我,生你们,养你们还有错了,什么亲生不亲生的,女儿大了都要嫁人,你如今嫁了人,日子过得不是挺不错的么!还有什么不满意?” 罗大娘见刘氏一副瞒不讲理的样子,心里也是很生气,说道:“我日子过得不错,那是因为我运气好,你看看二妹、三妹,那是嫁的什么人家?哪是过日子的吗?你做娘的见了,心里就一点愧疚也没有?” 想到罗二娘、罗三娘现在过的日子,罗大娘就觉得心酸。 罗二娘嫁得不远,就在隔壁吴家坝村,走路过去,一刻钟就能到,婆家是村里大姓,姓吴,吴家三兄弟,罗二娘的丈夫排行第二,这人脑子不怎么好使,据说是因为小时候生病发烧,烧坏了脑子,说他人傻吧,有时候又不傻,说不傻吧,但也聪明不起来,就是一个表面看起来很正常,其实脑子有点不正常的人,刘氏将罗二娘嫁给他的原因,不外乎就是因为,人家也同样给了她三十两银子的聘礼钱。刘氏见钱眼开,不管不顾的就将罗二娘给嫁了。 罗三娘嫁得远一点,嫁到白虎镇,当时刘氏将女儿嫁给了一个傻子,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让刘氏那段时间颇为不好过,就想将三女儿给嫁好点,刚好有镇上的媒婆来说谋,又把那男方夸成了一朵花,而且聘礼也给得足,刘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当时村里人还羡慕了一把,直夸罗三娘是个有福气的,可是嫁过去了才知道,那家的男人原来是娶过亲的,只是后来婆娘死了,才又娶,这就不说了,只说那男人是个不学无术的,整天斗鸡摸狗,还经常去赌博,赢了钱回来,就好酒好菜的买回来,输了钱回来,就对家里的罗三娘一顿打,罗三娘有苦说不出,娘家人也没人肯给出头。罗三娘是后来才知道,这男人是因为名声不好,周围的姑娘们都不愿意嫁给他,他没办法,才跑得远远的乡下,将罗三娘给娶了回来。 “这人啊,各有各的命,他们日子不好过,是因为前辈子做了孽,这辈子就得还,这辈子还清了,下辈子才有福享。刘氏这人口舌凌厉,吵架什么的,她是从来不会落下风。 “你。。。。。。”罗大娘觉得在这个问题上还是不要过多纠缠了,二个妹妹都己经嫁了人,什么也挽回不了了,最主要的还是要说罗五娘的事情,缓了口气说道:“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说了,咱们就说说五娘的事。” “五娘什么事啊!她的亲事己经订好了,不劳你这个出嫁了的大姐费心,到明年满了十五岁就可以出嫁了,到时候会通知你和你姑爷,得闲了就回来吃杯酒。” “那样的人家,你还把五娘嫁过去,你知不知道那人病病歪歪的,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你这是要将五娘嫁过去守寡啊!你说你咋就是这么狠的心。”罗大娘气急,显得有些口不择言。罗五娘是她一手带大的,说是她女儿都不为过,她怎么舍得让她去受这个苦,怎么也要和刘氏掰扯掰扯。 “哎呦,我的娘唉!你说你这个死妮子,平常三五个月也不见你回一趟娘家,一回来吧,你就跟我添睹,你这是不想让我好过啊,你一个出了嫁的大姑子,你说你有什么资格管娘家的事儿,你妹子现在不说只是订亲,就是出嫁,那也是我这个当娘的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也在这儿指手划脚的。。。。。。”刘氏还想再骂几句狠话儿,不想眼角瞄到放在床上的几匹布料,那都是几匹上好的料子,是罗大娘来的时候带来的,遂闭了嘴,不想把罗大娘骂得太狠,以后都不上门来了,那就不好办了。 “我看你和姑爷吃了饭就回去吧!我这也有事忙,没空招呼你们。”刘氏觉得还是让他们先回去,等这事过了,再回来也好。 罗大娘知道,刘氏这是铁了心要将罗五娘嫁给那家人,气得红了眼圈,呜咽着说道:“娘,你真不能将五娘嫁给那样的人家,将亲事退了可好?若是急用钱,我手里还存了几个钱,先给你使使。” “退了亲,五娘的名声能有多好?”刘氏反问:“这亲事订了就不能退,五娘必须嫁过去。” “娘是担心五娘退了亲,不好再说亲事,还是根本就不想退亲?” “我就是不想退亲,这亲事订得好好的,凭什么说退就退,话说回来,你为什么非要逼着让我退亲?可是五娘那丫头跟你说了什么?”罗五娘那丫头,从小就鬼精鬼精的,刘氏也吃不准,是不是那丫头不愿意这门亲,所以找来罗大娘帮着说嘴。 “五娘没跟我说什么,是我看不过眼,不想让五娘嫁过去以后受苦,我从小看着五娘长大,我对五娘就有这么深的感情,五娘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与娘是亲母女,按理说应该比跟我这个姐姐更亲近,可是为什么娘却从来不曾好好的待过她。”罗大娘说得有些伤心。 “是也好,不是也好,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亲事定好了,明年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没有商量的余地。这事你不归你管,你还是好好的回你家去,少在我这儿找事。” 刘氏让罗大娘说得十分恼火,跑去地里将罗三牛叫了回来,饭都没吃,就将罗大娘夫妇给赶回家去。 罗大娘有心无力,被刘氏赶出门,气得直掉泪,赵天河急得直跺脚,不知道自家娘子跟丈母娘发生了什么事,值得将他夫妻俩赶出门,只得轻言细语的,哄了好一会儿,才让罗大娘平复了心绪。 罗大娘知道如今闹成这样,刘氏不肯退亲,罗五娘满了十五岁就必须得嫁过去了。想着五娘以后年纪青青的就有可能守寡,心中就很难过,几个姐妹当中,五娘长得最漂亮,从小乖巧懂事,年纪又最小,做姐姐的对她就偏疼了几分。本想能说动刘氏退亲,没想到刘氏这么顽固。 “我们去河边找五娘吧!我想跟她说几句话。”罗大娘红着眼框对赵天河说道。 “好,这就去。”赵天河心疼自家娘子,当然是说什么都好。 两人来到小河边,就见河堤上罗五娘己经洗好衣服,费力的抱着装满湿衣服的大木盆往岸上走,赵天河见了,就下到河堤帮她把大木盆接过来。 罗五娘只觉得手上一轻,抬眼见是赵天河,马上扬起了笑脸:“谢谢大姐夫。”看见不远处的罗大娘,几步小跑过去问道:“大姐,你们怎么来了,我洗好了就回去了,你还特意跑过来干啥。” 罗大娘对赵天河说道:“你帮五娘把盆子搬回家去,放到院门就回来,我跟五娘说几句话,然后咱们就走。” “哎,好,你们好好说话,可别再哭了,看你眼睛都有些肿了。”赵天河叮嘱了声,弯腰搬起木盆就走。 罗五娘听他这样说,盯着罗大娘的眼睛看,果然是肿了,奇怪的问道:“大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是娘骂你了?她说的话,你也别当真,以前你在家时,娘不是也常骂人的么,那时候你也不计较的,怎么现在嫁了人了,还计较起来。” “我没事,只是有些气不过娘的作为,跟她分辫了几句,说过也就完了,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就对了,那你跟姐夫这是?” “也没什么,本来这事也不该跟你说,但是还是该让你知道,我跟娘提了几句,说你的亲事不妥,想让娘把这门给退了,结果娘不但不听,还将我给赶了出来,就没见过这样做娘的,生生是将女儿往火坑里推,这事我也帮不上你的忙。”罗大娘有些内疚的说道:“若是以后。。。。。。以后有什么大姐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尽快来找大姐。”说是不哭,结果话音里又带了哭音。 说到这事,罗五娘也很无奈,罗大娘虽然没帮上忙,但也尽了一份心,罗五娘心里还是感激的。 “大姐也尽力了,既然改变不了,这事就这样吧!不管以后日子过得如何,我总会念着大姐的好。”罗五娘了解刘氏性格,不想再让罗大娘为难。 “五娘,我舍不得,我从小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我总爱抱你在怀里,你就冲我甜甜的笑,那乖巧的模样。。。。。。你叫我如何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更何况是往火坑里跳。”罗大娘说着说着,捂着脸又呜呜的哭了起来,二十多岁的人,哭起来像个孩子。 见罗大娘伤心的模样,罗五娘感怀身世,也忍不住泪盈于框:“大姐,你是我们姐妹几个当中,过得最好的一个,也请你以后继续幸福下去,让我们姐妹看着你也能感受到幸福的滋味。” 罗五娘的一番话,说得罗大娘更是嚎啕大哭,伸手抱着罗五娘,姐妹俩相拥大哭。 第12章 这天学堂放假,罗四郎从学堂回家,至从罗四郎考上童生后,就去了镇上的学堂念书,学堂离家远了,也不用每日回家,学堂有专门供学子隹宿的厢房,只需要每月教一定的住房费用即可,而学堂也每月放一天假,让学子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 罗四郎刚走进自家院门,刘氏就从屋里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拉着罗四郎的手嘘寒问暖,殷殷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四郎啊,你可回来了,可想死为娘了,路上累不累,有没有出汗,可别把衣裳汗湿了,一会儿该着凉了。”伸手摸了摸罗四郎的后背:“好像湿了点,还是进屋换一身,千万别着凉才好。”推着罗四郎就进屋去。 罗四郎觉得刘氏有些大惊小怪,又坳不过她,只得有些不情不愿的进屋换了身衣服。 “五娘,五娘,在做什么呀!”刘氏冲着堂屋外大声唤道。 “哎,娘,我将鸡圈扫扫,叫我什么事啊?”罗五娘一天干不少活,忙得团团转。 “你这没眼色的死丫头,没见你四哥回来了吗?还不快去拿几个鸡蛋,给你四哥煮一碗荷包蛋来,走了这远的路,肚子早该饿了,快去,快去,动作快点。” “哎,我这就去。”罗五娘撇撇嘴,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扫把,进了厨房。 荷包蛋做得很快,不用一刻钟就做好了,罗五娘端了热气腾腾的碗进了堂屋,罗四郎正坐在桌边等着,于是将碗放到罗四郎面前。 罗四郎清俊的脸庞带着一丝嫌恶,伸手指了指她:“臭丫头,你刚刚扫鸡圈了,那手洗干净没有?”刘氏在家里总是骂几个女儿,只捧着儿子,所以让罗四郎了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对几个姐妹也不甚友爱,甚至有时候是将姐妹当成丫头来使唤。 罗五娘一听他这话就有气,一天累死累活,忙里心外的,还要侍候他这少爷,并且这少爷还嫌她侍候得不好,可是有气也没不敢冲罗四郎发,只得忍气吞声道:“四哥要是嫌不干净,那这荷包蛋就给我吃吧,老实说,荷包蛋我可是很久都没吃过了,正馋着哩。”她确实好久没吃过荷包蛋了,偷吃鸡蛋时,怕被发现,那也是弄成最简单的白鸡蛋煮了吃。 “想得倒美,这是给我煮的东西,没有你的份。”抓起筷子,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罗五娘鄙视的在心里轻哼了一声,这人可真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又要嫌弃别人做得不干净,他又能吃得那么香。 刘氏从屋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油纸包,冲罗四郎笑咪咪的说道:“四郎啊,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昨儿我就让人带了些糕点回来,快尝尝可喜欢吃。”刘氏打开纸包,几块白生生,粉 的糕点发出诱人面点香。 罗五娘看着那糕点,咽了咽口水。 刘氏瞧见了,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四哥刚换下来的衣服,你拿去洗一洗,可仔细些,洗破了我饶不了你。” 罗五娘也不跟刘氏分辨,拿了衣服就去井台打水,只有一件衣服,就不用特意跑去河边洗了。 刘氏在罗四郎的旁边坐下,对罗四郎说道:“一个月都没见到你了,瞧你都瘦了,一会儿我叫五娘去杀只鸡炖上,给你好好补补。” “娘,我哪里瘦了?每次回家来,你都说我瘦了。”话语里有些报怨,随即又笑嘻嘻的说道:“炖鸡好,我好久没吃鸡肉了,想起来就馋,还是娘疼我。”罗四郎虽然不爱听刘氏唠叨,但听说杀鸡吃,还是很高兴。学堂里的饭食也没甚油水,吃起来清汤寡味,刘氏给的零花钱,也只够下二次馆子。 “你在学堂里又没什么好吃的,这一个月难得回一趟家,我还不给做点好吃的,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疼你还疼谁去,唉。。。。。。。”刘氏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今年都十九岁了,别人家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早就成亲了,动作快的连孙子都有了,我们家就你这么一个独苗,还指望着你传宗接带,你这到底还要拖到多久才能成亲哦。”罗四郎的亲事就是刘氏的一块心病,一番话说得是唉声叹气。 “娘,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先生说了,我今年要是考上秀才,先生就把他的女儿许配给我,到时候可不是双喜临门。“罗四郎得意的说道。 罗四郎这人有几分小聪明,在学堂里上学的,他不算学得最好的学生,可是他的那份聪明劲算得上是头一份,只是聪明人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总想走捷径,不肯脚踏实地的好好用功。 “你话是这样说,若是你运气不好,没考上秀才,那这亲事不也没了,到你考完试,就快二十岁了,若是再落第,亲事就跟难说,我这当娘的当然是希望你能考上的,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刘氏在某些时候,头脑还是很精明的。 罗四郎有此犹豫的说道:“先生说,以我的才学,考秀才一准能过的,娘你是不是多虑了,再说先生家境殷实,在学业上对我也颇有助益,若是能成,这绝对是一门好亲。” “娘当然知道这是一门好亲,只是。。。。。。算了,还是听我儿的,你娘我也没什么见识,你就当听听闲话好了。”刘氏虽然有些担心,怕罗四郎考不上,但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 “你这一路回来,也累了,回你屋去歇着,娘不跟你说闲话了,还有活干哩。” “嗯,好,是有些累了!”罗四郎锤了锤走得有些 的大腿。虽然也是农家出身,但是罗四郎却是从来没干过农活的,标准的书生体质,走几步路都累得慌。 刘氏从堂屋走出来,看见在井台边洗衣服的罗五娘唤道:“你洗完衣服,就去逮只鸡给杀了,料理干净了,就放灶上给你哥炖上,你四哥读收辛苦,得好好补补。 “家里的鸡不是都留着下蛋卖钱的么?现在正是下蛋多的时候,这个时候杀了,多可惜啊!你不是买了猪肉回来的么?要不炖点猪肉给四哥吃?”家里的鸡鸭都是罗五娘一个人养的,这个时候让她杀了,有点舍不得。 刘氏听完她的话,辟头就骂:“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啊!养那么多只鸡,就杀一只,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了,猪肉哪有鸡肉补人,你四哥就爱吃鸡肉,别给我磨蹭,一会儿赶紧给我杀鸡去。”刘氏放下了话,狠狠瞪了罗五娘一眼,才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罗五娘知道劝刘氏没用,可总得试试不是,见刘氏这般说,虽然心里觉得可惜了,但也没办法,只得去逮鸡来杀。 逮着鸡后,就将菜刀在鸡脖子上抹了一刀,拿碗接了鸡血,放到一边,将锅里的热水舀来倒在木盆里,将己经死掉的鸡放在热水里浸泡,热水烫了几分钟,就翻过一面来,就着热水,将湿露露的鸡毛拔了下来,被热水烫过的鸡毛,轻轻一拔就掉,几分钟时间,鸡毛就被拔得干干净净。 鸡毛清理干净后,又用刀将鸡从中间切开,将内脏掏出来,清理干净,内脏也是可以做菜吃的,不能浪费。 罗五娘将鸡肉切成一块一块的,放进锅里添了些水进去,将柴禾烧上,细火慢慢煲,想了想一只鸡也没多少肉,煲好后肯定不够吃,于是将几根前几天在山里挖回来的山药洗洗了,将皮削掉,切成一断一断的放进锅里一起煲,拿起勺子将锅内挠拌了一下,再将锅盖子给盖上,这么一大锅山药煲鸡,够他们一家子吃了吧,哼,罗四郎一个人也吃不掉这么一大锅。 只要有罗四郎在家,家里的饭食做得都比平时好上许多,罗五娘将刘氏舍不得吃,一直收藏着的细白米拿出来,洗汗净,放进锅里蒸上,做香喷喷的白米饭吃,再将猪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准备做红烧肉吃,再洗干净几条小黄瓜,切成段,凉拌了好下饭,二荤一素,还有白米饭吃,真是丰盛的一餐啊。 饭菜做得差不多了,刘氏才晃着身子进了厨房,闻着厨房浓浓的鸡 味,刘氏露满意的表情,眉目舒朗,几步走到灶台前,将炖鸡的那个锅盖揭开,看着满满一锅山药煲鸡,刘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将锅盖往灶台上重重一放:“你这死丫着,让你炖鸡,你就放一大锅东西去炖,这炖出来的东西,还能有什么营养?明知道杀鸡是为了给你四哥补身子用的,我看你这死丫头片子就是故意的。”刘氏气得顺手提了一根棍子在手上,就想打人。 罗五娘见刘氏真急了,眼急手快的拉住刘氏:“娘,娘,你别急啊,你听我说,听我说。” “你这死丫头,还有什么好说的,看我是惯得你无法无天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今天我非揭你一层皮下来不可。”刘氏拿着棍子的手就要飞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罗五娘飞快的躲了一下,刘氏一棍下去,没打着人,心里更添恼怒。 罗五娘见情况不对,跑出厨房就向院子里走去,刚好遇见罗三牛从外面回来,一把拉住罗三牛:“爹,爹,娘要打我。”话还没说完,刘氏就气冲冲的提着棍子追来。 罗三牛小时候也是一大家子人在一起住,那时候他二婶过门几年都没生孩子,见了他们一群皮小子,心里就不痛快,时常背地里揍他们出气,那时候罗三牛小,被揍得最惨,心里也留下了阴影,最见不得女人打孩子,所以刘氏这些年,不待见几个女儿,也不敢动手打人。 此时见刘氏这般模样,心里不满,喝道:“这是干什么?大中午的,不在厨房好好做饭,这是闹什么闹?” “这哪里我在闹呀!”刘氏怒气匆匆的说道:“你也不问问这死丫头,干了什么好事。” 罗五娘委委屈屈的说道:“娘,我要跟你解释,你听都不听,就提了棍子要打我,我哪还敢再多说啊。”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说清楚,没事惹你娘生气,看我也不饶你。” 罗五娘低着头,故作嗫嚅的说道:“娘今天叫我杀了一只鸡,说是要给四哥被身子,我就想着爹最近身子也不太好,总在说腰疼,我也想让爹也补补,可是一只鸡才二斤多重,去了鸡毛内脏,剩下的也没有多少了,到时候给四哥吃了,也没有给爹吃的了,所以我就加了些山药进去一起炖,到时候四哥有得吃,爹也有得吃了,结果娘回来看见了,就有些不高兴,说是山药炖了鸡,营养就分得少了,四哥就被不到了,所以娘才要追着我打。”罗五娘越说越委屈的模样,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罗三牛。 罗三牛看着就有些心疼,虽然他疼儿子,可这也是自己的女儿啊,再说女儿也没有错,女儿也是心疼他这个爹,想到这儿,罗三牛更不满的看了刘氏一眼,女儿都知道心疼他这个做爹的,可是做妻子的却不关心他这个做丈夫的,虽然他不在乎这点吃食,可是做妻子的这态度,是全然没将他放在心里,这样可不行。 罗三牛有些生气的说道:“这事五娘没做错,倒是你,这么一点事,就值得你大惊小怪的做什么?你是对五娘不满,还是对我不满?“说到最后,脸越来越黑,声音也越发显得严厉。 罗三牛这人是出了句的脾气好,在家里从来不发火,刘氏见他脾气好,在家里得寸进尺对他总是呼来喝去的,今天突然见他发火,顿时愣住了,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这。。。我哪里会对你不满,我。。。是五娘这丫头,犯了错,我教训教训她,你。。。你。。。怎么冲我发火来着。“刘氏被罗三牛黑脸的凶样吓得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我都说了,这事五娘没做错,你怎么还要教训五娘,我看你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说的话全当耳旁风。“罗三牛有些借题发挥的说道。 “没有,没有,我错了,我错了,五娘没做错,我不教训她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刘氏故意抬头望了望天,掏出怀里的汗巾,强装个笑模样出来,对罗三牛温言细语:“瞧这日头毒的,快回屋里去歇歇吧,你这满头的汗,我给你擦擦。”掂着脚尖,伸长了手,给罗三牛将额头的汗擦去。又挽着他的手臂,将他拉着往堂屋走:“快进屋,快进屋,这日头晒人,热着啦,回屋扇扇,凉快凉快。”刘氏被罗三牛强硬的态度吓着了,怕他真的生气了,连忙小心讨好。 原来也只是一只纸老虎啊。罗五娘冲刘氏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没多大会功夫,饭菜就做好了。 罗五娘将饭菜搬上了桌,因为有了之前的闹剧,刘氏也敢再象平时那样唠叨,所以罗五娘这餐饭吃得无比舒畅,就是刘氏偶尔瞪过来的眼神,罗五娘也直接无视掉。 罗四郎并未发觉餐床上的异样,如平常一般,大少爷一样的用饭,一会儿要罗五娘装汤,一会儿让罗五娘给装饭,侍候着罗四郎这大少爷,罗五娘觉得也没什么,只要刘氏不限制饭量,让她能美美的填饱肚子,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罗三牛接过罗五娘盛过来的一碗汤,雪白的汤水上面飘散着油珠,徐徐上升的热气散发出浓郁的鸡 ,忍不住连喝了二口,油而不腻,夹杂着山药的清香,这美妙的滋味真是难以形容。狼吞虎咽,几口将碗里的汤给喝完,放下碗看了眼罗五娘,要不是这个女儿,这碗汤还喝不上,忍不住叹了口气,从今年开始,身体就大不如前,从年初开始,腰疼的毛病就犯了二三次了,眼神瞄向刘氏,女儿都知道给补补身子,这个做妻子的怎么就无动于衷。 罗三牛觉得自己的妻子不关心自己,看向她的目光也没有往日那般柔和。 刘氏对罗四郎的过度关心,引发了罗三牛的不满,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刘氏都在看着罗三牛的脸色过日子,罗五娘却省心了不少,刘氏自顾不暇,让罗五娘很是逍遥了几天。 第13章 “咳。。。咳、咳。。。咳。。。”一连串猛烈的咳嗽声响起,咳得又急又喘,一声连着一声的,似要把肺给咳出来,惊得方氏丢下手中的活计,一阵风儿似的顺着咳嗽声小跑进了屋,略带焦急的唤道:“耀祖,耀祖,你怎样?”一手扶着李耀祖的胳膊,一手轻拍着他的背,放缓了焦急的语气,略带些轻柔的说道:“耀祖,要不要紧?药我正放在灶上熬着,一会儿拿来你喝,你看你咳得这样厉害,要不要再请大夫来瞧瞧才好。” 李耀祖咳过一阵后,略微平复,带着微喘对方氏说道:“娘,没事儿的,就是着了一些凉,才咳得厉害些,吃了药就会好,不用太担心。”李耀祖安慰着方氏,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明白,自己从小身子就不好,这几天天气转凉了一些,吹了一点冷风,雪上加霜,病得更严重了。 方氏知道儿子从小身子不好,才会这么体贴懂事,李耀祖的安慰,没让方氏开怀,却让她更觉得心酸:“傻孩子,你病着,娘怎么可能不担心,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呀!除了你,谁还能让为娘为他牵肠挂肚的。”说着,方氏眼角就泛红。 李耀祖见方氏似想哭的模样,心里很无奈:“娘,儿子并不是想惹您落泪,儿子的身体自小便是这样,你应该想开些才是。。。。。。。”未尽的话语,李耀祖有些说不出口,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恐怕不是长寿的,有心想提点母亲几句,看她的样子,又怕她接受不了。 “想开些。。。你让娘怎么想开些?娘嫁给你爹,几年不孕,那时候你奶奶。。。。。。我是对老天爷千求万求,好几年才得了你这么一个孩子,可是你自生下来,身子就不曾好过,我这心里。。。。。。你叫为娘的如何想得开。。。。。。”方氏有些悲伤的语调说得断断续续。 方氏跟李耀祖他爹李元宝,是表兄妹,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情投意合感情极好,李元宝家也颇有家产,后来二人成了亲,也是百般恩爱,蜜里调油,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孩子,先是几年都没有动静,李元宝他娘就想让李元宝以无所出为由,让他休妻,再娶自个娘家侄女过门,李元宝也硬气,抵死不从,当时两人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后来好不容易有了孕,产下了男胎,两人都松了口气,可是这孩子却先天不足,从出生开始,还没吃奶就开始吃药,从小便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 方氏的过往,李耀祖是知道的,他奶奶虽然早己过逝,但是方氏至今仍是对她记恨在心,李耀祖是个知礼的人,并不会说长辈的不是:“娘,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但是逝者己逝,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不要再提了,省得每次提起来,你就伤心。” “我也不是想怪你奶奶,不管怎么说她也是长辈,是你爹的母亲,只是这些年来,我总在想,当初会不会是因为那些事,搅得家宅不宁,我整日心神不宁,惶惶不安,导致你一出生,身体就不好。。。。。。想着耀祖你这些年来因为她受的这些罪,我心里就不得不恨她。”想起过去所受的委屈,方氏越说越伤心,掏出汗巾来,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耀祖苦着一张脸:“娘,你别伤心了,也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样,这只是你的猜测,兴许跟奶奶一点关系也没有,再说奶奶也己经不在了,过去的事,你也别再去想了,想起来难过的还不是你自己。” “谁说跟她没关系,这事准跟她有关,要不然,我跟你爹身体都健健康康的,唯有你,你这身子这样不好,可不是在胎里受了罪么?”方氏大声驳斥。 “娘。。。咳咳。。。咳。。。”李耀祖见方氏转牛角尖,心里一急,又是一连串咳嗽,直咳得满脸通红。 “哎,耀祖。。。耀祖。。。你怎么样?”方氏焦急得直替他拍背。 李耀祖一边咳嗽,一边冲方氏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 连续咳嗽了足有一刻钟时间,李耀祖才缓了过来,脸色 ,眼睛乌青,病弱削瘦的身体,累得气喘吁吁,虚弱的半躺半靠在床上,整个人死气沉沉,只有一双眼睛略有神采。 方氏端来了药,无比担心的喂他喝下,又替他压好被角,叮嘱道:“刚刚说了那么久的话,想是累着了,你好好休息会儿,养好精神,我就不在这儿吵你了。” 李耀祖露出一个微笑,也不言语,虚弱的点了点头。 方氏想李耀祖咳嗽时的样子,心里沉甸甸的,儿子咳嗽那么一会儿,就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越想越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待李元宝从外面回来,方氏找着了主心骨般,急不可待的拉着李元宝的手臂说道:“我看儿子的病情似是加重了,吃了几剂药下去,都不见好,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李元宝皱着眉说道:“不是说只是吹了点风着了凉么,怎么还不见好?” “大夫是这样说没错,只是我见儿子的身子,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好像没力气一般,看他当时那样子,我真怕。。。真怕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方氏有些慌乱,紧紧的抓着李元宝的手臂问道国:“你说,这可怎么办?” 李元宝是知道自己儿子身子不好,但也从来没想过白发人送黑发人,闻言大吃了一惊,失声问道:“真的就到了那种地步?” 方氏恼怒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自己的儿子,难道我还能咒他不成?” “不。。。不。。。我只是。。。从没想过会这样,我真没想过,怎么会儿样。”李元宝面带痛苦神色,有些话语不清的说道。 方氏见李元宝这模样,心中也是凄楚,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就这么去了,那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不,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就这么没了,我再去请别的大夫来瞧瞧,没准儿就治好了。”李元宝有些茫然的说道。 “咱们请的,己经是镇上最好的大夫了,哪里还能有更好的大夫了!还有什么大夫能救咱们儿子?还有谁能救咱们儿子?”说到这儿,方氏猛然醒悟,立马来了精神:“是了,咱们耀祖订了亲,不如现在去跟亲家商量商量,咱们提前迎娶,给耀祖冲冲喜,对了,就是冲喜,给咱家去去晦气,说不定冲喜就能把耀祖的病给冲好了。”方氏自说自话道。 李元宝也没了主意,听方氏这么一说,也觉得是个好主意:“行,我这马上去亲家哪里一趟,订好日子再回来,你去跟耀祖说说这事,这是他的喜事,让他也高兴高兴。李元宝是个利落人,想到了就立马行动。 方氏得到李元宝的支持,越想越觉得这事妥当,越想越觉得儿子若是成了亲,这病就立马得好,脸上也收敛了悲伤神色,想着儿子这会儿正睡着,待会儿等他醒来,就立刻告诉他这喜事,让他也欢喜欢喜,儿子心情好了,说不得病也轻了。 李耀祖的静静的望着屋外,院门口隔壁家的几个孩子正在玩闹嬉戏,孩子们充满了活力,不知道玩什么游戏,高兴得又蹦又跳,午后的阳光将几张笑脸晒得红扑扑的,看着他们那健康娇健的身体,李耀祖眼神中充满了落寞,他活了二十年了,却从来没有像他们一样,跑跑跳跳,毫无忌惮的玩闹,他的身体束缚了他那颗想要狂烈跳动的心,让他不得不安安静静的呆在角落。 方氏从外面进来,看到李耀祖站在门口,连声问道:“耀祖你怎么起来了,身子可好些了?”又急忙忙的寻了件衣裳出来,给李耀祖披上:“门口风大,虽然有太阳晒着,可是现在天气还是有些凉,多穿件衣裳,要注意保暖。” “睡了一觉起来,好多了,娘你别担心。”李耀祖宽慰着方氏,不想让她担心 ,并不曾告诉他,先前咳嗽咳得厉害,还带出了几丝血丝。 “嗯,身上轻快了些就好,也不枉这些日子煎的药,娘还总以为那药没用,吃了这些日子都不见好,现在看来这药还是对症的。” “嗯,”李耀祖听着方氏的唠叨,浅笑着应道。 “对了,有个事要跟你说说,你这些日子不是一直病得厉害么,我就跟你爹商量着,想将你的亲事提前一些,就当冲冲喜,说不定你这病就好了;可不,你看这事刚刚才有了这想法,你的病就好些了,你都能下床走走了,这要是立马成了亲,你这病准能去了根。”方氏想着儿子不在是一脸苍白的模样,心里就觉得妥贴。 “成亲?冲喜?”李耀祖有些错愕的问道。 “对呀,就是冲喜,你亲事本来是订在明年,也就是提前了几个月,那姑娘年纪小,可以先不圆房,等满了十五岁后再圆房也就是了。” 李耀祖明白自己的身体不好,就算能多活几年,也是病病歪歪的,所以并没有成亲的打算,拖累人家姑娘一辈子,之前订亲时就不想同意,可是坳不过母亲的哭诉,如今身体比之前更严重了,这冲喜的事,他是更加的不愿意。 “娘,这冲喜还是算了吧!不说人家同不同意,就是我们自己家,这样做也不好,我这样的身体,何苦连累人家姑娘一辈子,这亲事我本来也是不愿意订的,不如还是退了吧!” “傻孩子,你这说什么话,你们订亲时,他们就知道你身体不好,人家也并不曾因为你身体的原因,而不愿意订亲的,这亲事是早就订好了的,婚期就订在明年,我们如今只是想将婚期提前,早一点完婚,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当。” “娘,我真的不想现在成亲。”李耀祖不想告诉母亲,自己身体己经不好的事实,也不想顺应母亲的意思,娶罗家的姑娘回来,让她一辈子孤苦零丁。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好孩子,这一回你得听娘的,娘知道你一向懂事,从来没有顶撞过爹娘,娘希望你这一回也能 懂事。”方氏迫切的想要冲喜,给儿子带来健康的身体。 “娘。。。。。。”李耀祖无法辩解,只得无奈的唤道。 再说李元宝到了罗家,将事情跟罗三牛夫妇一说,罗三牛听得皱眉,刘氏更是连声反对:“冲喜?我们罗家的姑娘,怎么嫁过去冲喜,亏你们想得出来,我们家不同意。”刘氏反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心疼罗五娘,而是在乡下,因为冲喜而嫁人的娘家人,会被人看不起。 李元宝知道这事情怕是不行,所以早有准备,从荷包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来,放到刘氏面前,笑笑说:“咱们两家的亲事,是一早就订下来的,明正言顺的事儿,如今只是想将婚期提前一些,放别人家也是有这样的例子的,你们若是同意了,这银子就添做聘礼。” 刘氏看着两锭白花花的银子,脸色略显松动,有心想答应,又看见罗三牛神色似有些不悦。 罗三牛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干咳了二声,说道:“这事儿不成,要是送闺女去冲喜,咱家的名声可坏了,而且还连累我闺女在你家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这事说什么也不成。” 刘氏瞧着那二十两银子有些眼热,偷偷拉了拉罗三牛的衣袖,笑着对李元宝说道:“亲家,你看你这事说得也突然,我跟我当家的是一点准备也没有,要不容我们去商量商量。” 李元宝听罗三牛一口回绝,以为这事不成有些失望,这会儿又说要去商量,可见还有希望,李元宝见事情有转机,那有不同意的道理,连声说道:“请便,请便。” 刘氏拉了罗三牛进屋:“孩子他爹,这李家想将婚期提前,还给添了二十两银子的聘礼,我看这事成啊,虽说这会儿嫁过去是冲喜,可咱两家也是早就订了亲的,这话传出去也不会太难听。” “这怎么行,如今为了二十两银子,就将闺女嫁过去,以后闺女在婆家还能抬得起头来做人?我看你是掉进钱眼里了。” “瞧你说的,哪那儿能,我是想着咱两家订了亲,五娘早晚都是他家的人,若是这会儿不嫁,过几个月再嫁过去,人家记恨上了五娘,到时候日子不是更不好过?我看还不如咱两家和和气气的,把这婚事给办了。”刘氏为那二十两银子心动,努力游说罗三牛。 罗三牛想了想说道:“要说这事吧,冲喜这名声传出去,我也最多被人说几句闲话,我都这把年纪了,人家说几句,我受着也没什么。”刘氏听这话以为罗三牛松口了,答应了这事,二十两银子马上就能到手,哪知罗三牛话锋一转:“只是如今四郎就快去考秀才了,家里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让人家耻笑,若是影响到四朗的句声,那不是得不偿失嘛。” 说到罗四郎,刘氏番然醒悟:“看我这记性,四郎的事可耽误不得,这事说什么也不成,可不能为了点银子,影响到四郎的前程,我立马就去回绝了李家,咱们家的闺女怎么能去冲喜!” 李元宝失望而归,回到家里,将事情跟方氏一说,方氏忍不住掉泪:“你说这罗家,怎么就这么毒,这不是生生要咱们儿子的命嘛!你都不知道,中午的时候,耀祖还好好的,下床走动着,到了晚上这又严重了,我叫他起床吃晚饭,他竞然是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我把他给扶起来,强撑着吃了半碗粥。” “什么?连吃食都减少了。”李元宝急得团团转:“药可有吃?” 方氏用汗巾抹了眼泪,哽咽着谚:“药是吃了,可这次吃的药,真是没什么用,吃了总不见好,反而还严重了,我这是真没法子可想了,偏偏罗家还不同意过来冲喜,真真是可恨。”最后几句话,刘氏说得咬牙切齿。 儿子病成这样,夫妻俩无法可想,只得愁眉想对。 罗五娘并不知道李家要让她去冲喜这一事,刘氏夫妇当然不会把这些事说给她听,她照样自己过着自己的日子。 天气一天凉过一天,家里养的鸭子也不怎么想下水,每次将它们赶去池塘边,都会磨蹭半天才下去,天气凉了,鸭子也会犯懒,不想去觅食,最近捡的鸭蛋都少了不少,想要鸭子下蛋多,那就得给鸭子吃得好,可是家里的粮食,刘氏是舍不得拿来喂鸭子的,罗五娘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鸭蛋一日少过一日。 因为鸭蛋少了,刘氏少了银钱进项,还特意骂过她几回,罗五娘只敢在心里鄙视她:“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这事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刘氏可不管这些,只常在罗三牛耳朵边嘀咕:“这五丫头最近越发懒了,这鸭子也不好好喂,还不到冬天,就开始不下蛋了,你这做爹的,可得管管她,这在娘家还罢了,这要是嫁了人在婆家也这样,还能有她好日子过?” “我看你也消停些,这家里家外的,全是五丫头在操持,你还不满意?”罗三牛闷声说道。 “啥?丫头做得不好了,我还不能说说她?你就惯着她吧!看你惯出个宝贝疙瘩来。”刘氏对罗三牛围护罗五娘有些不满,心里也奇怪,以前那三个丫头,她是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怎么到了五丫头这儿,就不一样了哩? “家里就这么一个没出嫁的闺女了,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整天骂来骂去,使唤丫头似的,这可是你亲生的闺女,咋不心疼人哩。” “养闺女都是赔钱货,养不熟,那都是别人家的,你看看出嫁的那几个,一年到头回来过几次?可见是没良心的,对她们好有什么用?”刘氏愤愤不平。 “你要是对她们好些,她们还能不惦记着娘家,你看看二哥家的春兰秋菊两个丫头,出嫁了,还总三天两头的回娘家来,回回不空手。”罗三牛有些羡慕的说道。 “哼,你只见她们没空着手来,没见到她们回去的时候也没空着手么?不过是几个丫头,有什么好说的,要说就说咱们儿子,若是读书出息了,以后有你享福的时候。”刘氏不满罗三牛总说几个丫头,不提儿子的的好,续续叨叨的说道。 “行了,我知道咱们儿子出息,可你也不能成天挂在嘴边说,让外人听见了,还不得笑话。” “说到儿子,有件事我倒得跟你商量一下,这不,过几天四儿就要去县城参加乡试,这县城离家也远,他一个人出门在外的,什么都不方便,我就想让四儿带上五十两银子去,万一有个什么事,有钱在手啥都不怕,你说呢?”刘氏这些年来,攒下不少家底,省吃俭用的,足有一百两之多,这一次大 ,足拿出一半家底来,足见在刘氏心中,罗四郎的地位之重。 “五十两,这也太多了吧!咱们一年花用也不过二三两银子,我看给个十两就差不多了。”罗三牛一听五十两这么多银子,就有些舍不得。 “五十两,我也知道有些多,可是他一个人出门在外的,也没个熟人跟着,万一有个什么事,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么,这多带点银子防身,不也是叫咱们安心么。在说了,他在外面应酬一下同窗,先生什么的,总得花费不是,出门在外,太小气了,可交不到朋友。” 罗三牛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也就同意了,点点头说:“行吧!这事就这么安排!去参加乡试是大事,他要带去的行礼,你也该收拾收拾了。” “这还用你说,我早二天就叫五丫头开始收拾了,现在天气冷了,我还特意嘱咐了,多带几件地冬的衣裳,可不能在外面给冻出病来,那可就受罪了。” “嗯,这些事是要安排妥当,不能马虎了。”罗三牛就是么一个儿子,又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心里也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你放心吧,四郎的事儿,我上心着哩,准出不了差错。” 过了几日,罗四郎就带足了银两、包袱,在刘氏殷殷叮嘱声中,离开了罗家湾村,赴县城参加乡试去了。 罗四郎走了没几天,刘氏担心儿子,一会儿担心他冷着、饿着了,一会儿又担心他遇到了坏人,一片慈母之心,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日思夜想了的,吃不香,睡不好,没几天就病了,刘氏这人身子骨好,一向很少生病,哪知这一病就病得厉害。 罗五娘这段时间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屋里屋外操持,还要侍候着生病的刘氏,给她端茶倒水,熬药什么的,几天时间,累得人都瘦了一圈。 刘氏这一病,足足病了半个月,要不是罗五娘每天拿着好话宽慰着她,这病只怕得拖上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好。 第14章 秋风萧瑟,满地枯黄,蜀地特有的大雾天气,将阳光遮挡在云层之外,灰蒙蒙的天空,看起来更显得潮湿阴冷。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寒冷的天气,对久病体弱的人来说,是一场考验,在床上病病歪歪了二十年的李耀祖,在立冬的前一天,没能挺过风雨的侵袭,悄然闭上了双眼,与世长辞。 中年丧子的李元宝,心痛如绞,其妻方氏,更是嚎啕大哭,两人的悲伤,令见着落泪,闻者伤心。。。。。。 匆匆处理完儿子的丧事,方氏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对李元宝说道:“耀祖就这么去了,我这心里是怎么想也不心甘,要不是罗家不愿意来冲喜,我们的儿子,又怎么会这么早早的就去了。”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往 。 李元宝伤痛儿子的早逝,这几天的功夫,头发都显出了花白,听方氏这么一说,心里的火气也跟着蹭蹭的往上冒,气愤得大手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说道:“这罗家着实可恨,若是当初答应冲喜,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子半女,如今这样,是让咱们家断子绝孙了。” 刘氏手握着一条汗巾,死死的撕扯着,恨恨的说道:“耀祖死得冤枉!我可怜的儿,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孩子他爹,难道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不成?” “自然不能让他们好过,我这就去找人,上他们罗家去闹一场,非要闹得他家闺女名声臭了,看她还能嫁给谁去,不是不愿意嫁给我儿么,那就一辈子不要嫁人好了。”李元宝铁青着一张脸,狠裂的说道。 李元宝在村里人缘极佳,联络了些平时关系好的,召集在一起,女女,足有几十号人,连夜就出发,往罗家湾村去了。 罗五娘照例起了个大早,先是蒸了一锅窝窝头,然后又用一个小瓦锅给刘氏熬了一锅白米粥,刘氏至从上次生病后,身体就比较虚,吃粗面窝窝头都不好消化,只好熬些白米粥给养养胃。 饭做好后,刘氏跟罗三牛都还没起床,罗五娘瞧了瞧外面天色,不灰蒙蒙的,不曾大亮,拿了扫帚将院子给扫得干干净净,又回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给罗三牛和刘氏洗脸用,待一切准备妥当,罗五娘才在刘氏的房门口唤道:“爹、娘,早饭做好了,起来吃饭吧!” “哎,就起。”罗三牛应了声。 罗五娘在屋外,听到一阵淅淅梭梭的穿衣服的声音,就知道他们起床了,就用木盆装了热水放在门口,让他们洗漱。 将早饭摆上桌,刘氏跟罗三牛坐上桌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罗五娘又忙着将猪食放进锅里煮着,一会儿吃了饭,就该喂猪,在厨房收拾妥当了,才上桌吃饭,窝窝头都有些凉了,罗五娘还有些余温,拿起一个放在嘴边,三两口就吃掉一个,就着温热的白菜汤,吃到胃里,暖暖的,也驱走了身上的寒气,让人感觉暖阳阳。 吃罢饭,罗五娘收拾碗筷去厨房忙活,刘氏跟罗三牛就坐在堂屋里说闲话,现在天气冷了,地里也没什么活可做的,所以两人没什么事,就坐着说说话。 没多长时间,罗五娘在厨房就听到院门被人拍得震天响,心里疑惑,这大清早的,是谁来拍门呀,这农闲时候,人家没事的,大多在家睡懒觉呀! 罗三牛拖着鞋子就去开门,边走还边嘀咕:“这是谁呀,这么大力拍门,这是跟你有仇呀?” 将门拴打开,将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外面猛的一下大力推开,罗三牛被推得一个踉跄,退后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子,罗三牛在自个家里被推得差点摔跟头,心里火气直往上冒,开口就骂道:“这是谁呀,没长眼睛哇。” 话音还没落下,就见院子里,哗啦啦的一群人,骂骂裂裂的涌了进来,将个院门口给过堵得严严实实的,罗三牛给吓了一大跳,说话都打结了:“你。。。你们。。。什么人。。。。要干什么?” 刘氏和罗五娘在屋里听到外面动静,也赶了出来。罗五娘有些吃惊,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刘氏有些发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为首的李元宝跳了出来,凶神恶煞的指着罗三牛骂道:“哼,我们要干什么,罗三牛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的女儿跟我的儿子订了亲,你们不愿意让我家提前迎娶,如今我儿子己经去了,却连个子嗣都没能留下,这一切都是你们罗家害的,我的儿子也是被你们家给害死了,我的儿子就这么死了,今天你们罗家得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我今天就要将你家给砸个死巴烂。 刘氏出来时,看到李元宝就知道没好事,前几天也收到消息说李耀祖没了,刘氏当时就想,这人都没了,这亲也结不成了,那以后就断了来往好了,所以也没让罗三牛去吊丧,哪里知道这人会打上门来,这时听李元宝说,要把她家经砸了,她可不干了,马上回嘴:“你这是什么话,你儿子明明是病死了,怎么就能说成是我家害死的,你去打听打听,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儿子是个病秧子,我们家好心,想把姑娘嫁给他,哪知道他是个没福气的,如今倒好,这人去了,你们倒怪上我家了,我这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方氏听人说他儿子不好,气得直发抖,手指着刘氏破口大骂:“你这泼妇,你说什么?说我儿子没福气,你也不看看你家闺女是什么人?那分明是一个扫帚星,克夫命,我家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跟你家订了亲,生生把我儿子给克没了,哎呦,我的老天爷,你就擦亮眼睛,把这害人精给收了去吧。”方氏骂着骂着,就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 李元宝带来的一群人,也跟着起哄,一院子的人叽叽喳喳,这个骂几句,那个骂几句,甚至有几个人还想往屋里冲去,罗三牛拦着这个,挡着那个,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大冷天的,头上都在不断冒汗。 罗五娘上辈子见过的都是文明人,这辈子也甚少出门,见识有限,这大么大阵杖,也有些发懵。 这边闹这么大动静,左邻右舍的,都跑出来看热闹,聚在一起指指点点交头结耳。 刘氏这人爱脸面,这时候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心里那个气,冲方氏吼叫:“你哭什么哭,要哭回你家去哭,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你儿子病死了,就非要讹上我家,告诉你,我们罗家,也是大姓人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你们不好欺负,我们就是好欺负的吗?当初就是你这恶婆娘,看上了我家的聘礼,将你家明明是克夫命的闺女弄了个旺夫旺家的八字,将我儿生生给克死了,众位乡亲,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女人,她就是一个贪财的,就是她为了钱财,将我儿子给害了,众位乡亲,都说帮理不帮亲,我儿子这么年纪青青的就去了,大家伙给评评理,这刘氏,她就不是一个好人。”方氏说得声情并茂,情真意切。 围观的人群,大多都知道刘氏贪财的毛病,心里不免就信了几分,对刘氏开始指指点点,说话不大声,但偶尔几句也能听出来 ,是说刘氏不好。 刘氏气得肝疼,语无轮次的指着方氏:“你们欺人太甚,你那儿子从小就有病,你那儿子分明就是短命的,你那儿子是上辈子做了缺德事,让老天爷给收了去,你们这是想讹诈我家,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双方人马,虽然势力悬殊,但这是罗家的地盘,李家也不敢太过强硬,罗三牛家一家三口,也不敢地份动作,怕吃眼前亏,双方对骂,一时不分高下。 “里正来了,里正来了,大家让让,大家让让。。。。。。”这李家来了这么一大群人,围在罗三牛家,早有人怕出事,跑去请了里正来。 里正是一个颇为威严的老头,通文墨,是罗家湾村最有威望的人,并不单单因为他是里正,而是他这人处事公正,口碑很好,大家都很尊敬他。 见里正来了,大家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里正罗修文,在他两个身材健壮的孙子护卫下,走进了罗三牛家的院子,威严的开口:“大家不要围在这儿了,都散了吧!有什么事,咱们进屋里说吧!” “是,大伯屋里请。”这罗家湾村,姓罗的都是一族,按辈份,罗三牛是应该称呼罗修文为大伯。 李元宝见罗氏里正出头,也不好不给面子,也没反驳,将其他人都安置在院子里,只带了方氏跟着进了屋。 几人在堂屋坐下,里正从了上位,李元宝夫妇坐在左下方,罗三牛夫妇坐在右下方,罗五娘进屋里倒了开口,给在坐的,一人端了一杯,也不多话,自动站到罗氏夫妇身后。 里正打量了几人扫了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咳了一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三牛你跟我说说。” 罗三牛对这个族伯是非常的尊敬的,站起身,躬着身子行了礼,就开始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个清楚。 里正了解清楚了内情,对李元宝夫妇,微微笑着说:“我这人,素来帮理不帮亲,也是得大家的推举,我才当了这个里正,做里正这么多年,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我也处理过不少,李亲家可信得过我这老头子。” 李元宝拱拱手说道:“罗老爷子素有声望,我这外村人也是有所耳闻的,罗老爷子办事,我自是放心的。” “呵呵,过奖了,过奖了。”里正捋了捋胡须,接着说道:“要说这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空口说白话,不可取信,咱们得有真凭实据来说话。” 眼神威严的扫向方氏:“你说刘氏伪造了五娘的生辰八字去骗你家的聘礼,可有真凭实据?” 方氏一个妇道人家,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被罗修文这么一个威严的老头子,这么严肃的问话,心里就有些胆怯,头就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回道:“没。。。没有。” “既然没有,这事就不是真的,以后就不要再乱说了。”罗修文眼神又扫向李元宝,说道:“你家儿子没有了,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逝者己逝,你们也不要太难过,既然人都没了,这亲事也就不做数了,我看就让三牛家的,把你们当初下的聘礼退回给你们,这亲事今日就做个了结,如何?” 方氏见能将聘礼退回来,那可是一根足金的钗子,值不少钱,原本也没想到能这么轻松就把钗子拿回来, 自然是乐意,对李元宝点了点头。 李元宝会意,对罗修文拱拱手:“我儿子没了,自然也不好再耽误罗家的姑娘,这亲事退了也罢,那就劳烦里正大人了。” 刘氏一听,要将金钗子给退回去,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本来这事吧,男方人死了,也没有退亲一说,收来的聘礼自然就归了女方,可这李家来大闹一场,事情搞这么大,还惊动了里正,这金钗不退回去,只怕不能善了。刘氏有些举棋不定。 罗修文对刘氏的作为也有所了解,这事指望不了她,只是拿眼睛盯着罗三牛看,罗三牛虽然收到刘氏不同意的眼神,但是迫于罗修文的压力,罗三牛也只能点头:“大伯这样说,自然是好的,那就请大伯今日做个见证,咱们两家将亲事退了,以后各不相干。” 既然双方都同意,这事儿也就圆满了,罗修文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取了笔墨来,我立个退亲文书,做个凭证。” 罗五娘见这事儿圆满解决,手脚轻快的去罗四郎的房间,取来笔墨,双手恭敬的递给罗修文:“大伯爷,请。” “嗯,孩子,你先下去吧!”罗修文觉得这件事,对于罗五娘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来说太难堪了,所以示意她先下去。 罗五娘会意,顺从的退了下去。 第15章 刘氏觉得至从儿子去县城参加乡试后,家里的日子过得是一点也不顺心,先是自己大病了一场,至病好后,这身子就显得虚弱不说,还费了不少银钱去抓药,这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生病就得吃药,唉!这些烦心事也就不提了,偏偏屋漏还缝连夜雨,这李家跑来家里大闹一场不说,还把原本属于自己家的聘礼给要走了,想起那根黄澄澄的金钗子,刘氏就觉得心里一绞一绞的疼,这些都什么人啊,真是不要脸的,刘氏现在是将李家恨得咬牙切齿,连带对罗五娘也没好脸色。 “你这赔钱货,惹事精,死哪儿去了,还不给我倒杯水来,想要渴死我啊!”刘氏在床上破口大骂,她本来生病身子还没痊愈,又逢李家来闹一场,当天就又给气病了,就她那抠门性子,失了钱财,那口气一直在心里堵着,怎么也下不去。 罗五娘正在厨房熬药,听到刘氏的骂声,赶紧给倒了杯水,送到刘氏床前:“娘,水来了,有点热,你小心点喝。“ “你这臭丫头,死哪儿去偷懒了,我不叫你,你就不知道过来看一眼啊,以为我病了,没人看着你,你就能偷懒了是不?看我病好了怎么收拾你。”刘氏接过水,喝了两口,重重的将杯子放在一边。 “娘,我没偷懒,我哪儿敢偷懒呀,我正在厨房里,给你熬药哩,你不要生气,你老生气,这病也好不快啊,过不了多久四哥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四哥中了秀才,家里不是有好多事得你来操持,你要是还病着,我又什么都不懂,这可不乱套了嘛?所以呀,你得消消气,快点好起来。”罗五娘知道刘氏的心病,不就是为了那根金钗子么,她也就顺着她,说些好听的话,让她消了气,病就早些好了,也省得她躺在床上老折腾人。 果然,刘氏一听提到罗四郎,立马心情就好了,嘴里连连说道:“是呀,是呀,我可不能病倒了,我四郎还没成亲,等中了秀才,他就要跟夫子家的姑娘成亲了,这亲事啊,还得我亲手操办才成,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哪就能操办这么大的事,还不得靠我。” “是呀,是呀,这个家,哪里就离得了娘,什么事不还得你来拿主意,就是我爹,不也得听你的。”罗五娘顺着刘氏,满口说着好话。 “哼,就你会说话,你倒是说了实话,这个家,哪里离得了我。”刘氏脸上闪过得色,接着又说道:“要说四郎就快二十了,他这回来,我就赶着在腊月给他成亲,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哎呀,不行,我这病得快点好起来,你快去瞧瞧药好了没有,熬好了就赶快拿来给我喝。”刘氏催促着。 “哎,我这就去瞧瞧。”罗五娘见刘氏脸色和缓了,也高兴的去了厨房拿药。 喝过了药,刘氏捂着被子睡了一觉,醒来时,满身大汗,里衣都汗湿了,唤来罗五娘侍候着,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刘氏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动了动身体,对罗五娘说道:“扶我起来走走吧!我在床上躺着,骨头都软了,正床走动走动,病也能好得快些。” 罗五娘拿了一件厚实的棉衣给刘氏套上,再扶着她慢慢的拸下了床。 刘氏扶着罗五娘的手臂,在屋里来回走动了几步,大概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几步路走下来,累得气喘吁吁,好在面上看起来,精神了需多。 刘氏放下心病,加上细心调理,养了几日后,身体逐渐好转,在家里闲着没事闷得慌,就开门出去村里转转。 “哎,我说,你们听说罗三牛家的事了么?”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 “早听说了,我当家的哪天还去看热闹了,哎呦,说起来,这刘氏可真是个黑心眼的,人家李家说她是骗婚,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刘氏可是个恶毒的,把人家的儿子给生生害了。”另一个女人接话道。 “可不是嘛,你看看他们家的闺女,哪一个是嫁了好人家的,这刘氏的心哟,就是个毒的。” “我听我当家的说,罗三娘嫁的那户人家,那男人总是打她,日子过得哪个惨,真真的生不如死,这刘氏也不说去管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闺女不是。” “指望她?她那是掉进钱眼里去了,几个闺女都给弄去卖了钱,她哪里还有底气去给人撑腰,她还巴不得哄着人家女婿,多要几个钱。” “要说这五娘也可怜,多能干俊俏的一个姑娘,偏偏给人家定了一短命的,这下好了,给人家闹上门来,好好的姑娘,名声就搅坏了,以后谁还敢来娶她啊,我看呀,是嫁不出去了。” “可不是,我听我男人说,现在十里八乡的都传遍了,说咱罗家湾的罗五娘,是啥扫把星转世,克夫的命,谁家要是了去啊,谁家就得家宅不宁,都被说成这样了,没缺心眼的,谁敢来娶。” “谁这么恶毒,怎么就传出这样的话来了。” “嘿,还能有谁,准是那李家呗,人家死了儿子,心里正不得劲,这不可着劲的糟蹋人家的姑娘。” “瞧瞧,这都什么人品呀,刘氏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他家。” “哎呦,你这话说得,人家哪是看上他家了,是看上他家的钱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看刘氏以后还怎么得瑟。” “嘿,就是,看她儿子是个读书人,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秀才,她那尾巴就翘上天了。” 村里的几个长舌妇,叽叽喳喳个不停,躲在树荫后的刘氏,将这些话听个正着,被人私下如此议论,气得她是全身发抖。 刘氏回到家,将罗五娘狠狠的骂了一顿,摔了一只吃饭的碗,这才解气。 见罗三牛从外面回来,忙拉着罗三牛说话:“孩子他爹,我今天去村里走走,听到好些人说我们家的闲言闲语。” “嗯,你也听说了,” “啥?你早知道了哇。” “我早就听说了,只是你病着,怕你病上添病,就没说给你听。” “那些难听话,是从李家传出来的吗?” “应该是吧,除了他家,咱们也没有跟别的人家结怨。你身体不好,这事也别操心了,就这么着吧,人家说说也就过去了,以后再给五娘另外寻户人家就是。” “你一个大男人,哪里懂这些,这些话十里八乡的都传遍了,这五丫头,谁家还敢上门来求娶。” “不至于吧!咱们家五丫头还会嫁不出去。”罗三牛觉得自家闺女,长得漂亮,人又能干,想娶自家闺女的小伙子,该排着队来求才是,怎么会为了几句闲言碎语的,自家闺女就嫁不出去。 罗三牛这老实人,确实是不知道其中厉害,这乡下人没文化,对扫把星啊,克夫什么,人人避之不及,谁家还敢娶一个这样的媳妇。 刘氏听罗三牛的话,连连冷笑,只觉得这个男人,关键时候一点也不得力。她虽然不疼自己的这个女儿,可也不希望家里有一个嫁不出去的老闺女,还得一辈子养着她,不说丢人不丢人,就说这养她也要费粮食不是。 罗五娘也听到一些风声,不过她并不太在意这些,现在她还小,并没有急着嫁人的打算,就算是要嫁人,她也希望能找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所以这些流言,她并不放在心上。 “咚、咚、咚咚。。。”院门口传来敲门声,罗五娘看了看己经黑尽了的天色,心里疑惑,天都黑了,谁在这个时候来窜门? 罗五娘借着屋内微弱的光线,摸索着到院门口,将门打开一看,二伯家的大堂哥罗大柱正举着火把,二伯母在罗大柱身后,罗五娘笑着打招呼:“原来是二伯母和大柱哥来了,快进屋吧!” 二伯母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直接越过罗五娘就进了门,罗大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麻烦五妹来开门了,我娘找三婶说点事,所以这会过来。” “大柱哥不要客气,进屋坐会吧!我爹在堂屋,你陪我爹说说话。”罗五娘将罗大柱让进了门。 罗大柱不在客气,灭了火把,顺手关上了院门,跟着罗五娘进了堂屋。 “我说弟妹,你看你家办的这是什么事儿,给闺女定个亲,就能惹来李家这么闹,害得你家五娘整天给人说三道四,还连累得我家芳草说不上好人家,你都去外面打听打听,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要说这事儿也是你家的事儿,跟我家没半点关系,可是人家不这么看啊,人家觉得咱这是一家,说什么有个克夫的姐姐,这妹妹也好不到哪儿去,可怜我家芳草,啥坏事也没干过,无缘无故的就背上了这么一个句声,这以后可怎么说婆家,这可都是你家给连累的啊!”宋氏兴师问罪般指着刘氏。 “二嫂,这事啊,是李家闹出来的,跟我家没关系,他们那是记恨我们当时不同意给他儿子冲喜,所以就在外面胡言乱语,败坏我家五丫头的名声,这事找我说不着,你得找李家讨说法去,这事就因他家而起,我们家也被他们害得不轻,你瞧我这不刚病了一场么?现在说话也没甚么力气。” “哼,你倒是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要不是你见钱眼开,能说上这么一门亲事,如今可好,钱财没捞着,名声也臭了,真是偷鸡不着赊把米。” 刘氏被宋氏几句话,说得是又急又气,冲宋氏说道:“二嫂这话说得,你自家的闺女,模样长得不好,人也不能干,心却比天还高,人家瞧不上,这是有道理的,怎么就赖上我家了,非要说是受我家连累了。” “好你个狠毒婆娘,把自己闺女拿去换钱,现在好了吧,嫁不出去了,我看这就是你的报应,养着一个一辈子不嫁人的老姑娘,瞧你丢人不丢人。” 刘氏泼辣,宋氏也不是好惹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越说越不顾脸面。 宋氏也是气急了,她本来看好一户人家,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说这几天就来下聘,芳草的自身条件不太好,正如刘氏所说,模样长得不漂亮,因为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让一家人给宠坏了,干活也不利索,仗着父母兄嫂的疼爱,心比天高,差一点的还瞧不上眼,好一些的,人家又瞧不上她,这亲事也在了老大难,眼看年纪一天天大了,宋氏心里着急,托了不少人家,找了不少关系,好不容易说上了这一户人家,双方都能看上眼,宋氏去了这块心病,还没松口气,哪知半道就出了茬子,人家听说了罗三牛家的事,不愿意上门提亲了,怕罗二牛家的姑娘,沾染上她堂姐的晦气。宋氏心中那个怒火旺得,恨不得将刘氏活活烧死。 罗三牛跟罗大柱在堂屋,听到里屋传出来的吵骂声,两人面面相觑,对于女人们吵架,他们两个大男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的无言相对。 罗五娘听了两人的吵架内容,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虽然这事跟她也没关系,可是她却是这事件中的女主角,弄出这样的事,她也很倒霉,整天被人说三道四的,虽然说不怎么在乎,可也禁不住人家天天拿异样的眼神观察你呀,她也觉得很烦恼,好不好。 第16章 时间进入冬月,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北风呼呼的刮落了,树上最后一片叶子,罗五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去年的棉袄今年穿上,己经有些短了,可是今年家里花了不少钱,刘氏舍不得拿钱出来,给罗五娘做件衣的棉袄,她就只能将就着穿了。 连着下了几天绵绵细雨,院子里己经泥淋不堪,外面刮着风,风一吹就感觉后背凉嗖嗖的,罗五娘也不用出门,在家里呆着冷得发抖,最后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了,就跑到厨房灶门前,伸手探了探,热烘烘的,灶糛里还有着零星的火星,喜得罗五娘蹲在灶前就不愿意拸动了。 家里最近的气氛也是低沉,刘氏一出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罗家的几个妯娌见了刘氏,总会冷嘲热讽的挖苦几句,刘氏在外面受了气,回到家里就发作到罗五娘身上,罗五娘现在的日子,可以说是天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有时候夜深人静时,总会问自己,这样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天中午,刘氏吃饱饭,放下碗筷,就准备就睡会午觉,她最近在外面受了不少气,这身子,总是时好时坏的,现在冬天,正是农闲的时候,正好多休息休息,好好调养调养。如今四十多岁年纪,不要落下以病根才好。 刚站起来,准备回屋,就听到院子外面大声喧哗声,疑惑的抬头往外看,就见几个公差模样的人,大步走了进来,满脸含笑,拱着手说道:“恭喜罗老爷、罗夫人,你家的罗四郎公子考上秀才了,我等特来报喜来了。” “哎呀,这可是真的?”刘氏惊喜的一把抓住罗三牛的手臂,犹自不信的问道。 “自然是真的,抵报己经发下来了,呵呵,我们几个打头阵,先来了,后面还有一拔哩。那报喜的衙役乐呵呵的说道。 刘氏这才反应过来,高兴得满脸含笑,激动得进屋拿出一串铜钱,大方的打赏来人。 几人得了赏钱,高兴得不行,果然来报喜报对了,得了赏钱,自然不遗余力的夸赞罗四郎,说什么少年才子前途不可限量,说什么状元之才,甚至连貌比潘安都说出来了。。。。。。 罗五娘觉得汗颜,虽然罗四郎长得还不错,可要跟潘安比,还是要差出几条街。 几个人坐下,喝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听见外面吹吹打打,敲锣打鼓的声音,这才是正宗的报喜的来了,罗三牛夫妇赶紧迎了出去,罗三牛将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在门口点着,噼噼啪啪的声音和着锣鼓喧嚣,围观的人群嘻嘻哈哈,这热闹非凡的场景,让罗三牛家更添光彩。 “恭喜罗老爷、恭喜罗夫人,恭喜贵公子考中秀才了。” “同喜、同喜,劳烦各位来报喜了,屋里请,屋里请。”罗三牛今天被人称做老爷,还是头一回,心里很有点不知所措。 围观的众人也议论纷纷:“是罗四郎考上秀才了啊!” “罗三牛家出了个秀才老爷了哦,罗四郎那小子,还真看不出这么有出息了。”说这话的人,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可不要乱说话,现在人家身份不同了,是秀才老爷,可不能再小子、小子的叫了。” “ 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嘛,不用那么当真。” “罗三牛家以后可发达了,有个秀才儿子,以后在村里可不横着走。” 村民们在罗三牛家门口,看热闹,有人羡慕,有人觉得没什么了不起,也有人真心觉得高兴的,反正七嘴八舌,说什么都有。 罗三牛将报喜的人迎进了堂屋,刘氏进屋里拿铜钱来打赏,罗五娘端茶倒水,罗家一家子人手忙脚乱, 罗五娘给堂屋里的客人端上了茶水,走出门口,就见村里的里正罗修文来了,连忙行礼:“大伯爷来了我爹正在屋里招待客人,大伯爷屋里请。” “嗯,你去忙你的吧,我是听说四朗中了秀才,特意过来看看。”罗修文笑咪咪的跟罗五娘说着话,心里却想着,罗氏子弟,还是有几个出息的小辈。 “大伯来了,来坐这儿。”罗三牛让出了主位,让罗修文坐。 罗修文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了下去,帮着罗三牛招呼着几个衙役。 刘氏和罗五娘在厨房里,整治了几个菜出来,又去村里的杂货铺子打了一壶酒,请了罗修文做陪,招呼呼着几个报喜的衙役吃了一顿。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喝酒猜拳,吃到半下午的时候才散。 罗修文年纪大了,吃了几杯酒,就有些不胜酒力,叫了他孙子来,搀扶着他回去,临走前拉着罗三牛嘀咕着:“三牛呀,我看四郎是个有出息的,等他回来了,我做东,请他好好吃一顿,真是给我们罗家长脸啊!不错呀,不错,是个有本事的。” “大伯,看你说的,哪里用得着你请客,等四郎回来,你再上我们家喝酒。” “用不着,我说请就请,等四郎回来了,你得让他好好念书,以后呀,还要考举人,中进士,当个官老爷。” “啥?还要读书呀,这不是己经是秀才老爷了么?咋还要读哩?”罗三牛有些糊涂了,儿子是秀才老爷了,不就是官老爷了么? 罗修文一愣,哈哈哈的笑起来:“三牛呀,都不知怎么说你,你回去问问你媳妇,你媳妇都比你懂,你这人呀,就是太老实了,行了,别送了,今天高兴我喝多了点,回家歇会。” 罗修文冲罗三牛摆了摆手,就扶着孙子走了,留下罗三牛在那儿,满脸疑问,这咋回事哩! 第17章 罗三牛这人,就是一个土生土长,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大字不识一个,没什么见识,一辈子就只知道拾弄家里的那几亩地,其它什么事,也都不怎么上心,这些年来,家里的什么事,都是刘氏在打理,他也习惯了什么都听刘氏的。 回到家里,客人都走光了,罗三牛喝了几杯酒,也有些上头,晕晕呼呼的,但是心情很激动,也没有想睡的意思。 刘氏见罗三牛回来的,满面春风的拉着他说话:“孩子他爹,咱们家四郎这会可是出息了,也不枉,咱们这些年来,省吃俭用的供他读书。哎呀,我这心里呀,可真比喝了蜜还甜。” “是呀,是呀,咱们儿子出息了,我也很高兴,今天还是头一回,有人管我叫老爷,这都是沾了咱儿子的光。” “可不是,人家还管我叫罗夫人哩,等咱们儿子中了举人,中了进士,当了官,人家还得管我叫老太太,那日子过得,多美啊!”刘氏神情激动的说。 “啥进士,举人的,给我说说,我咋听不明白哩。”罗三牛今天己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些话。 刘氏这会儿心情好,也没怪罗三牛无知,好脾气的跟罗三牛解释了一番,等罗三牛终于弄明白了,罗五娘己经做好晚饭,叫二人吃饭来了。 罗五娘今天也挺开心的,罗四郎中了秀才,以后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不说,就是眼下,也将家里的地位在村里提高了,能让里正上家里来拜贺的,这还是头一份。虽然自个心里对罗四郎没有太多好感,但是他们毕竟还是兄妹嘛,以后说不定还要跟着沾他的光。 第18章 “爹、娘,我回来了!”罗四郎一身青布长衫,神精气爽的拍开自家的院门。 罗五娘应声开了门,刘氏跟罗三牛在屋内听到声音,也连忙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真是我家四郎回来了!这大冷天的,路上可冻着没有?快、快、快,五丫头去给你四哥煮碗姜汤,让他去去寒。” “是,娘我这就去。”罗五娘转身就进了厨房。 刘氏拉着罗四郎的手,亲热的说道:“四郎,从你离家去赶考,这都有几个月了,娘我是天天都盼着你早点回来,今天可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 “娘,我还没吃饭,肚子正饿着。”罗四郎有些不满的说道。 “哎哟,你看我,看到你回来高兴,都忘了问你吃饭了没,行,我这就让五丫头给你做。”刘氏冲厨房大喊道:“五丫头,五丫头,你四哥还没吃饭,给你四哥煮碗荷包蛋来。” 刘氏见罗五娘应了,这才转过身来,又亲热的拉着罗四郎,问着一路上辛苦不辛苦。 罗三牛望着眼前的儿子,觉得儿子现在是秀才老爷了,心里就有些底气不足,但又一想,再怎么他是什么老爷,那也是我儿子,遂又故意虎着一张脸说道:“中了秀才是好事,但是还得再用功些,多读些书,争取考个举人,再考个进士做官,这才算是光宗耀祖。”罗三牛见罗四郎听了这话,脸色似有些不好,顿了顿,也不敢再多说了。 “你看你这个做爹的,儿子才回来,热饭都还没吃上一口,你就教训上了,有你这么做爹的么?”刘氏不满罗三牛教训她的心肝儿肉。 罗三牛有些讪讪的,说道:“我这不是为他好么?”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少在哪儿摆谱,四郎这次考秀才,费了老大劲,书就先别读了,这回到家里,得好好休息休息,养养神儿。” “也行,你们看着办。”罗三牛对这些事儿不懂,也就没意见,让他们拿主意好了。 第19章 罗四郎这次回家来,明显的感觉到村里人对他的变化,以前见了面,最多是对他打个招呼,现在对他的态度,明显的比以前热情得多,不过也比过去客气得多。 连着去了好几家人家请吃酒,每次坐在席上,主人家话里话外的,对他多有恭维,就连村里最受人尊敬的里正,也请他去吃过酒,这让他有些飘飘然起来。 刘氏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至从儿子中了秀才,村里的女人见了她,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哪个还敢当面说她不好的?之前因为自家闺女的事受了不少闲气,现在这些风言风语的也没人敢当着她的面儿提了,她现在的心情那简直就是从地狱到了天堂。 罗四郎中秀才这事,传得很快,附近的几个村子都传遍了,也有那热心的,打听到这新鲜出炉的秀才老爷还没成亲,顿时就让一群媒婆打了鸡血石一样激动,纷纷上门找刘氏,若是能给秀才老爷说成亲事,那这媒婆的名声,十里八乡的,还有谁不知道,以后找人做媒,可就不想着她了么?一群媒婆真是热情高涨,苦不堪言的是刘氏,每天应接不暇。 送走最后一位媒婆,刘氏累得瘫在椅子上,应付这群女人,可真是劳心劳力,这几天罗四郎都不在家,不是去这家做客,就是去哪家吃酒,应酬不断,今天一定得跟他好好说说了,刘氏打定主意。 到了晚上,罗四郎才微熏的给人送了回来,刘氏只能耐着性子,吩咐罗五娘给煮了醒酒汤。 罗五娘端了醒酒汤上来,罗四郎接过一口气喝干,放下碗,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得罗五娘直皱眉,这罗四郎可真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也不多话,收了碗就下去了。 刘氏对罗四郎这些天不着家的表现,颇有微辞,她就这么一个儿子,疼得心肝儿肉似的,这好不容易回到家,一天还见不着几面,这心里呀真是不得劲,看儿子有些醉意,心里就觉得软软的,舍不得说他一句重话,只得温言细语道:“罗郎,你中了秀才,边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也不小了,早该成亲了,之前你提过先生家的女儿,这事你是不是要先知会一下先生,我们也好请人过去提亲。” “是有这么回事,娘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当时先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明日就去拜会先生,听听他怎么说。”罗四郎至回家后,整天忙于应酬,听刘氏提起,才猛然想起这事来。 按理说罗四郎应该回家第二日就去拜访先生,可是当时罗四郎忙于应酬没想起来,现在才去拜会,实在是有些失礼。 罗四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第二日吃过早饭,就带着刘氏准许备的礼品出门,去镇上拜会先生宋墨书。 宋先生原本是成都人,只是家里发生些变故,才带着妻儿来了这穷乡僻壤,来到这镇上做先生,也有十多年之久了,在当地也有了一些声望,宋先生颇有才华,每年特意寻他拜师的学子,不在少数。 第20章 “晚生,拜见先生,”罗四郎拱手对宋墨书深深施了一礼。这罗四郎做人极有眼色,知道自己理亏,今天就特意做得理数周到。 宋墨书不是个小气的人,并不与他计较,他很看好罗四郎,虽然功课上差了些,但为人机灵,极善应酬交际,若是以后有幸得入官场,混得一定不会差,看他在学堂里的表现,品行并不坏,所以有意招他为婿。 “行了,不用多礼,为师还没有祝贺你得中秀才啦!”宋墨书乐呵呵的说道,他门下弟子中了秀才,他也与有荣焉呵。 “先生言重了,弟子不敢担。”罗四郎在学堂里说话做事,还是极有规矩的。 罗四郎有意讨好,宋墨书也有心结交,两个人相谈甚欢。 “娘,你带我去哪儿啊?天这么冷,在屋子里有碳火多暖和啊!”一个穿着粉色棉袍的妙龄女子娇嗔的说道。 “傻孩子,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娘带你出来,自然是有原因的。”中年妇人不以为意,拉着少女的手,急急忙忙的,边走边说。 二人匆匆忙忙的跨过一个院子,走出了二门,往外院书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书房外,那中年妇人也不急着进屋,拉着少女走到一侧,食指竖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侧耳贴着窗户,听到里面隐约的交谈声,点了点头,伸手沾了口水,将纸糊的窗户捅破了一个洞,眼睛贴上去,偷偷的对着里面看,当她看到正在说话的罗四郎时,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身边的少女悄声说道:“你注意看一看那个男子。” 少女会意,最近父母亲正在商议她的婚事,这会儿母亲又带她来偷看,顿时心里就明白了,脸色一红,忍不住好奇的往里看了看。 只见那男子穿着青色棉袍,长身玉立,眉目俊朗,不知道正在说什么,眉飞色舞的样子,让他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少女静静的盯着他看,只觉得怦然心动,一颗心,“怦怦”的跳个不停。她从来没有见这么英俊的男子。 罗四郎正跟宋墨书说着话,就有一个青衣丫环来将宋墨书给叫走了,宋墨书吩咐罗四郎自己看会儿书,说是一会儿有话要说。 罗四郎得了吩咐,也不敢走,就乖乖的找了本书来看。 罗四郎在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宋墨书就脸带笑意的回来了,看他样子,心情似不错。 罗四郎对他拱手行礼:“先生。“ “嗯,子修呀(罗四郎的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事情,你没忘记吧!”宋墨书和蔼的说道。 “弟子愚钝,不知先生说的是哪一件!”罗四郎见宋墨书没有明说,也就跟着装傻。 “呵呵,为师上次跟你说过,你考上了秀才,就将小女许配于你。”宋墨书看了罗四郎一眼,捋了捋胡须接着说道:“你现在意下如何?” 罗四郎一听这话,顿时满脸喜色的说道:“多谢先生成全,弟子自然是十分愿意的。” 见他同意,宋墨书高兴得哈哈大笑。 宋墨书家境优渥,他家的姑娘当成小姐来养的,识文断字,琴棋书画都有所涉猎,好多大户人家的公子,都有娶宋家姑娘的意愿,只是宋氏夫妇对女儿颇为疼爱,自小娇生惯养,怕女儿在婆家受委屈,轻易不肯将女儿许人。 这事儿谈成,罗四郎一身轻松的回了家。 第21章 “今天哪人,你觉得怎样?”宋墨书的夫人杜氏询问女儿宋 。 宋 想着罗四郎的面容,就觉得一阵心神荡漾,娇羞的说道:“娘,我心里想什么,你还是知道么?” 杜氏难得见女儿害羞的模样,嗤嗤的笑:“你这孩子,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有点女儿家的样,平时大大咧咧的,我是真担心你嫁了人,在婆家受苦。”杜氏拉着女儿的手,有些不舍的说道:“好在你爹给你找的这户人家不错,家里穷些,这底气就不足,不敢轻易拿捏你,有什么委屈,到时候你也不用忍着。” 宋 听杜氏这样说,也是满心欢喜,靠在杜氏的怀里撒娇着说道:“我就知道娘疼我。” “小姐,红枣糕做好了,刚做好的,还热着,小姐要不要吃二块?”青衣丫环绿喜端了一盘糕点进来,见到杜氏,连忙屈膝行礼:“奴婢不知道夫人在这儿,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杜氏不甚在意的挥挥手:“行了,侍候你家小姐用糕点吧!“ 绿喜低头应道:“是。”随即又说道:“奴婢刚才在厨房,碰上刚从外面回来的宋妈妈,宋妈妈说是要找夫人回话。” “哦,宋妈妈回来了呀,你现在就让她过来这儿回话。”杜氏发话。 杜氏让宋妈妈去打听罗家的事,男人打听的事情,跟女人打听的事情,可是不一样的,男人是整天出门在外,女人却是要成天守在家里的,女人嫁人可不是只跟着丈夫生活,还是得跟家里婆婆小姑相处好了,日子才能过得和顺,现在女儿快出嫁了,有些事情,也得教教女儿,让她知道该怎么作为。 第22章 听说夫人传唤,宋妈妈在厨房里将饼子胡乱塞了几口在嘴里,就急匆匆的跟绿喜去见夫人。 宋妈妈跟杜氏见了礼,又跟宋 问了好,就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杜氏问话。 宋妈妈是宋家的老人了,这些年来帮着杜氏打理家务,杜氏对她十分倚重,宋妈妈做事也干脆利落知情识趣,毫无疑问的成了杜氏的左膀右臂。 “将你打听到的事情说说吧,不必避讳小姐,小姐也是时候该知道这些事情了。”杜氏开口询问。 “是,奴婢去罗家湾附近打听过了,将罗家的事情,打听了个清清楚楚,罗公子的母亲娘家姓刘,这刘氏是个利落人,在村里有着泼辣的名声,为人不是很好相处。”宋妈妈如是说道 “乡野村妇,没见过什么世面,光是面上泼辣,不足为惧。”杜氏又转过头对宋 说道:“以后你嫁了过去,对这个婆婆面上恭敬些就罢了,要是她蛮不讲理,你就摆出你大家姑娘的款儿来,看还不能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样好吗?万一罗公子对我不满,怎么办?”宋 有些担心的问道。 “哼,难不成你还真拿她当婆婆供着?这些无知蠢妇,你要是真对她恭恭敬敬的,她就能蹬鼻子上脸,把你往死里作贱,你要是摆出点派头,她反倒是对你和和气气的了。” 说着母女两捂着嘴嗤嗤的笑。宋妈妈也跟着一旁陪笑。 “他们家还有什么人?”杜氏笑够了,继续问道。 “罗公子的父亲,倒是个老实人,极好相处,他在家里排行第三,不过早就分了家单过的,跟其他兄弟虽然是在同一村住着,但也极少往来,只当成亲戚在走动吧,虽然说是大家族,但关系并不复杂,这一点夫人尽可放心。”宋妈妈跟了杜氏那么些年,对杜氏还是很了解的,自然知道杜氏操心的是哪些。 “这倒没什么,做公公的脾气好坏,他也管不上做儿媳妇的,脾气好,总比不好强。” “另外,罗家还有一位未出阁的姑娘,只是这姑娘名声有些不好,只怕亲事上有些麻烦。”宋妈妈有些隐讳的说道。 “哦,你倒说详细些,让我们知道了,也好有个准备。” “事情是这样的。。。。。。”宋妈妈巴拉巴拉,将罗五娘的事情细细的说给杜氏跟宋 听。 刘氏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看不出来,罗公子风度偏偏一表人才,他的母亲却如此贪财,不过这样也好,这人有了缺点呀,拿捏起来也容易,这样也好,我就不用担心 以后对付不了她的婆婆。” 宋 听杜氏这样说,也跟着开心的笑,她虽然心里中意罗公子,可是对他的家人,却未必会喜欢,再说了,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去侍候一个农妇,她心里可真是万般不乐意,见娘亲对这些事情都有安排,她心里就又满意了几分。 “不过罗家的那位五姑娘,名声是生生给她娘折腾坏了,只怕以后说不上好人家,这万一高不成,低不就的,留在家里成了一个老姑娘,这对我们 可不好,这 嫁过去,就成了她的嫂子,这小姑子到了年纪还没出嫁,自然是要做嫂子的帮忙找婆家,以她这名声,婆家可不好找,家底好的可不愿意娶这样的姑娘,家底不好的,嫁了过去,日子不好过了,一则让人说闲话,是我 没给她找个好婆家,另一则,家里穷了,时不时的上门打秋风,还理直气壮,是我 没给她找户好人家,这不是让我家 为难么?”杜氏越想越觉得这不是个事。 宋妈妈想,这心也操得太宽了吧,人还没嫁过去,就开始操心人家小姑子的婚事了,宋妈妈也只是心里想想,嘴上可不敢说。 “那夫人的意思,可是要咱们出面,给她寻户好人家?”宋妈妈猜测着杜氏的想法。 杜氏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抿嘴一笑,说道:“这事呀,也委实是我太操心,这婚姻大事,可不得父母之命么?她自有她的亲爹娘,哪用得着咱们操心。”说着对宋妈妈眨眨眼。 宋妈妈顿时明白了杜氏的意思,也笑着附和着:“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夫人也真心疼爱小姐,什么事都为小姐考虑周全了。” “是啊,娘,谢谢您这么疼 儿。”宋 趴进杜氏的怀里,柔柔的说道。 杜氏轻轻的拍着宋 的背,语带惆怅的说道:“傻孩子,娘当然会为你把什么事都想到了,娘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幸福快乐,不要再走娘走过的弯路。” 第23章 刘氏这几天有些心烦,之前身体断断续续的总不好,看病花钱,抓药也花钱,家里留下的五十两银子,断断续续居然花出去二十两之多,这让她真心肉痛了一阵,儿子的亲事是顺利定下来了,婚期都定好了,十二月初六,请算命的算好的,是个宜娶宜嫁的好日子。 只是亲家家境优渥,儿媳妇的嫁妆也准备得多,所以这聘礼出得太寒酸了,不好看,她也就拼着家底,将家里剩下的三十两银子全置办了聘礼用,就是这样,跟人家比起来,也是小菜一碟呀,唉!算了,家境就这样,跟人家是没法比,刘氏叹气! 只是宋家这时候提出,让四郎成亲前将五丫头给先嫁出去,刘氏觉得这事很棘手,五丫头名声不好,上哪儿寻户人家,愿意娶她的!再说了,家里现在一分存银也没有,这拿什么来置办嫁妆呀,这事可真让人犯愁。 “娘,隔壁村的刘婶子来找你,我让她在堂屋坐着哩。”罗五娘出声唤道。 刘氏正在苦恼,被罗五娘出声打断,没好气的说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屋帘就向堂屋走去。 这刘婶子娘家姓刘,夫家姓王,这王刘氏是从外地嫁来这里的,在这里也没有亲戚朋友,她男人王五又是做人伢子的,名声不好,所以同村里的人都不怎么跟他们家来往,后来同刘氏相识,两人也熟络起来,因为跟刘氏同姓刘,所以两人从认识后就以姐妹相称,两家隔得不远,时常来往。 王刘氏这人,迎来送往的,对谁都热络,虚情假意的功夫,做得十分到位,让跟她接触过的人,都能对她生出好感来,若不是他男人的名声不好,说不定她能跟附近几条村里的女人,全部交好。 见刘氏出来,满脸笑意,热情的上前拉着她的手唤道:“姐姐,我最近跟着我当家的出了趟门,姐姐家的事,我都不知道,这刚回来就听说姐姐家的喜事,所以就赶着来道贺了,姐姐可别嫌我来晚了。”王刘氏拉着刘氏的手,开心的说个不停。 刘氏被她的热情感染,反握着她的手,也含笑说道:“劳你惦记着,还特意来一趟。” “哎哟,要说咱们四郎,可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模样长得俊不说,这脑袋瓜子也聪明得不行,姐姐可真是好福气,让妹妹我羡慕哇。” 两人说笑着分宾主坐下,王刘氏将桌上的一堆礼品推向刘氏:“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还请姐姐收下。” 刘氏客套两句:“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瞧姐姐说的,我出趟远门,给姐姐带点稀罕物回来,姐姐还能不要不成?”瞧出刘氏不是真心拒绝,又哈哈笑着说:“这里面有几朵绢花,是外面的时新样式,我一看见这绢花 得,就想起咱们五娘来,所以忍不住给买了回来,让咱们五娘戴上了,可不就像仙女下凡,姐姐真是好福气,儿子长得俊俏不说,这闺女也长得漂亮。” “提到五丫头,我就心烦。”刘氏想起王刘氏这几个月都不在家,并不知情,于是就巴拉巴拉,将罗五娘的事说了一遍。 “你说五丫头这样的,我上哪儿去给找个婆家,偏偏亲家哪边的还催着我。”刘氏跟王刘氏诉苦。 王刘氏听刘氏这么一说,心里就是一动。王刘氏跟着她男人做人伢子生意的,上次就是跟着她男人贩了一批姑娘去成都府发卖,赚了不少钱,罗家她也经常来,刘氏不待见闺女,她是知道的,罗五娘这模样标致得,若是能。。。。。。 第24章 王刘氏打定主意,脸上笑得越发柔和了,不接刘氏的话,只笑着说:“我跟我当家的这次出去,赚了些钱回来,也见过些世面,哎哟,你都不知道哦,那大户人家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吃得是鸡鸭鱼肉,穿的是绫罗绸缎,身上披金戴银不说,家里还奴仆成群,做什么都有人侍候着,今儿去这儿踏春,明儿去哪儿赏景,又或者请了戏园子,到家里去唱堂会,这日子过的,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真过这样的日子?”刘氏好奇的问道。 “哪还用说,就是那大户人家家里的丫环,那也是吃香的喝辣的,比咱们这样的日子过得好多了,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就卖身去给人家做丫环,也强过现在这日子百倍。”王刘氏语带羡慕,脸上的神情也是十分向往的模样。 “做丫环真有这么好哇?” “那当然了,那侍候小姐的大丫环,也跟个小姐似的,养得白白胖胖,只需要第天跟在小姐身边,小姐绣花时给小姐递递针线,小姐写字时,给小姐铺纸研磨,走路时,再搀扶一把,每天还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大户人家过的日子,就是不一样呵”刘氏听她说得热闹,也觉得很新奇。 王刘氏见刘氏并不往那方面想,瞧了瞧她的面色无异,也就挑明了说:“我看你家五娘,人能干,长得也漂亮,若是去做了丫环,定能得主家喜欢,到时候说做得好了,还能得主家打赏不少银子哩。” 刘氏听得有些心动,可是卖女儿这事,还是很犹豫:“这事。。。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这也是为她好,她以后过上好日子了,还不得感谢你。”遂有咪咪的对刘氏说:“五娘这容貌,属于上乘,卖身银子至少得有二十两。”王刘氏明晃晃的金钱诱惑。 “这么多哇,我之前听你说,一个丫头不过几两银子?”能卖二十两这么多,刘氏有些吃惊。 “你看五娘多漂亮,哪些丫头哪里能跟五娘比,二十两,只多不少。” 刘氏一时拿不定主意,一边是白哗哗的二十两银子,一边是心里不喜欢的丫头片子,心中的天平直接倾向了二十两银子,但是毕竟卖人是大事,卖了就要不回来了,这事她一个人说了可不算。 王刘氏也不紧逼,这事急不了,以她对刘氏的了解,这事十有八九能成,她慢慢等着就是了。 第25章 刘氏端了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敲开了罗四郎的房门:“四郎,晚上不要看太晚的书了,油灯昏暗对眼睛不好,来,这碗鸡汤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哎,娘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罗四郎接过鸡汤,问道。 “唉,心里有事睡不着,正想找你来说说哩!”刘氏这几天,心里七上八下的,罗四朗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好多事情,现在就要开始操办,还有之前宋家提的事,还没个头绪,想起这事,刘氏就觉得心烦意乱。 见刘氏焦头烂额的模样,罗四郎扶着刘氏坐下,说道:“娘不用烦恼,有什么为难的事,交给儿子去办。” 刘氏见儿子拍着胸口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欣慰,儿子长大了,就快成亲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他知道,于是说道:“亲家那边提出,要在你们成亲前,将五丫头嫁出去,这五丫头传出克夫的名声,也没人敢来娶呀,我就是想将她嫁人,这么短时间,根本找不着人家要,嫁人这条路呀,我看根本是走不通。” “宋家为什么要提出让五丫头嫁人?这五丫头嫁不嫁人,跟我们成亲又没关系。”罗四郎不解。 “还能为什么?要么是怕五丫头是个不祥之人,克了她,要么是怕五丫头一辈子嫁不出去,留在家里拖累你们夫妻俩,不管怎么样吧,反正五丫头我是不会让她留在家里太久的。”刘氏接着说道:“上次你刘婶过来,跟我说了一件事,说是想让五丫头去给大户人家做丫环,听说那大户人家的丫环,养得跟个小姐似的,比起咱们农家院里的日子,可好过百倍,我想着,这五丫头既然嫁不出去,不若卖了她,她去做丫环享福,我们也能得些银钱,你还不知道吧?给你办聘礼,可将家里的家底给挖空了,我还正在发愁,置办酒席差些银钱。” 见罗四郎不说话,刘氏问道:“你觉得这事怎么样?若是不成,那你就拿出章程来,我这是无法可想了。”刘氏觉得有些头疼。 罗四郎与罗五娘虽然是兄妹,但是从小在刘氏耳濡目染下,对家里的几个姐妹很是不屑,言语中经常都是轻视之意,哪里谈得上友爱。 见刘氏说出这样的安排,也觉得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虽然觉得卖儿卖女这样的名声不好听,但也架不住岳家施压,觉思了一会儿,觉得这事可行,也就点头同意道:“这事儿娘觉得行,哪就这么办吧!” 刘氏本来有些犹豫不决,这会儿见儿子没有意见,也就觉得这是个好法子了,心里的事都解决了,就觉得全身一阵松快 第26章 “姐姐,这是二十两银子,你收好。”王刘氏将二锭白哗哗的银子,交给刘氏,又拿出一张写好的卖身契,递到刘氏面前:“姐姐,在这纸上按个手印,就没什么事了。” 刘氏不识字,拿着那张卖身契也不多看,直接在上面按了个手印,递回给王刘氏。 王刘氏接过来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就将卖身契小心的折起来,放进了怀里,笑着对刘氏道:“妹妹还有事,姐姐叫五娘出来,我这就要带她走了。” 刘氏在门口唤了二声,罗五娘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刘氏叫她,忙拿了条抹布擦了两下手,就进了堂屋。 “娘,你叫我呀,啥事?” 刘氏看了她两眼,没甚表情的说道:“回屋里去收拾两件衣裳,我己经把你卖给你刘婶子了,从今天起,你己经不是我罗家的人了。” “什么?”罗五娘一听,顿时如晴天霹雳,瞪大了眼,不敢相信。 刘氏看她这模表情就一阵烦躁,恼火的说道:“你口耳聋了?我说我己经将你卖给了你刘婶子,你以后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罗五娘再次确认了刘氏的话,心痛如绞,泪流满面,喃喃问道:“为什么?娘,这是为什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呀!你怎么狠得下心?” 罗五娘只觉得心里好委屈,她上辈子是孤儿,无父无母,让她倍觉凄凉,这辈子,父母健全,虽然重男轻女,对她不太好,但她还是把这儿当成了家,当成能为她遮风避雨栖息的港弯,可如今,她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刘氏被罗五娘质问得更加烦燥了,怒道:“你一个丫头片子,我好吃好喝的,养活了你十几年,如今家里日子不好过,拿你换些银钱,这有什么不对。” 罗五娘对刘氏重男轻女的形为,简直难以沟通,这时她心里觉得十分的难过,这个被她当成母亲的女人,在她的心中,从来就没有她这个女儿的存在,罗五娘为自己感到悲哀。 王刘氏见二人说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温和的说道:“好啦,好啦,你们母女俩说得也差不多了,咱们这就走吧。”转身拉着刘氏的手,热络的说道:“姐姐,我这年前还赶着出一趟门,大概年后才能回来,到时候再在看姐姐。” 刘氏对她点点头,说道:“好,你也别客气了,得了闲就来坐坐。” 王刘氏拉着罗五娘的手,温柔的说道:“五娘,你娘己经签了卖身契,银子我也付给你娘了,以后呀,你就跟着婶子我。”说着就拉着罗五娘的手,就要往外走。 罗五娘挣开王刘氏的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刘氏面前,泪眼朦胧的问道:“娘,你真的要卖了我?” 刘氏绷着脸,眼睛看向一边,并不理睬罗五娘的问话。 王刘氏见罗五娘如此,蹲 来,拉着罗五娘柔声说道:“五娘,咱们该走了,一会儿婶儿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再耽误了。” 罗五娘见刘氏冷漠的表情,带着希翼的心,充满了忐忑和失望。 王刘氏用力拉着罗五娘往外走,罗五娘一步一回头的看着刘氏,希望她能改变决定,不要将自己的女儿给卖掉了。 可是直到她被拉着走出自家的大门口,刘氏也没出声唤过她一声。 罗五娘没由来的觉得惊慌,用力甩开王刘氏的手,几步跑到刘氏的面前,跪着抱着她的腿,大哭着:“娘,娘,求你别卖了我,求求你,别卖了我。” 刘氏恼火的一脚将罗五娘踢开,吼道:“滚开,我己经把你卖了,你己经不再是我的女儿了。” 罗五娘被大力摔在地上,额头撞在地面,磕破了皮,冒出细小的血珠,却没感觉到疼,抬起头愣愣的望着刘氏,望着她冷漠的目光,心己痛得麻木,绝望的对刘氏瞌了个头,说道:“娘,既然你没有当我是你的女儿,哪么以后,我也不再当你是我的娘,以后我也不再心存幻想,从此咱们形同陌路,娘,我最后再唤你一声娘,我再给娘瞌三个头,就当我还你这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吧!从此咱们母女情分就此了断。”说完己经是泪流满面,俯身深深的瞌了三个头。 王刘氏见惯了这种生死别离的场面,并不为所动,强硬的拉起罗五娘就往外拖着她走。罗五娘心如死灰,眼泪己干,面无表情的跟着王刘氏走了。 第27章 罗五娘犹如一个木偶娃娃般,愣愣的被王刘氏拉着走,她只觉得心灰意冷,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努力的生活,将这儿当作自己的家,虽然生活有许多的不如意,比如刘氏的重男轻女,将儿子当成宝,将女儿当成草,不时的对她们几个姐妹漫骂,比如木讷的罗三牛,总是对她们几个女儿不太关心,对刘氏的作为不闻不问;比如,家中唯一的兄弟--——罗四朗,对姐姐们不恭敬,对妹妹不友爱,诸多的不如意,罗五娘都可以努力忽视,因为她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有爹有娘,有兄弟姐妹,她不再会被人骂成是没有父母的野孩子,她努力的从不如意的生活中,感受着温暖,比如罗大娘对她的细心呵护,比如罗三牛不经意间冲她的微微一笑,让她觉得这个家还是一个温暖的所在。 可惜如今,她被刘氏,亲手赶出了家门,卖给了人伢子,从此她再没有了家,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 ,她再次成为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十四年过得不太幸福的家庭生活,似乎己经成为过眼云眼。 罗五娘深深的沉浸在自己内心的悲哀之中。 王刘氏将罗五娘带回了自己家中,安排了一间卧室,让她休息。罗五娘身心俱疲,犹如木偶般,王刘氏叫她睡觉,她就乖乖的躺下睡觉。 王刘氏安置好罗五娘,就回到自己房间,就见王五在床上躺着,走了过去,推了推他,唤道:“当家的,罗家那个小姑娘,我己经带回来了,模样长得不错,这次准能卖个好价钱。” 王五从外面喝了些酒,也是刚回来,在外面吹了些风,酒劲有些上头,回来就 上躺着了,听王刘氏跟她说话,也说道:“嗯,上次送去的那些小姑娘,人家就嫌模样不太好,都没有卖上好价钱,所以这次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搜罗出这批姑娘,到时候价钱可以喊高一些,准能比上回赚得多。”王五说到赚钱的买卖,兴致就很高昂。 “哪还用说,要是赚不了钱,谁还费那个劲,到处搜罗漂亮姑娘,就说罗家这个,费了我多少口舌,买卖才谈成,虽然出了二十两银子的高价,回头五十两准能回来。”王刘氏两眼放光,一副算计的模样。 “嘿嘿,罗家的日子过得也不错,家里还出了个秀才,怎么就把闺女卖给了你,可见你本事。”王五冲王刘氏竖起了大拇指。 王刘氏得王五的夸赞,得意的斜了他一眼:“哼,他家的日子是过得下去,可刘氏天生的不待见女儿,我不过几句话的事,她就心甘情愿的将女儿给卖了。” 王五摇头说道:“这婆娘家就是没见识,她家儿子中了秀才,她家闺女模样也长得不错,留着闺女去攀个高枝多好,就是去大户人家做妾也好,也能帮扶她秀才儿子一把不是。”随即又嘿嘿笑道:“倒是便宜了我,让我得赚一把。” “可不是,咱们只管闷声发大财,可管了不那么多。”王刘氏听王五这么一说,马上接口道。 王五似笑非笑的盯着王刘氏说:“说起来,那罗家的刘氏,跟你不是好姐妹么?你怎么就舍得把她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王刘氏撇撇嘴说道:“咱们做了这一行,就己经是丧尽天良了,既然要坏,咱们就坏到底,做一半留一半的,也没什么意思,下了阴糟地府,是进十八层地狱,还是进十七层地狱,都没什么分别;要说姐妹,我这个人,早八百年前被我亲爹娘卖了那一刻起,就己经无情无义了,哪里还需要一个好姐妹。”王刘氏说到此处,有些讽刺的笑了笑。 王五见说到王刘氏的心病,忙接话道:“行了,行了,咱不说这些了。”裹着被子,坐起身来,拉着王刘氏的手说:“过二天咱们就得出门,这次还是跟着杨哥一起,咱们两拔人合一处,照看起来也方便,杨哥做大买卖的,经验足着啦,咱们跟着他上路,决对吃不了亏。” 王刘氏含笑斜了他一眼:“行,你办事,我什么时候不放心过?” 第28章 罗五娘离开罗家时,并没有带换洗的衣服,王刘氏就将自己不穿的旧衣服,找了几身出来给罗五娘换洗,罗五娘神色恹恹的,脸上毫无往日朝气。 此刻的罗五娘,心底似乎无悲无喜,平静异常,王刘氏叫她吃饭,她就吃饭,叫她睡觉,她就睡觉,不问她话,她也就整日闭口不言,眼底清澈无波,纯净如水。 对此,王刘氏并不理会,自从跟了王五做人伢子,经过她手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场面没见识过,像罗五娘这样的,不吵不闹不给她添麻烦,己经是好太多了。 王五并不常在家里,总是早出晚归,王刘氏知道他在忙着安排出门的事情,手里买了一批姑娘,人都安排在镇上的相熟的伢行里,只等着出门时,一起带了走,他们就夫妇两个人看管,也不敢买太多的人带去,就怕路上出个什么事,那可就血本无归,虽然跟着杨哥一起走,路上有个照顾,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些事还是得防着点。 在王家住了二日,王刘氏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给罗五娘提着,她自己也收拾了二大箱行礼,王五赶了个牛车来,虽然是牛车,后面的车厢还是不错的,打造得严严实实,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冷风也难以刮得进去,保暖效果还是不错的,比起马车来,除了速度不够马车快外,其它的并不差什么,速度慢些,也少些颠簸。将行礼放上车后,二人也跟着上了车,王五就在前面车辕上赶车,一行三人出发往镇子上去。 罗五娘从小到大,并没有出过远门,去得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刘氏的娘家,也就只是隔了几条村子,不算太远的路程。这次去镇上,还是头一回,若是平常时睺,她肯定会很高兴,能去镇上看看,就是不买东西,光逛逛街也足以令人兴奋好几天,可是今时今日,这般境况,她却毫无兴致,就连扫两眼外面的景色的兴趣,都提不起来。低垂着头,只顾想着自己的心事 王五驾着车,嘴里呼出的热气,与外面白茫茫一片的白雾融在一起,因为是早上,太阳还没出来,雾气很大,前面一米远的距离,都难以看清,牛车也不能赶得太快,边赶车还得边吆喝,就怕前面有人,不小心给撞上了,还得给人陪医药钱不说,大清早的也晦气。 王五也不急,出发得早,时间宽松,只要在午时之前赶到镇上就行了。伢行哪边都商量好了,付他们一些看管费用,就可以带着那批姑娘走人,船也是就雇好了,带着人上船,直接开去宝山镇与杨哥会和,再转乘他们雇佣的大船,一路上有杨哥他们的照顾,一准儿顺风顺水。王五越想越觉得美,得意的哼起了小调:“小妹仔哟!模样俏。。。。。。哥哥我哟,心慌慌。。。。。。” 王刘氏在后面车厢里听到了,王五荒腔走板的唱调,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拉开了前车窗,冲王五笑骂道:“你个不害躁的,多大年纪了,还唱这调调,也不怕别人听到了,笑话你。” 王五也嘻嘻哈哈的,回答道:“笑吧,笑吧!我今儿个高兴,嘿嘿,怎么样,我唱得不错吧,好几年没唱过了,想我年青的时候,不知多少姑娘为我着迷啊!” 王刘氏见他脸皮厚,直骂道:“真是个臭不要脸的,这话也说得出口,我都替你害躁。” 见二人互相打趣,罗五娘也只冷眼旁观,并不发一言,这些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虽然同样身在牛车之中,她也只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并不跟他们是一路的。 第29章 三人不急不慢的赶到了镇上,王五见时辰还早,就在路边面摊上,一人叫了一碗热面吃。 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撒着葱花,零星飘着几粒肉碎,罗五娘吸了吸鼻子,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抓起筷子,夹起滑溜的面条,就往嘴里送,味道算不上绝好,可也是她在这个时空吃到的难得的美味,不用人催促,“哧溜!哧溜!”几口就将一碗面给吃光,意犹未足的 舔嘴唇,腹内的饥饿感一扫而空,寒冷的天气,吃下一碗热热的汤面,四肢百骇都觉得舒畅。 “瞧这孩子,一碗面也吃得这么香!”王刘氏见罗五娘吃面的速度,有些砸舌。 王五三两口吃完,从怀里掏出一把铜子,一碗面五个铜子,三碗面刚好十五个铜子,数好十五个铜子,王五将钱扔桌子上,说道:“走吧,咱们还要赶路。” 王刘氏知道正事要紧,也不多话,拉着罗五娘的手就上了牛车,三个就往伢行行去。 到了伢行,王五刚停下牛车,门口一小伙子就上来打招呼:“王哥,你来呀,知道你今天要带着人出门,我一大早就安排好了,让她们吃饱喝足,就等王哥来了。” “嗯,行,麻烦你了,这牛车还你们,把人带出来吧,我这就带人去码头,”王五将拴牛的绳子递到那小伙子手里,又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来,里面装着鼓鼓囊囊的一包铜子,估计有不少钱,只听王五说道:“之前说好的五百个铜子,你收着,另外你在帮我叫两个伙计,送我们去码头吧。” 那小伙子笑嘻嘻的接过了钱,眉开眼笑的说道:“行,你等着,我这就去安排。” 不消一刻钟的时间,那小伙子就带了一群姑娘出来,穿着打扮都很简陋,甚至有几个的衣服上还补满了补丁,一看就知道是穷人家的女孩,一群人足有二三十个吧,看年纪都不大,有的大约十七八岁,有的十五六岁模样,有的小一些,看起来就十二三岁,这些人看起来模样都不错,大冬天的,身上穿着厚棉衣,看不出身段如何,可是模样看起来,都是清秀可人的,看起来都面黄肌瘦,若是养一养,看起来会更漂亮,只是个个都带着彷徨不安的眼神,如受惊的小兔般,胆小、怯懦。 罗五娘站在王刘氏的身后,看着一群跟她同病相连的姑娘,不知道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同情她们?可怜她们?谁又来同情、可怜自己? 王五挨个的点了数,一个不少,才对那小伙子说道:“嗯,不错,总共三十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看她们的样子,在你这儿过得还不错,劳你们费心了,等我回来,我再请你吃酒。” “好说,好说,咱们哥几个,也不用这么客气,等你从成都回来,我请你喝酒,给你接风。” 王五又跟人客气了几句,在二个伢行伙计的护送下,带着一群人去了码头,到了船上,走的是水路,也不怕哪个起了心想逃跑的,哼,想逃走,这大冷天的,往水里一跳,小命都得交代了,还能爬得起来? 第30章 上了船后,罗五娘就不再跟在王刘氏的身后了,而是和其他姑娘呆在一起,她也不跟旁人说话,一个人安静的呆在角落,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似乎现在她己经不是一个人了,只是一件可以任由别人买卖的货品。 王五坐着船,从曲河出发,很快就到了宝山镇。 王五提着一个酒坛子,走到一个黑脸大汉面前,有些讨好的说道:“杨哥,你瞧瞧,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酒,知道杨哥好这一口,特意带了来孝敬您的。”说着,双手捧着酒坛子,送到杨哥面前。 杨哥瞧了他二眼,并不把他放在心上,只淡淡的说道:“你有心了。”身后的一个随从就接过王五的酒,提了下去。 王五有些谄媚的笑了两声:“孝敬杨哥,是应该的。”转头瞧了瞧,身旁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群,问道:“杨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人都上上船了,这些货物是别人让我顺便带的,一会儿装完船就能走了,这次多带了些货物,所以雇了两艘船,你带你的人坐后面那艘船吧!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出发了。” “哎,哎,我这就去让她们上船,绝不能拖拖拉拉的,耽误杨哥的事,杨哥你先忙着,我这就去了。”王五得了吩咐,忙不迭的准备上船。 罗五娘等人,从一艘小船出来,又上了一艘大船,一群女孩子,排着队,在王五的带领下,上了大船,在略宽敞的船舱里,三十一个女孩子,挤在一处。 这应该是一艘货船,罗五娘打量了一下四周,若是客船的客舱是不会有这么大的,这应该是货船的货舱。 王五夫妇自然是不会跟她们挤在一处的,两人有一间单独的小舱房,舱房不大,但是一应起卧用品齐全,毕竟路上要走十来天,还是要住着舒服些才好。 王五打量了一下舱房,满意的点头,他刚刚给管事的塞了两百个铜钱,这才得了这个不错的房间。 “在船上比在陆上冷些,你没事就在房里呆着,不要上外面去吹风,别冻着了生病,请大夫也不方便,多过去看看那几个丫头,在船上虽然安全,却也不要出什么意外。”王五吩咐王刘氏。 “行,又不是第一次出门,该怎么做,我知道,你就放心吧!”王刘氏站起身来,走到王五身边小声说道:“我刚刚打听了一下,杨哥这次带了不少人,据说有二百多姑娘,还有一百来个小子,有三四百人呢,估计能赚不少钱,这么大手笔,怪不得要雇两艘大船才装得下。” “行了,别乱说话了,杨哥是做大买卖的,要不是我跟他家小妾的兄弟有些交情,他也不能带上我呀,你千万不要去惹事儿,得罪了杨哥,咱们可没好果子吃。”王五对王刘氏说道。 “我知道啦,你看我是哪不着调的么,外面的事,是你们男人家的事,我只看管着那几个丫头是了。”王刘氏对王五撇撇嘴。 第31章 船在江面上,己经走了二天了,船上的姑娘在伢行的时候,都互相认识了,连坐了二天的船,也没有别的事做,几个女孩子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对坐船十分新奇,罗五娘听得十分头痛,走近靠窗的位置,静静的看着外面,窗外的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也不想理会,只是定定的看着外面的江水,她身上的棉衣,是王刘氏给她的旧衣,旧衣服穿在身上也并不是暖和,迎风站着,身子就有些冻得瑟瑟发抖。 “你在看什么?”一个姑娘好奇的走到罗五娘身边,伸着头向外看了看:“也没什么呀,除了水还是水,你别总盯着外面看了,这风吹得冷飕飕的,可别把身子冻坏了,走吧,咱们去哪边坐着,几个人坐在一起挤着也暖和些。”说着拉着罗五娘往人群中走去。 罗五娘任由她拉着,坐在一堆姑娘当中。自上船后就没搭理过别人,也有几个找她说话的,她也没理会,这让别的姑娘感觉她这人不太好相处,别的姑娘也不找她说话了,她一个人,就显得有些不合群。心眼小的姑娘就看她有些不顺眼了。 “许二妞,她是谁呀,你认识她呀?”旁边的一个姑娘,语气不善的说道。 “不认识,只是看她一个人在窗口吹风,怕她冻病了,所以拉她过来这边坐坐,大家挤一起也暖和点,这天怪冷的,离了家,就是生病了也没人疼。”说着了呵了呵手。 “哎,就你爱多管闲事。”撇撇嘴,“你瞧瞧她那高傲模样,见谁都不理,跟她说话也不应,还不是一样被人给卖了,自己又高贵到哪里去,这副模样,做给谁看呀。”说完不再理会许二妞。 许二妞年纪大些,并不跟小姑娘计较,拉着罗五娘的手,将她的手捂在手心里,说道:“瞧你这手,多冷呀,也不知道捂着暖暖。”见罗五娘不说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从见到你,你就一句话也没说过,像咱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被家里人给卖了的,家里穷,也是没法子,谁叫咱们命不好,投胎投到穷人家,你也别难过了,不管怎么着啊,以后的日子还是得过不是。” 罗五娘抬眼看了看她,十七八岁的年纪,柔和的笑脸,显得成熟懂事,她模样长得不差,说话细声细语,温温柔柔的,很容易就让人对她产生好感,罗五娘有些恍惚的看着她,看着眼前的许二妞,却似乎又好像是看见罗大娘在对她讲话,她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想看清楚一点。 “怎么?我说得不对么?”许二妞见罗五娘摇头,问道。 罗五娘看着眼前对她微笑的罗大娘,心里就觉得一阵温暖,可是只她说话的声音又觉得不像罗大娘,心里疑惑得很,想走上前看清楚一点,可是身体刚一动,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第32章 罗五娘病了,十四年来,虽然吃穿简单,但是常年劳作的身体,十分康健,一年到头,连个头痛脑热的,都少有,这一病来得突然,也来势汹汹,那天晕倒之后,整个人就烧得脸颊通红,连续三天都晕晕沉沉的,还不时说着胡话。 罗五娘病倒了,烧得昏昏沉沉啥事不知,可急坏了王五和王刘氏,这可是花了二十两白哗哗的银子买回来的,这要是烧出个好歹来,可是生生剜了他心头的肉。 船在江上行着,一时半会的又靠不了岸,就是上了岸,请来大夫,看病抓药也要钱啊,看她病得这么严重,一两济药吃下去,也许还顶不了事。 王五见罗五娘越病越严重,急得在房里直转悠:“这他妈的真是晦气,出门才多久,就让老子遇上这种事。” “当家的,你着急有啥用,不如让船家把船靠岸,咱们上岸去请个大夫来瞧瞧,这人病了,就得吃药呀,不瞧病,不吃药,哪不得越来越好不了。”王刘氏也着急,替王五出着主意。 “你以为这是咱家呀,想干啥就干啥,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咱们是借人家的光,上了这船,不说对人家感恩戴德,还尽给人家添麻烦,若是惹得杨哥不痛快了,还不得把咱们给赶下船去。”王五听王刘氏的话,有些不满的说道。 王刘氏有些惊疑不定,这次买的姑娘,都是挑着模样好的买来的,花了不少钱,要是这趟买卖做不成,损失可不小,王刘氏也拿不定主意,问道:“那可怎么办呀?这人都病成这样了,几天粒米不进,就是个好人饿几天,也受不了哇,要是就这样病死了,我真是不甘心。” “我去找船家问问,他们常年往外跑的,没准儿身边有备些药,不顶什么药,我要些回来,熬了给她灌下去,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了。”王五说着就往外走去。 昏昏沉沉中,罗五娘恍惚的看见刘氏,在冲她招手,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时不时的伸手爱怜的拍拍她的脸蛋,对着她满脸慈爱的笑容,温言细语的抱着她说话,让她觉得满心欢喜犹如身在云端;可是画面一转,她恍惚又看见,刘氏站在院子中,一手扠腰,一手指着她鼻子大骂说:“你这挨千刀的赔钱货,是不是又跑出去偷懒不干活。”她张着嘴想对刘氏说,自己并没有偷懒,自己每天都在不停的干活,可是嘴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这让她觉得满心都是委屈。一会儿又看见,她紧紧抱着刘氏的腿苦苦哀求,刘氏却冷漠的一脚将她踢开,脸转向一旁,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只觉得伤心欲绝,心痛如绞,忍不住想发泄心中的苦闷,嚎啕大哭一场。 王五出去寻药,王刘氏就一个人在床前守着罗五娘,见她冷得瑟瑟发抖,她就将衣柜里的被子又抱了一床出来,给她盖上,过了一会儿,她又热得满头大汗,王刘氏又找出汗巾来给她擦汗,一个人忙得有些手忙脚乱。这会儿见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心里就感觉不妙。 第33章 王刘氏对着罗五娘出了会神,王五就寻了一包药回来,见到王刘氏,将手中的药递给她,说道:“这药是我找船家要来的,你拿去熬了来,给她灌下去,也不知这药管不管用。” 王刘氏接过药:“行,我这就去厨房里熬药,只希望这丫头命大,喝了这药能好起来,也省得咱们白白损失二十两银子。” 王五有些烦躁的说道:“亏不亏的不说了,只希望她别死在这船上,让杨哥觉得晦气。” 王刘氏听了一惊,问道:“可是杨哥哪边得了消息,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出来?” “现在暂时没有,只是我问船家要药的时候,问起来,说杨哥对这些事情有些忌讳,他那么金贵的人,怕被些不好的病症给传染到,只是船家叮嘱咱们注意些。 王刘氏有些担心的说道:“要是杨哥借着这个由头,发作了咱们,可怎么办?都怪这死丫头这时候生病,真真是个扫把星转世,那会儿我还不信啦,现在看来那些传言还有几分可信了。。。。。。“ “行了,别说了,说得我心烦,你还是先去熬药,灌几碗药下去,看看顶用不顶用再说。”王五不耐烦的打断王刘氏的话。 罗五娘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汗湿的头发湿达达的贴在脸颊,双颊 ,嘴唇干裂,双眼紧闭,曾经神采飞扬的面容,正逐渐失去神采,变得暗淡无光。 朦胧间罗五娘觉得心里火烧一般难受,正觉得口干舌躁,有人扶起了她,一阵浓浓的药草味,充刺鼻间,有人橇开了她的嘴,温热的液体 喉间,苦涩的滋味传遍全身,属于药草的难闻气味,刺激得她眉头紧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灌下的药汁,“哇!“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王刘氏灌药,正灌到一半,没想到罗五娘会一口吐了出来,正吐了她一身,浓黑的药汁,将她一件新做的淡蓝色衣裳,沾染得斑斑点点,看着一身狼狈,王刘氏气得扔下罗五娘,“刷!“的一声站了起来,想将碗里剩下的半碗药泼向罗五娘,可见她仍旧昏迷不醒,啥事不知,真是一把邪火无处发,将药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气愤的坐了下来,恨恨的转头看着昏睡中的罗五娘,气得干瞪眼。 王刘氏坐了半响,消了些气,就去厨房里要了碗米汤来,她知道罗五娘会吐,是因为几天没吃东西,肚子里啥也没有,这一喝药,刺激到肠胃,所以全给吐了,之前是没想到这一茬。这一次先勉强一小口一小口的灌下大半碗米汤,待她适应了一阵儿,才将剩下的半碗药给灌下,药己经冷冰冰的了,王刘氏不想再去折腾给弄热,所以也就这样给她喝了,也不管冷掉的药,是否会影响药性。 做完这些,花费了大半个时辰,王刘氏折腾额头冒汗,坐下来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直叹气,这侍候人的活儿,可真不好干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腰,眼里闪过不耐烦。 第34章 驶往成都府的大船,日夜不停的在江面行驶,江面上迷漫着浓浓的雾气,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受到船在行驶和听到哗哗的水声。 连喝了好几碗药下去的罗五娘,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王五这几天也是眉头深琐,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办? 眼看着罗五娘一天比一天虚弱,这己经是说得好听的了,说难听点就是出气多,入气少了。这人只怕是不成了,王五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屋顶,转悠了老半天了,要是让人死在了船上,大家都觉得晦气,可这,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扔下船去啊,唉!真是头疼,王五抚着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当家的,听说这船一会儿会在码头停会儿,船家要上岸去采买些物品,之前存在船上的食材也不太新鲜了,杨哥那边说,是这两天口淡,想吃些新鲜的,让船家上岸去置办。”王刘氏从外面进来,对王五说道。 “这在船上呆了七八天了,别说杨哥吃腻了船上的食物,我都吃腻味了,吃来吃去就这二三样,哎,我这正心烦哩,你就别在这儿闹我了。”王王没好气的挥了挥手,想让王刘氏出去,别在他跟前添乱。 王刘氏当然知道他心烦什么,也不理会他,直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罗五娘这丫头,我照看了好几天,她那身子,一日不如王日,先前看着,脸上还有些红润,现在看去,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时不时的还泛青,只怕是日子不多了,当家的还是早做打算才是。”王刘氏这几天照顾罗五娘,早就不耐烦了,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银子不银子的了,只想早点解决了这个麻烦。 “咦,你刚刚不是说,船要靠岸停么?要不我上岸去请个大夫来瞧瞧,没准儿还有得治。”王五嗖的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慢着。”王刘氏一把拦住他,说道:“这请大夫不花钱呀,当家的你还是随我去看看罗五娘那丫头,再考虑看要不要去请大夫。”说着拉着王五就向旁边的舱房走去。 王刘氏指着静静躺在床上的罗五娘说道:“你看看。” 王五向床上的罗五娘看去,几天的功夫,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的颧骨都凸了出来,双目紧闭,毫无血色的嘴唇干裂着,苍白的脸色泛着青,鼻子下的气息,微不可查,身子更是动也没动一下,这副模样,离死也就一步之遥了,王五看得心惊:“怎么就病成这模样了?” “可不是,所以我才想劝劝你,还是别请什么大夫了,浪费那个钱,还是正经想想,这该怎么办?是就让她死在船上呢,还是怎么着?”王刘氏连续照顾病人好几天,心里积了团火,无处发。 王五闭了闭眼,唉!二十两银子,就这么没了,二十两啦,那可是二十两,放在以前,足够家里人过三四年的好日子了,现在就这么没了,想想就肉疼。 第35章 王刘氏见王五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心疼银子,忍不住说道上:“当家的,破财免灾,这银子去了,还有银子回来的时候,咱们这一趟,虽然比不上杨哥大手笔,可也能赚不少,别丢了西瓜捡芝麻,还是得尽快处理了这事。” “你有什么主意?” 王刘氏冲王五妩媚一笑,说道:“我能有什么主意,只别让这丫头死在船上,要我说,一会儿船靠了岸,你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将这丫头往哪儿一放也就是了,是死是活,全看她的造化。” “这大冷天的,放哪儿还不给冻死了!再说,我们两家也是相熟的,这样不太妥当吧!”王五觉得有些不忍心。 “两家相熟又怎么样,她亲爹娘都舍得卖了她,还会管她死活么?你有什么不忍心的?”王刘氏心里,可没把刘氏这个姐姐当会事,面儿情罢了。 王五还有些犹豫不决,一则是万一人死不了,二十两银子还在,到了成都府,说不定能换更多的银子,二则是毕竟两家隔得近,乡里乡亲的,不比哪些买来的其他姑娘,那些跟他都是素不相识的,是死是活,他也不在乎,可这一个,平时叫他,叔啊叔的,也叫得挺亲热的,实在有些不忍心。 “当家的,你想一想,她就这副模样了,早晚的事,在说,你留着她,到时候人没了,晦气不说,杨哥那边也不好交代不是,你倒是拿个章程出来。这儿也不是咱们的地盘,事事得看主人家的脸色,这估计还得七八天才能到成都府,这丫头指不定一时半会儿的就没了,你可别再拖拖拉拉的了,等这船一停,你就赶紧的把她给弄走。”王刘氏是真的有些恼火了,整天让她照顾一个快死了的丫头,她也觉得晦气。 王五觉得头疼,杨哥这边也没人传出什么话来,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到底是介不介意,自己的人死在他的地盘,要说杨哥也是见大场面的,死人也是见得多了,应该不介意吧,又一想,万一她要是介意,自己可不是捅搂子了,这也不行,哪也不行,一时王五也拿不定主意,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转悠。 王五时不时的抬起头打量几眼昏睡中的罗五娘,见她静静的躺在哪里,动也不动一下的身体,心里就觉得恼火,烦躁的问道:“你看她的样子,是不是真的不行了?这么年青的丫头,哪里是说不行就不行了的,你看好往日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就象是个短命的,你说实话,老实说!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王刘氏瞄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自己不会看呀,我早说八百遍了,你看看,你看看这死样子,哪里还有一丝生气,唉!也不能怪你舍不得,也怪咱们倒霉,要早知道她是个短命的,咱也不能买了她来啊!你说是不?你也别不舍得了,这个丫头扔了就扔了,咱们还有其他的姑娘,我看了,那些个,身子都好着啦,有了这个先例,我对她们可都照顾着哩,就怕一不小心,也给病了,那咱们可就亏大发了。” 王五再次打量了两眼罗五娘的面色,狠了狠心说道:“是呀!咱们还有其他的姑娘,这一趟买卖少了她一个也亏不了,行吧,听你的,船一停,我就把她送上岸去,没有将她往水里扔,也算对她仁至义尽了,是好是坏,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你能想通就好,也是这丫头没福气,在家里时就整天挨她娘的骂,跟了咱们出来,本该去好地方享福的,偏偏就一病不起了,这也怪不得咱们,这就是她的命,只盼着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王刘氏见王五认真听她说话,话锋一转说道:“咱们跟杨哥处好了才是正尽,不要惹恼了他,他是做大买卖的,若是以后能得到他的关照,有的是咱们的好处。” “嗯,这些事,我看得比你明白,只是可怜这丫头罢了。” 王五将昏睡中的罗五娘,用一条被子裹了,就从船舱里扛了出来,上了岸,沿着码头一路走,寻了一个僻静地儿,四外张望了一下,将人放下,转身就走。 第36章 刘旺根在码头做搬运工,家里种了两亩地,他勤劳肯干,地里一年的收成也不错,只是家里有个生病的老娘,看病吃药,一年赚的钱不说结余,有时候还要去借几个,才够花,这样一贫如洗的家底,别说黄花闺女了,就是村里再嫁的寡妇,都瞧不上他,所以今年都二十四了,还没说上媳妇。现在寒冬腊月的,地里也没活要干,多数人家都猫在家里过冬了,他却来码头来做搬运功,一天赚三十个铜钱,虽然不多,但总是个进项,这天,干完了活,正准备抄小路回家,老娘一个人在家里,身子又不好,冬天容易犯病,有些不放心,所以就急着赶回家。 这条路偏僻,也不太平顺,平时少有人走,他小心的避开一些 的石头,捡着平顺点的地儿走,远远的瞧见路中间放着一堆什么东西,他快走了几步,近前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是一床旧棉被里还裹了一个人,看着是个姑娘,零乱的发丝遮挡了半个脸,双目紧闭,没有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探了探鼻息,感受她微弱的呼吸,松了口气,心道:“还有气,这般虚弱的模样,怕是病得不轻,怪不得被人扔在这儿。” 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安静异常,一个人影也没有,也不知是谁将她扔在这儿的。弯腰将她抱了起来,连人带被掂了掂份量并不重,转身就往秋水镇的方向走去, 刘旺根抱着人从医馆出来,脑子里还在想着大夫的话:“这姑娘身体底子不错,只是病得久了,没有及时医治,服的药也有些不对症,所以雪上加霜,才将病拖成了这个样子,要是早些时候送来,也不难医治,如今这样。。。。。。我也没有把握能治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我先给她扎几针,再开副药,吃了药后,今晚若能睡过来,也就没事了,若是醒不过来,哪就。。。。。。” 看病抓药都要钱,刘旺根将身上刚结的十天工钱,三百个铜子全拿了出来,还不够,还是大夫好心,看人病得不轻,剩下的五十个铜子就不收了。 “也不知能不能治好,唉!我就是瞎好心,三百个铜钱说没就没了,”刘旺根有沮丧,快过年了,外出的船,差不多都回了港,外出的也不会在快过年的时候出门,这码头的活计,做到今天就没得做了,想再找活计,也只能等年后了,刚得的钱就没了,手中本就不宽裕,现在更据拮了。 第37章 秋水镇到刘家村比较远,刘旺根本想早些回家才抄近路,没想到捡到个病人,再到医馆去看病,又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会儿抱着个人走着回家,时间就更晚了,冬天天黑得快,他回到刘家村,天都己经黑尽了。 刘母张氏在家里点了油灯,晚饭早就做好了,拿了针线,在油灯下做,见刘旺根没回来,己经去村口张望了好几次了。 刘旺根抱着人走进了院子,院门没有关,刘旺根就直接走了进来,听到动静,张氏放下针线,站起身走出门口,就见到刘旺根抱着个姑娘回来,有些惊讶的问道:“这是谁家的姑娘,你怎么就抱回家来了。” “在路上捡到的,病得严重,就被扔在路上,我带她去看了大夫,还抓了副药回来。”刘旺根有些气喘的说道,人虽然不重,但抱着走了这么远的路,还是很累的。 “这是什么样的人家,能把生病的闺女给扔了的。”张氏有些不平,指挥着刘旺根:“先把人放床上去吧,天寒地冻的,可别再冻坏了。” 帮着刘旺根将人放到了床上,又给拿了床被子给盖上。 “这不明不白的,怎么就把一个姑娘往家里带,还给她出钱看病抓药,咱们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明白,也不知道赞下钱娶媳妇用。”张氏虽然觉得这姑娘被家里人扔了,有些可怜,但是也不能连累得自家不好过。 “娘,我也是看她被人扔在路边,昏迷不醒的,很可怜,若是我不救她,一会儿准给冻死了,这不是见死不救么?娘不是总教我要做个好人么?”刘旺根抱着张氏的胳膊,轻轻摇了摇,似有撒骄的意味。 张氏也没有坏心,只是自家里确实是太穷,儿子到现在都没说上媳妇,这己经成了她的一块心病了,这会见己经二十多岁的儿子,还冲她撒骄,心里又软了,这姑娘也可怜,大冷天的给家里人抛弃了,算了,好人有好报,就当替儿子积德吧。 “算了,算了,你人都带回来了,难道我还能叫你把她扔出去不成,就这样吧。” 见儿子头上冒汗,怕他汗湿了衣服,着了凉,忙找出一条汗巾来,给他塞在背上,说道:“你累了就歇会儿,我去厨房把药熬了,晚饭早做好了,你歇会儿再吃。”张氏说完,拿了装药的纸包就去了厨房。 有张氏这个常年的病人在,家里熬药的灌子都很齐备。张氏手脚熟练的将药灌用清水洗干净,再将药倒进药灌里,添上些足量的水,盖上盖子,放在熬药的小炉子上,点燃了火,用柴禾将明火压小了一些,熬药时火候不能太大,会影响药性,小火熬的药才会最好,张氏常年吃药,这些啊,就是经验。 刘旺根歇了一会儿,就进厨房找吃的了,赶了这么远路回来,他肚子早就饿了,张氏要看着火候熬药,于是母子俩就在厨房解决了晚餐,晚饭做得很简单,一碟咸菜,一大盘窝窝头,一小锅白米粥,说是粥,其实放的米粒很少,装在碗里都能照见人影。 刘旺根早就饿坏了,端着碗就大口喝了一口粥,粥是早就做好的,一直温在锅里,现在吃着也不烫,三两口喝完一碗粥,又抓了一个窝窝头啃了起来,张氏又帮他添了碗粥,拳头大小的窝窝头,连吃了五个,又喝下了两碗粥,刘旺根才放下筷子。 张氏身体不好,吃了一个窝窝头,喝了一碗粥,就不吃了。拿了个干净的碗,将锅里剩下的半碗粥盛了起来,放了个勺子在碗里,端了碗进屋。 张氏坐在床边,将昏睡的罗五娘扶了起来,将她的身体靠在了自己的身上,用勺子装了粥,细心的喂她喝下,刚开始几次,喂到嘴里都流了出来,张氏也不气馁,替她擦拭干净嘴角,又拿了勺子继续喂,喂多几次之后,她似乎有了反应,将碗里的半碗粥都咽了下去。 吃了半碗温热的粥,脸上似乎添了几分血色,张氏看得心喜,生再重病的病人,只要能吃得下东西,那病就能有起色,张氏对她的病,平添了几分信心。 吃完饭,刘旺根帮着收拾碗筷,把碗洗了,家里就母子两人,张氏身体不好,刘旺根孝顺,家里的事情,他都会帮着做。 第38章 待刘旺根收拾完,药也熬好了,灭了火,张氏用抹布包着药灌,将药倒了一碗的份量出来,剩下的留着明天喝,这一次熬的够喝三次的份量。 药放凉了一些后,张氏就让刘旺根帮忙扶着人,她小心的喂罗五娘喝药,之前喝的半碗粥,可能没吃饱,这会儿喂的药,她似乎也分辨不出味道,也小口小口的咽了下去,双方的配合,一碗药很顺利的喝了下去,张氏替她擦了擦沾在嘴角的药汁,然后让刘旺根将人放平躺下,替她盖上被子,拿着装药的空碗出去了。 刘旺根这会儿才得了空,仔细打量床上的姑娘,乌黑的头发,白晰的肌肤,宽阔的额头,纤细的眉毛微微上扬,长长的睫毛,双眼紧闭,刘旺根忍不住想,她的眼睛睁开时,一定是又大又亮,瘦削的脸颊,笔挺的鼻梁,丰厚的嘴唇,饱满圆润,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刘旺根盯着她红润的嘴唇有些出神。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一个姑娘,没想到女孩子的肌肤是这么的光滑细腻,他忍不住将手抚在了她的脸上。 嗯,怎么这么烫?不好了,是发烧了,刘旺根站起身来,冲厨房里的张氏喊道:“娘,不好了,她发烧了,额头烫得不得了。” 张氏从厨房匆匆跑来,伸手摸了摸罗五娘的额头,皱眉道:“是发烧了,你去把家里的酒拿来,我给她擦擦,酒能退烧。”张氏吩咐道。 “哎,我这就去拿。”刘旺根连忙转身,去隔壁房间拿酒。 几步小跑过去,把酒找了出来,递给张氏:“娘,酒给你。” 张氏接过酒,又说道:“你去厨房烧点热水来,烧热一点,给她敷敷頟头,这发烧来得厉害,可别烧坏了脑子。” 一听说烧坏脑子,刘旺根就想起村里的,刘傻儿,那就是发烧给烧傻的,这么漂亮的姑娘,可千万别变成傻子。 “哎,娘,我这就去烧热水。”刘旺根转身就出去。 张氏解开罗五娘的衣服,将白酒倒在手心里,就往她身上一阵大力的擦,用酒给她擦手臂,擦后背,反复的擦拭,直擦得皮肤发红发烫,张氏累得气喘吁吁才完事。给她穿好衣服,又将被子给捂严实,坐在床边直喘气。 “娘,热水烧好了,我端进来了呀?”刘旺根在门外问道。 “行,你进来吧!”张氏说话还有些气喘。 “娘,累了吧,这天晚了,天气又冷,你去歇着吧,你身体也不好,熬不住,这儿我来。”刘旺根见张氏累了,有些心疼。 张氏知道自己的身体,也不想添病,给儿子添麻烦,站起身来说道:“行,我是有些累了,先去歇着,你给她敷敷额头,水凉了再换热的,直到退烧为止。” “哎,娘,我明白,来我扶你回房,你今天也累了,早点歇着。” 刘旺根扶着张氏,将她送回了房,看着她趟下,又替她压了压被子,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见床上的罗五娘烧得脸颊通红,刘旺根忙将水里的毛巾拎得半干,热热的敷在她的额头上,热热的温度似乎让她很舒服,只见她眉目舒展,刘旺根就觉得满心快活。 寒冬腊月的天气,不销片刻,热毛巾就有些冰凉了,刘旺根注意着温度,有点凉了,就又放在热水里泡一泡,拎二下,又给敷上,如此反反复复的,闹了大半夜,终于将热给降下去了。 刘旺根累了一天,这又忙活了大半夜,早就累得筋疲力尽,待她的烧一退,刘旺根的心也放下大半,披了件棉衣,爬在床边,看着罗五娘,年轻姣美的容颜,呼呼的睡了过去。 第39章 罗五娘朦胧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户阵旧的帐子,没见过,很陌生,罗五娘转头看了看房间,无论是屋内的摆设还是物件,都没有一件东西是自己熟悉的,她一时还没弄清自己身在何处,还以为在罗家啦。 爬在床边的刘旺根动了动,罗五娘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爬着一个陌生男子,她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惊讶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寂静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喊叫,刘旺根本能的被惊醒,揉了揉睡眠不足的眼睛,看向发声的来源,嗖的放下揉眼的手,惊喜的问道:“你醒了?” 罗五娘被他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刘旺根向窗外看了看,外面灰朦朦的透着些光亮,天是快要亮了,对罗五娘说道:“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些吃的吧!昨晚,你就只喝了半碗稀粥,不顶饿,估计现在得饿了。” 熟络的语气,让罗五娘更觉得惊讶了,看他正准备出去,连忙唤住:“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刘旺根停住,回过头来,看着她说道:“我叫刘旺根,你是我捡回来的,当时你病得很重,就裹着一条被子躺在路边,我从哪儿路过,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就把你捡回来了。” 罗五娘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神情坦荡,并不像说谎,低头想了想自己当时的情况,也就信了他的话。 沉思了半响,抬头看他还站在哪里,于是开口,轻轻的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刘旺根裂嘴笑道:“不用谢我,我当时也正好从哪儿路过,见你哪样,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罗五娘也回了他一个微笑,这会儿放松下来,顿时觉得全身绵软无力,身体就前后摇晃了几下。 刘旺根正盯着她看,见坐不稳的样子,连忙几步上前,将她扶住,说道:“你身子还很虚弱,先躺会儿吧,我先去做饭,一会儿吃了,就精神些了。” 罗五娘虚弱的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说道“谢谢!” 第40章 罗五娘昏睡了许多日,这会儿醒过来,身体虚弱得很,强撑着说了几句话,人就没精神了,躺进陌生的被窝,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刘旺根进了厨房,点燃了火,先烧了些热水,胡乱洗了把脸,然后就准备熬些粥,知道生病的人,喝粥会比较好,揭开米缸,里面剩下不多的白米,装了一碗,平时他们母子两个,一碗米,熬一锅粥,清淡得很,米汤都能照见人影,想着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犹豫了一下,刘旺根就又多添了半碗米。 煮好了粥,张氏还没有起床,入冬以后,天气就冷起来,张氏身体不好,刘旺根就不让她早上太早起床,刘旺根孝顺,怕她早上受了寒,又添病,所以入冬后早饭都是他在煮,煮好了才叫张氏起床吃饭,有时候天太冷,刘旺根就会把饭送到床上,让张氏不必起床,直接在床上吃了饭,然后就在床上捂着,也不用起床受冻,冬天,家里也没有什么活计要做,反正都是闲着,在床上还暖和。 刘旺根将热水装进木盆里,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端了木盆就回屋里,进到屋里,看见罗五娘又闭着眼睛睡着了,他也没出声叫醒她,直接又出来了,端了热水,往张氏的房里去。 进到张氏的屋里,张氏己经醒了,年纪大了,也没那么多觉要睡的,刘旺根起床那会儿,弄出动静,她听到了,也就睡不着了,披了件衣服,坐在床上,拿了针线来做,腿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也冷不着。 “娘,你睡醒了,就在床上养养神,别总做这些,对眼睛不好。”刘旺根将洗脸的热水放下,绞了热毛巾递给张氏。 张氏接过热毛巾,说道:“我这睡醒了,也没什么事干,一个人呆在房里也闷,不如找点事做。” 热热的湿毛巾,拿在手里都觉得舒服,张氏洗了把脸,又擦了擦手,就将毛巾递回给刘旺根,又问道:“那姑娘怎么样了?烧退了吧!” “嗯,昨晚上就退了,早晨的时候还醒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只是身体有些虚,说话都没什么力气,没说几句,这会儿又睡了。”刘旺根将毛巾放回木盆,搓了几下,就捞起来拎干了。 “醒了呀!”张氏惊喜的说道:“这就好,可算没白费功夫,总算是好转了,我看这姑娘呀,就是个有福的。”张氏心里打着小算盘,昨晚回了房间,想着这事,越想越有有谱,在床上翻腾了大半宿才睡着,今儿一大早,不就传来喜信了? 张氏心里想什么,刘旺根是一点不知道,端了木盆准备出门,看了看外面雾茫茫的天气,对张氏说道:“娘,外面冷着啦,你就别起床了,在床上待着,我端了饭来,你就在床上将就着吃了,等下午天气暖和些了,再起床活动活动。” 张氏心想,也好,自个儿在床上待着,那姑娘那里,就由儿子去侍候,两个人也好多处处,随即对刘旺根说道:“哎!行,那你就拿饭来,我在床上对付两口,这天儿冷了,我也不爱动弹,还是在床上待着舒服啊。” 刘旺根也不多想,盛了碗粥,装了一小碟咸菜,拿了两个窝窝头,放在一个托盘里,端着过了张氏的房间。 侍候完张氏用饭,刘旺根拿了个干净的碗,将锅里熬的粥,挑着稠一些的,装了一碗,温在锅里,然后就蹲在厨房里,随便吃了几口,又将碗筷洗干净放好。 收拾好厨房,刘旺根又转进了房间,床上的罗五娘睡得正香,她还生着病,刘旺根也不好叫醒她,就又转悠出来。 第41章 罗五娘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适应了一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猛然想起,这不是在自己家,想起早上跟刘旺根的谈话,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心里也放松了下来。 抬眼往窗户外面望去,冬日微弱的阳光下,浓浓的雾气也只晒散少许,以这时候的天色看起来,应该快到午饭时候了吧,罗五娘猜想,随即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不想起床过猛,头内又是一阵旋晕,双手握紧床单,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坐起来的身子,只觉得 无力,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劲,只凭一口气支撑着。 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寒意侵人,罗五娘忍不住,将被子又往身上裹了裹。 听到屋里似乎有动静,刘旺根就从屋外走了进来,看罗五娘果然醒了,随即裂开了笑脸,说道:“你睡醒了呀,肚子饿不饿?我这就去将饭拿来给你吃。” 罗五娘有些虚弱的点点头,说道:“好,谢谢!” 刘旺根得了她的话,乐呵呵的去张罗。 这一上午,刘旺根不放心罗五娘,也没出门,就一直在屋子里进进出出,原本打算去山上砍棵树回来做根扁担的,也没舍得出门。 早上留的饭,这会儿己经冷了,放在锅里,烧了把火,给热了热,就端了出来。 将一碗稠稠的粥递给罗五娘,说道:“早上做的粥,我给热了热,你将就着吃了吧。”又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给她。 罗五娘闻着白粥的清香,腹内就觉得一阵饥饿,白粥虽然简单,但是她在罗家十几年,也是少有机会能吃到的,她伸出手,因为没有气力,所以有些摇晃的接过碗,再次对刘旺根,微微一笑说道:“谢谢!” 刘旺根看着她的笑容就有些恍神,听她说话,连忙摆手说道:“不用谢,不用客气。“ 罗五娘不在客气,端着碗就喝了一口粥,暖暖的粥,软糯爽口,喝时胃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通体舒畅,罗五娘是饿狠了,一碗粥,没几口就吃完了,意犹未尽,感觉得肚子里一点饱腹感都没有,用眼神询问:还有吗? 早上留的粥只有这些,剩下的都被刘旺根全吃掉了,这会儿见罗五娘盯着他,有些尴尬的说道:“没有了,快中午了,一会儿我午饭多做些。” 张氏在外面听到屋内隐约的说话声,知道是罗五娘醒了,就走进来看看,听到刘旺根的话,笑着说道:“你这傻孩子,她是病人,一次不能吃太多,这会儿刚醒,将就着吃一点,过一会儿,再将药给热热,拿来喝了。”又转头对罗五娘说道:“我是旺根她娘,这家里呀,就我们母子俩,你现在身子不好,就先好好养病,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你还病着啦,再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就让旺根,把药拿来给你喝了。”张氏亲热的对罗五娘说着话。 罗五娘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多谢伯母。”罗五娘吃了饭,有了些力气,但说放声音依旧软绵绵的。 张氏见她似是个知礼的,说话声音又温温柔柔的,心里对罗五娘越发满意,扶了罗五娘让她躺下,又给她压了压被子,咐附她好生歇着,就出去了。 第42章 罗五娘在刘家休养了几日,她年轻,身体好,虽然病得严重,养了几日,也慢慢恢复过来,这几天,什么活也不用她干,吃了饭就睡,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她本来醒来后第二天,就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刘母张氏不让她下床,说什么她现在年纪轻,不懂事,生了重病不好好休养,落下了病根,以后年纪大了,就受罪,说什么也非要让她在床上多躺几天,罗五娘坳不过她,也只得勉强同意。 这会儿,她正百无聊奈的打量着,现在她住着的原本刘旺根的房间,屋里立着一组衣柜,做工粗糙,样式简单,估计是自己在山上砍了树回来做的。床头边放了一排平柜,不太高,上面可以放一些杯子碗什么的,里面装了什么就不知道了,还有就是她现在睡的这张床,也是木头做的,四个角都有根柱子,床顶也是相连的,是一张老式的木床,看起来很旧,估计是用过很多年了,床顶挂着一户青布帘子,洗得也有些泛白了,床上的被子虽然厚重,但似乎也不是新的,被套上也补了补丁,总之说来,刘家,估计也不是有钱人家。 里到门口有响动,罗五娘转头看去,张氏笑呵呵的走了进来,问道“五娘,身子好些了吧!” 罗五娘见张氏走了过来,掀开被子下了床,伸手扶着张氏,说道:“伯母,我身子早就好了,就是您不让我下床,我才在屋里待着,要不然早就出去帮你忙活家务了。” “好孩子,你身体还没全好,快 捂着,别下床来冻着了,快、快、快, 捂着。”张氏催促着。 罗五娘无奈,只得又脱了鞋子, 捂着被子。 张氏笑着拍拍她的手,和蔼的说道:“伯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也瞧见了,伯母家里就是这个样子,哪里就有那么多家务活要忙的,比不得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好在你刘大哥是个好的,人老实勤快,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病病歪歪的拖累了他,他现在只怕早就娶上了媳妇,过上和美日子了。”叹了口气又说道:“也多亏他是个孝顺的,要不是他侍候着我,我这身子骨,只怕早就去找他爹了。” 罗五娘听她的意思,似是在夸刘旺根,也附和着说道:“是呀,刘大哥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救了我,我现在只怕就没命在这儿跟伯母说话了,我真得好好谢谢他。” 张氏笑咪咪的接口道:“什么谢不谢的,说这话多外道,说起来,这也是你们的缘分。” 缘分?缘分!?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罗五娘有些敏感这个词,一般情况下,说到男女有缘分的,那都是牵扯不情的男女关系,她!刘旺根!没到这一步吧? 罗五娘有些疑惑的抬眼看着张氏,这话她是有意说给她听的,还是无意中说的呢? 瞧张氏笑咪咪的模样,满脸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眼睛更是笑咪成了一条缝,天啦!这十足的一副媒婆的嘴脸,难怪得了空就在她面前夸奖刘旺根的好处,原来是这么回事。 罗五娘想了想,刘旺根这人,平时还算知礼,并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还算有可取之处,其它的有待观察,张氏嘛,也只是隐讳的提起这事,没有明说,不像是有挟恩相报的意思。 罗五娘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罗家的人不要她了,她现在也无处可去,而且她现在一无所有,全身上下连个铜子都没有,她一个女孩子,想出去外面闯荡,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什么的,也是不可能的,这个时代,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很少,而且那不多的一部分,还总被人指指点点,被人看不起,她觉得自己还是无法承受,总被人异样的眼光打量,或指着她说有伤风化不守妇道什么的,她没有什么挑战精神,还是随大流的比较好。 那么唯一的出路,似乎也就是寻户人家嫁了,只是这嫁人,也得看嫁给谁,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嫁了,想想刘旺根这人,除了家境差些,人品似乎也过得去,还是再观察观察吧!罗五娘想。 第43章 又连着休养了几日,罗五娘感觉全身都是劲,身体己经完全康复了,她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这几天窝在房里,咐事也不干,混身都不得劲,这天终于得张氏允许,可以走出房门活动活动了。 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冬天雾气重,到处白茫茫一片,不熟悉地形的,很容易就迷路,罗五娘一个人也不会往外面去,就一个人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院子不是很大,左手边堆了一堆柴禾,有麦杆、稻草、还有一些木棍儿,整齐的堆放在一起,足有一大堆;右手边堆放了一些农具,院里的物件儿并不多,打扫得挺干净,这时候张氏还没有起床,估计是刘旺根扫的院子,这人还挺勤快的,罗五娘暗自嘀咕。 罗五娘在院子里,来回转悠了几圈,活动了一下手脚,待身上有些暖意了,就进了屋,往张氏的房间走去。 “伯母,我能进来吗?”罗五娘在张氏房间门口轻声问道。虽然农家并没有那么多礼数,但是在别人家,还是注意些好。 “是五娘来了,快进来吧!”张氏见罗五娘进来,放下手中的针线,伸手拉着罗五娘的手,说道:“这大冷天的,又没什么事做,你就在床上捂着,也暖和些。” “我不冷,瞧摸 的手,多暖和。”罗五娘反握着张氏的手说道。 张氏摸了摸她的手,是挺暖和的,遂笑道:“你们人年轻,身子就是好,不像我们老人家,一到冬天,穿再多的衣服,手脚都是冰凉的。 罗五娘笑了笑,拿起张氏刚放下的针线,问道:“伯母,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几块裁剪好的蓝色布料,布料是最常见的粗布,比平常用的厚实,看裁剪的样式,似是要做一件衣服。 “这不快过年了嘛,我就想给旺根做身新衣裳过年,往年我总是生病,也没哪个心意做,好在今年身子好些,这个冬天身子骨都还康健,我就起了这心思,也给他做身新衣裳,往年看别人家过年都穿新衣,我看他也是很羡慕的,只是他懂事,从来不缠着我要这要哪的,今年也让他乐呵乐呵。”张氏有些感概的说道。 罗五娘听张氏的语气,简直是把刘旺根当成小孩子看待,也打趣着说:“是呀,有新衣服穿,刘大哥准能高兴得跳起来。”见张氏眼中装满的笑意,罗五娘不禁想,也许在母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都长不大吧!自然自己的母亲刘氏除外。 看着一家就两口人的刘家,虽然家境贫寒,但母慈子孝,两个人相依为命,其乐融融,在这个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生活得简单又幸福,罗五娘忍不住有些羡慕刘旺根了,他虽然没有父亲,只有一个母亲,可母亲对他的疼爱却一点也不少,时时关怀着他,处处为他着想。 罗五娘微笑着看着张氏,这样的母亲,才是母亲吧! 第44章 张氏看着罗五娘,真是越看越喜欢,他就一个儿子,没有女儿,虽然儿子对她很孝顺,事事依着她;但是儿子却始终没有闺女贴心,不像女孩这样,拉着她的手,跟她闲话家常,不会跟她一起讨论针线。她身子从生下刘旺根后落下病根,就一直都不大好,动不动就生病了,吃病抓药,村里哪个不知道她是有病的人,所以人家也不大爱跟她家来往,像她的病会传染似的,更不要说,她生病卧床时,身边除了儿子,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待着;家里来个罗五娘后,她做直么事,罗五娘都会跟在她身后,两人时不时的交谈两句,这让她心里觉得很妥贴,做什么事也觉得很有兴致。 罗五娘说话不像一般村妇,粗声大气的,虽然她不是多温柔的一个人,但是她说话时,却总是轻声细语,语速不急不慢,让她整个人平添一丝温婉。 越跟她接触,张氏就越发喜欢,这姑娘人长得漂亮,又一点不骄气,家里的活儿都会做,脾气也好,性子也好,张氏真是当她亲闺女般疼爱。 “五娘,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张氏问道,张氏心里中意罗五娘做儿媳妇,可是她也不会强迫人,这些日子,两人也处出了感情,若是罗五娘不愿意,她也会当她亲闺女般疼爱。 罗五娘一愣,打算?她能有什么打算,有家不能回,先不说回去了,刘氏会不会赶她走,就算是回去了,说不准刘氏还能再卖她一次,己经这样了,再回去还有什么意思,做母亲的如此绝情,她这个做女儿的,又何必凑上前去自讨没趣。可以去找姐姐们?姐姐们也都各自成家了,出嫁从夫,她们都己经是夫家的人了,没理由再接回一个小姨子回家养着,去找她们,无疑是去给她们制造家庭矛盾。 见罗五娘沉默半响无语,张氏笑了笑说道:“ “我这样问你一声,也是想着,你若是想回家,我就让旺根送你回去,若是不想回去,就安心的在这儿住下来,并没有其它意思。”张氏见罗五娘病好后,之字不提回家,虽然她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大约也有数。 罗五娘将家中亲人过了一遍,确实没有一处是可以让她容身的,她无奈的苦笑一声,说道:“我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并无什么打算,只望伯母能收留我一阵,我。。。。。。。” “傻孩子,说什么收留不收留的,跟我见外不是,既然你没有去处,那就安心的在这儿住着,伯母也不拿你当外人,只是咱们家日子过得清苦,难为你要跟着我们受委屈了。” “伯母不嫌弃我就好,哪里还能说什么委屈。”罗五娘连忙说道。 第45章 罗五娘跟张氏谈过话之后,也就安心的住了下来,张氏待人宽厚,家里日子过得清苦,也并不斤斤计较,这让罗五娘舒了口气,居家过日子,当家作主的人太小气,日子可不好过。 转眼就快过年了,张氏取了些钱出来,交给刘旺根,说道:“还有二天就过年了,你去镇上置办些年货回来,再买些肉回来,咱们年三十的时候,包饺子吃,再买副对联回来贴上,也沾些喜气。” 刘旺根接过钱,数了一下,足有二百个铜子,肉二十铜子一斤,买个五斤肉,就要一百个铜子,再买一些瓜子、糖、糕点什么的,也就没有什么剩余了,要是再添上一副对联,那其它东西就要少买了,忍不住开口道:“娘,对联就不买了吧!反正咱也不认识上面写的什么,我看村里好多人家都不贴对联,往年咱们也没买啊!” “你懂什么呀!瞧那对联,红艳艳的,多喜庆,往年咱们家没贴,是没啥高兴的事,今年不同,今年有五娘在咱家,和咱们过第一个年,应该热闹些。”张氏说道。 那对联又不能吃不能喝,光看着喜庆有什么用,刘旺根不满的辨解道:“可是,娘,一副对联就要三十个铜子,还要在哪里排着队,等着人家给写。” “哎呀,你这孩子咋这么多话哩。。。。。。”张氏还没说完,罗五娘就将她的话打断了:“伯母,我也觉得花三十个铜子去买一副对联不合算。” 刘旺根见有人支持,连忙接话道:“看吧,看吧,可不是我一个觉得不好。” “不过过年贴对联,的确很喜庆。”罗五娘又说道。 张氏听她这话,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刘旺根瞪着眼看她:“你这到底是哪一边的呀?” 罗五娘并不跟他争辨,对张氏说道:“伯母,我们上次打扫房间的时候,我发现家里有笔墨,不如咱们买了红纸回来,自己写上,这不是挺好的嘛。” 刘旺根听她这话,立马就焉了,垂头丧气的说道:“咱们家是有笔墨,那些是我爹以前留下来的,可是我并不识字,更不会写字了。” “哦,原来是伯父留下的,“罗五娘当时看到笔墨,还有十来册的书本,还以为刘旺根有读书识字,就算水平不高,简单的书写也能办到吧!没想到这些却是他爹留下的。 “是呀,旺根他爹,以前也是读过书的,只可惜去得太早,留下咱们孤儿寡母的。。。。。。”张氏想起去逝的丈夫,心情有些低落。 罗五娘见了,忙岔开话题,说道:“刘大哥不会写不要紧,我会写呀,不如买了红纸回来,我来写。” “你会写字?”刘旺根同时出声,表示很惊讶,这个时代本来识字的人就不多,更何况罗五娘一个女人家,更让人惊讶。 “对呀!”罗五娘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在家里时,我哥哥上学回来,就会教我认几个字,所以就学会了。”罗五娘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张氏说道 刘旺根觉得有些不自在,罗五娘人长得漂亮,干活也利落,他都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她,现在发现她还会识字,心里就更觉得自己跟她,差得太远了,有些不得劲。 “识字是好事呀!一户人家,能出一个识字的人,家族都能兴旺;旺根他爹在世时常说,说读书人明理,难怪我见你,跟别的闺女不同,原来是这个原因。”张氏有些恍然大悟。 罗五娘见张氏夸她,连忙说道:“伯母,哪里有你说的这样好,快别笑我了。”又转头对刘旺根说道:“刘大哥,你就买些红纸回来,我来写对联吧!外面天冷,你多穿些衣服再出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说道:“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刘大哥,你就早些出门,也好早点回来,回来太晚,路上就不好走了。” 刘旺根听她一口一个刘大哥,心里觉得很妥贴,看她笑脸如花,心里就如同喝蜜般甜蜜,刚刚的失落,瞬间化为泡影,眉梢 ,嘴角带笑的说道:“哎,行,我早去早回,家里有什么活儿,等我回来再做,你们这几天收拾屋子,也累了,今天就不要做什么了,多歇歇。。。。。。” 张氏好笑的看着他,什么时候见过自家儿子,如同老太婆般,续续叨叨的没完,她真是,没脸看了。 罗五娘也觉得今天刘旺根的话有点多,不过也没在意,认真的听他说完,再送他出门。 第46章 刘旺根去了镇上,惦记着罗五娘出门时,让他早去早回的话,一个人火急火挠的将一应物件买齐,特意先去买了写对联的红纸,红纸不贵,二个铜子就买了一扎,足可以裁出十副对联。 路过杂货店的时候,看见几个妇人在挑头花,他想起罗五娘似乎没有花戴,家里只有老娘,老娘早就不戴花了,所以家里也没有这些物什,想着罗五娘光洁的容颜,戴上朵绢花,肯定更漂亮,心动就形动,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花朵里,挑了一朵大红色的芍药,付了钱,喜滋滋的出了店门。 东西买齐后,就赶着回家,现在的心情,跟以前大有不同,以前来镇上也急着回家照顾老娘,那样的急切与现在不同,现在是急得恨不能一步就能到家。 刘旺根回到家时,时辰尚早,天色只是微暗,他将买回的东西交给罗五娘,罗五娘接过,将肉放时了厨房,抹了些盐腌制,冬天虽然不坏掉,但是腌过的肉,味道也会比较好些。 又将瓜子、糖果之类的东西收起来放好,免得被老鼠什么的偷吃掉。弄好这些,转身一看,刘旺根还跟在她后面,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刘大哥,有什么事吗?” 刘旺根有些支支吾吾的,她从来没有送过女孩子东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说出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见罗五娘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他,心里越发慌乱,从怀里摸出,那朵绢做的芍药花,红艳艳的颜色, 欲滴,递到罗五娘面前,有些结巴的说道:“送。。。送你的。”脸色微微发红,将花塞到罗五娘手中,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罗五娘有些惊愕的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前,才回过神,低头看着手中的绢花,很漂亮,比起她曾经见识过的头饰,这并不算什么,但却是这十几年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物什,第一次有人送她女孩子喜欢的事物,她觉得很开心。 盛开的芍药,红艳艳的颜色,罗五娘伸出手指,轻轻的 她的 ,细腻光滑,她微微一笑,这火红般的芍药,将她的心,也照得火热热的。 第47章 罗五娘将晚饭做好,进屋里叫了张氏出来吃饭,至从罗五娘决定留下来后,她就帮忙做饭,料理家务,她这么做,一是她是个闲不住的人,一天啥事不做,她很不习惯,二是她也不想白吃白住,只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心里也好过些。 天气冷,张氏一天的时间,大多数是在床上度过的,人老了,就受不住冷,在床上捂着,暖和许多。本来罗五娘也想让她在床上吃晚饭的,只不过张氏想下床活动一下,也想跟他们俩一起吃,热闹一些,人老了,就有些怕孤单,罗五娘也没有阻止,将简单的晚饭端上了桌,三口人乐呵呵的吃了饭。 吃过了饭,刘旺根抢着去洗碗,罗五娘看了他一眼,也就由着他了,自己就舀了些水在锅里烧着,准备给张氏烫烫脚,天气冷,晚上烫烫脚再睡,会比较暖和些。 罗五娘将烧好的热水,用木盆装了,端进张氏的屋里,张氏吃过饭后,就又 上坐着了。 “伯母,我烧了热水,烫烫脚吧!”罗五娘将木盆放在了床边。 张氏配和的坐在床上,将双脚伸下来,放进木盆内,热热的水,烫得她很舒服:“唉!真是辛苦你了,至从你来了我们家,我这日子过得都很享受,旺根对我好,我知道,可他一个男人,哪有你这么贴心哦。” 罗五娘笑嘻嘻的说道:“伯母,你要是喜欢,我每天晚上都给你烧水烫脚。” 张氏也乐呵呵的笑:“哎,好,你也是个孝顺的。” 两个人如同亲母女般,相处得和乐融融,罗五娘很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张氏对她的感觉,就像母亲,而刘氏对她,从来就没有好脸色,她见了刘氏,就如同老鼠见了猫,躲都来不及,哪里还会主动往前凑,更别说在她面前说笑。她越来越享受张氏对她的关爱。 第48章 等二人收拾好一切,刘旺根将书房里的油灯挑亮了些,罗五娘就拿出笔墨,倒了些温水在研台里,轻轻的研墨,冬天温水容易将墨化开,刘旺根就将红纸折叠起来,拿了把刀小心翼翼的裁纸,怕裁坏了,眼神都不敢乱瞄。 待刘旺根裁好纸,罗五娘的墨也磨好了,取了枝毛笔,沾了墨汁,刘旺根很有默契的将一张红纸平铺在桌上,红纸上下两端展平用镇纸压住,这些他都是看人家写对联时,学来的,罗五娘手握毛笔,手腕用力,一气呵成,潇洒的在红纸落下一行字,字迹饱满圆润,笔法秀逸,疏朗通透,藏蕴含蓄。 写完一张,刘旺根又将另一张红纸取来铺上,罗五娘又一气写了下联,然后再将横批也写上。 放下了笔,罗五娘仔细看了看所写的字,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还不错,前世的功夫没有白下,常言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虽说不上那么辛苦,但也差不了大多,来了这儿之后疏于练习,但是字还是写得有模有样的。 刘旺根有些崇拜的看着她挥毫,见她写完,两眼放光的上前问道:“你写得真好,写得都是什么啊,念给我听听,也让我长长见识。” “嗯,你听着,上联是:一帆风顺吉星到 ,下联是:万事如意福临门, 横批:财源广进,觉得怎么样?”罗五娘问道。 刘旺根听后,乐呵呵的说道:“不错,都是些吉祥话,兆头很好,寓意不错,希望来年真的能财源广进。” “真的吗?其实我还会写很多兆头好的话,我记得很多对联,我上学的时候还背过不少,这么久过去了,我到现在都还能记得,倒真的是深入骨髓了。”罗五娘有些怀念上学的时光,忍不住有些出神的喃喃低语,待回过神来,才发现一不小心说露了嘴,好在刘旺根也听得不太明白,只是傻呵呵的看着她。 刘旺根听她说还会写很多对联,就说道:“你还会写?那就把剩下的这些红纸全给写上吧!买都买回来了,不写也浪费,多写几副,咱们每道门上都贴上。” 罗五娘也有些兴致,听他这话,虽然有些好笑,但也不反对,点了头说:“好呀!也没有多少,就十副对联,那咱们就全部给写上好了。” 罗五娘只负责写字,刘旺根就帮她将纸铺好,待她写好后,又小心的避开墨迹,将对联拸到一边放好,等待墨迹干了,再收起来,两个人互相配合,很有默契,很快就将剩下的九副对联写完。 罗五娘揉了揉有些微酸的手,看着写完了的十副对联,让她很有成就感,闻着满室的墨香,这让她感觉很舒畅,也许是因为练字的缘故,她从小就很喜欢墨香,这种书墨味,能让她宁心静神,灵台清明,什么杂事烦恼,都能抛却。 第49章 第二天,吃过早饭,二人就将对联拿了出来 ,罗五娘用面粉调了一碟桨糊,刘旺根提了条凳子,又拿了条湿抹布,将门方上的灰尘擦了擦,这才将浆糊涂抹在对联的背面,贴上了门方。 “哟!旺根,你家贴对联呀!不错,不错,贴上新对联,明年日子越过越红火。”隔壁的王大哥,在家里看到他们贴对联,就走了过来凑热闹。 “王哥,吃过饭了吧!有好几年没贴过对联了,今年贴上,看着也喜庆些。”刘旺根摸摸头,笑呵呵的说道。 罗五娘早就看到他了,只是并不认识他,所以没跟他打招呼,这时听刘旺根管他叫王哥,也就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叫了声:“王哥,你早!” 王哥也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跟别人家的女人太熟络,回头对刘旺根说道:“是哦,你家今年多添了口人,是应该喜庆些。”说着转脸看了罗五娘一眼,对刘旺根挤挤眼。 罗五娘病好后,张氏也带着罗五娘去村里转了转,村里人也都知道,刘旺根家多了个姑娘,毕竟是个未嫁的姑娘,而且刘旺根也没有成亲,所以大家都会往哪方面去想。 刘旺根听明白他的话,当着罗五娘的面,说这些话,心里就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就微微泛红。 王大哥见他不好意思了,也就不再打趣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家的对联是怎么买到的哟,我前几天也去镇上了,想买副对联回来贴,在哪里排了半天队,快轮到我的时候,人家就收摊不卖了,害得我白耽误半天功夫。” 刘旺根听他这么说,有些得意的裂嘴笑:“我们家的对联不是在镇上买的,是买了纸回来,五娘宜写的。” “什么?”王大哥有些吃惊的问道:“这对联,是她。。。她写的。”也不怪他吃惊,村里面识字的人都没几个,更何况她一个女人。 “是呀!你瞧,五娘的字,写得很漂亮吧?”刘旺根有些卖弄的意思。 “她一个女人家,还识字,可真了不起呀?”王大哥心想,这刘旺根还真捡了个宝回来。 罗五娘听他们说话,才知道,对联居然还不好买,心中一动,对王大哥说道:“王大哥,家里还有几副,如果你要的话,就算你十个铜子一副,怎样?” 王大哥一听,正好,家里本来就想买对联,这才十个铜钱,比镇上三十个铜钱一副,便宜多了,忙不跌的说道:“那敢情好,那敢情好,我正愁没买到,得让我家婆娘数落我几回,你可算帮我大忙了。” 刘旺根没想到家里的对联居然还能卖钱,心里乐开了花,拉着王大哥的手就进了门:“王哥,你随我来,挑副你中意的回去贴上。” 王大哥见刘旺根将几副对联摆成一排,让他随意挑,心里也觉得乐呵,他不识字,看来看去都觉得差不多,也不知挑哪一副好。 罗五娘见了,就选了一副出来,对王大哥说道:“你看看这一副怎么样,上年是:一年好运随春到,下联是:四季财运滚滚来。横批:万事如意。” 王大哥连听边点头:“不错,不错,很喜庆,那就这一副好了。”说完就从怀里掏出十个铜子,数给刘旺根,刘旺根喜滋滋的接过来,送了王大哥出门。 回到屋里,见罗五娘正在将摆出来的对联收拾好,就将刚刚收到的十个铜子,递给罗五娘,说道:“这些钱,你收着吧。” 罗五娘疑惑道:“给我?”罗五娘之前见刘旺根,收钱时的欢喜模样,还以为他是高兴有钱进账,哪里会想到他会把钱给好。 “嗯,对联是你写的,这钱就当然该是你的。”刘旺根不是个贪财的人,对联是他和罗五娘二个人,一起弄好的,能换到钱,当然高兴,但并没有想将这些钱据为己有。 罗五娘见他说得认真,并不接过钱,笑了笑说道:“还是你收着吧,我在这儿白吃白住的,也该为家里出份力。” 罗五娘不要钱,刘旺根有些急了,将钱塞在罗五娘的手里,说道:“你不是白吃白住的,你也有帮家里干活,这钱是你赚的,你就收着吧!家里也不缺这几个钱花。说完,怕罗五娘再跟他掰扯,急急忙忙的就出去了。 罗五娘手里拿着钱,有些失笑的看着他的背影,这人真是,好像钱会烧手似的。心里却暖暖的。 第50章 刘旺根从书房出来,就进了张氏的屋里,问道:“娘,你把换下的衣服给我吧,我一会拿去河边洗洗,过完年就是新年了,新年的几天咱们啥活也不干,就在家里耍几天。” 张氏拿出换下的脏衣服,递交给刘旺根:“嗯,之前五娘也来找我,说要拿衣服去洗,我不让,别的活儿可以干,只是这洗衣服嘛,天寒地冻的,女孩子家,还是要爱惜点身子,受了冻,落下病根,不好生养,那可是关系一辈子的事,所以我没让,还是你去洗洗就好,河水比井水暖些,你早去早回。” “哎,娘,那我先去了,一会儿洗完就回来。”刘旺根将一堆脏衣服抱在怀里,边往外走边说道。 刚走出房门,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刘旺根便放下怀里的衣服,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李婶,李婶的男人是刘旺根的族叔,因为在家里排行第二,所以刘旺根平时都管他叫二叔,二叔对他们家这些年挺照顾的,有什么赚钱的活计,都会通知刘旺根去做,之前去码头做临时搬运工,也是二叔介绍他去的,所以平时对二叔家也很尊敬。 “李婶,你咱来了?”刘旺根热络的问道。 “哦,我是听说,你们家有对联卖,所以过来问问,还有没有,本来我们家也想买一副来贴的,只是 没买到,听王家的说你这有,所以过来问问,还有吗?” “有,有,李婶进来看看,看选哪一副,家里还有几副啦,你挑喜欢的拿去。”刘旺根忙将李婶引进了门。 李婶跟着刘旺根进了书房,刘旺根将对联摆了出来,李婶将几副都看了一遍,她不识字,也看不出个好殆,就随便挑了一副出来,说道:“就这一副吧,看着字写得最多。”说着又从怀里数出十个铜子来,递给刘旺根,说道:“王家的说是十个铜钱,没错吧?” 刘旺根不接她的钱,说道:“李婶,这钱咱不能收,二叔平时对我们家都是挺照顾的,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他的,心里己经愧疚得很,这钱咱是如何都不能收下的。” 李婶也是个老好人,知道他们家情况,见他不收钱,自然不依,说道:“这钱你还是收下吧,你家现在也不富裕,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有这个心,我们知道就行了,你赞着些钱,回头也该娶媳妇了,拿着吧!”十个铜钱,在李婶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她也不会为了这点钱,占人家便宜。 刘旺根坳不过李婶,只得将钱收下了。 送了李婶出门,院门还没关上,就有人隔得老远的在叫他:“旺根,旺根,先别关门。” 刘旺根抬头一看,原来是刘大柱,刘大柱跟他同年,早就成了亲,孩子都二个了,平时跟他也没什么来往,只是见面打招呼,没有什么交情,疑惑问道:“大柱,有事呀?” “我听说,你家有对联,十个铜子一副,所以就想来买一副回去。”刘大柱也不罗嗦,直奔主题。 又是来买对联的!!!刘旺根将他让进了屋。 之后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买对联,刘旺根都以十文铜钱的价格,将其卖了出去,然后将收到的八十个铜钱,全部都交给了罗五娘。 罗五娘挺乐呵的,没想到随便写了几副对联,就能收入八十个铜钱,这让她觉得很兴奋,她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哩,之前在罗家时,罗大娘偶尔回来一次,会给她二十个铜钱做零花,往往是还没捂热,罗大娘前脚一走,刘氏后脚就来找她要了去,可以说十多年来,她是从来没有过一个铜钱,没想到现在握在手里就有九十个铜钱,对她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握着这些铜钱,她足足乐呵了一晚上没睡好觉。 这也让她下定了决心,要努力赚钱。 第51章 年三十这天,蜀地的风俗,在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去上坟,也就是去墓地祭拜逝去的亲人。张氏在这一天也没有闲着,一大早就起了床,将家里养的两只鸡,杀了一只,拔毛之后,清理干净,将整只鸡放进锅里煮熟后,捞起来装好,准备当祭品,又将之前买回来的一些年货,瓜子装了一碟,糖果装了一碟,糕点装了一碟,又将自家树上摘的柑橘装了一盘,又备好一些香、腊、纸钱、还有几串鞭炮,用一个大篮子,装了满满一篮,让刘旺根提着去上坟。 全村的坟地,都在后山,后山平时很少有人去,但是每年的这一天,却是非常热闹的,大家见了面,都会打声招呼,说上几句,因为过年是喜庆的事,所以来拜祭先人,并不显得悲切,而是高高兴兴的来,再高高兴兴的走,更不会有人在这一天来坟前,痛哭流涕,这是对先人的不尊重。 年三十去上坟,只有男丁才有资格去的,别的人家人多,一长串人热热闹闹的去后山上坟,刘旺根家就他一个人去,刘起来,刘旺根家,己经是几代单传了,他的祖父没有兄弟,他的父亲也没有兄弟,还早丧,在他没出生时就去了,所以刘旺根没有兄弟,连堂兄递,甚至堂叔伯什么的都没有,只能一个人去祭拜,这时山林中己经断断续续传来鞭炮声,小孩的嬉笑声,吵闹声,祭拜完分食糖果的声音,很是热闹。 刘旺根要去的,也就是他祖父祖母,还有他父亲的坟地,年代再久远些的,己经无法考证了,他祖父祖母是死后合葬在一起的,所以只有一座坟,将祭品一一摆了出来,那只整个的鸡放在最前面,再在后面依次摆上糖果、糕点、水果什么的,又给摆上了筷子,然后点上了香,燃了腊,再倒了一杯酒,放在墓前,再将纸钱拿出来烧了,边烧还边念念有词,烧完纸钱后,又端端正正的在墓前叩了三个头,然后拿出一串鞭炮出来点着,噼噼啪啪的声音中,冒起了一阵烟雾,待到腊燃尽后,就将酒杯里的酒端起来,倒在了墓前,祭拜就算完毕。 然后又去他父亲的墓地前,依次祭拜。 对于每年都会有一次这样的仪式,刘旺根己经很熟悉了,也就是象征性的起一回过场。 第52章 刘旺根回到家里,己经中午了,张氏随便炒了个菜,家里的三口人,坐在一起,随便吃了点,中午可以简单点吃,晚上的才是重点,张氏准备了好几个菜,都是晚上吃的。 吃过饭后,张氏拿出一袋雪白的面粉,对刘旺根说道:“你力气大,你来和面,将面揉结实些,吃起来才有嚼劲。” 刘旺根接过面粉,乐呵呵的说道:“娘,你放心,我一准儿揉结实了。你要是牙口不好,没准得咬不动。” 张氏听刘旺根打趣她,笑骂道:“你这孩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呀,真该给你二棒子。”张氏手里正在洗着一条擀面杖,举起来作势要打。 刘旺根假装抱头鼠窜模样,边小跑着边叫唤:“哎呦,我的老娘耶,饶了我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看得张氏捧腹大笑,罗五娘也笑得直揉肚子,一家人都哈哈大笑,高高的院墙,都关不住满院的欢乐。 罗五娘只觉得十几年来,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这么多年来的刘氏带给她的压抑情绪,似乎在这一刻完全消散,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经历了一次重生,新的生活,带给她不少乐趣。 笑闹完刘旺根就拿出一个干净的盆来,装了半盆面粉,加了适量的水进去,洗干净了手,就 起来,面粉越揉得久,就越有筋道。 罗五娘负责跺馅,先将猪肉切了一大块下来,用温水洗干净,然后将肉切碎,将全部的肉都切成一小粒一小粒的,然后就开始跺成肉沫,菜刀一下一下,均匀的跺在菜板上,跺肉也是个力气活,好在罗五娘常年操劳惯了的,所以也并不觉得累。 将肉跺碎后,寻了小盆装起来,又将洗好的白菜切碎,跟肉馅放在一起,又将一把葱切碎了放进去,再加了少许盐、酱油、胡椒粉、花椒粉等调料,拿了双筷子,搅拌均匀。 张氏年经大了,身子又不好,忙活了半日,就有些累了,这会儿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忙活,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话,心里十分乐呵。多少年了,这个家里都是冷清清的,现在总算有了些生气。 刘旺根揉好了面,就用擀面杖擀饺子皮,擀好一个就扔过来,张氏跟罗五娘两人就开始包饺子,刘旺根擀饺子皮不够熟练,动作比较慢,两个人包完了,还要停下来等他,他也不着急,不徐不慢的做着,三个人,时不时的打趣几句,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飞快。 罗五娘第一次觉得,原来干活的时候并不是只有辛苦,也是有快乐的。 到晚上时,张氏亲自下厨,以前都是刘旺根做饭,后来罗五娘接手,张氏下厨,罗五娘来后,还是第一次。 张氏厨艺不错,听刘旺根提起过,罗五娘对晚餐十分期待。 张氏做饭时,刘旺根就在灶前烧火,罗五娘跟在她身边打下手,时不时的递个菜,洗个盘子什么的,其实材料是早就准备好的,现在只要炒熟就可以了,她大多时候,是站在一边看张氏如何炒这些菜的,细心的记住下锅的顺序,留意了下炒菜的火候,看起来操作起来并不难,刘旺根时不时的冒几句话,三个人又是有说有笑的做好了饭菜。 罗五娘发现,似乎在刘家,处处都充满了欢乐 第53章 饭菜做好上桌,张氏准备了酒,三个人围坐在一桌,满桌的酒菜飘香,场面也很温暖,罗五娘数了数,一只整鸡、一个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盘窝笋肉片,一盘凉拦藕片,一大盘的饺子,饺子是主食煮了一大锅,只是装了盘上桌,一桌子的美味,让人馋涎欲滴。 张氏举起酒杯,说道:“今年我们家多了一个人一起过年,我觉得很开心,希望明年我们也能每天这么开开心心的过,我今天特意准备了这些酒,就是想庆祝一下,大家高兴高兴,来,咱们碰一下杯。” 罗五娘端着酒杯同张氏碰了一下,说道:“好,祝咱们明年,每个人身体都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灾,平平安安的过完一年。” 刘旺根也端起酒杯来碰了一下,说道:“说得好,那我就祝咱们家,明年财源广进,个个都能发大财。” 他这是借用了对联上的话。 “哈哈哈,你这孩子,要说发财,一家人有一个发财就不错了,这还能个个都发财,真是可乐。”张氏哈哈笑着说道。 刘旺根见张氏大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似是觉得自己没说对话。 罗五娘也笑着说道:“伯母,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一个人发财,就好比捡了一个金元宝,这个个都发财,就好比咱们三个人,那就是捡三个金元宝回来,这一个跟三个可是不一样的哦。”眼神看向刘旺根,调皮的眨了眨。 张氏直接捧腹大笑道:“哎呦,你们这两个孩子哦,笑得我肚子都疼了,那金元宝是这么好捡到的么?哪有像你们这样逗乐子的,哈哈哈。。。。。。”张氏越说睵觉得好笑。 刘旺根本来觉得说错了话,有点不自在,这会儿听了罗五娘的话,也觉得好笑,只是没有张氏笑得那么夸张罢。 三口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晚餐,晚餐很丰盛,罗五娘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忍不住就多吃了一些,就有点吃撑了,好在晚上守岁,她可以不用那么早睡,可以慢慢消食。 本来年三十是要守岁的,只是张氏年纪大了,太晚睡觉得,身子熬不住,所以吃过完没多久就开始犯困,再加上喝了点酒,又些上头,罗五娘就劝着她,让她早点睡。 张氏想想自己的身子,确实不太好,万一熬夜身子受不住,又病倒了,大过年的,请大夫也不吉利,那不是更添麻烦不是,想想还是早点歇着才是正经。 于是就变成罗五娘跟刘旺根两个人守岁了。 第54章 罗五娘将糖果、糕点、水果、瓜子什么的,各装了一小碟摆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供守岁的时候,闲着磕牙,又拿了两个水杯,给各自添满了水,然后将水壶放到了桌边。 罗五娘没有说话,刘旺根也不说话,两个人在屋里干坐着,罗五娘看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吃得又有些撑,就提议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今晚难得是个好天气,月朗星疏,月色下一片薄薄的雾气笼罩,有些朦胧之美,今晚是年三十,村里的人家,大多都没有睡觉,时不时的就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嬉笑声,让这个寒冬感觉很温暖。 刘旺根听着远处的笑声,颇有感概:“每年过年,都是我跟我娘两个人一起过,过得冷冷清清的,小的时候,我很羡慕别人家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过年,觉得别人家的孩子过得都比我快乐,为此还跟我娘吵闹过,那时候可真是不懂事呀,让我娘白白伤心一场。”刘旺根说起往事,有些内疚。 “其实家里人多热闹的,也不表示会过得很幸福快乐。”罗五娘想起在罗家,她们四个女孩子,应该都不会觉得幸福快乐吧!至少她没感受到一点幸福。 刘旺根豁达的一笑:“当然,我现在一点也不会那样想了,其实我有了我娘,我己经很幸福了,我娘一个人从小将我养大,己经不容易了,这些年她身子不好,也是因为操劳过度的原因,我想要不是因为有我,我娘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罗五娘赞同的点头道:“是呀,你的确是过得幸福,因为你有一个爱你的娘。” “你呢?”刘旺根转头看着罗五娘:“你从来没有提起过你的家人,他们待你。。。不好么。。。”罗五娘从来不曾说过她的家人,刘旺根有些犹豫着,该不该问。 罗五娘淡然一笑,说道:“我的家人,不提也罢。”罗家除了几个姐妹感情不错外,其他人。。。。。她真的不想再提起。 刘旺根见她提起家人就脸色不太好,心里大概猜测了一下,可能是她家人对她不好,要不然也不能在她生病时将她扔在路边,心里对她就越发多了些怜悯。罗五娘并没有将她身上所发生的事告诉过任何人,这是一个在她心底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越揭开它就越痛,最好永远也不要去触碰。 刘旺根看着罗五娘,面带痛苦之色,又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心,转身伸出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说道:“既然不想说,那以后就不说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和我娘就是你的家人。” 罗五娘被他握住的手微颤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看着他温润的笑容,又觉得很安心,被他握着的手,传来丝丝暖意,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让她感觉特别的温暖。 第55章 第二天,罗五娘从睡梦中醒过来时,天己经大亮了,今天是个好天气,外面的阳光从窗户照 进来,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罗五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慵懒的翻了个身,平时习惯了早起,今天却想赖床,被窝的温暖,让她十分留恋,侧躺在床上,手撑着头,饶有兴致的欣赏起窗外的阳光,阳光总是那么温暖明亮,将人心底的阴暗照得烟销云散。 新的一年,也许真的是新的开始吧!罗五娘忍不住想,新的生活,也许能将刘氏对她的伤害,慢慢的遗忘吧!罗五娘翻了个身,让身体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双眼盯着屋顶,人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以后的生活中,还是少想刘氏,少想罗家的一切,将他们彻底的遗忘在脑后,罗五娘暗暗下定决心。 刘旺根在罗五娘的房门口转了好几圈了,就是提不起勇气去敲门,他昨晚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天刚亮就起了床,把早饭做好了,本来早就想叫罗五娘起床吃饭了,走到房门口,又想到昨晚睡得晚,现在可能没睡醒,还是让她多睡会好了,他也不吃饭,在院子里转悠了半响,可这边还一点动静没有,忍不住想来叫她,走到门口时,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也不知怎么的,昨晚就去握了她的手,后来自己整晚都睡不好,担心罗五娘会不会觉得他太孟浪了,或是觉得他是一个不正经的人,翻来覆去的,就想着今天能跟她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哪样的人,可是这半天没见到人,原本不安的心情,现在就更忐忑了。 罗五娘在房里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又走了,也没放在心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辰也没早了,她也就穿衣起床了,还挺不好意思的,十多年来,第一次睡这么晚才起床,其实她以前也想睡懒觉的,只是没机会,这么多年下来,早起床己经成了一种习惯了。 起床后,罗五娘直接去了厨房,见有热水,就直接打了盆水,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今天还特意戴上了,刘旺根送给她的那朵娟做的芍药花,红艳艳的,衬得人比花娇。 刘旺根听到厨房有动静,知道是罗五娘起来了,心里就有些退缩,不敢来见她,但又觉得藏头露尾的,不是男子汉所为,于是故作潇洒的走进了厨房。 罗五娘听到声响,往门口一看,刘旺根也正从门口走进来,两人目光相遇,刘旺根底气不足,不自在的偏了偏头,遂也发现了罗五娘头上戴着的那朵娟花,看着她白晰的皮肤,光洁的额头,乌黑的秀发,衬着这朵 的花,怎么看怎么漂亮,看着看着就有些愣神。 “咳咳!”罗五娘被他火辣辣的眼神打量得不自在,故意咳嗽两声,让他注意一点。 刘旺根听到她咳嗽,觉得很不好意思,脸都有些红了,只是他皮肤黑,看着也不明显,有些不自在的说道:“饭己经做好了,先吃饭吧!我娘己经吃过了,就我们俩吃。”说完就把热在锅里的饭菜,利落的摆了出来。 早饭吃的是昨晚上的剩菜,还有饺子,虽然是隔夜菜,味道还是很香的,这时候才起床,肚子早饿了,罗五娘也不跟他客气,端了碗就吃起来。 刘旺根也低头吃了两口,抬头打量了她一眼,说道:“今天是初一,镇上会比较热闹,你要不要跟我去镇上看热闹?” 罗五娘没什么见识,长到十四岁,哦,不,过了年应该是十五岁了,嗯,长到十五岁,就出过一次远门,对外面的所谓热闹,也没见识过,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都有什么好玩的?” 刘旺根想了想她可能会比较感兴趣的,说道:“镇上有戏园子,可以去听戏。” 听戏?咿咿吖吖的,也不一定能听得懂几句,还会让人昏昏欲睡,罗五娘摇了摇头:“唱戏没什么好看的。” 见她不感兴趣,刘旺根连忙又说:“街边上有杂耍表演,这个可有趣了。” 杂耍?嗯,杂技表演,这个还不错,罗五娘点头道:“那咱们去看杂耍,伯母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我娘年纪大了,不想出门的,她也不爱凑这些热闹,再说去镇上的路太远,我娘走不了这么远的路,就咱们俩去,回来跟她说说外面好玩的事,让她乐呵乐呵就成。”能跟罗五娘一起出门,刘旺根觉得很高兴。 罗五娘对张氏的身体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听也这么说,也就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快点吃饭,吃完就去,早去早回。”家里有个老人需要照顾,回来太晚可不行。 两人飞快的吃完了饭,刘旺根收拾了碗筷,罗五娘将那九十个铜子揣在身上,告诉了张氏一声,两人就出门了。 张氏见二人出门,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还乐呵呵的,还吩咐他们,好好玩,不用急着回家。 第56章 两人走到村口时,遇到刘旺财一家,赶了牛车带着一家人去镇上玩,见到他们俩,就叫了他们一起上车,刘旺财跟刘旺根是同辈的,他比刘旺根大几岁,今天带着婆娘和三个孩子,一家人出门玩。 刘旺根一个大男人,不好跟女人孩子一起挤在车厢里,就跟刘旺财二人一起坐在车辕上赶车,罗五娘就进了车厢。 刘旺根的婆娘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见了罗五娘上来,忙热情的招呼道:“你就是五娘吧!我只听大家说起你,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你不认识我吧!我娘家姓王,你就管我叫嫂子吧!” 罗五娘也客气的说道:“麻烦你了,嫂子。” “都乡里乡亲的,说什么谈烦。”又转头对三个孩子说道:“你们叫姨吧!”回头笑着对罗五娘说道:“看你这么年轻,几个孩子都不知道该管你叫什么了?” 得了他们母亲的嘱咐,于是三个孩子齐声声的唤了声:“姨!” 罗五娘忙应了一声:“哎!你们好!”看三个孩子,最大的约六岁左右,中间那个大约四岁,最小的二岁的样子,大的二个是儿子,小的那个是女儿,看王氏是个开朗的性格,一家人也相处得挺乐呵。 “都是几个皮孩子,你不用对他们这么客气。”王氏拉着罗五娘挨在她身边坐下。 “瞧嫂子说的,我看他们几个都很乖巧懂事的,连最小的小妞妞都这么懂礼,可想而知,是嫂子你教得好。”做母亲的,总会谦虚的说自己的孩子不好,想的就是客人能知道她孩子的好。这些事,罗五娘还是知道的。 果然,王氏听人家夸奖,脸上就止不住的带笑:“哎呦,我哪有教他们什么,我也是个没见识的,只是我当家的,时不时提点他们两句,要不然,他们更没个样子。” “哦,原来是大哥教得好呀!可见大哥是个有见识的,知道怎么管教孩子,可不像有的人家,只知道一味的宠着孩子,以为这是为孩子好,却不知道这是害了他。” 五氏听罗五娘夸奖她家男人,脸上笑得更得意了:“你大哥哪有什么见识,只不过是在镇上帮人家木器店里做了个木匠师傅,他那点活计,别人是夸他做得好,我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哦,原来大哥还是木匠师傅呀!”罗五娘故作吃惊的说道:“会一门手艺的人都不多,还能做到师傅这位置,可见大哥是个不简单的。” 一番话说得王氏通体舒畅,看罗五娘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一路上二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王氏觉得跟罗五娘说话,是越说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到了镇上后,王氏还拉着罗五娘的手不想放开。刘旺财看着自家婆娘样子,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对刘旺根说道:“女人家就是麻烦。” 刘旺根反而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只是微笑着看着罗五娘。 王氏拉着罗五娘的手说道:“五娘,你们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也跟我们一起回吧,路上也方便,一会儿还是在这儿会和。”王氏跟罗五娘坐了这一趟车,是真心把她引为知己了,处处为她着想了。 有免费车坐回去,罗五娘当然愿意,也没跟王氏客气,点头直说好。 王氏在他家男人不耐烦的表情下,跟罗五娘商定好,就各自找各自的乐子去了。 第57章 罗五娘跟在刘旺根身边闲逛着,街上人来人往的,很热闹,四周的商铺也很多,不过有一些关着门,开着门的,都是一些卖糖果糕点或是茶楼、酒楼什么的,一些人进进出出的,可见生意还不错;在街上来回穿棱了一阵,罗五娘觉得没什么意思,这些街道、商铺、货品什么的,跟现代的根本没法比,又没什么新奇之处,逛起来没什么意思。 边走刘旺根还边跟她解说,这个店是卖什么的,那条街是通往哪里的,很熟络的跟罗五娘说着,他经常来镇上做活,对镇上自然熟悉,罗五娘也不拂他的好意,认真的听他介绍。 走了好一会儿,刘旺根就带她到了看表演杂耍的街道,这条街果然热闹,只看见前面围着一圈人,还不时的有人在呼喝着叫好。 罗五娘被勾起了好奇心,抬脚就要往人群中走去,这儿人多,刘旺根怕两人走散了,就一把拉住了罗五娘的手,牵着她的手往人群中挤去。 罗五娘被他拉着走进了人群,又挡在罗五娘的前面,挤进了杂耍圈的最里面,罗五娘这才反应过来,手一直被刘旺根牵着,只是被拉着走了这么久了,再松开,是不是显得矫情?她有点纠结,是松开?还是不松开? 她还在纠结中,也没注意眼前的情况,只听哗哗一片掌声连着呼喝声响起,着实吓了她一大跳,惊恐的看了四周一眼,原来是在为前面的表演喝彩,用另一只手抚了抚砰砰跳的胸口,舒了口气,不再纠结先前的问题,由他牵着吧!人这么多,挤散了也不好。 刘旺根牵着那只软软的手,心里觉得很满足,这只手虽然有点粗糙,但是比起他常年做粗活的手,还是 的,女人的手,小巧精致,难道这就是听书时说的手如柔胰,刘旺根心里美得冒泡泡,眼前杂耍什么的,那是一点也没看进去。 罗五娘倒是认真的看了看,那些翻跟斗的人还是不错的,可以连翻好几个,还算是有些真功夫的,还有那个跳火圈的人,胆子也不小,比较厉害的是,那个大汉,居然一个手掌,就能将一个成年女孩子给托起来,真是大力士,罗五娘不禁想:难道赵飞燕掌中起舞这件事,也是真的?罗五娘有些神游天外。 其实这些杂耍表演,对当地普通民众来说,还是很新奇的,只是更精采的,罗五娘也看过,这些无法吸引人眼球,所以也没法集中精神看这些,而且周围的人,闹哄哄的,吵得她头疼。 罗五娘看得有些不耐烦了,牵着刘旺根的那只手,往下扯了扯,见他看过来,她凑近他耳边说道:“咱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刘旺根也没有在看表演,听罗五娘说要走,自然也同意,只要能牵着这只手,走哪儿都没问题,对罗五娘点了点头,于时两人又挤出了人群。 罗五娘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呼了口气,对着人群直摇头,刘旺根看见了,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那些人声音真大,吵得人头疼。”罗五娘鼓着嘴,不满的说道。 “呵呵!”看她孩子样的表情,刘旺根有些好笑,看杂耍表演,演到精采处哪个不是高声呼喝的,偏她一个人嫌吵,也不见怪,牵就的说道:“既然不喜欢吵闹,哪咱们去清静些的地方。” 罗五娘冲他点点头,说好。 第58章 两个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闲逛,两人牵着手,路人也不会觉得奇怪,光天化日之下,牵着手走来走去的男女,大家都会以为是兄妹,男女授受不清还是存在的,只是在乡下不会太严重,但是一般女子也不会,跟不是夫君的男人在大街上牵手的,还牵得这般自然,满大街的走,所以路人自然而然的就误以为他们俩是兄妹,才不会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罗五娘觉得,他们两人现在的行为,很像是在压马路。压马路似乎是情侣间的专利,他们现在的关系?难道是情侣?罗五娘看了一眼刘旺根,又开始纠结了。 走过一间布店的时候,罗五娘停住了脚步,拉着刘旺根走了进去。 布店里的布匹十分丰富,值钱的有绫罗绸缎,面料光滑,颜色鲜亮,一看就非凡品,中等的各种细布,虽然没有绸缎鲜亮,但摸起来还是细腻光滑,柔软舒适,不值什么钱的粗布,看起来就粗糙很多,看着很平整,摸起来触感就大不相同。 问了问价钱,罗五娘直砸舌,绸缎贵就不说了,细布都要几两银子一匹,最便宜的是粗布,也要二百个铜子一匹。 罗五娘没什么钱,也不能买太多东西,只是挑了一小块蓝色的粗布,买蓝色是因为蓝色比较耐脏,再买了一些棉花,结账时,只需要三十个铜子,刘旺根就要付钱,罗五娘拦着不让,自己从怀里掏出一串铜子,数出三十个,付了账。 拿了东西,两人就走出了门。 买这点东西,刘旺根有些疑惑,这么小块布,也不够做衣服,这点棉花也不够做什么的,问道:“你是不是想做衣服,这点布不够做的,若是做衣服,咱们进去再多买些布回去。” “我不是做衣服,我是想做手套。”罗五娘说道。 “手套?那是什么?”刘旺根不解。 罗五娘来这儿十几年,也没见过有人戴手套的,看来手套这东西还没有人发明出来,她是看张氏的手长了冻疮,所以想做双手套给她保暖,老年人,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再加上生冻疮,就更难受了。 见刘旺根问,一时也跟他解释不清楚,只说道:“回去我做好了,给你看,你就知道了,现在跟你也说不清。” 刘旺根也不再多问,冲她裂嘴笑道:“行。” 第59章 两人从布店出来后,都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抬头望了一下天上的日头,估计己经过了饭点了,两人都不是有钱人,用不着去酒楼那么奢侈的地方吃饭,就随便找了个面摊,准备随便吃碗面,对付一下。 因为己经过了饭点,面摊上并没有其他人吃饭,两人拣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下。 面摊老板很热情,见他们坐下后,就赶紧上前,问道:“两位,要吃什么口味的面?现在还有鸡蛋面、排骨汤面、肥肠面,只剩这些了,两位将就一下?” 两人都不是挑剔的人,有什么就吃什么,罗五娘点了鸡蛋面,刘旺根点了肥肠面。 热锅热灶的,面老板做得很快,不到一刻钟,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了上来,两人谁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味道一般,算不得美味,但是两人都饿了,还是吃得飞快,没一会儿连汤带面全都吃光。 两碗面份量不是很多,两人都觉得没怎么吃饱,但是也不太想再吃一碗,两碗面都是五个铜子一碗,刘旺根数出十个铜子,付了钱给老板,面老板收了钱,热情的招呼他们下次再来。 两人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距离王氏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就一路晃悠着到聚合点,到得早了点,王氏他们还没有回来。 刘旺根见不远处有个卖包子的铺子,中午吃面,两都没怎么吃饱,于是刘旺根花了四个铜钱,买了二个热包子过来。 热腾腾的包子,软软乎乎的,闻着就香,刘旺根递了一个给罗五娘,自己拿着一个啃了起来。 罗五娘接过包子,开心的冲他笑了笑,随即拿着包子就咬了一大口,味道很香,里面包的是菜,有点咸咸的味道,吃起来很爽口,两三下解决掉一个包子,吃得意犹未尽。心里却很满足。 没多大会儿,王氏他们也赶着牛车回来了,打完招呼,王氏就热情的叫了罗五娘上车。 罗五娘上了车,看到有半个车厢都堆满了物品,看着有布料,有糖果糕点、还有些肉食,小孩子的玩意儿,零零杂杂的,看来他们是去大购物了,看来女人是天生的爱买东西,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 王氏看到罗五娘手里拿着点东西,问道:“你们逛了大半天,都买了些什么东西。“ 罗五娘见她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看,也不回避,直接打开了给她看,若是藏着掖着的,人家还以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王氏看了一眼,见只有一小块布,还是一块粗布,买的棉花也只有一小陀,脸上就笑得更开心了,她家男人有本事,一年可以赚不少钱,自己手上用了钱,也不爱那么计较,花钱就有些大手大脚起来,她男人也不在意这些,由着她,她现在是爱买什么就买什么,想买多少就买多少,见罗五娘这些,就有些寒酸了,心里自然而然的就升起一股虚荣感来。可见找男人还是要有眼光,自家的男人多有本事啊!再看罗五娘,人是长得年轻漂亮,可是挑的男人可及不上自己的。自己的日子可是比她强。 坐着车回村的路上,王氏笑得是如浴春风,罗五娘心里多少也明白她的心理,大多数女人都是爱慕虚荣的,并不怪她,她相信,只要凭自己的努力,以后的日子过得并不会比王氏差的。 第60章 回到家时,天己经微暗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后,罗五娘就先去看了张氏,知道她中午简单的煮了点饭吃,也就放心了,冬天天气冷,就怕老人家没好好吃饭,身子会受不了,所以罗五娘才会多嘴,问她一句。 从张氏的房里出来,罗五娘就直接进了厨房,见刘旺根己经在做饭了,罗五娘就帮他打下手,先拿了颗白菜洗干净,切碎放好备用,然后就去灶前帮着烧火,刘旺根正在捏窝窝头,家里的饺子,早上就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中午留给张氏当午饭吃了,晚饭就得重新做窝窝头了,这窝窝头面粉放得多些,吃起来味道比罗家的好许多,罗五娘吃了十几年的猪食,现在对吃的是一点也不挑剔。 晚饭做好时,天己经黑尽了,唤了张氏吃饭,三个人围做在堂屋桌前,简单的吃了晚饭,饭后刘旺根就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 张氏跟罗五娘就在堂屋里说话,张氏问道:“今天去镇上,都有什么好玩的。” 张氏口里说着不爱热闹,却又拉着罗五娘问不停,其实年纪大的人,哪有不爱热闹的,年纪大了,最怕的就是寂寞,只是她腿脚不便,家里又没有牛车,走路去镇上不方便。 罗五娘以前一直跟着爷爷生活,多少能明白一些老人的心思,于时就挑拣一些热闹的说给她听。 “我看见那个翻跟头的人,可真厉害,跟头一个接一个的翻,接连翻了五六个,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人哩。”罗五娘用惊叹的语气,带点夸张的说道。 果然,张氏听得很感兴趣,追着问:“真的能翻五六个跟头,他都不会头晕么?我蹲在地上站起来都会觉得头晕,他们连翻那么多跟头都不会头晕?”张氏也觉得很神奇。 罗五娘咯咯咯的直笑,说道:“伯母,他们是年轻人,身体好,你不用担心他会晕的。”接着又说道:“我还看到一个人,力气好大,一个手掌就能将一个姑娘给举起来,真是个大力士。” “力气大的人,我以前听旺根他爹给我说过,说是在西方住着一些人,他们天天顿顿都吃肉,生得高大威猛,力大无穷,没准儿,这人就是从哪边过来的。”张氏肯定的说道。 西方?哪是说国外吧!外国人,现在的称谓是蛮子,罗五娘附合着说:“伯母说的对,肯定是西方的人,我们年纪轻,就是什么都不懂,还是伯母见多识广。”罗五娘拍着马屁。 张氏有些飘飘然,十分自得的说:“那可不,咱们吃的盐可别你们吃的米还多。” 罗五娘不再接话,只是一直笑,突然想起买回来的布,和棉花来,对张氏说道:“还差点忘了,我买了点布和棉花回来,准备给伯母做双手套戴。”站起身说道:“我这就去拿来做,伯母稍等我一下。” 第61章 罗五娘从房里将布料和棉花拿到了堂屋,问张氏借了剪刀和针线,就开始做了起来。 张氏不知道手套是什么东西,就坐在旁边看着罗五娘做,今天一天他们二人都不在家,张氏一个人在家闷了一天,这会儿正找着机会,跟他们多说几句,所以也舍不得早睡,坐旁边看着。 罗五娘取出布料,将它对叠起来,折了四层,然后铺在桌上,用指痕画出一个宽大的手掌图样,然后就用剪刀沿着图样剪了起来。 张氏看她剪了个手掌样的布块,看着很新奇,兴致勃勃的盯着她看。 一会儿,罗五娘就剪完了,摊开来看,四个一模一样的右手图样的布块,摆在桌上,罗五娘拿出棉花来,薄薄的铺了一层棉花在一只手掌布块上,然后将另一个布块叠了上去,再拿起针线,缝了起来,依次做好二个镶棉的手掌模块,然后再将两个模块的边连在一起,前前后后,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做好一只手套。 罗五娘拿着手套,做了个试范,将手伸进手套里,然后又拿出来,随后递给张氏。 张氏接过手套,学着罗五娘的样子,将手伸了进去,手套做得较宽大,手很容易就伸进去了,戴上了手套,手指做握拳状,感觉软软的,很温暖,没多大会儿,张氏就能感觉到指尖有了温度,这让她欢喜得不得了,连声问:“这真是给我做的?真是给我的?”将戴着手套的手,伸近眼前,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没多久,另一只手套也做好了,交给了张氏,张氏又高兴的将另一只也戴上了,时不时的将双手举起来观看,一会儿左手摸摸右手,一会儿右手摸摸左手,跟个小孩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罗五娘也不打扰她,只看着她笑。 第62章 刘旺根从厨房出来,进了堂屋,张氏马上献宝一样的,将两只手举到他面前,欢喜的说道:“瞧瞧,瞧瞧,这是五娘给我做的,戴着舒服又暖和呀!” 刘旺根仔细的看了看张氏的双手,说道:“这就是手套么?这样戴在手上,肯定暖和,真亏你想得出来,这可真是个稀罕物。”说着,拉着张氏的手,看了又看。 刘旺根看着这手套,真是很喜欢,拿眼神频频瞄向罗五娘,意思是,帮我也做一双吧! 罗五娘看了看剩余的材料,足够再做一双,于是又快手快脚,飞针走线的做了起来。 三个人围坐在油灯下,张氏跟刘旺根两人,都静静的看着罗五娘穿针引线,都不说话,怕打扰到她,张氏是想不让她分心,快点做好了给儿子,就不用惦记自己的手套了,刘旺根不说话,是怕引她说话分心,怕针扎了她的手,所以三个人都寂静无声。 张氏头先只忙着看她做的是什么东西,其它的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再看时,才发现,她在做针线时,手法十分熟练,而且针角细密均匀,虽然女人家,没有不会做针线的,但是针线也是要分个高低的,罗五娘的针线手艺,跟农家一般闺女比起来,可好了太多,张氏看得直点头,心里暗暗夸赞,这个闺女可真难得。 刘旺根看着她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在针线中来回穿棱,忙碌有序,她的手白晰、干爽,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不像有的农妇的手,似乎怎么洗也洗不干净,指甲盖里永远都是一圈黑色,她的手。。。嗯。。。还很温暖,想到这儿,刘旺根就忍不住脸色发烫,没错,她的手的确很温暖,这是他亲自感受过的,回想起握着她手的感觉,心脏似乎又在开始不规律的跳动了,刘旺根看着眼前罗五娘的手,心里忍不住感叹:这真是一双完美无暇的手! 晕黄的灯光散发出层层光晕,照射在三人身上,在这个寒夜里,显得宁静而温馨。 待罗五娘收完最后一针,抬起头来,看着刘旺根,微笑着将手套递给了他,有些愣神的刘旺根,眼神迷离,只觉得她的笑,恍若春花,灿若朝霞,傻呵呵的接过手套,来回翻看,随后将双手放了进去,戴着不松不紧,正合适。 罗五娘给做了根带子,将两只手套连了起来,可以挂在脖子上,这样做活时也方便取下来,没地方放,就挂机在脖子上,做完活又带上,十分方便,也不怕不小心遗失掉一只, 刘旺根试了试,果然方便,心里十分欢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姑娘的礼物,还是自己喜欢的姑娘,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罗五娘看着眼前,欢喜的母子俩,也觉得挺有成就感,以前在罗家,她是一句话也说不上,什么事也做不了主,她想做个什么事,哪是千难万难,不像现在,刘家母子俩,对她都很尊重,她若有什么提议,也不再会被一票否决,她越来越喜欢上这样的生活状态,虽然她的性子比较随遇而安一点,但是也不希望一辈子活在威压之下,现在这样,己经很好,她也不是心比天高的人,这样就很知足了。 第63章 刘旺根得了新手套,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就戴着手套去村里溜达去了。 “咦!旺根,你手上套的是啥东西?”比刘旺根小二岁的二虎子问道,他身边带着个两三岁的娃娃,这是他家的老大,他婆娘正怀着胎,没心情照看这个大的,让他带着出来溜弯。 “哦,你说这个呀。”刘旺根得意的将手中的手套扬了扬,说道:“这是手套,我家五娘给我做的,啰,就这样,带在手上很暖和。”刘旺根给他做了做示范,炫耀意味十足的说道。 “嘿,好家伙,这玩意可真好使。”二虎子摸了摸手套,又捏了捏,软软的,很舒服的触感。 “那当然了,也不看是谁做的。”刘旺根似乎想同每一个人分享罗五娘的好。 听他这话,二虎子贼模贼样的冲他笑:“既然这么好,那还不早点把亲给成了,瞧我孩子都快有二个了,你还光棍一条。” 刘旺根不比二虎子,他脸皮薄,被人当面说成亲的话,就有点害躁,当然他也不会表现出来,让人家笑话他,故作镇静的说道:“乱说什么,我一个大男人,要不要名声无所谓,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的,可别坏了人家名声。” “嘿,我这是为谁好哩,你不当我里外不是人。”二虎子愤愤不平,他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关系还是不错的,只是各有各的家,哪里又能帮衬太多。 “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你还是照顾好你媳妇吧,都快要生了。”刘旺根岔开话题。 “是快生了,这几天脾气见长,动不动就冲我发火,老子都受够了,要不是看她大肚子,早将她凑爬下了,等她生完孩子,看我怎么修理她,那臭娘们,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二虎子在家受了闲气,这会儿冲刘旺根报怨,其实他又哪里舍得打媳妇,只不过是在外面耍耍嘴皮子。 刘旺根又如何不知道他,看着他直笑,见二虎子犹自絮絮叨叨的,像个娘们似的说个不停,越发吃吃的笑了起来。 二虎子被他笑得恼火,挥起拳头直锤他,恼恨的说道:“别笑了,我叫你别笑了,看你以后娶了媳妇就知道厉害。” “好,好,好,我不笑了,谁不知道,你二虎哥的厉害,饶了我吧!”刘旺根嘴里说着讨饶的话,实际是在取笑他。 二虎子气恼的道:“就盼着罗五娘是个厉害的,以后管得你严严实实的,指着东让你不敢往西,哼。” 见他真恼了,刘旺根也不再逗他:“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两个人疲闹一阵,刘旺根的手套就掉在了地上,二虎子从地上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将手给伸进去试了试,感觉是挺暖和的,满脸羡慕的说道:“做得真不错,我回家也让我媳妇给我也做一个。” 第64章 过完年后,从初三开始,就开始下雨,连绵细雨,下个不停,己经连续下了好几天了,又下雨又刮风的,气温连着降了好几度,要是坐在家里,不做点事,脚都会冷得疼。 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刘旺根撑了把伞去开门,开门一看,见是二虎子,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下着雨这么冷天,还跑来找我。” 二虎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咱们进去说。”说完就往门里挤。 看着他往屋里走的背影,刘旺根转身关上了院门,喃喃道:“这是出啥事了啊?” 二虎子进了堂屋,没见着罗五娘的人,就问身后的刘旺根:“怎么没见到五娘?” “在屋里跟我娘说话,天气冷得很,我娘在床上捂着哩,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刘旺根见他来,准是有什么事,进来了又不说,觉得有些奇怪。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婆娘想请五娘过去坐坐。” “坐坐?这大冷天的,又下雨,谁不在屋里待着,跑出去窜门?”刘旺根疑惑的问道。 “哎呀,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是我见天气冷,犹其是手,每天都冻冰冰的,我就让我婆娘给我也做双手套戴戴,我将你手套的样式,说给她听,可是她真是太笨了,我说来说去,她就是不会做,这不,我就想请五娘过去教教她,要不是她大着肚子不方便出门,不然就该她上门来跟五娘学的。”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刘旺根,希望他能一口应下。 刘旺根无语了半天,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原来就这么点事,也值得他如此,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是这大冷天的,天寒地冻,冷风刮得乎乎的,让五娘出门去受冻?他有点舍不得。直接回绝了二虎子,也不太好吧,他家还有个大肚婆在等着。 正在左右为难,罗五娘从屋里出来,见着他说道:“我在屋里就听到你们的说话声,还以为是谁来了,没想到了是二虎哥,这样的天气过来,二虎哥可是有事?”转头冲二虎子问道。 二虎子被她一口一个二虎哥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家婆娘,想请你过去教教她怎么做手套,你知道她大着肚子,想上你这儿来,我也不放心。。。。。。”二虎子还要想往下说,瞄了眼刘旺根难看的脸色,立马闭上了嘴巴。 “就这事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我这就去收拾收拾,跟二虎哥一起去吧。”罗五娘没想到,会有人想跟她学做手套,其实做起来并不难,大家都是做熟针线的人,稍微指点一下就行了。 见罗五娘答应去,刘旺根也不好拦着,于时就进屋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厚棉衣,递给罗五娘说道:“外面刮风又下雨的,冷得很,你把这件棉衣披在身上吧,小心别着了凉。” 罗五娘听话的接过衣服,披在身上,将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冲他笑了笑,又转身对二虎子说:“走吧!” 刘旺根取来二把雨伞,将一把递给了罗五娘,自己又撑了一把,罗五娘疑惑的问他:“你这是?” “我送你们过去。”刘旺哥冲他眨了眨眼说道。 罗五娘好笑的看着他,村里就这么一点路,又不是很远,他送来送去的也不嫌麻烦,罗五娘也由着他,对他说:“行,那你就跟着吧。” 第65章 二虎家媳妇跟着罗五娘学了做手套,没过二天,又有些媳妇上门来,同样是学做手套,没想到手套这么受欢迎,罗五娘不禁心中一动,一个想法形成,若是将手套做好了,拿去镇上卖,以手套在刘家村受欢迎的程度,肯定会有人买的,罗五娘越想越觉得有理,找来刘旺根,将想法跟他一说,他也觉得不错,于是罗五娘就让他去镇上买些布和棉花回来。 刘旺根一大早去镇上,不到中午时候就带着材料回来了,罗五娘和张氏两人就一起动手做,刘旺根帮不上忙,罗五娘就让他负责后勤,做饭、洗碗什么的活计,全让他一个人干了,罗五娘和张氏两个人,一刻也没有闲着,争分夺秒紧赶慢赶的,做了五十双手套出来。 第二天,刘旺根一早就带着五十双手套去了镇上,刘旺根以前经常去镇上做活,对镇上的环境都很熟,卖东西什么的,不在话下,找了个人流旺的地方,铺了一层布在地上,将手套往上一摆,自己手上戴上手套,大声吆喝了几声,断断续续就有人来问价了,见价格不贵,立马掏钱就买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时摊位前面就围了不少人,刘旺根也很热情的给人家介绍,让人家试戴什么的,现场看起来很火爆。 一双手套的成本,大概在十五个铜子左右,罗五娘将手套的价格定为五十个铜子,手套做起来简单,人家买回去,有心的仔细研究一下,也就自己能做了,如今只是市面上没有,卖个新鲜,所以价格定得比成本高许些,能赚几个是几个,过几天,等人家研究出来了,想卖都卖不出去,其实五十铜子也不算多,一般中等人家,都有购买能力。 手套方便、实用,对许多人来说,价格也不贵,又是个新鲜事物,所以愿意买的人也多,刘旺根不到中午的时候,就己经将五十双手套,全部卖了出去,怀里揣了沉甸甸的二贯五百钱,除去七百五十个铜子的本钱,净赚了一贯七百五十个铜子,一贯钱可以换一两银子,刘旺根挺兴奋的,没想到一天的时间,居然就可以赚这么多钱,他着实高兴了一把,随后他去布店里又买了一些材料,然后就赶回家。 初战告捷,罗五娘与张氏也很兴奋,尤其是张氏,这么多年了,她一直生病吃药,好好的日子,就让她给拖累了,连累得儿子,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有娶媳妇,这次终于能为家里出把力,她的精神头,可以用 来形容,借着这个劲头,两人连夜赶做了一百双手套出来,赶着第二天让刘旺根拿去镇上卖。 刘旺根不负众望,有了头一天的销售做广告,第二天的成绩也是喜人的,一百双手套也全卖了出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两人不用再开夜车,从早上做到晚上,一天时间也能做出一百双出来,头一天做好的,第二天刘旺根就拿去卖掉,如此这般,连续卖了五天后,也许是市场饱和了,也许是别人研发出来,自己做了,总之这天的手套只卖了不到五十双出去。 罗五娘看这情况,也就停手不做了,这种情况,早就想到了的,也跟他们说过,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手套卖不出去了,也没有太失望。 断断续续的卖了几天后,刘旺根的手套都没有再卖出去一双,罗五娘就让他不要去摆摊了,将剩下的手套,家里留下几双自己戴,其它的就叫刘旺根拿去送人了,于是刘家村里,跟刘旺根关系好的几个,每家都收到了刘旺根送的礼物。 罗五娘算了下账,除去第一天赚的一贯五百个铜子,后面五天总共卖了五百双手套,五百双手套总共是二十五贯钱,除去成本七贯五百钱,就净赚十七贯五百钱,后面陆陆续续的卖了五十双出去,赚了一贯七百五十钱,后来送了些人,也是要计算成本的,大概算下来,有二十两银子的赚头,二十两不是小数目了,往常刘旺根二年也不能赚到这个数,能有如此收获,罗五娘己经很满意了。 张氏也很高兴,家里有了这笔收入,给刘旺根办喜事也能办得象样些,之前她总在为钱发愁,这会有了这笔钱,心里多少也有些底气了,如果罗五娘不愿意,另外说门亲事也成的。 刘旺根心里也很高兴,家里有了这笔钱,五娘跟了自己后,就可以少吃些苦,两人个再勤奋些,说不定以后的日子还会越过越好,只是心里也有些担心,五娘长得漂亮,又这么能干,自己是否真的能配得上她?她会不会看不上自己? 第66章 随着天气的转暖,春天的雨季来临,连绵的细雨,断断续续下了十来天,往远处看去,烟雨朦朦的,诗人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其实蜀地的三月,也是很有特色的,新出的绿芽,被绵绵细雨清洗得,犹如碧玉翡翠,颤动的枝叶,闪着绿莹莹的光泽,充满了盈盈生机,烟雨朦胧的天气,加上傍晚时分的炊烟,一副静溢的乡村景色,犹如画圈。 罗五娘很喜欢下雨,每当下雨的时候,一家人就哪里也不用去,全都会窝在家里,几口人聚在一起,做着针线聊着天,说说有趣的事情,那种欢快的气氛,让人心情愉悦。有时候无聊时,她也会盯着屋檐,看着雨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刘家有二亩田,现在春耕时节,村里有好几户人家己经开始培育水稻苗了,刘旺根也拿出去年留下的稻种,准备育苗。 这个时代是没有育苗机,这种高科技产物的,只能以传统的方法育苗。比起现代技术,这些是要麻烦很多,但是大家都是做惯了的,也不觉得什么。 水稻一年的产量,主要是看稻种的好坏,还有土地是否肥沃,这里的水稻亩产大约二百斤左右,比现代亩产一千斤差得太远,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稻种没有经过改良,还有施的肥不给力。 罗五娘见刘旺根拿了稻种就准备倒盆里浸泡,忙拦住了他:“这些稻种先不要浸泡,我们挑选一下,做种子的,自然是大粒饱满的种子,才能长得好,结出的稻子也会更大颗。” 刘旺根以前从来没有挑选过种子,也没有见村里有哪一户人家有这样做过,但是罗五娘这样说,而且也没费什么事,也就同意了,问道:“这些你听谁说的,真的管用?” 罗五娘挑选着种子,头也不抬的说道:“还不是听老人家说的,我年纪轻,又没种过几亩地,哪里会知道这些,不是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现前。“咱们试着弄弄,也没有损失。” 刘旺根无所谓,这没什么坏处,也不会耽误育苗,就帮着一起挑选起来。 别说,这不挑还不知道,仔细一挑选,果然有很多谷粒儿,是半粒子,还有些表壳上己经发霉,这些都给挑选了出来,小半袋稻种,居然挑出三分之一的不良品出来。 稻种少了三分之一,刘旺根惦量了下重量,也不知道够不够种二亩地,他想了想,不够也没办法,家里己经没有稻种了,若是实在不够,到时候别人家插秧剩下的秧苗,他就去要一点来插,主意打定妥当,就动手育苗。 刘旺根将一个略大的木盆里装上温水,然后将经过挑选的良品稻种倒了进去,伸手进去搅了搅,稻种随着水力旋转。 因为现在天气还有些冷,稻种不易发芽,所以浸泡种子,都会用点热水来泡,罗五娘伸手试了试水温,微温的水,只是比手暖和一点,水温太高,容易将种子烫坏,水温太低,又不易让种子发芽,所以这个度很难把握,不过罗五娘觉得这个水温,还是有点偏低,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个时代没有温度计,自己也掌控不好温度,若是一不小心,烫坏了稻种就糟了。 第67章 稻种用温水浸泡,每天都要换上新的水,浸泡了几天后,就看见谷粒的一端,有些白色的芽发出来,小小的一点。稻种发了芽,就不能总泡在水里,这样容易泡坏掉,所以要把它们全部捞出来,另外处理。 刘旺根就将早就准备好的竹遮拿了几块出来,将发了些小芽的稻种捞了出来 ,仔细的平铺在竹遮上,薄薄的一层,铺得很均匀,忙活了半天,铺满了五张竹遮,然后将厨房的一角收拾了出来,摆上个架子,将五张竹遮分别摆了上去,摆在厨房,是因为厨房温度会比较高,易于生长。 对于这些幼苗,刘旺根就像对待自己孩子似的,每天给它浇水,有空了就去看上两眼,毕竟是关系一年的生计,所以就会紧张些。 受刘旺根的影响,罗五娘也比较关注,时不时看上几眼,观察一下稻种是否有正常发育,看了几天,见发育有些迟缓,比起前世见过的秧苗,真的是长得太慢了,她记得以前村里面,集体育秧苗,搭了个塑料棚子,将发芽的稻种一板一板排列着放进大棚里,大棚下面挖个洞,架了火在下面烧,当然大棚里面放得有温度计,随时检测温度,当然温度不会太高,那样会烧坏秧苗,就是温度掌握得好,所以烤上六七天,秧苗就能长到一根手指的长度,不像现在,己经过了四五天了,才冒出点绿芽,罗五娘觉得有点头痛,这里没有大棚做的烤箱,也没有温度计测量温度,她一时也不知怎么办好。 刘旺根见罗五娘看着秧苗发呆,走过去看了看秧苗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罗五娘见他进来,指着秧苗对他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秧苗长得太慢,都好几天了,才长出这么一点。” 刘旺根再仔细看了一下,摸着头说道:“这没什么问题呀,这苗就是这样慢慢长的,以前我也是这样做的,没出什么问题,再说我今天还去二虎子家看了看他家育的苗,看着跟我们的也差不多。” “是吗?”罗五娘看眼前的秧苗,怎么看怎么瘦弱,看着这么弱的苗,很难想象以后会结出多好的稻子来,对刘旺根说道:“我听老人家说,秧苗还是要在暖和些的地方才能长得好,这你也是知道的,我看它们现在长得这么慢,又长得这么细小,肯定是还不够暖和,你觉得呢?”罗五娘引导着刘旺根。 “可能是这样吧!”刘旺根知道要用温水浸泡稻种,现在也是每天用温水浇苗,只是温度够不够这事,他是真的不懂,听罗五娘这样一说,好象也有点道理。 罗五娘见他脸色,不像是要直接否定,心里就有些放松了,肯听意见就好,至少不是那么大男人主义,容不得女人说个不字。 罗五娘再接再厉,说道:“不如我们摆两个火盆在旁边,距离远一点,能让这边多些暖气,也不会烤坏秧苗,你觉得怎么样?”罗五娘也不太确定,这个方法行不行得通,远远的摆二个火盆,只是会增加少许室内温度,这点温度,是绝对不会烤坏秧苗的,至少温度高一点,总比低一点强吧。 刘旺根皱着眉头,想了半响,对罗五娘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对,那行,咱个就摆二个火盆,只是千万得放远一点,别烧坏了秧苗。”刘旺根叮嘱道。 “行,我知道的,放心吧!”见他点头,罗五娘就去外面寻了二个火盆进来,装了些柴禾烧着,摆到厨房的另一角,远远的距离,能感受到温度,却又不会有灼热的感觉。 刘旺根看着她摆放妥当了,这才敢放心的出门。 第68章 摆上火盆后,罗五娘又仔细观察了二天,却有喜人的发现,秧苗的绿叶,似乎又冒出了一截,这些变化让刘旺根也很高兴,毕竟庄稼长得好,才有饭吃,庄户人家,谁不指望着着地里的出息。 外面淅淅沥沥的又下起了雨,风也刮得比往常大,外面的天气变化,罗五娘也没太注意,只是觉得今年的雨,下得好像比往年多。 罗五娘一个人去厨房做饭,刘旺根今天出去了,他二叔让他去跑腿,给他儿子往镇上送点东西,他年纪大了,下雨天路又不好走,就让刘旺根帮他送去,厨房冷清清的,罗五娘舀了一瓢水,手刚一碰到冷水,就被冻得一个哆嗦,这才发觉,好像身上也凉嗖嗖的,赶忙先回房间,找了件衣服穿上,万一冻病了,人难受不说,还得喝苦药,她是喝药喝怕了。 做好了饭,觉得天气还是凉,罗五娘就去叫张氏来厨房里吃饭,暖和点,去堂屋摆着,一会儿就冷了,冷冰冰的吃下去,吃到肚里冰凉凉的不说,吃了冷的下去还容易积食,罗五娘到了堂屋,见张氏并不在,又寻着去张氏房里,见张氏又在床上捂着了。 罗五娘唤道:“伯母饭做好了,可以吃了,今天天气有点凉,摆堂屋里冷得快,咱们去厨房里吃吧!” 张氏听她提到天气,犹如找到知音一般,忙说道:“哎呦,说到这天气,也不知怎么的,三月天了,还么冷,我刚才在堂屋坐着,就手脚冰凉,这才来床上捂一会儿。” 罗五娘认同道:“是有些冷,这不,我刚刚也去添了件衣裳。” “说来也怪,往年这天气,早就暖和起来了,偏今年这么冷,莫不是个倒春寒?”张氏略带报怨的猜测。 老人家最不喜欢冷天,身体没有什么抗寒能力,而且衣服也穿得多,本来有些腿脚不便了,穿多了更不方便了。 “倒春寒就倒春寒吧!伯母要是嫌冷,我给你摆个火盆子在屋里吧。”罗五娘边扶着张氏下床,边说道。 “你这孩子不知事,这倒春寒那里是什么好事,咱们庄户人家,靠天吃饭,这一冷一热的,地里的庄稼可受不了,咱们人受点冻,也没什么,吃点药就好了,地里的庄稼可不行呀,要是给冻坏了,一年的收成可就没有了,那一家大小还怎么活。“张氏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对自然环境的变化,有些敏锐性。 这些道理,罗五娘当然是知道的,张氏的话,并不放在心上,她现在是过来叫张氏吃饭的,扶着张氏的手,附和着说道:“伯母说的是,我人年轻,很多事都不懂啦,还得伯母多提点我。” 罗五娘今年十五岁了,说是十五岁,其实还不满,她是五月的生日,还有二个月才满十五周岁,张氏看着她花朵一般的年纪,心想,人确实是太年轻了些。 两人不再说话,亲密的搀着手,一起去厨房用饭。 第69章 刘旺根从外面回来时,己经天黑了,外面还在下雨,虽然撑了伞去的,但也会有雨飘在衣服上,湿了半个胳膊。 张氏见刘旺根回来,就迎了出来,见他衣服湿了,摸着手也有些凉,埋怨的说道:“他二叔也真是的,什么重要物什,非要让你冒雨往镇上送,瞧瞧这衣服湿得,快进屋去换身干的,千万别生病了。”拉着刘旺根就要推他进屋换衣服。 “娘,二叔家平时对我们家挺照顾的,下雨天,路上不好走,要是二叔去,摔着哪里了,多不好,咱们家也没什么好报答人家的,跑腿办事这些事,再不能推辞的了,再说我这也没什么事,衣服湿了一点也不要紧,换身干爽的就是了。”刘旺根安慰着张氏。 听刘旺根说的话,张氏有些黯然,总归说来,还是因为家里穷,拉着刘旺根的手说道:“说起来,都是娘不好,总是生病,要不然家里也不至如此,连累得你,到现在也没娶上个媳妇。” 刘旺根见张氏又开始埋怨自己,忙开解道:“娘,说这些做什么,你总说自己生病,怎么不说说你有个孝顺儿子,瞧人家的儿子,可没你的儿子这么听话懂事,对不对?”刘旺根有些赖皮的说道,又抬眼飞快的扫了一圈,见罗五娘己经进厨房去了,忙又说道:“娶媳妇么,早晚都没关系,最要紧的是找个好的,你瞧五娘多能干,人又漂亮懂事,等你儿子把她娶了当媳妇,可不知会让多少人羡慕。” 张氏被刘旺根说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身上打了二下,嗔怪道:“你这孩子,这话可不能让五娘听见了,让她听见了,还不当你是个不正经的人,看以后还理不理你。” 刘旺根脖子一硬,说道:“我是哪样的人吗?什么话都拿出去乱说。”说完我,又讨好卖乖的拉着张氏的手臂:“我是什么样的人,娘最清楚了,怎么着,我也不会让五娘不理我的,你就放心吧。” 张氏被他几句话,说得眉开眼笑,推了他一把:“你这孩子,就会跟我耍嘴皮子,在五娘面前,也没见你这么多话过,行了,行了,快进屋去换衣服,湿衣服穿久了,小心生病。” 刘旺根顺从的进了屋,换了身干衣服,还没系好腰带,就听到外面罗五娘的唤声:“伯母,刘大哥,饭己经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原来是去做饭,难怪见自己回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刘旺根心里想着,嘴里应道:“哎,就来。”从房里出来,见张氏没在了,也就直接去了堂屋。 张氏己经在饭桌上坐着了,刘旺根就径直坐在了张氏下首,罗五娘摆好碗筷,说道:“快吃吧,天气凉,一会儿就冷了。” 今年的天气,是有些怪异,三月天了,还这么冷,刘旺根想,也没特别在意,见桌上冒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肚子就一阵饥饿,拿了碗筷,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在外面跑了一天了,回到家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混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感觉舒服,满足的直叹:还是家里好呀! 第70章 天气连续冷了好几天,阴沉沉的,己经十多天没出过太阳了,昏沉沉的天空,连带着让人的心情也感觉阴郁。 罗五娘也是个不爱出门的人,更何况天气不好,就更不会出门了,闲在家里也没事,就照看着那些秧苗,因为这几天天气比较凉,就算升了火盆,长势也不太快,不过还是有在慢慢长大的。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刘旺根从屋里出来开了门。 门开一打开,二虎子焦急的声音就传了来:“旺根哥,不好了,我家的秧苗给冻死了一大半。” “什么?你先别急,先说说倒底怎么一回事!”刘旺根听了大吃一惊,这秧苗关系一年生计,这怎么就出了岔子。 二虎子有些心疼那些死掉的秧苗,垂头丧气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今天早上起来一看,秧苗就死了一大半,我就跑去我大伯家,想请他来给看看,他老人家种庄稼是一把手,你也知道的,我跑去他家,把事儿一说,结果他去看自家的秧苗,也死了大半,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说可能是冻死的,我就来问问你家的秧苗有没有事。” 刘旺根听了,也有些着急起来,拉了二虎子进门:“你先进来坐会儿,我先去看盾。”说完就往厨房方向跑去,因为秧苗最近长得慢,而且罗五娘也会每天照看,他很放心,今天就没有去看过,听二虎子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有些焦急起来,只希望千万别有事。 急匆匆的跑进了厨房查看,见五板秧苗,好端端的摆在哪里,郁郁葱葱没有一点衰败的形迹,提着了一颗心,总算回了肚子。 第71章 回到堂屋,见二虎子无精打采的坐在哪里,安慰的话,提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育种是大事,关乎一年收成,如今出了这事,怎么安慰都没用。 见刘旺根出来,有些有气无力的问道:“怎么样,你家的秧苗没事吧。” 刘旺根点了点头,回道:“刚刚看了一下,没事,都长得好好的。” “那就好,不像我们只剩下一小半的秧苗,今年的收成都会减半,你没看到我大伯今天的样子,跟死了亲娘似的,人人都知道他是村里种庄稼的好手,没想到出了这岔子,他是又伤心,又自责啊!”二虎子感叹的说道。 “你也看开些,现在重新育苗也来不及了,到时候撒一些稻种在田里,能长多少是多少,总好过什么也没有不是、”刘旺根劝道。 “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如今只能这样了,我大伯说了,今年是倒春寒的天气,天气比往年冻,所以才会冻死秧苗,你家是怎么弄的哩?怎么会没事。”二虎子好奇的问道。 刘旺根见他问起,也不藏私,忙说:“也没有弄其它什么特别的,就是在屋里放了两个火盆,本来是想让房里暖和些,长得快点,没想到倒派上大用了。” 二虎子叹了口气,冲刘旺根点了点道:“还是你们想得周道,看来你们家能躲过这场天灾,也不全是运气,好了,出来这半响了,我也该回去了。”二虎子心想,秧苗都死掉一大半了,剩下的这些,得好生看顾了,现在回去烧二个火盆子,应该还有用吧? 出了这事,刘旺根也不好留他,安慰了几句,就将他送到门外。 接着刘旺根接二连三的听到人说,这家也死了秧苗,哪家也死了秧苗,村里住了几十户人家,惟一将秧苗养得生机盎然的,就只有刘旺根一家了,就算二虎子听了刘旺根的话,回家也烧了二个火盆子在屋里放着,也只能勉强保住那剩下的一半秧苗。据说连附近几个村的人,都有不大不小的损失。 村里遭了灾,家家都愁云惨淡,刘旺根更是幸庆听了罗五娘的话,在屋里放上了二个火盆子,要不然,他现在也会跟其他人一样整天唉声叹气,心里暗下决定,以后有什么事,都跟五娘商量着办,多听听她的意见。 第72章 现在开了春,秧苗还没育好,也不到插秧的季节,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干,刘旺根就想,现在家里多了口人吃饭,就二亩地的水田,只怕一年都不够吃饭的,既然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把后山的那片荒地开出来,家里也有些闲钱,再立了文书,今后也就劳累点,多种点地日子才好过。 刘旺根心动就行动,提着礼去村长家,跟村长说了一声,村长也没意见,那片坡地,荒了几十年了,也没有人要去开荒的,坡地不肥,种庄稼也没什么出产,地里又有许多杂草细碎的石子儿什么的,要清理也费功夫,而且哪块儿离水源也远,要用水还得从下面往上面挑,在哪儿种地,十分辛苦,其实辛苦什么的,庄稼人也不怕,主要还是地不肥,种庄稼出产太少,与一年辛苦付出的不成比例,所以没人愿意去开荒,现在有人要去开荒,村长自然是支持的,能增加村里的田亩数,也算是自己的功绩,这是好事。 得了村长的许可,刘旺根就扛着锄头,就开始在后山的荒地开荒,这事罗五娘是赞成的,坡地地薄,种粮食产量少,但是可以种一些黄豆之类的作物,黄豆适合在旱地生长,浇水什么的,也省功夫,黄豆不能当粮食,但是也可以拿去换钱,只是这个时代,吃豆子的人少,哪里像现代豆浆人人喝,家家户户都会购买黄豆,就算卖钱少,也可以留着自家吃,黄豆营养丰富,身体好了,也能少生病,这也是赚了。 这几天天气好,连续出了几天的太阳,刘旺根都在地里忙活,每天累得一身臭汗的回家,罗五娘见他一个整治那片荒地,也挺辛苦的,其实有很多轻便点的活计,她也可以做的,于是对他说:“旺根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割野草这些活,我也能做,两个人做起来也快。” 刘旺根扫了一眼她白晰的手,说道:“你还是在家里做饭吧,我一个收拾那块地儿就行了,活儿是多,慢慢做嘛,咱们也不着急。”刘旺根很喜欢她的那双手,白晰、修长,十指纤纤,十分漂亮,他不舍得她的手,也变得跟村里的村妇一样,粗糙、干裂、红肿,甚至于长冻疮时溃烂流脓的样子,他无法容忍这么一双漂亮的手,变成那般模样,所以他拒绝。 “可是,我看秧苗也长得差不多了,田里也该去整治出来,秧苗不能长得太高了才插,那样也不易成活。”罗五娘说道。 “嗯,这我知道,明天我再去山上收拾一天,后天我就去田里,两三天就能把田里弄好,弄好了咱们就开始插秧。”刘旺根说着计划,见罗五娘还想说什么,又说道:“山上那片荒地,几十年都没人去过,杂草长得高,里面还有许多荆棘,一不小心就会被刺给扎了,而且里面还有蛇虫鼠蚁什么的,你一个姑娘家胆子小,去了可会被吓坏的,虽然我半个月才收拾出一小块地儿出来,但是咱们不着急,等我插完秧后,再去慢慢收拾就行了,真不需要你去帮忙的。” 罗五娘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去做粗活,知道他处处为自己做想,可见他这个人,人粗心不粗,一个男人,这么体贴自己,心里还是十分感动的,冲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以后我给你送饭去地里吃,也省得你来回跑,浪费时间。” “这个行,只是山上林子密,又有不少坟堆,村里很多妇人都不敢去的,你一个去送饭,怕不怕?”刘旺根怕他胆小,会吓着。 罗五娘轻笑一声,说道:“我不怕这个的,你就放心吧。” 两人说定。 第73章 天气渐渐回暖,冰冻了一冬的大地,也恢复了生机盎然,不过天气回暖时,有个坏处,就是湿气重,屋内很潮湿,家里的地板都有水气,木制的桌椅凳脚都有湿痕,家里重要些的物什都要摆高一些放好,放得太低就容易发霉。 刘旺根一大早就下地里去了,二亩水田早二天就整治好了,今天就开始插秧,这只是第一道插秧,只需要准备二垄地将小秧苗密密的插下,等到长得再高些后,拔出来,以间隔开一些的距离,再次 田中,为第二道插秧程序。 太阳还没有出来,天气有些凉,下到水田里,有些冰冷刺骨,看着整治得平整光滑的二垄地,刘旺根想着,手脚快一点,一天时间就可以插完了,随即将竹遮上育好的秧苗放在田中,从上面拿了一把秧苗,弯下腰,一根一根的取出来, 泥中。 罗五娘没有去田里帮忙,张氏的风湿犯了,腿疼得厉害,罗五娘在家里照顾她。 张氏腿疼躺在床上,罗五娘端了一碗热粥给她吃,张氏强撑着身子,在罗五娘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慢慢的喝下一碗粥,罗五娘将碗放一边,又扶着她躺下。 张氏躺下后,看着罗五娘说道:“也不知我前世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病痛的折磨,要不是放不下我们家旺根,我还真不想受这个罪,早就去找他爹去了。” 罗五娘听她这话,连忙安慰:“伯母别说这丧气话,等会儿药就熬好了,我拿来给你喝下,很快就会好,旺根哥以后出息了,赚到了钱,家里奴仆成群,让你在家里做老太太哩,你看你辛苦了一辈子,以后可得好好享享福。” 说完看张氏疼得一阵一阵的抽气,罗五娘不是学医的,也不知道怎么帮她缓解疼痛,只得询问道:“伯母,是不是疼得厉害?要不我帮你捏一捏吧!” 张氏疼得点了点头,张氏从生小刘旺根后,身子就没调理好,这些年拉扯刘旺根长大没少干活,冷水里的浸泡得多了,就得风湿,年纪越大,风湿犯得就越频繁,特别是春季天气潮湿得厉害,平时怎么注意都不管用,到这个时节就犯疼。 罗五娘得了张氏许可,就坐在床边,动作轻柔的掀开被子,手抚上了她的腿,感觉她的腿有些冰凉,罗五娘皱了皱眉,这样的天气,盖上被子,怎么还会冷?也没多想,手按在她的腿上,时轻时重的按捏起来, 了一会儿,张氏就感觉腿有了些暖意,似乎疼痛也得到了缓解,眼睛慢慢的合上,整晚的疼痛让她一晚上都没睡上什么觉,这会儿感觉疼得不那么厉害了,合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罗五娘见她睡着了,就停了下来,将被子给她轻轻盖上,怕将她吵醒,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去到厨房,将灶糛里的碳火装进了一个火盆子,扎扎实实的装了一盆,端进了张氏的房里,之前见张氏腿脚冰凉,估计她有些冻,老年人,血液循环得慢,估计是受了寒。 放好了火盆,见张氏睡得香,也没打扰,又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第74章 张氏睡下了,罗五娘也开始忙活起来,先看了看熬着的药,水还有点多,还要再熬一会儿,又往灶里添了几块柴,火烧得有些旺了,又将火灭了点,见火不太不小正适合熬药,就又走开,忙别的事了。 将外面的院子扫了扫,因为之前一直下雨,院子的石地板上积了一些泥,罗五娘就拿了个铁锹,将泥一铲一铲的铲到院子外面去,铲了足有一柱香的功夫,累得额头都见汗,铲外泥后,又用扫帚扫了扫,整个院子,看上去干净整洁了好多。 进到厨房看药己经熬好了,就倒了一碗出来,端进张氏的屋里,药还很热,冒着热气,夹杂着中药苦涩的味道,张氏还没醒,罗五娘想了想,还是没有叫醒她,年纪大的人,很难睡个好觉,这时叫醒她吃了药,一会儿又睡不着了,还得忍受腿疼,不如一会儿醒了再喝药好了,于是又将药碗端了出来。 看了看时辰,也是时候准备午饭了,刘旺根还在地里干活,干活消耗大,饿得快,早点做午饭,省得他饿肚子。 放了米加了水,在锅里煮稀饭,架了小火,慢慢熬,又拿了一颗白菜出来,将它洗干净,切成丁,准备等稀饭煮好后放进去,做成菜稀饭,又将王婶家给的一小块腊肉切了一段下来,洗干净,切成丁,放在稀饭里一起煮,也有点油荤。 一会儿腊肉的香味就煮了出来,整个厨房都飘散着 ,罗五娘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直叹道:“真香啊!” 听到张氏在叫她,忙放下手中的勺子,过了张氏的屋子,唤道:“伯母你睡醒了呀?可好些了?”罗五娘看她比早上时精神了些,估计现在好一些了。 “好多了啊,多亏你给我捏腿,你看我,跟你说着说着话,怎么就睡着了,你给我捏腿也费劲,真是辛苦你了。” “伯母,这没什么的,正好这会儿你醒了,我把药拿来给你喝,喝了药才好得快。”罗五娘忙转身去厨房端药。 一会儿罗五娘就将还有些余温的药端了来,正好可以喝,张氏接过碗,几口将药喝光,苦得直皱眉,把碗递给罗五娘,说道:“这药呀,我喝了多少年了,还是这么苦,真是不想喝它。” “伯母,良药苦口,喝了药身体才会好,没有病痛比什么都强。”罗五娘劝慰道。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不喝药,我肯,旺根也不肯,他总会想着法的让我喝,我是怕了他了。”张氏之前病着不想再吃药,浪费钱,刘旺根说什么也不让,母子两人还产生了争执,最后还是刘旺根占了上风,张氏乖乖喝药。 罗五娘也听张氏说起过,呵呵笑了一声,说道:“伯母你先躺一会儿,我正在做饭,一会儿饭好了,你也不用下床,我拿来给你吃。” 张氏冲她挥挥手:“行,你去忙吧,我这也没什么事,身上好像轻松了许我。” “哎!”罗五娘应道,继续去厨房忙活。 第75章 没多大功夫,饭就做好了,揭开锅盖,就能闻到扑鼻而来的香气,有 、菜香,还饭的香味,夹杂在一起,闻起来,味道还不错,罗五娘往锅里放了二勺盐,用饭勺搅了搅,搅拌均匀后,拿了一只碗来,就装了满满一碗,端了去给张氏。 “伯母,饭做好了,现在还有些热,我先放在柜子上,一会儿凉了,你就吃。”说着罗五娘就将冒着热气腾腾的碗,放到柜子上,柜子紧挨着床,张氏只要坐起来,伸手就能拿到。 从罗五娘端着碗进屋,张氏就闻着了香味,吸了吸鼻子,问道:“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这么香。” 罗五娘笑了笑说道:“我做的白菜粥,放了些腊肉进去,有肉味,所以特别香。” “嗯,你做饭就是好,味道特香,旺根还总抢着做饭,偏他做的味道不怎么样。”张氏撇撇嘴说道。 罗五娘听她说得好笑,也不接她的话,她是刘旺根的母亲,刘旺根的坏话,只能她来说,别人说了,张氏能依?转移话题道:“伯母,旺根哥还在地里忙活,我想着,叫他回来吃饭,来回跑着也浪费时间,不如我送了去地里给他吃,早饭吃得早,估计现在也饿了。” “是了,他肯定饿了,那你现在就送去吧!我带一些饭去,别不够吃,他在干力气活,要吃得比平时多些。”张氏忙吩咐道。 罗五娘忙接话:“行,那多带些去,干活怎么能饿肚子,饿着肚子干活也没力气呀!” 罗五娘用家里最大的一只碗,装了满满的一碗粥,用了一个盘子盖上,又将早上剩下的,拳头般大小的窝窝头带了三个,一起放进菜篮子里,提着就往田里走去。 到了田里,见刘旺根正弯着腰插秧,唤了声:“旺根哥,吃饭了。” 刘旺根站起身来,转头一看,罗五娘正俏生生的站在哪儿,忙应道:“哎,就来。”就着田里的水,将手洗了洗,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来。 罗五娘见他秧苗己经插了一大半了,暗自点头,这人动作为挺快,干活也是一把手,见他走过来,就递了一条湿毛巾给他擦手,田里都是泥水,洗了手也不干净,所以带了条湿毛巾给他擦手。 刘旺根接过,将手擦了擦,罗五娘又将一大碗粥递到他手上,揭开盘子,就闻到浓浓的香味,本来还没觉得饿,这会肚子却应景的咕咕直叫。 端着碗就大大的喝了一口,好在走了这一路,粥己经不哪么热了,喝在嘴里也并不觉得烫,罗五娘又将窝窝头递给他,他接过来,一手端着粥,一手拿着窝窝头,喝一口粥,咬一口窝窝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动作飞快,一会儿就将三个窝窝头,一大碗粥吃个干净,喝完最后一口粥,抹了一下嘴巴,说道:“你今天煮的稀饭可真好吃。” 罗五娘笑笑,说道:“好吃就好,我还担心你们吃不习惯。”将碗收进了菜蓝子里,又说道:“你刚吃饱饭,就坐在田边休息一会儿再下地吧,这样对肠胃好,我看剩下这些,以你上午的速度,应该不用天黑都能做完,咱们也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了。” “行,听你的,我休息会儿,干了半天活,腰也弯得有些累了。”说着就捶了捶腰。 “嗯,那你自己注意一点,我就先回去了。”提了蓝子,就往回走。 刘旺根点了点头,眼神跟着她的背影,一直到看不到了,才收回眼神。 第76章 刘旺 完了秧,回到家天还没黑,光着脚,从井里提了一桶水,摸着有些冰冷,正准备洗洗手上脚上的泥,罗五娘从屋里出来看到他,连忙拦住了,从厨房端了盆热水出来给他,温热的水,摸到着就很舒服,刘旺根感叹,有人关心就是好,轻快的浇着热水洗了脸,又洗了手脚,从屋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整个人都感觉舒爽,弯了一天的腰,也不觉得那么酸了。 他家的秧苗长得快些,今天一天插完了,村里其他人家,都还没有开始插秧,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插,今天路过二虎子家的田,看到里面撒种的秧苗,才发出一些小芽,稀稀松松的,估计长势不太好,看来他们家今年的日子会难过点。 今天忙完了插秧的工作,刘旺根觉得身心都可以放松一下,所以吃饭的时候,还喝了一杯酒,少量的饮酒,对身体有益处,罗五娘并不阻止。 刘旺根累了一天,又没什么酒量,喝了一杯就有点头晕,倒着一觉就睡到大天亮。 昨天累了一天,罗五娘本来想叫他在家里休息一天的,可是刘旺根闲不住,就又跑去后山收拾那块荒地去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二叔来了家里,张氏腿脚不好,在床上休息,罗五娘就招待了二叔,二叔见旺根不在家,家里就两个女人家,也不好多待,只交代了一句,让旺根回来了,就去一趟他家,也就走了。 到晚上刘旺根回来,罗五娘就跟他说了,他饭都没顾上吃,起身就去二叔家了。 罗五娘还以为有什么事,没想到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罗五娘连忙问:“二叔叫你去,有什么事吗?”她也是有些担心的,知道刘旺根欠了二叔家的人情,就怕刘旺根想还他们家人情,什么事都答应下来。 “是有事,就是镇上码头有货到,二叔问我还要不要去做临时工,这次可以做十天,因为快要插秧了,没什么人现在去做临时工的,招工的人有些着急,就找上了二叔,二叔知道我们家己经插完秧了,所以就想让我去,我也答应了,这次工钱比平时高些,有四十个铜子一天。”刘旺根高兴的说道。本来家里存了几个钱,她娘生病,又花了些出去,心里就有些着急,想赚点钱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一去十天,这十天还回来住处吗?”罗五娘知道他要去打临工,时间也不长,工钱也比平时高一些,这是好事,她也很支持。 “来回往镇上跑,比较远,那边有仓库可以住人,我带床棉被去,就住在哪儿了,十天到了就回来,家里就要你照顾了。”刘旺根对罗五娘托咐道,张氏的腿虽然好了一些,但毕竟是十几年的老风湿了,怎么也去不了根。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伯母的。”罗五娘不想让刘旺根分心,抬起眼眸很认真的说道。 刘旺根看着她晶莹的双眼,听着她轻柔的话语,心里涌起一阵阵的甜蜜。想着又要分开十来天才能见到她,心里又有几分不舍。于是刘旺根带着纠结的心情离开了家。 刘旺根去镇上打临工,是常有的事,张氏也并不见怪,去十天时间也不长,再说家里还有罗五娘陪着她,对刘旺根出不出门什么的,也并不太在意。 第77章 十天后,刘旺根从镇上回来,带回来一包物什,还有四百个铜钱,回家后就将铜钱交给了罗五娘,罗五娘就将钱收好,连同之前卖手套赚的钱,放在一起,虽然张氏看大夫花费了一些,但还是存得有十几两银子。 放好钱,罗五娘从屋里出来,看见刘旺根将一包东西摊在地上,她有些好奇,问道:“你在做什么?” 刘旺根一边解开包裹,一边说道:“这包东西是船主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好像是毒,船主当时不小碰到它,就觉得手上火辣辣的,一会儿功夫就红了一大片,说估计这不是什么好东西,随手给扔了,我就想他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东西,肯定不一般,所以就捡回来看看。”说着又让罗五娘后退几步,不要太上前,怕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她也中毒了就不好了。 刘旺根小心的将包裹给解开了,包裹内的物品呈现在两人眼前,刘旺根看去,一边是红艳艳的,一边黄澄澄的,是什么物什他也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罗五娘看去,就有点激动了,那红艳艳的是辣椒,那黄澄澄的是玉米,看那火红的辣椒,就知道是晒干了的,可以取了子留作种子,伸手抓了一把玉米粒,也是干透了的,大粒包满的玉米粒,做种子最合适,这两样东西,一定是从海外传过来的,因为她来了这儿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 罗五娘开始盘算,后山开出来的荒地,正好拿来种玉米,玉米耐旱,也不怕地贫,这么一大包玉米粒,种上五亩地都有余,可是荒地开垦得慢,刘旺根忙活了大半个月,才开垦出不到一亩地,以这样的速度,根本就来不及种玉米了,得想想办法。 刘旺根见罗五娘伸手去抓玉米粒,还有些惊慌,深怕真的有毒,罗五娘中毒就不好了,连忙抓回她的手,将她手中的玉米粒拍落在地,拉着她的手看:“五娘,你手没事吧?可千万别中毒了,那样就是我的罪过了。” 看他紧张的模样,罗五娘只觉得心暖,忙说道:“你放心吧,这东西我认识,没有毒的。” 刘旺根将信将疑的问道:“真的?你一个姑娘家,又少出门,怎么会认识这些的?再说了,那船老板可是真的中毒了,大夫让他用水洗,他用冷水使劲搓,搓得手都红肿了。” 罗五娘面不改色的说道:“这东西,我在书上看过,这红色的是辣椒,可以做调料吃的,这黄色的是玉米,可以当粮食吃的,这些都是海外传来的物种,咱们这儿也是可以种的,产量也不低,我还正想跟你说,咱们后山开荒出来的地,正合适种这些玉米,我看这些玉米足够种五亩地的,现在种下去,到秋天就能收获。” “这能当粮食吃,哪咱们是该种种,我看后山那一片坡地,有好大一片,开五亩荒地出来,没什么问题,只是开荒太慢,怕来不及种这玉米了。”刘旺根有些为难的说道。 罗五娘瞄了他一眼说道:“我看村里人家,插秧都插完了吧,现在也闲下来了,不如请了人来帮忙一起开荒,到时候给他们算工钱,我看今年秧苗受了灾,大家伙心里都没底,这会儿有活给他们干,只怕没人不愿意来的,只是工钱得给他们开多少?” 想要尽快开出荒地来,只有请人来帮工这一个办法,请人来做工,还是第一回,以前都是自己去帮人家做工,心里有点心疼工钱,自己一个人也能做,只是会误了种玉米,但回头一想,能多种出一季粮食出来,出工钱就出吧,想了会儿说:“我在外面做工,都是三十个铜子一天,我看还是开三十个铜子的工钱吧。” 罗五娘想了想,三十个铜子的工钱,是大老远去镇上做工才有的,这在家附近就能有三十个铜子一天,工钱算是开得高的了,不过乡邻乡亲的,也不用计较太多,三十个铜子就三十个铜子吧!问道:“那就明天就开始做吧,你今天就去联系一下,看谁愿意来做工,哦,对了,到时候需要管饭吗?” “不用管饭了,乡下的规距就是,管饭的就不收工钱,收了工钱就不用管饭,行吧,外面的事我会安排妥当,你管好家里就行。”刘旺根说道。 两人商定妥当。 第78章 对于家里开荒地的事情,张氏是非常赞成的,这是在添置家业呀,就算她死后,见到地下的祖宗,这也是值得炫耀的事,请人帮工这事,旺根也跟她说了个明白,她也没什么意见,现在儿子大了,好多事,都是让他自己做主,她身子不好,也没那个精力管,今年家里比往年强上许多,她也放心了许多,现在惟一的心愿就是想儿子早点成亲,她看着五娘也是个能干的,农家女子能干的也不少,只是她看五娘心底的那份算计,却是少有人能及得上的。一个家里,还是要有个精明能干的女主人,这个家才能兴旺呀,五娘能做她儿媳妇,她是非常满意的,只是这事,现在还不到时候,得等她满了十五岁后再提。 罗五娘将种子收拾好,现在天气有些潮湿,可要保管好,要不然发霉了,就种不了了,白浪费一番功夫。 刘旺根去村里转了圈,在二虎子的带头下,很快就招集了二十个壮年男子,第二天他就带着人去了后山,加上他自己,总共就二十一个人,都是壮年劳力,加上工钱开得高,这些人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二十一个人,整整忙了三天,开出四亩地多地来,加上之前开的大半亩,总共就是五亩。 三天忙活下来,刘旺根也没有喘口气,累得腰酸背疼的回了家,回到家,罗五娘己经做好饭,刘旺根肚子早饿了,也没力气多说话,捧着碗就开吃,三个吃过饭后,罗五娘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来了堂屋,跟刘旺根算这几天要出的工钱。 张氏年纪大了,管家的事交给了刘旺根,她也不想再参和,见他们要算账,就借口累了,回屋去了。 “总共请了二十个人,一个人一天三十个铜钱,算起来一天就要出六百个铜钱,总共做了三天,哪就是一千八百个铜钱。”罗五娘说道。 刘旺根自己在心里也算了一下,只是算得没有罗五娘快,算出来跟罗五娘一样,心里也有些吃惊,没想到三天功夫就花出去接近二两的银子,这要是让他打临工,要做多少时间才能赚回来呀,但转念一想,能够种下一季粮食,也是好的,庄稼人,还是把粮看得重些。 罗五娘拿出一袋铜钱递给刘旺根,有些开玩笑地说道:“既然荒地己经清理出来了,那这些工钱还是早点发下去吧,要不然人家还以为你赖账不给了。” 刘旺根笑着接过了钱,放进怀里说道:“行,我一会儿就给他们送去,谁敢赖账啊?还不被人把房顶给掀了。” “对了,既然地己经开垦出来了,以防万一,还是早点去衙门把地契给立了,我算了一下,一亩地要三两银子,五亩就要十五两,除去这笔银子的费用,我手上就只剩下二百个铜子了。”罗五娘也有些心疼钱,二十两银子,在手上还没捂热,张氏就生病了,花费了些,剩下这些,又一气儿的全花了,剩下二百个铜子,能干什么?还得想办法再赚些钱回来。 第79章 刘旺根听从罗五娘的建议,第二天就请了村长去衙门,将地契给立了,村长跟衙门的人比较熟,每年秋收赋税什么的,衙门里都会同各村村长联络,这么多年关系处下来,不熟也得熟了。 有熟人好办事,地契很快就办了下来,刘旺根拿到了地契很高兴,以后家里就有二亩水田,五亩贫地了,在乡下也算小有资产了,蜀地是属于盆地,山林比较多,没有太大片的垦地,而且人居密集,有的人家一户三四口人才种一亩多地,好在出产丰富,也能免强过活,刘旺根家有加起来有七亩地,他家人口又少,在刘家村算是不错的人家了。 刘旺根去了镇上办事,罗五娘跟张氏在家,张氏的风湿腿还没好利索,时不时的又在叫疼,罗五娘将抓好的药拿了一包出来,准备给张氏熬药,刚拿了药包就想起,好象家里没有勾滕草没有了,这治风湿的药,必须要有勾滕草做药引才行,于是罗五娘就拿了一个菜篮,准备去外面挖些勾滕草回来。 勾滕草喜欢生长在潮湿的地方,一般都会长在河边,罗五娘提着篮子就直接往河边去寻,河边水草茂盛,有的水草长得足有一米多高,罗五娘蹲在草从中寻勾滕草,一眼望去,只见到一片水草,见不到她半个人影。 这时正是上午时间,很多村妇都会拿着家里的脏衣服来河里洗,这些女人好八卦,洗衣服也不会一个人来河边洗,通常都会邀上三五个人一起,她们也邀过罗五娘,罗五娘也来过二次,只是成了亲的人,说话尺度就大些,有些大胆话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却听介罗五娘面红耳赤,很不好意思,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女人这么开放,什么话都敢说,搞得她一个穿越人士,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后来还是王家嫂子对她说,说哪些话的女人叫艳娘,人长得妖妖调调的,是从青楼从良出来的,人家不嫌弃她青楼出身,也是因为家里穷,又想贪便宜不花钱娶个媳妇,这女人才能在刘家村安家,只是她以前在青楼待的时间不短,就算现在从良了,也带着些轻浮气,但是她这个人活泼开朗,有时候又给人家送点小物件,还是有大部份人愿意同她往来的,许多人也只是在心里看不起她。 这会儿罗五娘在草从中,就听到她在说话:“哎哟,你们刘旺根家最近可是发财了,又是开荒地,又是出钱请人帮工的,这银钱可是大把的在花。” 几人女人眼红别人家的好,连声附和:“是呀,是呀,以前他们家日子可不好过,刘旺根到现在都是二十五了,连个媳妇也没说上,你们说,他家怎么就一下子有这么多钱了哇。” “哼,这还用说,肯定跟罗五娘有关,她没来的时候刘家什么样子?她来了后刘家什么样子?明眼人一看就清楚。”艳娘说道。 “这么说,是用的罗五娘的钱了哦,这女人也真傻,人都没过门,先把钱拿出来花,也不知道自己存私房。” “咦,不对呀,她要是有钱,怎么会被扔在路边,让人给捡回来。” 艳娘撇了撇嘴说道:“你们还真信这话啊,我是不信的,这么漂亮个姑娘,能在大路上给捡到?谁信呀,哼,兜里揣着钱,又一个跑出来,只怕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出来的。” “什么?听你的意思是。。。。。。”惊讶的声音响起一片。 “我看她八成是从什么楼子里跑出来的,还在这儿装什么良家妇女,真是不要脸。”艳娘骂道,她从小在楼子里养得白白 的,虽然五观差了一点,但是胜在皮肤光滑 ,人又妖调,在刘家村还没有哪个胜过她的,至从来了罗五娘,她就被比下去一大截,她几次偷听村里的男人说话,都是在说罗五娘的,这简直是抢了她的风头,让她心里怎么能好受。 “真是这样啊,我看她平时看起来挺文静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哪些地方来的,看起来也不像呀!” “就是装得像,才能骗人,你们这就不懂了,哪些骗子,看起来都是长得一副老实模样的。”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罗五娘在草从里听到,气得脸色铁青。 第80章 罗五娘并没有走出去跟她们争辩,这会儿她们人多势众,自己一个人出去跟她们吵,占不了上风,要是动起手来,自己也得吃眼前亏,这事她听出来了,就是艳娘牵的头,账就记到她头上,以后找着机会总得讨回来,可不能就这么让她欺负了去。 罗五娘提着挖好的半篮子勾滕草回家,拿了一小把用清水洗干净,放在药灌子里跟其它的药一起熬,剩下的一些就晾起来,等下次熬药的时候再用。 服侍张氏吃完药后,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就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饭还没做好,刘旺根就回来了,喜滋滋的拿着地契给罗五娘看,罗五娘心里暏着一口气,也没心思搭理他,刘旺根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自己出去了。 村里的八卦传得很快,刘旺根在家里罗五娘不理他,他没趣就去村里转转,没多大会功夫,就听到人家说的哪些难听话,难怪五娘今天不理他,他心里也是气不过,还上前去跟人家争论了几句,他也不好跟几个妇女动手,对她们狠说了几句,就回家了。 回到家刘旺根就找着罗五娘问道:“你今天不理我,是不是因为听了那些妇人讲的话?” 罗五娘低垂着眼,嘴里应了声:“嗯!” 刘旺根见她承认了,忙安慰她道:“那些长舌妇,闲着没事就爱嚼舌根,你别往心里去,我刚刚己经骂过她们了,想必以后不会再这么明目张胆的说,你也要想开些,她们说她们的,咱们过咱们的日子,犯不着跟那些人生气。” “什么?你去骂她们了!”罗五娘有些吃惊,他一个大男人,跟群女人骂架,也不怕别人笑话。想想他也是为了自己才这样的,又觉得他很贴心。 刘旺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本来那些女人有什么不好的,应该找她们家男人去话,让她们男人去教训,自己上去骂了她们一顿,确实有些冲动了,当时骂得痛快,这会儿想起了,才觉得不好意思了,见罗五娘问起,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当时也是急了,所以才。。。。。。” 见他有些窘迫的样子,罗五娘也有些好笑,说道:“算了,骂了就骂了,她们也是该骂,本来我也想骂她们一顿的,只是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怕骂不过她们,你骂得也好,省得她们再乱说。” 见她又恢复了笑模样,刘旺根心里也痛快了,两人又一起甜甜蜜蜜的做午饭。 第81章 两人吃过饭后,就商量着种玉米的事,玉米是个新鲜物,刘旺根没种过,也不知道该怎么种,如果像种豆子之类的,直接挖个窝子埋进去,那也简单,那他就先扛着锄头先上山挖窝子,但是罗五娘却说,那样种出来的玉米,产量不高,得用另一种方法来种,不过挖窝子还是可以先挖的。 罗五娘将如何种玉米的方法,跟刘旺根说了一下,刘旺根立马就形动,将院子阳沟积的肥全部挖了出来,这些都是平时往里面扔的老菜皮子,菜叶子什么的,腐烂后积在一起,做肥料是最好,刘旺根挥着锄头,挖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才将沟里的淤泥全挖了出来,泥有些湿,正好太阳照着晒一晒,估计明天就能用了。 做完这些事后,刘旺根闲不住,扛了把锄头就上山去挖窝子了,五亩地一大片的坡里,种起来需要些时间,他得勤快点,才能早点种完这些玉米。 张氏吃过药,身上的风湿痛好了许多,下午太阳照进了院子里,她也就下了床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着他们俩在院子里忙活,心里觉得温馨,多少年了,家里就他们母子两个,冷冷清清的,至从五娘来了,家里可真不一样了,时不时都能听到儿子的笑声,她辛苦了一辈子,为的就只是儿子,儿子高兴了,她才能安心啊。 第二天,刘旺根就起了个大早,天还灰蒙蒙的,他就将厨房里的草木灰全装了出来,跟院子里的泥混在一起,泥是湿的,草木灰沾了湿气,就跟泥沾在一起,刘旺根将它们搅拌在一起,看上去干爽许多,用手随便一捏,就是一个泥团子。 土搅拌得很均匀,刘旺根便蹲了下来,捏着一个一个的泥团子,足有拳头那么大,这些土很肥,用来种玉米,可以让玉米长得茂盛,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越肥的土地,越养庄稼,只是用这样的方法种还是第一次。 刘旺根动作麻利的捏着泥团子,天大亮时,己经捏了一大堆,罗五娘做好饭叫他:“旺根哥,先吃饭吧,一会儿我帮着一起做,会快很多的。” “哎,就来。”听她说帮着一起做,也没有反对,这活轻便,不费什么力,搬张凳子坐着做,比起一般农活来说,轻松多了,生在农家,什么活都不干也不行的。 吃过饭,张氏出来来帮着一起捏泥团,她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需要她来帮忙的,只是张氏是勤劳了一辈子的人,家里要种庄稼,让她一个人闲着,她是闲不住的,两人劝不住她,也就一起帮着做了。 张氏因为有风湿的毛病,罗五娘就不想让她沾湿的东西,所以拿出了玉米种子,让张氏往泥团上插种子,这活也轻松,又不用让她摸着湿泥,张氏也很乐意,拿着种子,就一粒粒的往泥团上插。 第82章 一个一个插着玉米种子的泥团子摆在院子里,罗五娘一看,照这样的速度做下去,一会儿院子该摆不下了,于是对刘旺根说:“旺根哥,我看你还是先把这些搬上地里去种上,这些泥团我一个人捏就够了。” 张氏也接话:“就是哩,这些弄好的,就先挑去地里种上,这些轻便活,咱们两人做足够了。” “哎,行,我这就去。”刘旺根说着,就拿了一对萝兜来,罗五娘帮着他,将泥团一个一个的装进去,装满一担,刘旺根就挑着往地里去,这担子里全是泥,挑起来很重,刘旺根做习惯了的人,也觉得不轻松。 刘旺根挑到地里,种下后,又回家挑,如此这般,一天下来,回到家的时候,只觉得双肩都火辣辣的,挑着扁担的地方,略有些红肿,碰着都有些痛。这真是非常劳累的一天。 三人忙活了八九天,才将玉米全部种了下去,罗五娘松了口气,种子已经种下去,以后只要时不时的去看一看,浇浇水,除除草什么的,其它的也没什么操心的了。到了秋天收获时,肯定能收不少的玉米,罗五娘对自己的种植方法,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些种植方法,都是经过几辈人,实践出来的,一准儿错不了,只要不出什么差错,今年一定会是个丰收年。 种完玉米,刘旺根手上就没什么活可干了,他在家闲不住,就去田里看种下的秧苗,看看有没有缺水呀,或者是发黄或是生病什么的,种庄稼也不是种在地里就等收成,也要平日的精心护理。 一路走过来,看到别人家的田里,秧苗长得稀稀松松的,而且长势也没长高什么,跟当初自家插秧时差不多长短,看着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心里就有点不安起来。他之前忙着开荒,最近忙着种玉米,秧苗插下去,就没有来看过,怕秧苗有什么变故,心里就开始忐忑起来。 回快脚步走到自家的田里,看见眼前的秧苗,着实松了口气,他家的秧苗插下的时间比别家的要早,所以长得比别家的高出一半来,密密实实的一大片,郁郁葱葱, 壮实生命力很旺盛,看上去长势十分喜人,放眼望去,一大片田地中,就他家的秧苗绿油油的,看上去与别家的与众不同,别人家的还只是长着嫩黄色的芽,他们家的,己经长出会刺手的老叶来了。 刘旺根想,这多亏了五娘的功劳,要不是五娘提议让他放火盆,他家的秧苗估计也跟别人家现在一样,而且说不定还会给冻死掉一部份,也说不准,多亏他听了五娘的话,他现在越来越觉得五娘就是一个福星降世。 第83章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阳光也一天比一天明艳,进入五月后,张氏的脸上就整日挂着笑,似乎有什么喜事一般。 罗五娘是五月的生日,这个月初十就满十五岁了,在这个时空,十五岁就算是成年了,所以对一个姑娘来说,这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家庭条件好的人家,都会为家里成年的女孩庆祝一番,只是在农家,也没有太多的讲究,最多是做母亲的,亲自做一顿好吃的给自家闺女,算是庆贺。 罗五娘对过生日没什么憧憬,上辈子她跟爷爷两个人过,也只是冷冷清清,这辈子压根没过过生日,只有一次罗大娘给她煮过一个鸡蛋吃,被刘氏知道了,两人被骂得狗血淋头,从此之后,生日更是提都没有提起过。 到了初十这天,罗五娘也只是照平常日子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倒是刘旺根,将她拉到一边,扭 捏的拿出一支银钗,递到罗五娘面前说道:“这支钗送给你的。” 罗五娘看了看那支钗,样式有些老旧,应该不是新买的,估计是张氏的,她有些不明白,就算是她生日,也不用突然送给她这么贵重的礼物,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刘旺根被罗五娘盯着看,更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的说道:“今天是你生日,这支钗。。。是我娘早就给我的,说是。。。让我以后送人。” 看她这般 的说道,罗五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什么送人,送人用得着送支银钗,分明是送给未来媳妇的吧!想到这,罗五娘顿时醒悟,难道刘旺根这是在向她求婚?只是这人什么话也没说呀,这也太含蓄了吧,哼,表白都不会么,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先当不知道了,罗五娘坏心的想。 刘旺根见她不接银钗,心里有些急,又将银钗往前递,嘴里直说道:“你拿着啊!” 刘旺根估计有一米七五的身高,身材挺拔,近距离站在罗五娘面前,让她很有压迫感,罗五娘觉得很无奈,只得伸手接了过来,被人逼着接受礼物,她这还是第一次。 看她接过了银钗,刘旺根顿时眉开眼笑,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含笑的双眼,溢出满满的情意。 第84章 进入五月后,张氏整天脸上都带笑,随着天气暖和起来,她也不总在屋里待着了,时不时的出来转转,整天脸上乐呵呵的,这人呀,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硬朗起来,到了初十这天,她居然还提出亲自下厨,张氏身体不好,近几年都很少下厨做饭,只有在刘旺根不在家的时候,她才会自己做饭吃,这会儿提出下厨做菜,罗五娘还是很意外的。 刘旺根不赞同张氏做饭,说道:“娘,你最近身体刚好点,别又累着了,还是我来做吧。”说着就要动手去切菜。 张氏喝道:“你这孩子,我是老得动不了了?还是怎么的,连做个饭都不成了,你这个傻孩子,快出去吧。你们俩都出去,去堂屋等着,我一会儿就做好。”说着就将两人赶了出去。 两人无奈,就只好出来。 “五娘,五娘在家吗?”门外一妇人高声喊着。 罗五娘听有人在唤她,忙应了一声,就去开门。 门打开一看,原来是刘旺财的媳妇王氏在叫她,忙唤道:“嫂子,你找我呀。” 王氏也不跟她兜弯子,快人快语的说道:“今天不是你生日么,我早几天就知道了了,诺,买了个木钗送你,只是不值几个钱,你就当是嫂子我的心意吧。” 罗五娘接过木钗,微笑的道谢:“谢谢嫂子,我很喜欢。”纤指抚上了钗柄,古朴的花纹,不是什么值钱的,贵在心意,所以这声谢谢,说得真心实意。 “瞧你,一只木钗也这么开心,女人过十五岁生日,也算是大事,偏你没有爹娘,要不然,你娘亲自下厨为你做餐饭,那也算是为你过了成年礼,唉,这事不说了,嫂子家还有事哩,不跟你说了,我就先回了。”说完就要走。 罗五娘拉着她:“嫂子,进屋坐会儿吧,怎么刚来就要走。” 王氏推辞道:“真不进去了,你旺财哥还有侄子都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做饭啦,你瞧,这都快中午了,我不能再耽误了,真得回去了。”说完对罗五娘挥挥手:“你忙你的,嫂子真得回去了。” 罗五娘听她这话,也不再拦了,说道:“那好吧,嫂子慢走,等得闲了,就过来坐坐。” 送走了王氏,罗五娘进了屋,看了看手中的木钗,想着刚刚王氏的话,原来这个时氏,女子十五岁的成年礼,是需要母亲做一餐饭的,她以前并不知道这回事,没人跟她说过,再说罗家的姑娘并没有这样的待遇,想起张氏还在厨房做饭,突然明白,这是张氏在为她过成年礼,难怪她不顾他们两人的劝阻,非要亲自下厨。 想到这儿,罗五娘心里有些五味陈杂,自己的亲娘居然比不上一个外人,张氏的用心,她真的很感激,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张氏是她的亲娘就好了,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现实就是现实。话说回来,在刘家过的日子,平静、安逸、温馨,这让她忍不住沉迷其中,有时候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第85章 张氏做好了饭,不让罗五娘插手,唤了刘旺根去帮忙端菜上桌,随后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张氏还拿了酒出来,给每人面前的小酒杯装满了酒。 还要喝酒,这有点隆重了吧?罗五娘心想。 桌上摆着几个菜,有一盘炒木耳,木耳是冬天的时候在山上捡的,晒干了收藏起来的,还有一盘炒青南瓜丝,南瓜是自家院子里种的,还有一盘芹菜炒腊肉,芹菜是自家种的,腊肉是别人家给的,一直留着,不舍得吃,今天拿出来炒了,还好都不花什么钱,还有一个鸡蛋汤,蒸了米饭,三菜一汤加米饭,虽然不值什么,但也很丰盛了。 张氏举起酒杯对罗五娘说道:“五娘,今天是你十五岁的生日,过了今天,你就是大人了,虽然你没有父母为你办成年礼,你叫我一声伯母,我也算是你的长辈,所以就代替你的父母,为你办了,你不要嫌弃伯母就好,来伯母敬你一杯,祝你以后的日子过得平安和顺。” 罗五娘站起身来,和张氏碰了杯,说道:“多谢伯母,伯母为我办成年礼,我感激还来不急,怎么会嫌弃,在此,我也祝伯母,身体康泰,祝旺根哥一生福泰安康。”酒杯对着刘旺根的举了举,刘旺根也站起身来,三个一同喝掉了杯中的酒。 罗五娘没什么酒量,一杯白酒灌下去,只觉得喉咙一阵辛辣,口感并不好,勉强咽了下去,感叹,酒是真的不好喝,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嗜酒如命。 放下了酒杯,张氏又给夹了一筷子菜在碗里,罗五娘连忙道谢:“多谢伯母,伯母你也吃。”说着为张氏也夹了一筷子菜。 张氏得了罗五娘夹的菜,也很高兴,连忙用碗接过,招呼着罗五娘:“你也快吃,你也快吃,一会儿该凉了。” 喝了酒,罗五娘有些上脸,脸上红艳艳的,笑嘻嘻的应着张氏:“哎,伯母。” 刘旺根看着她们俩人夹菜,你来我往的,也觉得有趣,也提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给罗五娘。 在饭桌上明目张胆的示好,罗五娘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瞄了一眼刘旺根,心里想,是回夹一筷子菜给他好呢,还是不给他夹菜。不夹给他吧,好像自己不知礼,夹给他吧,好像自己也对他。。。。。。罗五娘觉和自己又开始纠结了,喝了点酒的脑子,本来就是有点晕呼,这会儿更糊涂了。 被脸色酡红,媚眼如丝的罗五娘瞄了一眼,刘旺根觉得自己的心都酥了,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她看。 张氏坐在上方,将两人看在眼里,心里也觉得欢喜,只是儿子傻愣愣的表情,很让她看不过眼,心里直嘀咕,怎么自己儿子平时也是一副聪明相,这节骨眼上,怎么就这么傻。。。。。。 第86章 中午的生日宴,罗五娘是喝醉了,她本来就没什么酒量,又空腹喝下一杯高度白酒,不喝醉才怪,晕晕呼呼的吃完了饭,倒头就睡,直睡到日影偏斜。 起床时,屋里已经偏暗,罗五娘揉了揉额头,头有些疼,喝醉酒的后遗症,见床前的柜子上放着一杯水,正觉得口渴,拿起来就喝下,微凉的开水 喉头,感觉全身都舒服许多。 起身去了厨房,见刘旺根正在准备晚饭,就想进去帮忙,脚还没踏进厨房,就听到张氏在身后叫她,连忙转身应道:“伯母,你叫我?” 张氏和蔼的说道:“嗯,有点事想跟你说,对了,你中午喝醉了,现在还难受不难受?” 罗五娘笑着揉了揉额头,说道:“伯母见笑了,我酒量不好,没想到一杯酒就喝醉了,睡了一觉现在好多了,只是额头还有一点点疼,伯母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是有点事,要问问你的意思,你跟我去屋里坐着说吧,站在这里你也难受。”张氏拉着罗五娘的手,就进了屋。 罗五娘觉得张氏搞得有些神秘兮兮的,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嘛,还非要拉着她进屋坐着说?但是她是长辈,她也不好说什么,就随着她进去了。 张氏拉着罗五娘的手坐下,笑咪咪的问道:“五娘,你来刘家也有些日子了,你觉得伯母我对你好不好?你旺根哥对你好不好?” “伯母待我就像亲闺女一样,旺根哥也像亲妹子一样待我,你们对我的好,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罗五娘如实答道。 张氏的笑容更大了,越发亲和的说道:“既然我们都对你好,哪你可愿意一辈子都在罗家生活?”张氏说完,眼神紧紧盯着她,等着她回答。 “一辈子?”罗五娘一愣,其实这件事,她心里早有准备的,只是没想到是由张氏提出来,既然话都问到这份上了,那她必须得给出一个答案,在刘家这些日子,她对刘旺根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了,朴实勤劳,性格善良,待人和气,人也不算死板,待人也有几分体贴,除了家境贫寒了点,算得上是好人选了,不过现在家境也不算贫寒了,有了那五亩荒地,家境也算小康,家庭也简单,就只有一个母亲,而且张氏脾气也好,若是嫁给他,以后也不会有婆媳不和这些问题,年纪虽然是大了点,但是成熟稳重,罗五娘想,就这样吧,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张氏眼神灼灼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罗五娘露出微笑,也不说话,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张氏顿时双眼发亮,高兴的说道:“你答应了?真的答应了?” 罗五娘再次含笑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是的,伯母,我答应了,只要伯母不嫌弃,我愿意一辈子做刘家的人。” 张氏拉着罗五娘的手说:“傻孩子,你这么能干漂亮的姑娘,伯母还有什么可嫌弃的,伯母还怕你看不上咱们家哩,如今这样可真好。” 第87章 罗五娘答应了成亲,余下的事,张氏就开始一手操办,他们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用不着大肆操办,只需要请几家关系比较好的,来家里吃桌酒席就是了,只是她身子不好,腿也不能常久的站立,走路走远了都不行,很多事情,还是得交给刘旺根去办。 张氏先是请算命先生给算了几个好日子,她挑选了最近的一个日子,就是五用十八,她是真的着急娶媳妇了,日子定得急,时间就有些赶,好在他们小门小户的人家,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刘旺根知道要跟罗五娘成亲后,简直是欣喜所狂,整天都裂开嘴乐呵呵的傻笑,这人简直是高兴傻了,罗五娘看到他这样子,自己也忍不住好笑。 张氏拿出这些年存下来的五两银子,交给刘旺根说道:“这五两银子,是娘这些年存下来的,要不是娘这身子不争气,拖累了你,要不然存下的银子,也不只有这些了,这些银子,你拿去跟五娘商量着置办些成亲用的物件吧,买新衣服,还有看五娘喜欢什么首饰,买一二件,剩下的就是摆酒用的肉呀、菜呀、洒呀什么的,我算了一下,五两银子足够了,你也知道娘老了,这个家早晚还得交到你手上,这些事情你也要学着操办。”张氏说完,看着刘旺根,儿子终于要成家了,自己的这块心病算是去了。 刘旺根接过张氏手中的银子,说道:“娘,你放心吧,儿子现在已经长大了,以后家里什么事都不用娘操心,你只管安安心心养好你的身体,酒席的事,我会去请村里的婶子们帮忙的,咱们也不用请那么多人,我算了一下,跟咱们家关系近一些的,两桌人就够了,娘你觉得呢?”说旺根跟张氏商量着。 张氏想了想也是,家里日子不宽裕,为了脸面好看,费那么多银钱来摆酒请客,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心里也很赞同儿子精打细算过日子,冲他满意的点头:“你这样安排很好,咱们家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大家都知道,咱们用不着打肿脸充胖子,有什么家底就办什么事,这才是正理。” 刘旺根听张氏说教,认真的点头道:“是的,娘你放心,你儿子不会办那么不着调的事,再说,五娘也不会由着儿子胡来的。”提到罗五娘,刘旺根就是眉开眼笑满脸柔情。 张氏看他笑得一脸的春风得意,嘴角也忍不住上弯,满脸慈爱的说道:“好了,离成亲就只有几日时间了,好多东西都没有准备,你这就去找五娘商量着置办吧,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哎,娘,那我这就去了。”刘旺根也知道时间紧迫,得了张氏的吩咐,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张氏看他这么大人了,窜得比兔子还快,笑得直摇头,感叹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老成模样,这会儿却像个毛头小子,足见心里是真的高兴坏了。 第88章 刘旺根拿着银子来找罗五娘商量,需要置办些什么?成亲是两个人的事,他也希望,买回来的东西能让她满意。 罗五娘对成亲这些事也不太懂,女方出嫁这些事,她倒懂些,毕竟她嫁过三个姐姐,只是像她这样的情况,也不存在上花桥这些事,直接在男方家里办喜酒了,她也不太懂,好在她也不是拘于形势的人,小门小户的也没那么多讲究,决定就按她知道的来办。 成亲那天新郎新娘都得穿红衣服,还有新娘的红盖头,这些也不费什么事,扯了红布回来,自己做,不用一天的功夫,就能做好,还得买些红纸回来,剪了喜字贴在房里,还得买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的意思,罗五娘用一张纸一一记录下来,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不记下来,要不然就会漏买了,还得再跑镇上去买,来回一趟得我浪费时间。 刘旺根这边想的是,办酒席得买些什么菜,买太多的荤菜,不实惠费银钱,买太少又不像样子,算着猪肉得买多少斤,鱼也要买上几条,牛羊肉太贵了不划算,不用买,菜什么的,自家种的有,用不着买,需要买的只有荤菜,但是荤菜也贵。。。。。。 两人在屋里嘀咕着,罗五娘拿着笔,刘旺根说一样,罗五娘就写一样,两人也十分有默契。 商量的好一会儿,两人才合计完毕,刘旺根粗略算了一下,估计只需要花费三两银子,突然想起,她娘说要让给五娘买首饰,成亲当天新娘子的确是需要戴点首饰的,连忙问道:“你成亲那天,想要戴什么首饰?咱们一起去买!” 首饰?罗五娘没有想过买,看到剩下二两银子,她就在心晨盘算,成亲后就买些鸡鸭来养,之前也想养来着,只是手上只有二百个钱,万一钱全花了出去,张氏又病了,那看病吃药都没有钱,这样可不行,所以没有买,现在有了这二两银子,天气有比较暖和,正好养鸡鸭,也能为家里添个进项。 至于成亲那天要戴的首饰么,之前刘旺根不是送了支银钗给她吗,拿去银楼费二个钱清洗一下,看起来跟新的一样,也能唬唬人。 她是个实在人,既然决定了嫁给他,那就要好好过日子,家里本来没什么钱,还要费那个钱去买首饰,放在家里不能吃不能喝的,光好看有什么用,还不如买些鸡鸭来养实在。 罗五娘将打算跟刘旺根一说,刘旺根就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那个女人不喜欢新衣服新首饰的,之前村里还有婆媳两个为争这些东西伤和气,吵架甚至打架的都有,怎么特意为她买,她还不要的呢。 “这样行吗?那支银钗本来就不是新的,你会不会觉得那天戴着不吉利?”刘旺根问道。 “成亲只是一个形势,重要的不是首饰,而是以后我们能不能过上好日子。”罗五娘含笑的说道。 听懂了她的话,见她是真的不在意,刘旺根也不在多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说道:“好,我们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罗五娘听着他这句似承诺又似肯定的话,心里只觉得份外安心,这样一个沉稳的男人,足够让一个女人依靠一辈子。 第89章 成亲这日,刘旺根请了隔壁的王大嫂、二婶、二虎子家的媳妇,三个妇人来帮忙做饭,张氏做不了其它的事,就坐在灶前烧火,这活轻便,只需要往灶里添柴,看着火不灭了就行,时不时的陪着她们几个说几句闲话,三个妇人,时不时的在张氏面前将罗五娘夸上几句,说得张氏也很乐呵。 刘旺根在外面招呼客人,说是客人,其实就是村里几个常见的长辈,还有二虎子等几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张氏娘家也没什么人,就只有一个哥哥,只是早年就举家搬去了京城,路途遥远,许多年也没有联系了,所以就没有什么亲戚,就只有村里的几个熟人。 几个人也不客气,磕着瓜子,喝着茶聊天,时不时的还夸奖刘旺根几句,说他孝顺,对他娘好,也不怪他们这么说,农村人,没读过什么书,对于礼教什么的,看得不严,有的人家的儿子对父母喝来骂去的,也很常见,甚至有的做儿子的,不想养老母,将寡母嫁人的都有,像刘旺根这样,为了母亲连自己的亲事都耽误了,这样绝对称得上孝子。 外面喝茶聊天,悠闲得很,厨房里却忙得热火朝天,二婶是村里炒菜最好吃的人,所以今天就由她上灶,另外两人打下手,给端端盘子,递递菜什么的,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二婶见菜炒得差不多了,就出去转了一圈,数了一下外面的人数,两桌人是坐得满满当当的,于是跟张氏商量,是不是留一些菜出来,她们厨房里几个人开一小桌,也省得去外面挤。 张氏没有意见,于是二婶就将每样菜拔了一些出来,留着她们几人吃。 看了看时辰,己经快到正午了,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二婶就通知刘旺根:“旺根,可以开席了,菜都差不多了,还剩两个素菜没有炒,得等菜都上齐了再炒。” 刘旺根连忙道谢:“行,我这就安排客人就坐,今天真是辛苦二婶了,等事情办完了,我得好好谢谢二婶。“ “说什么谢不谢的,平时你也没少帮你二叔跑腿,要谢咱也谢不过来,行了,快忙去吧。“ “哎,二婶那我去了啊”刘旺根说着就转身去堂屋了。 堂屋摆上了两张大方桌,四面都放着条凳,刘旺根请了村长上座,这样的日子,是必须请村长的,他家没有男性长辈,平时多得村长照顾,成亲这样的大事,怎么也要请村长来的,再说上次开荒地办地契,也多亏村长帮忙,趁这个机会,怎么也得好好谢谢人家。 村长也不客气,在屋里的人,也没有哪一个身份、辈份比他高的了,别人自然也不会有意见,所以村长安安稳稳的坐在上座。 第90章 几人坐好,菜就端上了桌,先上的是几个凉菜,一盘凉拌猪耳朵,一蝶油炸花生米,一盘凉拌莲藕,一盘切成片的咸鸭蛋,还有一盘水煮腊肉,切成薄薄的一片一片,看起来晶莹剔透,冒着热气,透着咸香,十分诱人。 一般摆酒席,就是先上凉菜,等大家吃一会儿后,再上热菜,五个菜端上了桌,刘旺根就搬出了两坛酒,一桌摆一坛,拿起酒坛就先往村长的酒碗里倒上满满一碗,随后就是二叔,依次给在坐的,都满上了酒。 等大家的酒都倒满了,村长端起酒碗站起来说道:“今天是我们旺根成亲的大喜日子,难得咱们旺根是个孝子,为了她娘,才磋砣到现在才成亲,如今也算美满了,在此,我要祝旺根,以后夫贵妻荣,早生贵子,来,咱们大家一起干一杯。” 众人都站起身来,七嘴八舌的说道“干。”一时闹哄哄的,场面很热闹。 一口菜还没吃到,刘旺根就被连着灌了三碗酒。他今天有些兴奋,颇有点来者不拒的架式。 喝过一轮酒后,大家就开始吃菜,大家都是庄稼人,吃起来也不会斯文,平时不年不节的,也不会沾油荤,这儿吃酒席,更是大块儿頣。 二婶在厨房里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上热菜,一大盘酸菜鱼,一盘粉蒸肉,一盘炒猪肝,还有两个素炒的青菜,三荤两素,最后又上了一道大骨炖海带汤。 总共十个菜一个汤,算起来有六个荤菜,这样的菜色,也算不错了,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面上过得去。 刘旺根喝了不少酒,人有些醉,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偏偏同龄的几个兄弟,还时不时的打趣他,都是成了亲的人,说起话来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刘旺根虽然说话不清不楚了,但脑子还是有几分清醒的,没他们几个人说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不敢接。只是拼命的嚷着,让他们喝酒,今天一定要喝高兴了,没喝高兴不让走什么的。 罗五娘在新房待着,张氏给送了些吃的进去,出来时就听到堂屋这边闹闹哄哄的,猜想大概是在劝酒,进去一看,几个年长的,都大口吃菜,小口喝酒,时不时还说上几句,几个年轻的,都喝得有些醉态,刘旺根看上去更是醉得不轻,满脸通红,连耳根子都是红的,张氏看不是个事,连忙唤人将刘旺根扶了下去,可不能再让他喝了。 刘旺根平时酒量还不错,只是今天喝得有些急,又是空腹喝的,所以看上去才醉得这么厉害,刘旺根出了门,让风一吹,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张氏看他吐了,心疼得不得了,手在他后背拍着,连声问道:“怎么样了?还难受不?”说完又去屋里端了一杯茶来让他喝。 灌下一杯茶水,刘旺根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一点,只是头还晕得厉害。人也有些晕呼呼的,走路都偏偏倒倒的不稳。 第91章 罗五娘正在屋里发呆,即将面对新婚之夜,她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毕竟这种事,理论知识很丰富,但是没有实战经验,不得不说,她现在心里有几分胆怯。 张氏将刘旺根扶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的东西己经搬去新房,书房里的床都拆了,现在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进新房,只得扶回自己房间,让他睡一觉再说。 见他这副醉模样,张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只是她也很无奈,儿子大了,不由娘。。。。。。 刘旺根在张氏房里睡了一觉,起床时己经是下午了,中午的客人并没有走,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说话聊天,按规矩成亲是在吃二顿的,到了晚上,又请客人吃了一顿,这一次张氏千叮万嘱,让刘旺根不要再喝醉了,刘旺根自己也避了些酒,让二虎子帮着挡一下,好在没有再喝醉。 吃完饭,天己经黑了,客人们陆续告辞,刘旺根和张氏二人送完最后一拔客人,才关门回屋,张氏就催着刘旺根去新房,满意的看着他进了新房的门,自己才进厨房收拾,操持了一天,她也有些累了,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大堆,她简单的拾掇在一起,也没有力气再去清洗,劳累了一天,实在有些顶不住了,这些东西只能放在明天再洗,收拾了一下,就回房了,边走还边捶腰,还边喃咕:“哎呀,我这把老骨头,真不经折腾哟。” 刘旺根进了新房,推开门就看到身着一身红衣的罗五娘,坐在床上,头上还盖着红盖头,屋里的墙面上贴着红色的喜字,窗前又燃了一对红蜡烛,火红的烛光,映衬着那个通身着红的人儿,刘旺极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燃了一盆火似的,烧得全身沸腾,喉头发紧。 心怦怦直跳着,走上前轻柔的掀开了红盖头,低头看着那个脸色泛红,柔情似水,带着娇羞的女子。 罗五娘听到开门声时,就知道是他来了,直到现在眼前一亮,她才微微抬起头来,打量着她的新郎,容光焕发的一张脸,眉眼俊朗带着些酒气,正满眼含笑的看着她,如此灼灼的眼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了眼眸。 刘旺根见她娇羞的模样,真是爱煞了人,急不可待的拉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 的 ,温暖、柔软、滑腻,让人爱不释手,他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又轻轻放下, 的触感,让他回味无穷,这个举动,他早就想做了,只是怕唐突了她,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今天终于如愿,他满足的一叹。 第92章 见他的动作,罗五娘更是脸都不愿意抬起来,刘旺根轻轻一笑,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到桌边坐下,说道:“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执起酒壶,将桌上的两个空酒杯,倒上满满的酒。 端了一杯酒递到罗五娘的手上,自己又拿了一杯,眉角微挑,冲罗五娘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看他一副很自在的模样,罗五娘想,自己到底在 个啥,不就是洞房花烛夜么,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古人开放,心劲儿上来,端起酒杯,很豪气的绕过了他的手臂,将杯中的酒液,一口饮尽,刘旺根见她的动作,愣了愣,随即也很配合的喝掉了杯中酒。 两人喝完了酒,也不说话,静静的拿眼睛看着她,只是眼神里带着丝笑意,又好像在等待什么。 罗五娘看他的样子,有些疑惑,可过了一阵她就明白,刘旺根在等什么了,她忘了一件事,她的酒量真真是一杯倒,随着脸颊越来越烫,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已经红成了一张苹果脸,头有些发晕,手也不听使唤了,她想撑着桌子站起来,不知怎么就扶到了刘旺根的手臂上,好吧,她想,自己可能是真的眼花了,刘旺根将她扶着站好,她刚刚抬脚走了一步,就觉得头内一阵旋晕,人就往一边倒去,好巧不巧的,又倒进了刘旺根的怀里,耳边听着他轻笑着说:“还是我扶你过去吧。” 罗五娘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健壮有力的臂膀,被他半搂半抱的带回了床边,罗五娘现在晕晕呼呼的,脑子己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只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很舒服,不想离开,紧紧的抓着他的前襟不愿放手。 刘旺根自然乐得被她依恋,这种感觉真是前所为有的好,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在乎一个女人,此刻她正紧 在自己怀里,搂着她越发娇柔的身子,心中只觉得热血沸腾。 窗外寂静无声,树影婆娑,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撒落点点月光,屋内红烛正盛,床帘低垂,床上人影 ,低吟 ,隐约可见一室绮丽风光。 第93章 第二天早晨,罗五娘迷迷糊糊的,感觉耳边呼来阵阵热气,心中一惊,睡意全无,回头一看,发现是刘旺根在身侧,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成亲了,心情放松了下来,随即又皱了皱眉,身上有些酸痛,看了看外面已经微亮的天色,挣扎着起床准备早饭,现在她已经是刘家妇了,做人媳妇,就得操持一家生活不是。 她身子刚动,刘旺根就醒了,一把将她拉回了被窝,搂在怀里,睡眼朦胧的问道:“大早上的,你去哪儿?” 罗五娘此刻只着了中衣,薄薄的一层,甚至都能感觉到他手掌贴在她身上的温度,有些脸红的说道:“天亮了,我准备起床做早饭呀,你在睡会吧,做好了我叫你。”罗五娘说完,就坐起身来,准备穿衣服。 刘旺根听她这么说,看了看窗户,是天亮了,将她又拉到床上躺下,暧昧的说道:“你现在。。。还痛不痛,嗯?” 罗五娘明白他问什么,脸红红的支支吾吾的签道:“嗯。。。哦。。。那个,不怎么疼了。” 看她不好意思的模样,刘旺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把玩着她的手,说道:“你再歇会吧,早饭我来做。”说完就起身,拿了衣服飞快的套上。 “这样会不会不好,万一娘不高兴了怎么办?”罗五娘有些犹豫的说道。她身子有些不适,其实也是不想这么早起的,只是现在既然做了人家媳妇,就不能再偷懒了。 刘旺根回头看了看她,安慰道:“别担心,娘哪么疼你,怎么会怪你,再睡会吧,我很快就弄好了。”说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就开门出去了。 罗五娘也不再想这些,昨晚是真的累了,又没睡好,现在还困着,听了刘旺根的话,也就安心的闭上眼睛,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外面己经大亮了,罗五娘拿了衣服,利落的套上,进了厨房,见刘旺根正在忙活,昨天留下来的很多碗碟,都没来得及洗,放了一大堆在哪儿,刘旺根做好早饭后,就在清洗,罗五娘见了,挽了袖子说道:“我也帮你一起么洗吧。” 刘旺根己经洗了一大半了,见罗五娘过来帮忙,指着一叠洗好的碗碟,对她说:“这边的我来洗,你把那边的过过水就行了。” “哎,好!”罗五娘拿了木盆,装了水,就开始过水,两人互相配合着,效率快了许多。 罗五娘四下看了一看,问道:“怎么没看见娘?” “娘还没起床,昨天忙了一天,估计是累狠了,一会儿弄完了再去叫她吧。” “嗯。” 两人话音见落,张氏就踏进了厨房,见他们两人将一堆碗碟洗干净,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本来之前还想着两人新婚,说不定还没起床,没想到这么早就起来把饭做好了,还把这些脏碗碟给洗了,这媳妇果然是没娶错,张氏越看罗五娘是越满意,心想,要是能早点抱上孙子,就更美满了。 第94章 罗五娘收拾得差不多了,见张氏走来,连忙唤道:“娘,你先坐一会儿,这里马上就收拾完了,收拾完就开饭。” 张氏忙摆摆手,说道:“不急,慢慢弄吧,昨天我也是累了,才把这些放在这里的,本来想今天收拾的,没想到起来晚了,你们倒抢了先,这也好,让我也松快松快。”张氏说完,找了凳子坐下来。 刘旺根在一边听张氏说累,连忙说道:“娘,你累了就多歇歇,这些事咱们做就行了。” 罗五娘也在一边附合着说让她多休息,张氏见他们这么孝顺她,心里很高兴,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但是自家儿子可不是这样的人,孝顺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含笑的说道:“你们有这份心就行了,咱们一家人,以后和和乐乐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三人简单的吃过早饭,张氏将他们唤住,从屋里拿出一包散碎铜钱出来,对他们说道:“这些全是昨天收到的礼金,我数了一下,总共有二千二百个铜钱,我年纪大了,也不能当你们一辈子的家,以后这个家就交到你们手上,这些礼金,我一会儿跟你们细细说一下,心里总要有个数,以后人家办红白喜事什么的,你们也好随礼,别什么事都不知道似的,让人笑话。” 罗五娘听张氏这样说,忙说道:“娘,我们刚成亲,什么都不懂,还是你管着吧,有什么事,你交代我们做就是了。” 张氏并不是假意交权,她操劳了一辈子为的都是儿子,现在她身体不好,也不知道哪天就去了,儿子娶了媳妇,人太年轻,没经什么事,这些都让她放心不下,这就让她管着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在旁边指点头,也出不了什么错,这样也能让她上手得快,虽然家小,但是人情往来什么的,还是很重要的,还有家里的粮食,要怎么样安排,才能够让一家人不饿肚子,还能剩下二个钱当零花,这些呀,都是大有学问的,不是她一个年轻姑娘能琢磨得透的。 张氏将钱袋放到罗五娘的手上,说道:“这些钱,你们就拿着,以后自己当家了,没有钱在手里,怎么行,家里有什么要添置的,或者是要买个什么物件,不都要钱。”张氏从上次两人操办成亲物品时就看出,罗五娘不是个乱花钱的,心里也是个有成算的,钱交到她手上,张氏觉得很放心。 罗五娘看了一眼刘旺根,见他没有反对,也就痛快的把钱接着了,想着以后要做什么事,不都得花本钱,这钱先拿着,以后有了钱,再多孝敬老人家就是了,拿着钱,微笑着对张氏道:“娘要是不嫌弃我年轻不知事,不怕我胡乱糟蹋了这些钱,那我就先拿着。” 张氏见她开玩笑,也笑着说道:“你边孩子,我有什么好嫌弃的,就算你钱都糟蹋了,家里没吃没喝,那你们也还不是得先紧着我的,饿肚子,也只饿你们。”张氏说完就笑了起来。 罗五娘跟刘旺根对视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95章 得了张氏给的二千二百个铜子,罗五娘手中的钱,加起来有四两多银子,她决定按原计划,先买些鸡鸭回来养,现在天气暖和,成活率会比较高,养上二个月就能下蛋,以后自家就有蛋吃,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拿粮食去跟人家换鸡蛋吃,自家吃不完的,还可以拿去卖掉,也能换些钱花,而且养鸡鸭什么的,也用不着粮食,弄些菜叶拌着谷糠给它们吃,让它们自己再找些小虫子吃,也足够了。 以前没有养鸡,是因为张氏身子不好,有时候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精力养鸡,再说养鸡总不能关在家里养的,但是放在外面,也要时常去看看,若不然跑进人家的菜园子,吃掉人家的菜叶,这不平折无故的得罪人么,刘旺根也不常在家,也没法帮忙养,所以才会弄得吃个鸡蛋,还得跟人家换。 刘旺根还是很赞成养鸡的,庄户人家,哪家家里没养上十几二十只鸡的,养着不费什么粮食,而且有时候手上紧,没钱花的时候,抓上只鸡去镇上,就能换回一百来个铜子,很划算。 在家里商量妥当了,罗五娘就跟着刘旺根去镇上,挑小鸡、小鸭仔,到了生畜市场,卖家畜的很多,人山人海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有家畜的叫声,闹闹腾腾,热闹是热闹,却也吵得让人受不了。 两人转悠了半响,刘旺根没养过家畜,也不知道怎么挑,看来看去都觉得差不多,无从下手,罗五娘却是懂的,拉着刘旺根在一个摊位停下。 只见用竹遮围了一个较大的圈,矮矮的,只到小腿这么高,里面关着足有几百只小鸡,叽叽喳喳的,闹腾得很,罗五娘就是看中了这些鸡,跳来跳去,很精神的模样,也不像其它的鸡仔,人来人往中吓得直发抖,她看着不错,就示意刘旺根,就这家了。 刘旺根会意,拿了萝兜放在罗五娘旁边,罗五娘跟摊主谈好价格,十个铜钱一只,价格跟她打听来的差不多,也就不再讲价了,伸手就将看中的鸡仔抓进了自家的萝兜里,挑挑拣拣一番,尽量挑选择那些看上去像母鸡的鸡仔,母鸡才会下蛋呀,不过公鸡也不怕,长大了可以捉了来卖,反正都不会亏的。 罗五娘选着精神头好的,挑了三十只放进萝兜,付了三百个铜钱给摊主,银货两讫,罗五娘又寻着卖鸭仔的摊位去,刘旺根挑着萝兜跟在她身后。 以同样的方法,挑选了三十只鸭仔,鸭仔同鸡仔的价格一样,鸭子虽然比鸡大些,但是买鸭子的人比买鸡的少一些,所以鸭仔的价格也上不去,跟鸡仔的一个价,连同鸡仔的,总共付了六百个铜钱出去,罗五娘觉得钱还真好花,一下子就花出半两多银子了,买好鸡、鸭仔,两人也不好再闲逛,挑着东西就回家去。 第96章 回到家,罗五娘就赶紧把鸡仔、鸭仔放了出来,将一些菜叶子切得碎碎的扔给它们,走了一路,可能是饿了,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这会儿得了吃的,也不在叫唤,而是争着抢着在哪里啄食,那些小鸭仔也用扁嘴巴啄食,看着它们吃得欢,罗五娘也觉得开心,越能吃就越长得快,越能吃就证明越健康,随即又给它们用石糟装了水给它们喝。 院子的一侧,早就搭好了两个棚,一个给鸡住,一片给鸭子住,不是很宽敞,但是实在,能遮风避雨,这样就够了。 侍候完它们,罗五娘才得闲歇歇,从镇上走着回来,可把她累坏了,最近村里人都忙着收麦子,也没有顺风车可搭,可不得走着去。她想着,等以后有钱了,还是得买牛回来,弄个牛车也方便。 刘旺根家没有地可以种麦子的,所以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可忙,他家之前就两亩地的水田,秧苗也 去了,平时多看管一下就是了,也不用每天都去地里看着的。 这儿得了闲,刘旺根就想着,将罗五娘的户籍办一下,婚书是成亲当天,请村长写好的,当场的人都可以做为见证,已经具有法律效益,如今只需要将罗五娘的户籍落在刘家名下,这样她就算是真正的刘家人了,只是,罗五娘无法出示原户籍,这事办起来,就有些碍难,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刘旺根多少也知道点里面的弯弯道道,这也不是直么谋财害命的事情,一些小事,衙门里的主簿也不会看管得太严,所谓的水至清则无鱼,多少也会给下面的人,赚钱的机会,要不然光靠俸禄是养活不了一家人的,求人办事这种事情,刘旺根还是很上道的。 早上出门时,就问罗五娘拿了五百个铜钱,打点了办事的衙役,花了三百个铜钱,人家看他穿着打扮,也不像有钱人,想多要几个钱,也拿不出来,看他说话办事,也不像是多有见识的人,猜想他多半也是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所以衙役也没想多收他钱,只随便要了几个零花钱,就给他把事情办了。 待刘旺根从衙门出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为罗五娘刚办好的户籍文书,从此后罗五娘生是他刘家的人,死是他刘家的鬼,想着能跟罗五娘牵连一生,他咧着嘴就是一阵傻乐。 当罗五娘看到户籍文书时,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之前自己被卖了后,就不算是良民了,后来到了这里,就一直是黑户,这让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安全感,现在自己总算不是黑户了,而且又重新的落实了户籍,还有了相亲相爱的家人,以后的日子越会越过越好,日子也总算有了盼头,她如何能不高兴。 第97章 罗五娘抽空跟着刘旺根去玉米地里看了看,玉米长势很好,己经有半人高了,一行一行的,中间间隔着大约半米远的距离,这样的距离最好,等玉米长大后,枝叶茂盛,也不会互相干扰到对方的长势。 当时种下去的玉米,也有一些没发芽的,后来刘旺根又一个一个的给补上,前后差几天的功夫,长出来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一排一排的,看起来也很整齐。 虽然坡地贫瘠,但是并不影响玉米生长,继续这样长下去,就很好了,对于这块地里的玉米,罗五娘是抱着很大希望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说着话,刘旺根道:“我看这玉米长得挺高的呀,种下才二个月,就有半人高了,看这样子,只怕还得往上长,不知道能长多高。”刘旺根第一次种玉米,自然是好奇的。 罗五娘见玉米长得好,心里高兴,笑嘻嘻的回道:“这玉米长是挺高的,估计成熟悉的时候,得有一个多高,到时候玉米成熟悉了,咱们把这玉米杆子拉回家当柴烧,这个冬天咱们就可以不用出去找柴禾了。” “咦,这样不错哦,这么大一片地,足够烧一个冬天了,老实说,大冬天出去找柴禾,冷嗖嗖的,真是不想动弹。”刘旺根说道,大家虽然都有种地,但是地种得并不多,地里的稻草,麦杆什么的,哪里够一家人当柴禾烧的,而且冬天天冷,需要柴禾更多,大多会在山上割些野草,捡些枯枝回家烧。 两人续续叨叨的说着话,罗五娘想,玉米虽然不需要太肥,但是坡地比一般地要贫瘠,还是应该施点肥,才能长得更好,对刘旺根说道:“我看等下过雨之后,你弄一些家里的草灰来撒在玉米地里,给添点肥,也会有助于长势。”下过雨,地里才会有湿气,草木灰撒下去,才会粘在地里,若是干的时候撒下去,一阵风就给刮没了。 刘旺根对种玉米没经验,一向是罗五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听了直点着头说:“好,等下过雨我就来。” 回到家,罗五娘就去院子里的菜地,菜地里种了点辣椒,辣椒只能做为调料,不能当成粮食来吃,所以她也没有大面积的种植,只是在院子里种了几行,吃的时候摘几个,也方便,前几天就看到已经结出有小指这么大的青辣椒了,她准备摘几个,昨天刘旺根去了镇上,顺便买了一块五花肉回来,中午正好用辣椒来炒肉,嫩辣椒不会太辣,但是香味十足,做出来的味道,她只是想想,就想流口水了。 时间也不早了,罗五娘摘了辣椒就进了厨房准备午饭,刘旺根进门口的时候,发现院门口的石板又些松动,踩在上面有些摇晃,就找来物什儿,将石板橇起来,将下面的泥土重新平铺了一下,再将石板铺上去,将地板弄平整了,才好走路,自己家里,还是要弄舒服点才行。 第98章 厨房里罗五娘正在做青椒炒肉,辣椒的青香和着肉味飘散出来,合着阵阵微风,四处飘散,在门口干活的刘旺根闻到味道,猛吸了几下鼻子,直叹道:“娘哦,这味道真香。”眼神飘向厨房,心里猜测五娘做的什么菜,怎么这么香,一边加紧干手上的活,干完了好回屋吃饭。 刘旺根动作飞快,几下就弄好了,准备关门回屋去吃饭,手才搭上门方,就见隔壁的王大哥端了一碗稀边吃边走过来,看见刘旺根忙说道:“旺根,你家在煮什么好吃的,味道这么香,我在隔壁都闻到了,寻着香味就找来了。” 看他这副样子过来说话,刘旺根愣了愣,不是自己想的哪个意思吧?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上自家蹭吃的? 见他愣愣的不说话,也不用他请,就自己直接跨进门口,刘旺根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己经进门了,也不好赶人家出去不是,只得不情不愿的让他进了堂屋。 罗五娘己经把饭做好了,正七手八脚的将饭菜端上了桌,罗五娘见了王大,叫了声王大哥,算是打过招呼,王大见了罗五娘,却有点不好意思了,跑人家家里来蹭吃的,这也没什么,村里人家常有的事,只是看罗五娘人长得漂亮,而且又是个斯文知礼的人,衬得他的形为越发粗陋,多少就有些不自在。 刘旺根叫了张氏出来吃饭,王大见了张氏,连忙说道:“婶子,你们家今天有好吃的,我来蹭菜吃了。”王大以行动来化解自己的那份不自在。 张氏倒没什么意见,乐呵呵的招呼他坐,对他说道:“婶子家能有什么好吃的,你要是喜欢吃,就多吃点,平常家里也没什么人来,你来家里也热闹。”张氏身子不好,经常生病,村里人迷信,总认为她们家不太吉利,所以都不常上他们家的门,看见王大来,张氏还是高兴的。 罗五娘摆好碗筷,几个人就围坐在桌子四面,罗五娘先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张氏的碗里,说道:“娘人,你先尝尝这个块肉,是放了辣椒炒的,味道有些辣,不知道你吃得习惯不,先咬一小口试试味道,若是实在怕辣,就不吃了。”辣椒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特别是老年人,大多都不太吃辣,罗五娘怕张氏被辣着,提前给她说叨说叨,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张氏也闻到了桌上的菜香,跟平常的菜色不同,听罗五娘这么说,她夹起肉片,咬了一小口,肉里吸足了辣椒的青香,嫩辣椒的轻微辣味入口,略微能感觉到点辣味,并不刺激,张氏轻嚼了两下,并无不适,就将肉咽了下去,嘴里残留着些些辣味,只觉得唇齿留香,又动作飞快的将手中筷子上夹着的肉片,整片都放进嘴里,大口吃了起来,略带含糊的声音说道:“好吃,好吃,味道真香,以前从来没吃过么好吃的味道。”边嚼还边对着刘旺根和王大两人连连点头,以示夸赞。 第99章 王大闻着香味,见张氏吃时,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会见张氏直说好吃,再也忍不住,提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就放进嘴里,入口时感觉微辣,嚼两下却越嚼越香,淡淡的辣味,在嘴里经久不散,滋味真是美妙,三两下咽下口中的食物,又飞快的往菜盘里伸筷子。 刘旺根夹了筷子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对罗五娘说:“这就是辣椒?味道真不错,以前没吃过,这辣椒还真是个稀罕物。” 罗五娘见大家似乎接受能力挺强,没有一个人排斥辣椒的,也觉得挺开心,冲刘旺根笑笑,说道:“觉得好吃,你就多吃点吧!” 刘旺根直点头:“嗯,嗯,这么好吃,我肯定会多吃点的。”回头时,看见王大狼吞虎咽的,好似几辈子没吃饱的感觉,菜盘里的菜少了一大半,顿时让他也有了危机感,顾不得做为主人家的礼让,动作飞快的抢起菜来。 罗五娘惊愕的看着眼前飞舞的筷子,这是在吃饭吗?她深深的怀疑这两人,菜放进嘴里有没有嚼过,为什么菜刚夹进嘴里,筷子又伸进了菜盘?这是什么速度!!! 眨眼功夫,一盘菜就吃没了,张氏吃得意犹未尽,有点奇怪的看了看盘子,为什么一大盘菜,这么快就吃完了?自己还没有吃饱,就没菜下饭了。。。。。。。 罗五娘更惨,只夹到两筷子菜吃,好在辣椒还有一些,而且还在不停的长,想吃可以再做,也没什么,站起身去厨房,弄了蝶咸菜放桌上,没有菜了,就只能就着咸菜下饭了,本来想着这么一大盘菜,足够吃了,所以只炒了一个菜。 刘旺根没觉得什么,夹了咸菜,就着下饭吃。 张氏刚才吃了美味,这会儿吃着咸菜,吃得很没有滋味,并时倒也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吃起咸菜来,只觉得难以下咽。 王大哥刚刚抢菜吃时,很是神勇,这会儿菜吃完了,又开始不好意思了,低头捧着碗里的稀饭,稀稀呼呼的几口就喝完,放下碗后心里面直叹气,为什么又在旺根媳妇面前丢脸了呢?人家还是新媳妇,刚刚的样子,不会把人给吓着了吧,以后不再让自己上门蹭吃的可就糟了。 这样可不行,想到这儿,王大哥忙垂下脸来陪笑:“五娘的手艺真是好呀,没想到做的菜这么好吃,旺根可真是有福气呀,天天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这足以让村里所有的男人羡慕了,也就是旺根兄弟有福气,别家谁还能娶到像五娘这么能干漂亮的媳妇?” 一备夸赞的话说下来,真是越说越流畅,越说就越止不住的往下说,他一个人打着哈哈的,越说越热闹,刚开始刘旺根还跟着接上两句,这会儿是大家都看着他在说了,刘旺根疑惑的看着他,王大哥这人,平时好像也没这么多话说呀,今儿这是怎么? 第100章 下了两天雨,罗五娘就让刘旺根去玉米地里撒些草木灰,自己在家里做点针线,刘旺根一天干活多,衣服也破得快,看那衣服,破了又补破了又补,补丁加补丁的,虽然都是下地去干活时,才换上穿,但是看着总是不像样,罗五娘就将就将那件破衣服给他收了起来,找了另一件旧点的,没补丁的衣服给他下地穿,又买了布回来,准备给他做件新的。 正在家里穿针引线的忙活,隔壁的王大嫂就过来窜门了,两家虽然住得近,但王大嫂并不常来家里,罗五娘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好,请她坐下。 王大嫂坐下来,跟罗五娘闲扯了几句,就奔了主题,说道:“我们家王大,总说你做饭好吃,让我多跟你学学哩,说起来,上次他在你们家吃了什么辣椒的菜,回到家夸个不停,听说你们自家种得有,就让我上你们家拿些回家做给他吃,当然,这也是你们辛苦种出来的,我们也不能白拿,算钱给你,你看怎么样?”王大嫂也有些不好意思上门,自家男人跟个孩子似的,跑人家里来蹭菜吃,说起来她都觉得脸红,这会儿居然还让她来讨些回去自家煮,她真是觉得没脸,只好说愿意出钱买。其实都是邻居,就是要些回去也没什么的,但是她家男人做事,实在是。。。。。。她实在没脸厚着脸皮白拿了。 “哦,这事呀,这有什么呀,既然王大哥想吃,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摘了来,自家种的不值什么的。”邻居家要点菜,这不是什么大事,罗五娘放下手中针线,利落的就去菜园子摘菜。 提了小半篮子回来,递给王大嫂,王大嫂也不客气,接过半篮子辣椒,跟罗五娘讨教了做法,随后就拿出一串铜钱递给罗五娘,罗五娘连忙推辞:“王大嫂,咱们邻居,送些菜给你们,这是应该的,哪里还能收你的钱,你这是太见外了,快收回去吧!”罗五娘将钱推了回去。 王大嫂那里好意思白拿菜,又将钱推了回来:“给你钱,你就拿着吧,你这辣椒是稀罕物,别说是吃了,咱们是见也没见过的,你要是拿去镇上卖,只怕不止这么点钱,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王大嫂说什么都要给钱,两人推来推去的,最后王大嫂有些恼了,罗五娘只得将钱收下了。 送走了王大嫂,将手中的钱数了数,一共有五十个铜钱,罗五娘握着铜钱,沉思,刚刚王大嫂有一句话触动了她,若是把辣椒拿去镇上卖,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又或者能卖个什么样的价钱?王大嫂说得对,这东西是个稀罕物,别人都没见过,更别说吃,物以稀为贵,若是想个办法,将价格卖得高高的,那可真是一本万利,而且还是独此一家,罗五娘越想越觉得可行,等刘旺根回来,再跟他合计合计,罗五娘觉得这事很有可为。 第101章 家里的辣椒种得并不多,只种了二三行,大概有三十株,一株辣椒树估计能收五斤辣椒,也并不是一次就能收获的,摘了一茬后,过几天长大些才能再摘,还要留一些做种,估计也能有一百多斤可收。 罗五娘跟刘旺根商量着卖辣椒,刘旺根是尝过辣椒的滋味的,觉得味道很好,拿去卖,很有市场,罗五娘想,必竟是没有见过的东西,拿去摆摊卖,人家不认识,未必就有人买,而且价格定得高的话,一般人家也舍不得出这个钱。 最后还是罗五娘出了主意,拿去酒楼卖,酒楼做生意的,就是喜欢用新鲜事物来吸引顾客,这辣椒拿去,他们肯定会收。 两人打定主意,也开始做准备,也不能这么平空的拿去给人家,人家不明白这菜的滋味,也不愿意出高价来买不是,罗五娘让刘旺根买了些肉回来,第二天一早就起床,做了一个青椒回锅肉,拿了一个陶罐装起来,和着早上刚摘下来水 的十五斤青椒,让刘旺根一起带去镇上。 刘旺根头天就看好了,镇上最大的酒楼,是褔满楼,这福满楼做的菜,来是镇上的一绝,别的酒楼跟它一比,那就差得远了。 刘旺根也不怯场,提着菜篮子,就直接走了进去,这个时候还不到饭点,楼里没什么人吃饭,掌柜的正在拔着算盘,刘旺根唤了一声。 掌柜的抬起头来,打量了两眼,看他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来吃饭的,就问了一声:“有事呀?” 刘旺根把来意一说,随即把菜篮子摆在他面前让他看,掌柜的扫了两眼,确实是没有见过的,看着縁油油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若是味道不错,引进楼里,又能增加个卖点,他做生意惯了的人,也不急着表态,不急不慢的说:“你这菜,真能吃呀?要是吃坏了人,可不行。” “掌柜的,你放心,咱们自家都吃过的,吃不坏的,而且我今天还带了菜来的,现在有些冷了,要不掌柜的拿去热热,尝一下味道如何再说。”刘旺根将陶罐拿出来,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陶罐,有些好奇的揭开盖子,一股属于辣椒的青香味儿飘散出来,和着 ,饶是他见过大场面的,也觉得香气扑鼻,让人有种垂涎欲滴的感觉,掌柜立马回神,觉得这东西不错,唤了小儿过来,让拿去厨房热一下。 掌柜的这才回头来跟刘旺根攀谈起来,这会态度却热情多了,问了他一些关于辣椒的事情,刘旺根也没什么可保密的,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一会儿,小二就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青椒回锅肉来了,炒热后的香味散得更快,小二端着盘子,一路走一路咽着口水,心里猜测,这是啥玩意,味道咋这么香? 第102章 菜端上了桌,小二恭敬的递了双筷子给掌柜,闻着香味,看着这色泽,都很不错,夹了一筷子放时嘴里,味道浓淡适宜,夹杂着丝丝辣味,有点刺激,却能让人接受,咽下口中的菜,辣味在嘴里经久不散,颇有些回味无穷,菜的青香和着肉味,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掌柜的心里暗自称赞,面上却不露声色。 忍不住处又吃了两口,就让小二收了下去。 这才开始正经的跟刘旺根谈买卖,掌柜拈着胡须问道:“这菜,哦辣椒,这辣椒准备怎么卖?” “辣椒很稀罕,我们家种的也不多,价格就定在二百个铜钱一斤。”刘旺根说得有些心虚,二百个铜钱一斤,这真的是天价了,要知道,平常外面卖的青菜,也只要几个铜子一斤。 听他话一出口,掌柜就瞪圆了眼,他没听错吧,就这么个菜,居然要价二百个铜钱,比肉都贵了好几倍,看对方似乎很认真的表情,说道:“二百个铜钱?没说错吧!不是二十个?” 见掌柜的没有一口回绝,刘旺根心里有点了底气,忙说道:“掌柜的,这辣椒味道如何,你也尝过了,而且这东西,也不多,物以稀为贵,二百个铜钱,你真觉得不值么?”来的时候,罗五娘就交代过他,让他死死咬住价格,不能让对方还价。 掌柜见他表情坚决,似不二价的意意,心思百转,来来回回,饶了几个念头,二百个铜钱,他不是出不起价,只是二百个铜钱买一斤菜,这真的是天价了,这全镇上下,就只他这一家了,但这菜味道奇特,确实是有利可图,若是他不愿意买,只怕这小子就会转去别家卖了,若是让别家得了这稀罕物去,只怕会抢足一段时间的风头了,这可不行,咱福满楼,怎么也要坐稳龙头老大的位置才是。 狠了狠心,冲刘旺根说:“行吧,就二百个铜钱一斤,我收了,等你家再摘下来的,还送来我这儿,我照价收,咱们也说好了,既然我褔满楼能全吃下你家的辣椒,你们也不要卖去别家的酒楼了,这个你可明白。” 刘旺根听他答应下二百个铜钱一斤,顿时高兴坏了,之前见掌柜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还以为他不想要,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这会听掌柜的这话,也顾不上别的,忙点头答应。 菜篮里十五斤的辣椒,小二拿下去称了称,掌柜拿出三两银子给了刘旺根。 刘旺根捧着银子,心里乐得直冒泡,就这么点菜就能卖上三两银子,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之前五娘将价格定得这么高,又不让人讲价,他还真怕卖不出去,还得提着回去,没想到这么快就卖了出去,三两银子转眼就到了手,他觉得今天真是太神奇了,以前拼死拼活做工,一年也不一定能赚到三两银子,而且做一天工,还累得不行,腰酸背痛不说,还照顾不了家里。 第103章 刘旺根顺利的将菜卖了出去,拿出罗五娘给的铜钱,买了些肉,早上罗五娘做的青椒回锅肉,他其实眼馋得很,只是那肉有用处,他也不好吃掉,提着肉也不多逗留,揣着钱就回家去了。 他早上出门得早,而且脚程也快,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午饭时间,罗五娘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都卖出去了吗?” 刘旺根乐呵呵的点头:“嗯,都卖出去了。”说着将怀里的三两银子拿出来,交给了罗五娘,随即又提了提手中的肉,说道:“我还买了些肉回来,咱们中午也做回锅肉吃可好?” 罗五娘看着手中的三两银子,心里很高兴,那些青椒正是按着,她定下的价格卖出去的,果然是物以稀为贵,这么贵的价格,依然会有人买,她此刻心情十分不错,听刘旺根说要吃回锅肉,她也很乐意,赚了钱回来,不就是应该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么?爽快的答应下来。 中午一家三口人美美的吃了一顿,这一次没有外人来蹭吃,而且份量也足够多,三个人吃得是心满意足,张氏在心里感叹,自从娶了媳妇,家里似乎发生着不小的变化,家里养了鸡鸭,虽然闹闹哄哄的,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吵,反而觉得是这个家兴旺的征兆,而且餐桌上时不时的,都能吃到肉,而且饭食都是足足的,每顿饭她都吃得很饱,不像以前,因为担心粮食不够一年的嚼用,总是省着煮,都是水多米少,吃完饭没多久功夫就饿了,现在每顿饭,都是实打实的填饱肚子,她感觉最近自己好像都胖了点。 见儿子媳妇如此能干,家里鸡鸭养大了,也是一个进项,家里种的菜也能卖钱,而且还种得有五亩地的玉米,等秋收后,家里一年的粮食足足的,看来以后的日子,可以真的不用为他们犯愁了,老了老了,她现在是真的可以放下心,安心享福了。 六月天的雨水比较多,时不时的就会下一场雨,雨一过,太阳就冒出来,这样湿润温暖的天气,催发着植物快速生长,没几天的功夫,菜园子里的辣椒又挂满了,喜得刘旺根摩拳擦掌,罗五娘看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就跟刘旺根两人挑着大个一些的摘了,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摘下一大搂,刘旺根取了称来一称,足足的五十斤,按二百个铜钱一斤来算,那这些辣椒就能卖出十两银子,看着这些青辣椒,刘旺根高兴的裂开嘴,合都合不拢。 第104章 第二天一早,刘旺根就背着那五十斤辣椒去了镇上,五十斤,对刘旺根来说,真不算什么,只是六月的天气有些热,早上虽然凉快些,但是背着这么一大筐东西赶路,还是热得他满头大汗。 待他赶到福满楼时,背后的衣服却是湿透了,他背着筐进门,门口的小二一眼就看到了他,连忙帮着他将背上的筐取了下来,又对后面一阵嚷嚷:“掌柜的,掌柜的,辣椒送来了。” 掌柜听到他的喊话,急忙从柜台后面转了出来,看到一大筐的辣椒,吩咐小二拿去过称,又热络的对刘旺根说道:“你来得可真是时候,上次送来的十来斤辣椒早就用完了,这两天时不时的就有客人来问,有没有辣椒吃,可把我给愁得,上次问你,你说你是刘家村来着,瞧我这粗心的,也没问你是上河的刘家村还是下河的刘家村,我让人去寻你,也没寻着。” 刘旺根听掌柜说辣椒好卖,心里也替他高兴,毕竟是自家的东西,若是掌柜买去烂在手里却卖不出去,虽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心里也不会痛快。听掌柜的问他,忙回答:“我是上河刘家村的,那里离下河刘家村要远一些,估计你派的人,跑去下河找了,所以没找到。” 掌柜的这次得了五十斤辣椒,也没什么好说的,上河下河的也不重要,辣椒到手,他能赚到银子才是重要的,算好了账,取出了十两银子付给了刘旺根,一下子拿出十两银子,对别人来说,可能要心痛过好几天,但是褔满楼是什么地方,是全镇最好的酒楼,别说十两银子,再多的也拿得出来,再说辣椒赚回来的利润,却是付出去的好几倍,买辣椒这点小钱,掌柜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很爽快的就付了出去。 走时,掌柜的对刘旺根说道:“旺根呀,你家的辣椒一长大,你就给我送来吧,我这五十斤辣椒,估计也用不了几天就用完了,到时候供应不上,还得你勤快点,往我这里多跑几趟才成。” 刘旺根听他这话,心想,五十斤辣椒用不了几天就卖完了,可见这福满楼的生意是真的好,只是听五娘说,这辣椒也结不了几茬了,之前估计最多也就是一百五十斤左右的量,现在都摘了差不多一半了,以后也没有多少了呀,按福满楼的速度,咱们是远远供应不上的,这话还得说清楚才是。 连忙对笑得一脸热情的掌柜说道:“掌柜的,咱们家的辣椒就种了这么一点,全都往你这儿送了,地里的哪些,最多还能再收七十来斤也就到头了,这话我得跟你说清楚了,不然到时候没有辣椒了你还得怪我。” “啥?最我只有七十斤了?|这可怎么成,我这儿可需用大着啦,怎么说没就没了哩?”掌柜的有些急了,这辣椒刚刚卖出好势头,怎么就断了货了。 刘旺根也很无奈,他当然也想能多一些辣椒来卖钱呀,但是地里就这么多出产,他也不能变出来,对掌柜说道:“这我也没有办法,地里就只出产这么多,若是你们需用大,我明年就多种些。” 见事实如此,掌柜的也无法,想了想,既然辣椒如此稀少,那剩下的这些,可不能再照现在这个价位来卖了,乘着最后这些辣椒,将势头炒高一些,也好赚上一笔,掌柜的打定主意。 第105章 进入七月,正是多雨的季节,一场大雨过后,刘旺根去了后山的玉米地,现在玉米杆己经长得有一人多高了,长得高也有个坏处,就是风吹雨打的,会被拦腰给折断了,之前看时,己经长了一个个的苞了,壮壮实实的,别被这场风雨给刮断了,那就真的可惜了。 在地里绕着转了一圈,真有好几棵被风给吹倒了,好在没断,他又给扶回去,重新埋进土里,也不知能活不能活,死马当活马医吧,刘旺根想。 在地里捣弄了一阵,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太阳出来,晒得人眼晕,刘旺根现转了两圈,见没什么别的事,也就扛着锄头回家了。 罗五娘将家里的鸡鸭给放了出去,时不时的跑到外面看一下,这几天下雨,一直关在家里,这些畜生也会感觉不耐烦的,在家里直叫唤,这会天放晴了,正好放出来,只是放出来,她就要时不时的看着,要不然就跑到别人的地里去嘈踏人家的青菜了,鸭子还好些,她直接给赶到下面的河里,让它们在河里玩水,说不准还能抓个鱼虾吃。 养了快两个月,这些鸡鸭都长了不少,大个些的估计长得有一斤七八两的样子,小个些的,也长得有一斤一二两左右,估计再养几天,就会有蛋吃了。 看着这一群鸡鸭一点点的长大,罗五娘觉得很有成就感,这些可都是她亲手喂养出来的,时不时的去后山给它们找些好料,不得不说,至从罗五娘养鸡鸭以来,后山的那些山螺丝,算是找到了克星。 小的时候,吞不下整只山螺丝,罗五娘就敲碎了给它们吃,现在长大了,整只整只的吞下去,完全不当一回事,吃得好了,长得就快,所以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些鸡鸭就能长到一斤多接近二斤,不是没有原因的。 上午刘旺根去巡视了玉米地,下午就去稻田里看了看,下过大雨,地里的庄稼,都要去看上一眼才放心,到了田里,见田里只是增多了一些水外,稻苗长得很茂盛,也没有倒掉,他就放心了,见水太多,就在田边挖了个缺口,将水放了一部分出去,田里的水太多,也不利于稻苗的成长,待水放得差不多了,才又将缺口给堵上。 忙完这些,才扛着锄头回家,回去的路上,看了看别家的稻田,见许多稻田里的稻苗,长得都不如自家的,有的种稀稀松松的,看上去就像是不会种庄稼的人种出来的,有的也是长得密密实实的,只是稻苗比起自家的要矮上许多,这也难怪,他家当时插秧时,就比别人家的早上许多,所以长得快些,也不足为奇的,只是这种落差,看到他的眼里,还是很舒畅的,庄稼种得比别人好,那是让每一个庄稼人都觉得骄傲的。 第106章 到了七月中旬,又摘了一茬辣椒,罗五娘特意留下一些大个的留在枝头,准备让它长老了,再摘下来做种子,她查看了一下,枝头己经没有花包了,这己经是最后一茬了,除了留种的,其它的都摘了下来,有的己经完全红透,也有的比较小个,只是季节到了,辣椒树很快就会枯萎,就是留在树上,也不会再长的,索性就一次全摘了。 摘下来一称,居然有八十斤,第二天刘旺根就给送去了褔满楼,顺便跟掌柜说了,这是最后一茬辣椒了,掌柜的心里早有盘算应了声,付了他十六两银子,客气的送了他出门,对他说道:“明年种了辣椒,还可以往我这里送来,我照样以这个价收,不过咱们也是说好的,你得先紧着我们这里,若是我们这里吃不下这么多,你再往别处送,如何?”掌柜猜想,今年他种得少了,估计明年会大批量的种,自己这里还真不一定能吃下太多的货。 刘旺根一听,连明年的都定下了,这可真是好事,忙不跌的答应:“成,成,掌柜的你只要收,我就往你这儿送,咱们两家现在也是熟人了,我不紧着你这儿,怎么成。”刘旺根跟掌柜的接触了几次,也学到了些场面话。 见刘旺根答应得痛快,又没有乘机要价,心里也觉得高兴,今年这些辣椒让他赚了不少,明年再大批量的来一次,估计赚得更多,想想就觉得痛快,满脸油光的脸,笑成了一朵花,拍着刘旺根的肩头,说道:“旺根兄弟,这么讲义气,以后呀,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掌柜的,你太过奖了。” “还叫什么掌柜的,不是说好了,要叫我马哥的么?” “对,瞧我这记性,马哥!” “以后有什么稀罕物,还可以往我这儿送来,马哥也不会让你吃亏,给你开个好价钱。” “咦,别说,我家还真有个稀罕物,现在还不到时候,等成熟的时候我送来给你尝尝。”刘旺根想到家里的玉米,听罗五娘说,那玉米味道不错,到时候可以拿来试试,看能不能卖上个好价钱。 “还真有哇?”马掌柜本来只是随便说说,一听还真有,立马两眼放光,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对他说道:“那你到时候一定要第一个先送给我,咱们兄弟交情,现在可不一般啊。” “你放心吧,到时我第一个给你送来。” 马掌柜听他这样说,很高兴,突然猛一折脑门,说道:“瞧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让兄弟空着手回去,你等一会儿,我让小二提一坛酒来,你带回去喝。”说完,立马就招呼门口的小二,让去提坛酒来。 刘旺根连忙开口阻止:“马哥,不用了,不用了,小弟我也不常喝酒,这酒留着你楼里卖吧,送给我也白糟踏了。” “你说什么话,哪个男人不喝酒,来,带回去,这是你哥的一点心意,也不值什么钱,你不拿着,就是不当我是你哥,拿着。”马掌柜一番话,让刘旺根也不好再推辞,只得拿着。 第107章 回到家,刘旺根把银子交给了罗五娘,罗五娘将银子收好,加上之前的十三两,卖辣椒的银子,就足有二十九两,二十九两,对庄稼人来说,不是小数目了,罗五娘算计着手中的银子,之前手中存有几两银子,加起来总共也有三十几两,不过还不够,她有着现代人的通病,有钱就想买房,但这里不流行买房,那就重新盖座新屋好了,现在住的房子也还行,但是年代久了,就显得有些陈旧,而且格局也不太好,住大屋,盖别墅是她上辈子的梦,上辈子没实现,那就这辈子来实显好了,虽然盖不成别墅,但是新屋至少要大,要宽敞,到时候她一定要亲自设计,建一个自己喜欢的家。 只是现在手上的银子还差得远,她还得多存点钱才行。 家里的鸡鸭开始下蛋了,刚开始的时候,一天能捡到两三只鸡蛋,后来慢慢的就多了,到现在一天能捡二十个左右,家里吃蛋方便,罗五娘就每天早上都煮上六个鸡蛋,每人两个,鸡蛋营养价值比较高,多吃鸡蛋对身体会比较好,但是据现代的专家分析,鸡蛋每天吃两个最佳,所以她现在给家里人每人煮两个,现在家里也不缺这些,吃点好的也无防。再说鸡蛋也不值什么钱,五个铜钱一个,拿去卖钱也卖不了几个,家里养的鸡多,自家人吃,也是吃不完的。 家里鸡蛋吃不完,罗五娘也不会放在家里让它坏掉,昨儿个装了半篮鸡蛋半篮鸭蛋,凑成满满一篮子,让刘旺根给村长家送去了,村长也是刘家的长辈,时不时孝敬一些,也是应该的,再说人家还帮过自家的忙,而且鸡蛋也不是什么稀罕物,送去也只是表表心意。 罗五娘打算着,家里再存了鸡鸭蛋,就给二叔家也送些去,二叔对刘旺根母子都很照顾,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也不能忘了人家,正该是孝敬的时候,送鸡鸭蛋过去也很合适。 既然鸡鸭蛋卖不上价钱,自家又吃不完,那去送人情再合适不过,既不显得贵重,让人家不敢接受,也不会觉得礼轻,让人看不上眼。 张氏得知罗五娘的做法后,心里很赞同,觉得她办得很妥贴,心里感叹,这个媳妇虽然人年轻,但是人情世故还是很懂,自家日子好过了起来,之前买了荒地,一下拿出那些钱,村里都有不少人在说些闲话,能跟村长家走得近些,搞好关系,那真是很有必要,虽然村里大多数都是刘姓本家,但五个手指头都有长短,到时候有些事情也是说不清的,能未雨绸缪,先搞好关系,是再好不过的了,张氏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媳妇比起儿子来,还是要精明许多。 第108章 张氏觉得今年家里过得特别顺畅,儿子娶了媳妇,家里又赚了些钱,特别是自己的身体,今年真的是好了很多,就开春的时候犯了回风湿,其它的症状好像都减轻了些,以前总是头晕眼花,就是蹲下摘个菜,站起身来时,都会眼冒金星,要扶着东西,稳一阵神,才敢走,现在头晕这毛病虽然还在,但是比以前好多了,现在她都快忘了她有头晕的毛病了,只是偶尔起猛了,才会晕一下。 而且现在也不会动不动就觉得全身无力,以前总觉得做什么,都使不上劲,总想在床上待着,现在她觉得精神头足着,时不时的出来转两圈,饭也能多吃两口,感觉身上轻便很多,腿脚都灵活了些。 家里日子好过了,张氏心情好,而且家里的伙食也好,营养跟上了,身体自然就好了,身体好了,精神也就好了,人精神开朗,又时常活动一下,身体的免疫力提高,生病当然就少了。 罗五娘猜测,张氏可能是营养不良,有些贫血,导致头晕眼花,全身无力,加上她常年劳累,身上留下了病根,拖累得更加身体不好,现在营养跟上了,贫血的症状有所好转,人也就精神起来了,这样的转变,是罗五娘乐意看见的。 “哟,旺根他娘,我有多长日子没见过你出门了,你今天咋出来了呢?”村里守寡的赵婆子见到张氏,有些惊讶的问道,她真的是很惊讶,因为之前许久不见张氏出门,村里好几个婆子都在议论,说是张氏可能不行了,只怕挺不过这个冬天,现在居然看到她好端端的站在这儿,这不是让人有些不敢相信么? “我是身子不太好,一直在家养着,今儿看太阳快下山了,没这么热,就出来转转,我儿媳也总叫我出来走走,别闷在屋子里,只是之前总提不起劲,最近才觉得身上松快些,这不就出来走走。”张氏解释着。 “哦,那你这是身子养好吧,哎呦,看来你儿媳妇侍候得你不错,我瞧你脸色不错,比以前看起来好多了,可真是羡慕你,得了个好儿媳妇。”赵婆子也有儿媳妇,只是她儿媳是个厉害的,在家里什么事都要争个长短,虽然不至于指着赵婆子骂,但是嘴上从来是不会说句软话的。所以赵婆子总是喜欢,把别家的儿媳拿来跟自家的作个比较。 “她人是不错,不过人年轻,也会有不懂事的时候,要是你以后见到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也可以说说她,年轻人嘛,总比不得咱们经的事儿多。”张氏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很高兴别人羡慕自己。 “哪那儿能,你调教出来的儿媳,别人还能挑出错来?你可别笑话我了。”赵婆子说道。 张氏虽然是个村妇,但是为人处事什么的,平时都做得非常好,在村里还是有些名望的,只是身体不好,村里人就有些疏远她,一是怕传染,二是觉得不吉利,所以渐渐的跟村里人就少了往来。 第109章 进入八月,天气就不再那么炎热,早晚的时候也有些凉意,罗五娘算着时令,估计地里的玉米,应该成熟了,她很少去玉米地里,后山人烟稀少,刘旺根不放心她,从不让她一个人去玉米地,每次去地里,他都会陪着一起去,因此,没什么事,她也就少去了。 随即,罗五娘就跟刘旺根说道:“估计地里的玉米应该成熟了,我有些日子没去看过了,咱们去地里看看吧。” 刘旺根手上也没什么事忙活,听罗五娘的话,来了精神:“行呀,咱们现在就去,我早盼着玉米早点成熟了,只是看它叶子还青着,所以觉得还没那么快熟,你去瞧瞧正好。”随手拿了一个筐背上,就拉着罗五娘出门了。 后山虽然没有人影,但树木茂盛,草丛间传来许多虫鸣声,叽叽啾啾的,闹个不停,一点也没有安宁的感觉,反而觉得很嘈杂。 到了地里,一片挺拔的玉米杆,展现在眼前,片片绿叶相连,长得十分茂盛,罗五娘走到一棵玉米杆前,见玉米包长得比较 ,伸手就将包衣剥开,黄澄澄的玉米粒,就出现在眼前,玉米粒大颗饱满,手指甲轻轻一掐,就冒出淡黄色的汁液,显示着玉米棒子还很 。 刘旺根一直注初见着罗五娘的动作,罗五娘就示范着给他看,解说道:“这玉米一掐就有汁,说明还很嫩,等长老了的时候,再掐就不会有汁出来的。”罗五娘转头冲他一笑,说道:“玉米还比较嫩,要过些时日才能收,不过我们可以掰几个嫩玉米回去,尝个鲜。” 刘旺根自然不会有意见,两人动手,掰了十来个回去,挑的都是个头比较大个的,十来个装在筐里,就有大半筐,玉米叶子有些锋利,罗五娘不小心,被玉米叶划了一下手,只听她“哧!”的一声,手背上就冒出了一串细小的血珠。 刘旺根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忙问道:“怎么了?”几步走到罗五跟前,看到她手背上的那一抹血珠,顿时责备的说道:“这么大人了,怎么也不小心点。” 罗五娘辩解着说道:“我也是一时没注意,没什么事,就是一条小口子,过一会儿就好了。” 刘旺根也不好说什么,有些不开心,闷声说道:“那你就别弄了,我一个人来吧!”说着又要动手掰。 罗五娘拦住他道:“还是别掰了吧,这些足够我们三个人吃的了。” 刘旺根也不说话,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第110章 刘旺根提了提筐,惦量下重量,十来个玉米棒子,对他来说,不算重,抬眼看了一眼罗五娘,也不说话,眼神示意她,可以回家了。 罗五娘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说道:“这些掰过玉米的杆子,留在地里也没什么用,还会吃掉地里的肥,不如把它们都拔了吧,晾在一边,等干了就拿回家去当柴禾烧。” 刘旺根一听有理,放下手里的筐,对罗五娘说:“成,你在一边待着,我一个人弄就好。”也不等罗五娘回答,就动手拔玉米杆子。 罗五娘有些无语的看着他,这人真是,跟个孩子似的,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她摇摇头,也不理他,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天气虽然凉了些,但是动一动还是有些热,掰了这么几个玉米,额头上就出了一层薄汗,拿出手巾擦了擦汗,随后就拿手巾当扇子,扇风解热。 刘旺根人壮力大,一颗玉米杆子,两手拉着一扯,就扯了出来,看上去跟没使什么劲似的,十来根杆子,没费多少时间,就全拔了出来,抖了抖根上的土,然后就放在旁边的草地里,整齐的放成一排,这样晾晒容易干,到时候来取也方便。 见他收拾完,罗五娘站起身来,走到刘旺根身前,拿着手巾就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冲他说道:“不让我帮忙,你一个人干,累不累?” 就这么点事,哪里就说得上累的,想着这是罗五娘在关心他,又见她帮他擦汗,这么亲密的动作,让他觉得心里很甜蜜,脸上实在绷不住,翘起嘴角回了声:“不累。” 罗五娘见他露了丝笑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他手上捶了两下,说道:“你看你,跟个孩子似的,变脸跟翻书似的。” “说我像孩子,你才像孩子哩,干这么点事,也能把自己弄伤了。”刘旺根不服气的说道。 “都跟你说了,那是不小心,再说,就这么个小口子,你还挂上心了。” “都 了,伤口虽然小,还是要上心些,这两天别沾水了,有什么活儿,都让我来干吧。” “。。。。。。”罗五娘无语,自己怎么就成了病号了?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第111章 回到家后,刘旺根抢着做饭,罗五娘由着他,就坐在灶前,帮着烧火,指导着刘旺根把几条玉米洗干净,然后放进锅里煮上。 随后,她又拿了两条玉米,放进灶里,埋在柴禾里烧,烧玉米很香,她以前就经常烧玉米吃。 没煮多久,锅里的玉米,就散发出一阵香味来,甜甜的,很诱人,刘旺根闻着味道,就有些迫不急待的想要尝一尝。 中午饭因为有玉米吃,所以就做得很简单,只煮了一锅稀粥,配碟咸菜,然后就是好几个大玉米棒子,一起端上了桌。 张氏种玉米时,就见过玉米粒儿,这时见了玉米棒子,有些新奇,闻着味道也香,拿了一条玉米,就掰了一粒玉米粒儿放进嘴里,嚼着味道甜甜的,有些糯,味道很香,又连着掰了几粒放进嘴里,越嚼越香,随即就动作飞快的吃了起来,心里直叹,这香香甜甜的玉米,吃起来味道真不错。 刘旺根吃起来就没有那么斯文,掰过几粒后,就直接将玉米棒子放到嘴边啃了起来,也是动作飞快,啃两口,塞满一嘴的玉米粒,嚼两下就吞下,又开始啃,好似吃的是,天地间最好吃的美食一般。 罗五娘许久没吃过玉米,有些馋,连着吃了两条,喝了些稀饭,将胃里塞得满满的,张氏也吃了两条,她胃口似大开,吃完两条,还想再吃,只是罗五娘劝阻了,这玉米虽然好吃,但是老年人吃太多,会不易消化,积了食就不好了。 刘旺根吃得最多,一口气吃了五条,他还想再吃的,只是听罗五娘跟张氏说,容易积食,吃太多对身体没好处,他才停手,随后又喝了两碗稀饭。 一餐饭,三个都吃得心满意足,这玉米的味道,让刘旺根母子俩回味无穷,刘旺根决定,晚上还要再煮玉米吃,一定要吃个够才行。 到下午的时候,罗五娘将埋在灶里的烧玉米拿出来,因为一直用火埋着,到现在拿出来,还有余温,玉米棒子,表面有火烤过后的痕迹,略有些焦黑,但也不影响美观,闻着香喷喷的味道,跟煮玉米,又是另一种不同的风味。 罗五娘给了一条烧玉米给刘旺根,剩下的一条,掰成两断,跟张氏一人一断分食。 烧玉米,被烤掉了部分水分,吃起来干爽且有嚼劲,和着些烟火味,吃起来真的很香,张氏牙不好,一粒一粒的掰下来,慢慢的嚼,却是越嚼越有滋味,一个人坐在哪儿,慢慢品尝。 刘旺根拿着那条烧玉米棒子,闻着味道就知道好吃,也没那个耐烦心慢慢的掰,拿到手里,拍了两下上面的灰,又直接放到嘴里就啃了起来,边啃还边含糊不清的说着:“嗯,好吃,好吃。” 待他急不可待的啃完一条玉米,嘴角却黑了一圈,就像一只偷吃的馋猫一样,罗五娘和张氏看到他这副样子,都乐得哈哈大笑。他却犹不自知,莫名其妙的左右看,似想找出两人的笑点,这番动作,更是引得两人狂笑。 第112章 嫩玉米的味道不错,刘旺根想起上次马掌柜的话,就抽空掰了几个玉米给他送去,送到褔满楼时,马掌柜不在,他也不在意,就将玉米交给了小二,让他转交,顺便再交代了一句:“用水煮一下就能吃。” 店小二得过马掌柜的吩咐,对刘旺根很是客气,得了他的话,忙连声说记住了,见刘旺根要走,又客气的将他送出了门口。 刘旺根又去街上买了些罗五娘让捎带的物件,待一样一样的买齐全了,仔细清点了一番,看看有没有漏买什么,随后就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他想着随便吃点剩饭对付两口好了,谁知罗五娘跟张氏两人见他没回来,也没急着吃午饭,都说先等等他,没想到他还真赶上了,张氏直说刘旺根有口福,要是再晚点回来,两人就准备用饭了。 刘旺根也笑嘻嘻的开玩笑,说道:“幸好我快走了两步,要不然好吃的全让你们吃了,我回来就只能喝你们的洗碗水了。”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围着桌子坐下,罗五娘今天做了玉米饼,家里有个小石磨,她将玉米粒掰下来,然后用小石磨给磨成玉米浆,加了点糖进去,煎成了饼,她做好时就尝了一个,味道还不错。 刘旺根闻着有玉米的香味,还以为家里又煮了玉米,见桌上又没摆出来,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也没有多想,他已经饿极了,见桌上有饼子,伸手就拿了一个,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玉米的甜香瞬间溢满口腔,甜甜的饼子,带着点糯糯的味道,吃起来很香,他瞬间动作快了起来,狼吞虎咽,几口就解决掉一个饼子,嘴里塞得鼓鼓的,又伸手去拿下一个。 张氏看他这样子,真是吓了一大跳,这个儿子,虽然平时也说不上多斯文,但是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一副吃相,真是,也不怕噎着,忙说道:“你慢点吃,慢点吃,饼子还多着呢,五娘做了不少,厨房里放着一大摞,够你吃的了。” “嗯,嗯!”刘旺根边往嘴里塞饼子,边应着张氏,他也是饿狠了,赶了一上午的路,又是买东西什么的,早就饿了,又没舍得在镇上买点吃的,回到家来,吃到这玉米饼子,真是很合他的胃口,所以才吃得有点不顾形象。 罗五娘给他装了一碗稀饭放到他面前,刘旺根嘴里塞满食物,也不便说话,直接一只手端着碗,送到嘴边就大大的喝了一口,吃着玉米饼子,喝着米汤,这滋味,真是好,放下碗有些满足的叹道:“这玉米饼子真好吃呀!以后咱们多做几次来吃。” “看你这副馋样子,不多做几次都不成。”张氏打趣他。 刘旺根被他娘当着媳妇的面,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说道:“我这不是饿了嘛,就是太饿了,才吃得急了点,娘你就别笑话我了。” “饿了就多吃点吧,我再帮你装碗稀饭?”罗五娘问道。 刘旺根将碗递给罗五娘,笑嘻嘻的说道:“行,那谢谢媳妇了。” 第113章 刘旺根对玉米饼子表示出了大力支持与高度的评价,巴掌大的饼子,居然一顿饭吃掉了十个,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好。 张氏饭前己经吃过两个饼子,这会儿就没什么兴致了,掰了半个就着喝了半碗稀饭,就放下碗筷不动了,这玉米饼子她吃着也觉得不错,心里也赞叹,儿媳的心思巧,琢磨出来的吃食,很是讨人喜欢,只是她没有年轻人这么大的胃口,吃了两个半,己经是极限了。 罗五娘胃口也不错,之前吃了两个饼子,这会儿又吃了两个,喝了碗米汤,肚子吃得饱饱的。 一餐饭,三个人都吃得很满足,刚吃完饭,碗筷还没来得及收,就听到有人敲门,刘旺根就去开门,张氏就帮着罗五娘一起收拾。 刘旺根开门一看,原来是褔满楼的马掌柜,身后还跟着个随从,两人一身汗的站在门口,刘旺根有些惊讶他们的到来,还是很客气的招呼道:“马哥,怎么寻这儿来了?来,来,快进屋。” 马掌柜用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向屋里走着,一边说道说道:“你们家真不好找,我一路寻过来,向不少人打听着,再寻到这儿。” “呵呵,我们这地方,是比较偏一点,来过一次,下来再来就好找了。”刘旺根接着他的话说道。 马掌柜寻了个椅子坐下,说道:“我说兄弟,哥哥我也不同你兜圈子,我来啦,是为了你早上送去我哪儿的玉米,你走后没多久,我就回来了,然后照你说的,用水煮了来吃,没想到这味道还真不错,正好我们东家也在店里,一起尝了尝,他对你的玉米,真是赞不绝口啊!” “真的吗?”有人欣赏自家的玉米,刘旺根自然是高兴的。 张氏在厨房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是来了客人,她是长辈,也不好出去端茶倒水的,就让罗五娘泡了两杯茶端出来待客,罗五娘端着茶,对两人微微颔首,将茶放到了两人旁边,那随从客气的站起身来接过茶,马掌柜也客气的伸手接茶,却并没有站起身。 见一个漂亮媳妇出来,马掌抬头打量了两眼罗五娘,只听刘旺根说道:“这是我媳妇。” “哦,原来是弟妹呀,真是失礼了。”马掌柜站起身来说道,心里却直感叹,刘旺根这小子,真是好福气,居然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心里很是羡慕,自家黄脸婆跟人家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罗五娘客气的对马掌柜微微施礼,这两人她都不认识,上完了茶,也不便久待,就准备下去了,见桌上的盘子里,还装着两个玉米饼子,刚刚没来得及收去厨房,有客人在这里,桌上还摆着餐食,有点不好看,就顺手端起来,准备拿去厨房。 第114章 马掌柜进屋就闻着香味了,顾着跟刘旺根说话,也没太注意,这会儿瞄到罗五娘手中的盘子,见是两个黄澄澄的饼子,看着也不像是鸡蛋饼,而且这香味也不一样,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甜香甜香的,咦?甜香,怪不得觉得有点熟悉,莫不是玉米?马掌柜在心中猜测。 这时肚子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声音比较大,这时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内四人听个正着,马掌柜有些尴尬,笑了笑掩饰道:“午饭还没吃,急着赶来找你,尝过玉米就来了,所以没顾得上。” 刘旺根倒是豪爽的一笑,说道:“要是不嫌弃,咱们家还有些饼子,你们俩将就吃两口?” 马掌柜闻着味道就觉得香,听他这么说正求之不得,连声应道:“那敢情好,正愁这顿饭上哪儿吃去,如此就有劳兄弟了。” 刘旺根接过罗五娘手中的盘子,放到了桌上,罗五娘就去厨房,准备再拿一些饼子过来,中午还剩下一些稀饭,她热了把火,没剩下多少,就找了两只小碗装了,刚好一人一碗,拿了托盘,将一盘饼子两碗稀饭,加上一碟咸菜,端到堂屋。 马掌柜三两口吞下一张饼,觉得这玉米饼,可真好吃,以前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看了看空空的盘子,心想,怎么就没了,不是说还有些饼子么?这会儿见罗五娘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满满一大盘饼子,看得他两眼放光。 待罗五娘刚放下,还来不及说话,他伸手就拿了一个饼子吃起来。看得罗五娘心里疑惑,这人是不是来家里讨吃的来的,也不再理会他们,厨房里还有好多活儿没干呢,竟直去了厨房。 马掌柜二人也不多话,埋头苦吃,这期间刘旺根硬是没插上一句话,说了几句,见他们也没应对,也就不说了,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吃。 二人将桌上的碗碟一扫而光,那个随从更是把咸菜碟子里的菜渣子,都抹了干净,见两人吃得直打饱嗝,刘旺极这才邀请两人到一旁坐下喝茶。 一餐简陋的饭菜,让马掌柜夸赞不己,对刘旺根竖起大挴指,说道:“老弟真是好福气呀,你家的餐食虽然简单,但这味道,真是不错,那玉米饼子不说,是个稀罕物,就是你家配的咸菜,味道都极好,你天天能吃到这些美食,也算是一大享受哇。”马掌柜说得有些夸张,这些饭菜,说起来也是一般,只是他有心想要跟刘旺根攀扯,就尽说些好听话罢了。 刘旺根听了他的话,果然是很高兴的,夸奖他家的饭菜好吃,那就是在夸他媳妇儿能干,听马掌柜说的这些话,他觉得十分受用。 饭吃饱了,马掌柜似乎又不那么着急了,两人很快就又熟络的攀谈起来。 第115章 马掌柜是个精明人,在刘家吃完一餐饭,品尝了玉米饼的味道,这让他又发现了新的商机,越发想要谈成这笔买卖。 刘旺根也不是个太贪心的人,既然有人买,他也愿意卖。 一个愿买一个愿卖,这事谈起来,也就很顺畅,最后定下五十个铜钱一条嫩玉米,事情谈妥,马掌柜欢欢喜喜的走了,临走时向刘旺根讨要了二个玉米饼,说是带回去吃。 刘旺根不觉得二个玉米饼是多大的事,很大方的就给包了二个,让他带着上路。 从第二天开始,刘旺根就每天上后山掰了嫩玉米,往镇上给福满楼送去,至于马掌柜是如何销售的,他并不清楚,他只管每天不断的为福满楼送去玉米棒子。 这样频繁的去镇上,也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时不时的就有人来打听,问他怎么每天都去镇上?去镇上干什么啦?刚开始还敷衍几句,但时间长了,瞒也瞒不住,陆陆续续的,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你听说了吗?刘旺根家发财了,听说他家在卖什么东西,天天都往镇上送哩。”村妇甲有些羡慕的说道。 “早听说了,那东西叫玉米,听刘旺财家媳妇说了,罗五娘给他们家送了几条,说那味道吃起来怪香的,我想着那味道肯定是好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人问他家买啊!”村妇丙说道。 “哎呦,说起来咱刘家村,大多数村民都是本家,同是出自一族,这刘旺根可不能,只顾自己,闷声发大财,也不管管咱们这些人,怎么说有了好物什儿,也该分给大家一起种才是,本家人是应该帮衬才对呀。” “说是发财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发财了,不就是地里长出来的吃食么?能值几个钱?”艳娘说道,她就是见不得刘旺根家好,她也没见罗五娘有什么本事,可是村里好几个女人,都在说她的好话,听到这些,就让她心里发堵。 “艳娘,你别不信,村里好多人都在说呢,肯定是发财了。” “对啊,刘旺根天天都挑着萝兜,往镇上送玉米,要是没有钱赚,他犯得着天天跑嘛。” “嘁,那刘旺根,以前在镇上做短工,一天三十个铜钱,不也经常跑嘛,我看他啊,肯定是个见钱眼开的,有点小钱,就拼命往上扑的,我就不信,就他那些破玉米,能赚出个天价来。”艳娘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见艳娘如此反应,有两个经常得她好处的妇人,就立刻闭住不言,其她人也不好再说下去,其关各自心里也打着小算盘,见别人家发财,而自家却没有动静,是个人心里就会有点想法,更何况这几个女人,平日都是得了便宜便卖乖,有了便宜就想占。刘旺根家现在赚了钱,她们更是挖空了心思的,想去分一杯羹。 第116章 对于外面的传言,罗五娘有所耳闻,心里也寻思着对策,万一族里发难,该如何应对? 刘旺根现在每天都往镇上送去一担玉米棒子,马掌柜也没有要求他加多一些什么的,估计褔满楼一天的消耗量也就是一担这么多了,连续送了十来天,掰光了足有二亩地的玉米,剩下的那些,已经长老了,不再适合做成嫩玉米吃,刘旺根也就在家里歇下了。 罗五娘将这段时间卖玉米的钱,统计了一下,每天挑去的玉米就有两百条,按五十个铜钱一条算,一天就有十两银子的收入,共送了十五天,加起来总共就有一百五十两银子。 家里钱多了起来时,罗五娘就让刘旺根做了个木匣子,望着满满一匣子的银子,罗五娘感叹,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虽然刘旺根不再往褔满楼送玉米,但是村里的人,还是时不时的就来跟刘旺根打听,村里甚至还流传着说,有人看见,褔满楼里炒一小碟玉米粒儿,就要卖上五百个铜钱,都在议论说这玉米是个值钱物。也有的动了心思,跑去玉米地附近转悠,搞得刘旺根时不时的就要跑去地里看看,就怕有些起子贼心的,把玉米给偷了去。 这么来来往往的,搞得家里的气氛也很紧张,见刘旺根从地里回来,张氏担心的问道:“旺根,地里没事吧?” “娘,你别担心,我时常跑去看看,应该没谁有哪胆子,跑去地里偷庄稼的。”刘旺根说道。 罗五娘见张氏还是不放心的样子,也安慰着她,说道:“娘,你就放心吧,村里都是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会去做那没脸没皮的事,被人抓住了,背上贼名,那是要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旺根去地里看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听了罗五娘的话,张氏仔细想了想,村里似乎是没有出过做贼的,偷盗被抓,若是报官,那是会被判刑的,村里的人家,也没有哪一户是穷得吃不上饭的,实在没必要为此去挺尔走险的,想到这儿,张氏略放下了心,随即想起这事儿还没完,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对刘旺根说道:“现在大家都眼红咱们家,以前咱们家穷,也没见多帮衬点咱们,现在刚刚日子好过点了,这就开始眼红了,这世道,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娘,没事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这些人都是闲着没事,过几天开始秋收了,忙起来,这些谁也没心思来提了,你就别操心了。”刘旺根对张氏说道。 刘旺根安慰着张氏,其实心里还是担心的,若真的如口中所说这般轻松,也不会一天跑几趟的,去玉米地里看着。 张氏看了看刘旺根,又看了眼罗五娘,见两人神色都很淡定,笑了笑,对两人说道:“成吧,我看我也真没什么可担心的,你们俩个都是懂事的孩子,有什么事情,我相信你们都会处理好的,我的确是想多了,好了,你们有事都去忙吧,不用管我。”张氏说完,就打发二人干活去。 第117章 随着地里的玉米杆子,逐渐枯黄,玉米己经完全成熟,刘旺根带着些忐忑不安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将地里的玉米收回了家。 剩下的三亩地,收获了一千五百多斤玉米,按现在这个时代的重产量来算,这绝对算得上是高产了,当时掰嫩玉米时,刘旺根来回镇上两头跑,还没有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这一下子将玉米全搬回了家,这才发现,玉米原来这么高产,望着屋里挂满的黄澄澄的玉米,心里却是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但随着玉米的丰收,村里也出现了越来越多不和谐的声音,人性的妒忌和贪婪,让罗五娘看了个明白,这事情是不能再闹下去了,罗五娘当机立断,叫来刘旺根一番叮嘱后,让他去找了村长。 罗五娘也想得简单,玉米自家一家种,实在不是一个事,迟早得分发出去,大家一起种的,如果被人强迫着这样做,还不如自家主动些,事情己经闹了出来,这也是早晚的事,自家主动,还能抓住先机,为自家保住一些利益。 她只是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就是让刘旺根去告诉村长,他们家有玉米种子卖,要价五百个铜钱一斤,需要的人家,都可以上他们家购买,而且还可以教会他们如何种植。 这样一来,大家都可以种植玉米,不用再盯着他们一家,哪些流言蜚语,自然就不会再针对他们家了,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也不会再探询他们家究竟赚了多少钱。 果然,如罗五娘所料,卖玉米种子一事传出,全村哗然,有的人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家有赚钱的物什,不藏着掖着,反而卖种子出来,这不是让大家抢他们家的饭碗么?也有的人想得更远了,他们家这么大方的发卖种子,这究竟是不是能赚钱的啊? 大家抱着不同的想法,却也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上门购买种子,按预定好的价格,五百个铜钱一斤,有的人买一斤,有的买二斤,这消息刚传出去一天,上门来购买的人不多,也就来了四五户人家,也就买个一二斤的,毕竟价格不便宜,买得太多,种不完太浪费。 罗五娘也不着急,卖出去也好,有钱收,买不出去也好,可以留着自己吃,这些她都不太在意,她的目的,只是不想让村民们的矛头对着他们家,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够了,有没有什买什么的,她真的不放在心上。 到了第二天,家里就忙碌起来了,村里有一半的人家,都上门来买玉米种子,仅一天的功夫,就卖出去二百多斤玉米种子,比起头一天来,简直说得上是火爆,罗五娘真是数钱数到手软,没办法,村民们大多数都是拿着铜钱来买,小面额的花费,铜钱的确是比银子来得方便的。罗五娘也没有办法,这没有捷径可取呀,只能拿着一串串的钱,数个不停,忙完一天,到晚上睡觉时,她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个个的铜钱在眼前晃。。。。。。 第118章 几天的时间,一千五百多斤的玉米,全都以五百个铜钱一斤卖了出去,如果只是刘家村的村民,是用不了这么多玉米种子的,只是每家都有亲戚朋友什么的,大家互相走访,得了消息的,有嫁出去的女儿,娶回来的媳妇娘家人,都互相照应着,所以玉米全卖光了,甚至还不断有人来询问,但是家里除了自家留的种,也没有多余的再卖了。 当然了,也有几家的玉米种是没有收钱的,比如村长家,对刘旺根家很关照的二叔家,关系比较好的二虎子家,这些人家,都是没有收钱的。 一千多斤玉米卖下来,足足收入了七百五十两银子,加上之前卖嫩玉米的一百多两银子,还有一些存着的钱,总共算起来有一千两,这才是真正的发财了,刘旺根特意拿了钱去换成了银票,九张一百两的银票,用油纸包着,换成银票,不占地方,存放也方便,也有不想动这笔钱的意思,十个十两一锭的银元宝,小面额的银子,花用起来也方便,还有一些散碎的铜钱,全都放进了木匣子里,不到一年的时间,家里就赚了这么多钱,刘旺根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看着这些钱,心里真是乐开了花。 家里多了这么多钱,刘旺根也没有想过要怎么花,只是想着存钱当然是越存越多的好,依他的意思,赚来的钱,都是做为家产,将来传给后辈子孙的。 罗五娘的想法是,家里赚了这么多钱,可以拿一部份出来盖新房,其它的钱,可以拿来做一些投资什么的,不过这些想法,还没有来得及眼刘旺根说,刘旺根己经表露出,对存钱的极度渴望了,罗五娘有些头疼,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望,还得想办法先说服那头倔驴子。 不过这事也不急在一时,马上就要秋收了,地里的稻子己经变黄了,估计也就是这两天时间,就能往家里收了,刘旺根说去田里看看,回来就能定下时间,大概也就是明后两天的事了。 听到院里有动静,罗五娘走到门口往外一看,正是刘旺根回来了,问道:“旺根哥,你回来了,稻子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收?” “稻子已经成熟了,明天开始收吧,我看了一下,今年的谷穗儿都沉甸甸的,今年是个丰收年呀!”刘旺根喜滋滋的进了堂屋,端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喝下。 他心情很好,家里赚了钱后,心情就一至不错,以前总为家计犯愁,现在家里终于有了钱,也不怕说句大话,这些钱他们省着点花,一辈子都足够了,没有了生活的压力,他混身都觉得轻松。 见他喝完杯里的水,罗五娘又给他添上了一杯,问道:“我看别人家的稻子都还不到时候收,不如请几个人来家里帮忙,二亩地,一天时间就收完,也省得你一个人做好几天,还累得慌。” “这不好吧,以前我也是一个人收的。”请人帮忙,少不得要拿酒菜来招待,刘旺根一时就忘记了自家己经是有钱人了,说到请人,自然而然的就反对。 罗五娘扫了他两眼,走到他身后,又手替他捏捏肩,说道:“咱们家现在跟以前不同了,招待几个人吃饭,不算什么事,到时乘着天气好,早点将地里的粮食收回来要紧,你说是不是?” 刘旺根听罗五娘一说,这才醒悟,今时不同往日,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几个酒菜钱,而耽误收粮食,他其实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平时节俭惯了。 第119章 听了罗五娘的话,刘旺根请了几个人来家里帮忙收稻子,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将两亩地的稻子全收了回来,晒了两天的太阳,谷子就全部进了粮仓,粮仓不大,以前从来都没有装满过,也不觉得粮仓小,今年的谷子,比往年多收了足有一百斤,倒并不是因为多了这一百斤放不下,而是往年的粮食,都不用进粮仓,直接就送去镇上卖掉了,再换一些其它的粗粮回来吃,只是今年日子好过了,不用再如此节俭,之前全家人都已经商量好了,今年的粮食,全都留着自家吃,不用再拿去卖了。 所谓的粮仓,其实也就是用石板在房间里隔出的一个石仓,只是四面都是石板,特别是下面用石板惦高了的,密封起来,起到防鼠,防潮的功能。 剩下有一百多斤的谷子,放不进去了,刘旺根就找了袋子来装了,堆放在高一点的地方,以防受潮,等到家里的粮食吃完了,再先吃这一部份。 刚收拾好粮食,就开始变天了,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此刻,刘旺根真是无比庆幸,幸亏请了人来帮忙,一天收完了粮食,要不然遇上下雨天,粮食在地里收不回来,只怕就要给雨淋坏了,收回来的没晒干,也有可能会发霉,这时才后知后觉的觉得,五娘有时候的决定,真是十分的明智的。 这秋雨下起来不大,却带了几丝凉意,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可急坏了不少人,今年的稻子,受了倒春寒的影响,种下地时就晚了几天,秋收的时候自然也要晚上几天,没想到就差几天的时间,这雨就下个没完了,再这样下下去,只怕地里的稻子,都要坏在地里了,这是一年的收成,能不让人着急? 对于村民们来说,今年真不是风调雨顺的光景,好不容易,等到雨停了,天一放晴,大家都去了地里,抢收自家的稻子,只是成熟的稻子在地里来不及收,被雨水打落了一部份,田里散落的谷粒儿,看着着实让人心疼,只是现在忙着抢收,也没那个闲功夫去一粒粒的拾起散落的谷粒。 如此一来,原本地里的收成就不好,这更是雪上加霜,大部份人的收成,也只有往年的一半,待大家收拾完地里的粮食,发现今年收成不好,可能日子不好过,想起散落在田间的谷粒,带着一家大人小孩的去拾一些回来,去到地里一看,才发现,原来那些谷粒儿都己经开始发芽了,先是被雨水浸泡,后来太阳出来,气温升高,正好催生了发芽的速度,看来今年真是天不作美了,虽然收成少了,但是家底还是有一些的,也不至于饿死人,只是要过点苦日子了。 第120章 下了几天的雨,屋里很潮湿不说,屋顶还有些漏雨,这房子建设了好多年了,已经很旧了,有些漏雨也很正常,刘旺根就跟罗五娘商量,说道:“现在已经忙过了,咱们屋子漏雨,不是个事,不如请人来帮忙翻修一下。” 罗五娘一听他这话,乘机说道:“咱们家的房子是旧了,而且房子有些窄,现在咱们家人口少,不觉得,以后家里添人进口,就会觉得拥挤住不下了。” 刘旺根在这个屋里住处了几十年了,也没有觉得小过,听罗五娘这么一说,想起别人家一群孩子,嘻嘻哈哈,东窜西跳的,打量了几眼家里的几间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好像小了点。” 罗五娘又说道:“咱们家前后左右都住得有人家,想要扩建,也扩不了,不如咱们重新寻一块地儿,再建座新房子,建得宽敞漂亮些,以后有了孩子,屋子大些也方便。” “建新房要不少钱哩。”刘旺根有些心疼钱,存点钱不容易,这才刚存上,又要花出去,心里有点不乐意。 “咱们这房子,迟早得建,现在不建,等以后有了孩子才开始建,不是更添忙乱,眼下刚农忙完,正是闲的时候,请人也好请,多请些人来做,一两月就能住上新屋,再说了,钱赚回来不就是花的么,钱花完了咱们再赚,新房子建好了,儿孙都能跟着享福不是?”罗五娘劝说道。 刘旺根想了想,建房子也就几十两的花费,现在家里存的钱不少,花个几十两,也不算什么吧,儿孙都能享他的福,想到这点他就高兴,也就点头同意了:“行吧,那我就去匠人,到时候家里还是需要管饭的,屋里的事,你就多操持点吧。” 罗五娘见他同意建房,觉得很高兴,见他就要走,忙拉着他说道:“既然决定了要建房子,那咱们可要建个合心意的才行。 “不都是请匠人来做的么?咱们只要告诉他,建几间屋,要多大的院子就成了。”听罗五娘的话,有些诧异的说道。 “匠人建房子,当然是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思来建了,这是咱们家的房子,自然是要咱们自家住得舒服才是。” “可是那些匠人,一般都不让别人指手画脚的呀,咱们提些意见,人家可能会不高兴的。”刘旺根有些为难的说道,刘家村地处偏僻,能请到的匠人本来就不多,而且那些匠人有手艺在身,本身就有些傲气,要是有些话说得不对,惹人家生气,说不定人家就撒手不管了。 “怕什么,咱们现在也不缺钱,这个不做,咱们再请另一个来做,再说,你请人的时候,也要探听一下,咱们请那些好脾气的人来做,也省得请来的人脾气不好,活儿做得让人不满意,咱们还要跟着受人气。”罗五娘底气很足,为什么呀,钱是英雄胆啊! 罗五娘这话,刘旺根也很赞成,请匠人,肯定要请个好的,建房子不是个小事,时间也不短,到时候做起活来,人又多,总会有点磨擦,总不能三天两头的就在闹脾气,那还不得急死个人。 第121章 商定好建房子的事,罗五娘一下子来了兴致,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农村普通常见的瓦房,这些房子有个共同的缺点就是,每到下雨天,屋内就很潮湿,很多人家为了预防潮湿,也只是在建房的时候,把地基打高一些,这样的效果也不是很好,屋内依然会潮湿,只是比矮一些的房子,要好一点点。 罗五娘的打算是,建一个两层的楼房,楼房这里也有见过,不过都是酒楼或者庙宇,才会建两层或以上的楼层,还没有哪户人家是建楼房来自家住的,这其中包含了一个封建迷信的问题,大多数人都认为,人是需要接地气的,所以房子太高,就离地气远了,而且那个风水的问题也很重要,似乎他们觉得,风水都是在一楼转,二楼都不会有风水的。 这些风水问题,大多也是有钱人才这么多讲究,罗五娘觉得,很可能其实是普通人家,没那么多钱来建个楼房,楼房建筑费钱多,因为地基要打得结实,所以建房还是愿意选择经济些的来,有钱的人家可能就更看重风水问题,不屑这样的建筑。 不管别人怎么想好了,罗五娘是打算,在村里做第一个建楼房的人。 随后,罗五娘就找出笔墨来,将她记忆中的房子画了出来,二层的楼房,二楼有着长长的木制走廊,屋檐向处延伸,可以挡风遮雨,简单的画了二笔,罗五娘看了看,觉得光秃秃的一橦楼看起来也不好看,还是应该结合一下古代建筑,想了想,又给添上了院子,院子前而又画上了一排几间房子,侧面又加上了鸡舍、鸭舍,既然要养鸡鸭,前面还得再添个院子,后面的院子,她准备养些花花草草,若是跟鸡一起养,那还不得给白糟踏了,罗五娘边想边画边改,增增减减的,力图将所有的细节都想到,临时再做修改,耽误工期不说,做活的匠人也会有意见。 又是一阵图图抹抹后,罗五娘搁下笔,将图纸拿起来仔细看,展显在眼前的是一座二进的宅子,前院左右两侧有鸡舍、鸭舍,还圈了几个块地方出来,可以养猪什么的,还有一排几间正房,都很宽敞,院子也特别大,是一副标准的农家院,后面一进,院子略小些,可以种上几颗树,养些花草,两侧的房屋与前院相连,看起来跟个四合院似的,后面就是二层高的楼房,足有五间的正房,足够宽敞,房间很多,以后可以拿来招待客人住。 罗五娘喜滋滋的设计着自家小院,到时候用青砖来垒墙,用青瓦来盖屋顶,二楼的地板,得用什木料,罗五娘在不停的思考着,想来想去的,想得头都有些晕了,摇了摇头想,等请来的匠人来了,再跟他一一细说,她下定决心是要建一座完美的屋子的。 第122章 看过罗五娘画的图纸,刘旺根觉得这座房子画得很漂亮,而且也实用,后院的楼房里,可以在二楼建个粮仓,粮食放在里面,肯定是不会受潮,而且二楼通风比较好,晾晒些什么东西,也比较容易干,这样建房子很实在。 刘旺根请匠人,也费了好大的劲,四处寻人打听了好几天,又一个一个的上门拜访,最后定下了两个匠人,定下了开工的日期,到时候让他们带着徒弟们上工。 这二个匠人,看上去都有五六十的年纪,都是从十来岁就开始做这行当,也可以说是做了一辈子了,手艺自然是不差的,刘旺根的要求比较多,之前见过的好几个匠人,看过图纸后都不愿意接这活儿,嫌他们太折腾,请这两位,刘旺根还多出了许多的工钱,人家才愿意来的。 定好了匠人,就要开始准备材料,罗五娘怕刘旺根不懂,买些不适用的东西回来,在他出门前,就对他说道:“挑什么青砖、木材买回来,你还是要问问赵师傅,或者是方师傅,别买些用不上的东西回来,到时候心疼死你。” “这我还不知道?我早就叫了方师傅,让他陪我一起去看去看木材,这木材得挑些好的,别没住上两年,柱子就让虫给蛀了,方师傅可是行家,什么木材,看上两眼,就能叫出名头来,你可别小看他。” “我才没小看他,我看他精明得很,你去了,就跟着多学学吧,长长见识,不过也要多留个心眼,别什么都听人家的,自己也要有个主意才是。”罗五娘对刘旺根说道。 “怎么?难道你觉得方师傅会不老实吗?看着不像呀”刘旺根歪着着想了想,听罗五娘话里的意思,是让他防着点方师傅。 “那也不是,什么事情那也是说不清的,老实不老实的,那也要看是什么事,你这次要花不少钱买东西,什么事多注意点就是了,别出什么茬子,让人得了便宜,还要笑话你是个傻瓜。”罗五娘交待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越是懂行的人,越容易从中捞到好处,想要赚钱,可以明正言顺的要价,若是在材料里面动手脚,以次货充好货,罗五娘是绝对不允许的,现代的豆腐渣工程,问题大多是出在建材上面,罗五娘可不愿意让她家的房子,变成豆腐渣。 刘旺根听了罗五娘的话,也就多长了个心眼,事事都过问得一清二楚,不懂的,也刨根问底的弄个明白,买来的物件,每一件都要过了他的眼,确认没有以次充好,才放心,如此事无俱细,样样经心,让人想钻空子,也钻不到。 好在方师傅没有歪心,就算有歪心,在刘旺根如此严防死守下,也难捞到好处,方师傅一路勤恳的陪着刘旺根,很负责的帮他过过眼,将需要用到的物品,都一一准备齐全了,两人才打道回府。 第123章 村里有大片的宅基地,刘旺根圈了一块地出来,在村子的北侧,后面就是靠山,地方有点偏,但是只有这一处才有这么大一片地,其它地方也有些小块的空地,但是远远达不到罗五娘的要求,只有这一块,大概有一亩多地(约七百多平方),去村长那儿立了文书,交了钱,这块地就虽于他家的了,依罗五娘的意思,还想再建大一些,只是村里的地就这么多,他们家也不能占得太多,其他村民也会有意见的。 待到所需用的材料都送了来,房子就开始动工了,刘旺根在村里请了二十来个壮年劳力,做一些不需要技术的活儿,挖地基,搬石头什么的,大多是体力活。 这么多人干活,总要吃饭,罗五娘就请了几个年轻媳妇来家帮忙做饭,靠家里的二个女人,是忙不过来的,而且张氏年纪大了,罗五娘也不想让她动手,家里事情是多,请人来做就是了。 从动工日开始,罗五娘一天就忙得团团转,家里吃饭的人多,很多东西都要买,每天都要打发人去镇上帮忙买东西回来,肉呀,菜呀,酒什么的,每天的消耗量很大,那些男人们干活,劳累一天,到了晚饭时,总会喝几杯,解解乏,厨房里的肉更是不能少,人家每天给你干活,那么辛苦,连肉都吃不上,那就太让人笑话了,饭菜也要准备得多,干体力活的人,吃得比平常多上许多,煮少了不够吃,做女主人的,脸上也不好看。 好在请来做饭的妇人也不少,罗五娘安排得也很妥当,也出不了什么乱子,只是这些请来帮忙的人家,家里的小孩子,时不时的跑来蹭些吃的,罗五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做人不能太苛刻,小孩子嘴馋,来吃些东西,也不能不让人家吃,把人赶走了,让人觉得你小气不说,还会得罪人家大人,这是十分不明智的。 罗五娘想着,多准备些饭菜就是了,也不差这点钱。 帮工的几个媳妇,其实跟罗五娘接触得并不多,罗五娘这人很宅,没事都不会出门,也不像村里的其她媳妇,没事就爱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不是说这家的婆娘懒,就是说那家的婆娘长得丑,所以她们对罗五娘也不太了解。 刚开始家里的小孩过来,她们也只是背着罗五娘,偷偷的塞几块肉,或拿几个饼子给他们吃,后来被罗五娘撞见了几次,罗五娘也不像其他人家那样,立马黑脸,反而笑咪咪的招呼他们,让他们慢点吃,别噎着了,被主人家当场撞见,那妇人本来有些不好意思,见罗五娘并没有指责她,她才放下心来。后来大家也就明白了,罗五娘是个大方人,并不斤斤计较,帮工的几个媳妇,对她好感倍升,干活的时候就更加卖力。 第124章 现在住的房子,跟新宅子这边有点距离,建房的材料都堆在新房这边,瓦片、砖头、木材什么的,一大堆东西,这些东西都值不少钱,至从这些东西运送过来这天起,刘旺根就没有在家里住了,在新房子这边搭了个蓬,晚上在这边睡觉,守着这些物件,防着不让别人偷了去,其实本村的人,都是熟人,大家还是信得过的,只是怕月黑风高的,外村混进来的宵小,把这些材料偷了去卖钱,亏损钱财不说,差了材料,还得一项一项的去添齐备,那不是更添麻烦。 动工才几天时间,刘旺根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他也没个兄弟姐妹,好多事,都得自己来做,钱财什么的,都是要经过自己的手才放心,交给别人,多少也有些信不过,一天到晚是忙得脚不沾地,跟罗五娘,也就只有晚饭时间,才匆匆打个照面,罗五娘管着一大群人吃饭,也很忙,两人连说句贴心话的时间都没有,这让他心里觉得有点不痛快。 已经入了秋,天气有些凉了,风一刮,就觉得冷叟叟的,刘旺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搭的蓬很简陋,只能挡一下雾气,外面的风直通通的刮进来。罗五娘怕他晚上冷,还特意多抱了床被子过来,刘旺根当时还直说用不着,这会儿感觉到冷了,就起身将旁边放着的被子,使劲抖了一下,铺在自己的被子上,两张被子一起盖,再躺下时,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 刘旺根忙了一天,虽然感觉疲惫,再次躺下,却还是睡不着,身边空荡荡的,让他极为不习惯,至从成亲后,两人每天都搂在一起睡,这突然分开来,他是身心都不自在,这也难怪,两人成亲才几个月,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乍然分开,谁都不会习惯。 躺在简陋的床上,又忍不住翻了个身,心里哀叹,这又将是个不眠夜了,透过蓬顶的缝隙,可以清晰的看到夜空的星星,心想,若是五娘也没有睡觉,会不会跟他看着同一颗星星,光是想一想,五娘娴静的坐在屋檐下,抬头仰望着星空,眼神带着迷茫,那样一副场景,展显在眼见,他就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抚着呯呯跳的心脏,想象着罗五娘新婚夜时含羞带怯的模样,他忍不住咧开了嘴,一个人傻乐。 第125章 刘旺根家建房子,在村里来说,是一件大事了,村里人家,大多数今年都减产,粮食少收了不少,日子就有些不好过,就只有刘旺根家,今年赚了不少钱,有钱建新房子,建新房村里也是有过的,只是还没有哪家,像刘旺根家建这么大的,足足圈了一亩多地出来,就算现在还没建好,看不出轮廓来,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他家建的是大屋,这让村里不少人家羡慕的。 以前他家是全村最穷的一家,时不时的就会断顿,没有饭吃,没想到,这才多久的功夫,人家居然有钱建这么一座大屋,村长家里的屋都比不上他家,一跃成为村里最有钱的人,也有不少人很眼红的。 当然了,大家羡慕的,眼红的,这些也都是私下里的事,明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村里人都爱看执闹,刘旺根家建房,闹腾得这么大的事,没有谁家是不知道的,现在农闲时候,大家也没什么事,白天没事,都会跑到新房子哪里看人家打地基,在旁边围观,说说笑笑,指指点点的,场面也很热闹,更有许多小孩子爱热闹的,在哪儿闹腾,窜来窜去,嘻嘻哈哈的。 “旺根他娘,你家这房子,要建多大哇?”赵婆子也来看热闹,见到张氏就问道。 “具体多大,我也不清楚,这些都是两个孩子商量着办的,到时候建好了,就知道了。”张氏答道。 “你家建多大的房子,你咋都不清楚!”赵婆子语气有些酸的说道。她家的情况跟张氏差不多,都是年轻守寡,养着个儿子长大,所以很多事,她都想跟张氏作个比较,如今明显张氏的儿子,强过他儿子许多,她心里就有些泛酸。 “旺根跟我说过,只是我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他跟我说了半天,我也没怎么弄明白,只知道跟我们家以前住的房子不同,说也说不清楚,只有等建好了,咱们再看吧!” “你家的房子建好了,肯定是村里最大的房子,看这架式,只怕房间不少,到时候建好了,你家就三口人,这么多地儿,也空着没人住,怪浪费的,咱们家倒是人多些,儿子孙子,好几口子人,只是地儿小,每个屋子都住上了人,一屋子的人,也怪闹腾的。” 听她表面的意思,似在嫌家太小,但是张氏却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赵婆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是有数的,赵婆子的意思,无非是说她,家里人丁太单薄,娶了儿媳妇,却没抱上孙子,比不上她儿孙满堂。 张氏不是个爱计较的人,跟赵婆子相处这么多年下来,她什么时候真心跟她计较过,都是青年丧夫,独自带大孩子,大家都是可怜人,瞄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房子大有房子大的好处,房子小有房子小的好处,这也没什么可比较的,咱们家现在是人口单薄了些,咱也不着急,以后慢慢的添就有了,好在现在日子好过了,以后就是添上七个八个的,也不会嫌多的。”张氏是急着想抱孙子,只是也明白罗五娘年纪小,不易 ,这事还得等,急也急不来。 赵婆子听了张氏的话,脸上有些不好看,说道:“你家现在发了财,养孩子自然不愁。”赵婆子每次跟张氏说话,都占不了上风,心里有些不高兴,心想,你家孙子还没影儿呢,也不知道生不生得出来,现在就敢夸口七八个,也不怕说话闪了舌头。 第126章 这边建房子,都有个风俗,就是上房梁的时候,是需要祭拜一番,然后才能将房梁上上去,这也是祈求家宅平安的意思,每户人家建房时,都会有这么一个仪式。 刘旺根家的房子建了快一个月了,这天就在商量着,准备第二天就上房梁,到时候需要祭拜什么的,罗五娘不太懂这些仪式,心里没底,最后还是张氏就站出来,由她来主持祭拜,张氏年纪大,经历的事多,对祭拜这些事,也见过不少,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过,但是也难不到她,吩咐罗五娘跟着她,在一边学着些,以后有这些事,得由她来,罗五娘点头称是。 其实农村的祭拜仪式很简单,不像那些大户人家那么多讲究,很多繁琐的细节都会省略,大多也就是走个形式,表示一下对神灵的敬畏之心。 到了第二天,张氏一大早就起来,烧水沐浴,洗去一身的尘埃,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她这一番作为,也是为了表示,对神灵的尊重,随后按照风水先生算好的时辰,祭拜仪式就开始了,大门口正中间,放上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摆放上香炉,香炉前面摆放了一整个的大猪头,张氏手上捧着三只点燃的香,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保佑家宅平安,子孙昌盛,六畜兴旺,五谷丰登,都是一些吉祥话儿,说了好一阵才结束,这才捧着香,在屋子里转了一大圈,回来对着屋外拜了三拜,随后起身将香 香炉,又双手合十,跪在地上的垫子上,闭上眼睛,虔诚的祈祷了一会儿,再叩了三个头,双手合十,站起身来,仪式结束。 周围许多人都在围观,见张氏在祭拜,大家也都安静的注视着,并没有人出声,让祭拜仪式显得很庄严,待到张氏祭拜完毕,不知是谁大声吆喝了一声:“上房梁了喽!”随着就是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响起,鞭炮的烟雾冉冉升起,祭拜时的沉重气氛随即消散。 顿时大家就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哈哈大笑声,也阵阵传来,还有不少小孩子,跑来窜去的,你推我撞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这时有七八个壮汉,抬着根极粗的木棍子,往柱子上面放,木棍子很 ,几个人嘿呦嘿呦的使着劲,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房梁架了上去。 上好了房梁,下面围观的人群就发出了欢呼声,刘旺根提着一个篮子爬上了梯子,随着人群的欢呼,抓起篮子里的物品,就往下面撒,花生、糖果、还有一些铜钱,混在一起,哗哗的往下落,一群小孩子,哗啦一声,就围上前去捡,小孩子很多,你推我挤的,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刚捡完地上的,还没抬起头来,上面又哗哗的落实下,小孩子们捡得更欢实了,能捡到这么多的零食吃,这对小孩子们来说,绝对是一场盛晏,刘旺根将满满一篮子的宝贝,全撒落了下去,才从梯子上下来。 第127章 房梁上好后,后续的工作,就快了很多,刘旺根当然是希望能快点完工的,所以每天都在催赶着工期,一是能早点住进新房,二是想每天晚上,都能抱着媳妇睡觉。 刘旺根家建新房,在村里很轰动,许多人都会在私下里议论。 “你们看,刘旺根家建的那房子可真不小,今天上房梁,我还跑去看热闹了,哎呦喂,那房子大的,足有十几间,家里就那么几口人,也不知道建那么大房子干嘛。” “我也跑去看了,还跑去捡了糖果还有几个铜钱回来,本来还想多捡几个的,结果被那一帮小子一挤,就给挤出来了,嘿,那几个混小子,下次让我看见了,我得好好收拾他们,说起那房子,还真是宽敞,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户乡下人家,建这么大个房子的。” “人家哪是赚到钱了,有钱没处花,盖个大屋来显摆显摆的,要我说,现在咱们村里,就数他家最有钱了。” “说到钱,他家那玉米种子,卖得可够贵的,我家想种一亩地的玉米,就一口气买了五斤,花了二两多银子啦,哎哟,可心疼死我了。” “我说,你也别心疼你那钱了,等明年你家也种上玉米,卖了钱,没准儿也能建个大屋住住。” “你们也别总说人家不好,人家得了稀罕的玉米,也没说只留着自己一家人种,独自发大财,而是卖了种子出来,让大家跟着一起种,就这一点,我就觉得人家还是挺仁义的,有钱大家赚。” “说起刘旺根这人,还是不错的,品性好,人又孝顺,他娘这些年,总生病吃药,他还好脾气的侍候着,家里都没钱给他娶媳妇了,他也没句怨言,一如既往的对他娘好,就冲这点,就比村里的许多人强。” “说到他媳妇,罗五娘真是个好福气的,嫁进门就跟着享福,咦,这罗五娘进门也有好几个月了吧,好像啥动静也没有。。。。。。” “所以说,这人嘛,也不是样样都能掐尖的,瞧吧,总有不如意的时候。“ 一群女人,长舌妇似的,叽叽喳喳的没完。 这也不能怪这些女人乱说,大多村妇,常年劳动,都锻炼得身强体壮的,一般成亲后,都能立马怀上,像罗五娘这样几个月都没动静的,猜测她有不妥,也很正常。 这么一番议论,有女人就想得比较多,现在的刘旺根,今时不同往日,家里钱财不少,若是罗五娘真的不能生,没准会被休掉,刘旺根可是独子,传宗接代是大事,到时候,是不是自家去攀个亲,把娘家小妹嫁过来。。。。。。 不得不说,刘旺根的身价,在村里水涨船高,已经被不少姑娘媳妇惦记上了,若是他没成亲,只怕媒婆都踏平他家门槛了。 刘旺根长得还不错,以前是因为家里穷,人家才看不上他,现在他活脱脱的一个高富帅,虽然成了亲,但是他媳妇来历有些不清不楚的,又没家势,没人撑腰,若是有心上位,估计不难,这是不少有心人心中的想法。 对刘旺根有些想法的人是不少,但是也没有那个,敢没脸没皮的自荐枕席,或者上门示好的,这些不守妇道的行为,是有辱家风的,坏了名声,有可能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所以那些姑娘媳妇的,也就只是在心里想想,谁也不敢付诸行动。 第128章 房子在刘旺根每天催促中,很快就落成了,二进的房子,罗五娘略做了改动,前院看起来,古朴大方,既宽敞又实用,颇有新意,后院看起来,就比较精致,精巧的小院,二层的楼房,楼房上面有着条走廊,站在走廊往外看,视野会很宽阔,没有树木遮挡的地方,都能看到附近不少人家的房顶、院子,这样的视角,让村民们觉得很新奇。 刘旺根刚上楼那会儿,还新奇了一把,扶着张氏一起上了楼,说道:“娘,你看,站在上面,可以看得比较远,那儿,你瞧那儿是村长家,在自己家里,都可以看到这么多人家,可真有意思呀!“刘旺根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看什么都新奇。 张氏也这儿瞧瞧,那儿望望,觉得这楼房不错,屋子里很干爽,她最烦的就是,天气潮湿时,屋里也湿露露的感觉,以后就好了,楼房比较高,就算潮湿,也不会像一楼那么潮湿,这新房子建得不错,她心里也很高兴,对罗五娘说道:“这房子不错,还是你费了心,将房子建成这模样,就是旺根,心思也没有你来得巧,他就想不像出这样建房。” “尺有寸短,人有各长,旺根哥会的东西,我也不一定会的,娘,你就别夸我了。”罗五娘搀着张氏的手臂说道。 张氏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手,看五娘维护刘旺根,心里很高兴,自家的儿子,当然不是笨的。看两夫妻恩爱,她心里就更高兴,这样才能早点抱孙子不是。 罗五娘扶着张氏,刘旺根在前面带路,一行三人,逐一将新宅子的每个房间,都参观了一遍,对于现在的三口之家来说,这宅子建得是大了,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以后添丁进口,那只是早晚的事。 从楼梯上来,左手边的两间房,打通成一间大屋,里面建了个粮仓,以后家里的粮食可以放在里面,地方够了宽大,防潮效果也比较好,右手边第一间,是准备给张氏的,虽然上下楼有点不方便,但是住在楼上比住在楼下好,她的风湿腿的毛病,最好是离湿气重的地方远些。 房间里除了摆放的一张床外,还摆放了好几个衣柜,都是立柜形势,按罗五娘的要求打造的,张氏拉开柜子一看,里面有好几个隔层,还有两个带锁的抽屉,可以放一些值钱些的东西在里面锁上,这个柜子真是方便实用,张氏立马就喜欢上了这样的衣柜。 现在还没有搬进来住,屋里的也没有其它的摆设,看起来一目了然,格局还是不错的,屋里有两面都开了窗子,当线很足,照得屋里亮堂堂的,比起以前总是阴暗的房间来,真是好太多了。 张氏对自己的房间很满意。 随后又参观了罗五娘和刘旺根住的房间,他们的房间很大,是两间房打通成一间的,里面放了一张大床,比起一般的双人床,要大些,这也是打柜子时,连带着新打的床,屋里摆放的衣柜,比张氏房间要多一倍不止,靠窗的位置,还摆了一张矮塌,可供夏天时乘凉用,光线也很足,稍加布置一下,应该很温馨。 三个人兴致勃勃的将房间都参观了一遍,对新宅子十分的满意,虽然费用超出了预算,原本想着几十两银子,就能完事,谁知一番折腾下来,足足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好在房子建得很合心意,多花的那些钱,也不用计较那么多了。 第129章 刘旺根家建了一座大宅子,后院里还是二层的楼房建筑,村里不少人家,都因为好奇跑来参观,人群来来往往,一拔一拔的,大家也是觉得新奇,都没有见过谁家建二层的楼房,踩在二楼的木制地板上,都会忍不住轻轻跺跺脚,感受一下,二楼悬空的感觉。 刘旺根在家里招呼着大家参观房子,听到外面有人在唤他,在屋里闹哄哄的,也没听清是谁在叫他,就下楼直接走到院门外,看着是村长带着他孙子在外面,连忙招呼道:“大伯,你怎么来了?” “你家建了这大宅子,听大家都在说建得不错,我也来看看。”村长说道。 刘旺根摸摸头,笑呵呵的说道:“这宅子还行吧!大伯你屋里请。”刘旺根扶着村长的手臂,带着他跨进了门槛。 进了前院,院子里己经没有建房子那会儿,那么零乱了,现在收拾得很整洁,什么东西都还没有摆放,看起来没感觉空荡,却觉得很清爽。 刘旺根带着村长,将前院的房间,都参观了一下,村长看得直点头,说道:“这新房子,就是不错,宽敞明亮,什么东西都是崭新的,看着都觉得舒服。”村长拍了拍刘旺根的肩头,道:“旺根你不错啊!如今可出息了,以后也要对你娘孝顺些,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大伯,你放心吧,这些我都明白。”刘旺根忙点头说道。 刘旺根又带着村长往后院去,后院的楼房才是参观的重点,穿过小院站到二层楼房跟前,村长抬头看了看,这楼房看起来比较高,村长仰着头看了一下,二楼有一条走廊,走廊外围有一排半人高的栏杆挡着,不会掉下来,木制的门窗,还散发着木材的味道,没有什么精雕细啄的花纹,看上去简简单单,却也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从外观上看着,还是挺漂亮,村长心里想着,不知楼上如何。 抬脚上了楼梯,楼梯也是木制的,踩上去很平稳,同步走到楼上,先看了他家的大粮仓,村长点头称赞:“粮仓不错,够大,够宽,建得也很结实,能防老鼠偷食,在二楼也能防潮,很好啊。”村长作为一家之主,一村之长,对于储存粮食这件事,是看得很重的,民以食为天啊,没有有吃的,干什么都白搭,看到刘旺根家的这个大粮仓,心里着实喜欢,盘算着自家是不是也这么建一个。 随后参观了下房间,对于房间的格局什么的,村长他一个大男人,觉得只要能睡觉就行,没有女人那么多的要求,看了他们家的房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的,只有几个女人觉得,房间布局不错,而且衣柜够了大,也够多,用着方便,一个家里,总是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找不到地方放,这么一大排的衣柜,再多的东西也能放得下了,心想着,是不是也叫自家男人也打几个这样的衣柜,方便家里存放物品。 其他的人,看见村长来,也过来跟村长打了个招呼,村长对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随意,房子就这么大,他们早就看完了,现在也就在走廊四处看一下风景,几个人聚在一起说会闲话。 第130章 新房子建好了,屋里的家具,也是顺便一起打好的,挑个日子,直接就可以搬进去住了,张氏做为一个老人,她就比较讲究一些,一定要找风水先生,挑一个黄道吉日,才能搬家,罗五娘和刘旺根两人,也尊重老人家的意思,就等着她挑日子,然后搬新家。 张氏给了风水先生一些钱,让算了一个最近的吉日,时间就定在腊月初六,算了算日子,也没有几天了,罗五娘这些天,都在家里忙着整理,家虽然小,屋里的东西也不少,屋里的很多东西,张氏对它们都很有感情,老人家重情,舍不得扔掉,所以家里的东西,都是要搬过去的。 罗五娘将一些还能穿的衣服,装了满满一箱,准备搬过新屋去,整理好一箱盖上,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准备将箱子搬到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刘旺根正好进屋,看到了,忙走上前几步,接过她手中的箱子,很轻松的就放到了柜子上,随后说道:“这么大个箱子,你怎么搬得动,这些事情,你叫我来做就是了,小心闪了腰。” “你不也在忙着嘛,能做的,我就自己做了,这几天家里收拾东西,都有些忙乱,等搬过去就好了。”罗五娘说道。 刘旺根拉着罗五娘的手,将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手心里,温柔的说道:“我知道,你自己也偷个空,歇一下,看你最近都瘦了,从建房子开始,你一至从早忙到晚,人都累瘦了,等搬过去后,你就好好的休息,养一养,嗯?”说着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她有些冒尖的下巴。 刘旺根的动作有些轻挑,罗五娘没好气的打掉了他的那只手,说道:“搬过去后,家里也要收拾收拾,还要重新再布置一下,再说又快过年了,家里也要开始置办年货,搞一下大扫除,一天还有得忙,哪里有时间休息。” 刘旺根手抚着下巴寻意道:“这样啊,那有什么事,你交代我多做些,我力气大着啦,瞧你脸上都没二两肉了,可别给累坏了。”罗五娘这段时间,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帮着一起做饭,没理由别人都来帮着做饭了,她一个主人家还在床上睡大觉的,所以早上都会早早起来帮着做,晚上也是最晚睡觉,等人家都吃完饭了,碗筷什么的都要收拾,一大堆的东西,在厨房里也要忙活好一阵,等大家都走完了,她才能关门睡觉,晚上根本就没睡到什么觉,休息不好,人自然就瘦下来了,刘旺根看着就觉得心疼。 罗五娘也学着刘旺根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道“你也别说我了,还是顾着你自己吧,瞧瞧,比我能好到哪儿去?这两个月,你也辛苦了,等搬了新家,我给你好好补补。”罗五娘含笑说道。 刘旺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转了一个圈,说道:“行呀,那咱们一起补补。” 罗五娘被他突然搂进怀抱起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就搂着他的脖子,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张氏在外面听到屋内的笑声,也忍不住面带微笑。 第131章 到了初六这天,刘旺根借了辆牛车,将屋里的一些零碎的东西,都搬进了牛车,来回拉了好几趟,拉到新房那边放下,罗五娘就在新房那边整理,随后又倒回来,张氏就在这边帮着刘旺根整理着往车上搬,家里的这些物件搬完,又将家里养的鸡鸭放了出来,两人在后面赶着,将它们赶进新房里的鸡鸭舍里关着,三个人忙活了一上午才忙活完。 这老房子,刘旺根了不打算再住了,隔壁的王大哥,知道他们不再住这儿了,就跟刘旺根说想买了去,两家就隔着一道墙,将墙推倒了,两家就连成一家,这样他家的房子看起来,就会宽敞好多。 房子虽然有些破旧,但是还是能住人的,王大哥提出来要买,刘旺根跟罗五娘还有张氏商量了一下,大家也都同意,最后商定了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将老房子卖给了王大哥家。 新家这边,罗五娘将搬进来的物品,分门别类的归置好,一时也来不及仔细整理,东西先归置好了,现在住了进来,以后再慢慢来整理。 沉重些的东西,刘旺根就不让罗五娘动手,直接往屋里搬,东西全搬了进来,时间也快到中午,罗五娘想着,得先将厨房清理出来,中午还得做饭吃。 厨房这边,锅碗瓢盆什么的,都全部整理出来,一件件的摆放好,厨房里打造了个新碗柜,比较大,很结实,罗五娘将碗一摞摞的,都放了进去,随后又在碗柜旁边,腾出来一个位置,摆上米缸。 罗五娘有条不紊的整理着,足足弄了一刻钟的时间,大至整理了一下,随后就开始动手做饭,刚搬过来,煮饭的家伙,都有些脏,又费了一番功夫洗洗刷刷,这才点着了火,将饭焖在了锅里,一番忙乱,罗五娘累得都直不起腰来。 刘旺根也没好哪里去,忙碌了一上午,搬完了家,又去了张氏的房间,帮着她整理一下,老年人经不得累,一会儿吃过饭,得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本来身子就弱,别又一下给累出病来,这大冬天的,天气冷得,生了病更难受。 先是帮着把装在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的放进衣柜,衣柜很大,一箱子衣服,只将衣柜装了一半,随后又将张氏的床给铺上,套上干净的被子,枕头什么,摆上了床,一会儿就能睡觉了。 再将屋子里一堆杂乱的东西,堆放在屋里的一个角落,他一个上午累得够呛,现在也实在没那个心思再仔细整理这些,先就这样放着吧,腾出地方,让他娘中午有个地儿睡觉就行了。 这边刚将张氏的房间整理好,罗五娘就在叫吃饭了,母子两个就一起出去,罗五娘在厨房里支了一张桌子,天气冷,搬到外面去吃饭,很快就凉了,所以就想着在厨房里将就一下,见他们俩过来,说道:“今天刚搬进来,屋里乱得很,也没有煮什么好东西,咱们将就吃点吧!” “咱们累成这样,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谁还会挑剔不成。”张氏接口道。 “就是,这两天先将家里收拾收拾,理顺了就好了,过两天,咱们再摆个酒,请大家过来吃顿好的。”刘旺根说道。 张氏听他这一说,醒悟道:“是了,瞧我这记性,咱们搬了新家,怎么也要请亲朋好友过来吃顿乔迁酒才是,之前还总想着,临到头了,我倒忘了。” 三人简单的吃了几口饭,罗五娘看张氏一直在 后腰,就忙催促着她,说道:“娘,你快去歇着吧,忙了一上午也够呛的,别累出个好歹来。” 张氏是有些累了,听了罗五娘的话,也不推辞,站起身说道:“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忙活一阵,这腰就顶不住,好了,我去歇会,你这儿弄完了,也去趟会儿,下午再收拾吧。” 张氏说完就往外走,罗五娘在她身后应道:“哎,娘你慢点,上楼梯的时候注意点,别摔着了。” “行,没事。”张氏挥挥手,晃晃悠悠的回房。 第132章 搬好了家,罗五娘的重心,就放到了布置新家上,在布匹里挑了一匹米色的出来,比着窗户的大小,裁剪了几块下来,做成了窗帘挂上,又将屋内摆置的家具,重新放置了一下,窗前的矮塌上面,放置了两个自制的抱枕,又搬来一盆盆景摆在靠窗的位置,让房间显得温馨一些。 婆媳两人,在家里商量着收拾了一番,罗五娘拿出一些加厚的垫子出来,放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上去软软的,也不会感觉凉冷,桌上摆上一套新买来的陶瓷茶具,看起来很漂亮。 张氏端了盘花生糖果出来,放在小几上,糖果包裹在大红的糖纸里,看上去挺喜庆。 屋里也没有再添置什么东西,就算他们家现在有点小钱,但也只是比较富裕点的农户,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也不需要那些华丽的摆设。 初七这天,让刘旺根借了辆牛车去镇上,买些肉、菜、瓜果之类的,准备第二天摆酒请客,婆媳两人,还在家里折腾了一番,尽量把家里收拾得漂亮些。 到了第二天,照例请了两桌人来吃酒,搬了新家,怎么也要请人来家里热闹一下才是,两桌人,并不算多,这次就没有再找人来帮手,罗五娘一个人上灶炒菜,张氏就帮着烧火,刘旺根就在外面招呼着大家吃喝,再顺便进厨房端盘菜出来。 这次请客,家里经济比较宽裕,也不用哪么节省,买了些不错的菜,家里又杀了两只鸡,两只鸭,罗五娘新手整治的两桌席面,看起来十分丰盛,鸡鸭鱼肉全都上了桌,一餐饭,吃得大家满口夸赞。 客人边吃边想,刚建了大宅子,花了不少钱出去,现在还能置办这么丰盛的一桌菜,看来刘旺根家底很丰厚啊,再次打量刘旺根的眼神时,就跟以前大有不同了。 现在是腊月,天气冷,家里也没有什么活可干的,两桌客人,吃着菜喝着酒,聊着天,也不着急,慢慢的吃喝着,时不时的有人讲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哈的大笑一场。 将菜都上齐了,罗五娘这一松驰下来,就觉得头有些晕,想着从早上忙到现在,估计是饿的,搬来一张小桌子,之前炒菜时,每样菜就留了一些,现在用小碟子装了出来,十来个菜,还有一大盘大骨汤,摆了一桌子,摆好碗筷,就唤道:“娘,快来吃吧,这时候咱们才吃饭,你该早饿了吧。” 闻着饭菜香,张氏就觉得肚子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只是外面还有客人,得先把客人照顾好了,所以一至忍着,这会儿开饭了,就赶着上来,准备吃两口,一看桌上的菜:“哇,这么多菜呀,还以为咱们只能随便吃点。” “我炒菜时,就留了心,咱们家请客,也不能亏了咱们的肚子不是,再说娘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得吃点好的补补。”罗五挨着张氏坐下,递了个汤勺给张氏说道:“娘,你先喝点汤,炖了一上午,这汤可香了,哦,对了,我还煮了咸鸭蛋,怕他们外面喝酒不够菜吃,这会儿应该还热着,我先去捞出来切盘,娘你先吃着。”菜还没吃上一口,罗五娘又起身去忙活了。 煮蛋的锅放在地上,罗五娘蹲 子,拿了个大碗,将煮好的十几只鸭蛋捞了出来,还没将锅盖盖回去,就听到刘旺根在叫她:“五娘,五娘,你把我昨天买回来的酒放哪儿了,这坛酒喝完了,我到处找,都没没到。” 罗五娘听到他的话,急着帮他拿酒,立马站起身来,起身太快用力过猛,罗五娘顿时觉得头内一阵眩晕,眼前一花,人就往后倒了下去。 刘旺根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倒下去,急忙上前想扶住,跑到她跟前时,也只来得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张氏也吓了一跑,饭也顾不上吃了,扔下筷子,就吩咐道:“快将人抱回屋里去。” 刘旺根有些吓傻了,听了张氏的话,抱着罗五娘,抬脚就向房里走去,将人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又转身出去,急急忙忙的去请大夫了。 留下张氏守在罗五娘床前,张氏也不明白罗五娘怎么突然就晕倒了,上前给她压了压被子,心想,莫不是这些日子,劳累过度,给累病了? 这边的动静大,外面的客人早就被惊动了,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几个人都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听说她刚来的时候,身子就不好,养病养了了整个月才好的,估计是有什么病吧。” “如果是这样就糟了,旺根家日子才好过起来,这又摊上个病秧子,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几个人议论纷创纷的,时不时还摇头叹几口气。 刘旺根飞快的跑到村头,将村里惟一的老大夫给请了家里来,罗五娘还没醒,老大夫给她把着脉,大冬天的,一来一回,也没多少路,刘旺根却跑出了一身汗,声音略带焦急的问道:“怎么样?” 老大夫手才刚搭上脉,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他的问话,也不说话,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刘旺根被他瞪得一噎,立刻噤声,立在一旁,心里却上热锅上的蚂蚁,七上八下的。 老大夫把了一会儿脉,紧皱的眉头顿时放松,放下手来,还没来得及讲话,刘旺根立马抓紧他的手臂就问道:“怎么样?” 因为紧张,有些用力过度,老大夫拉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没什么大事,你小子,终于要当爹了。” 第133章 罗五娘醒来时,被告知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张氏直数落她道:“你这孩子,自上没来事都不知道么?大夫说你这是劳累过度,身子有些虚,才会晕倒的,以后呀,可不能这样了,得好好养养身子才行。” 罗五娘听说自己怀孕了,先是一惊,随后一想,这些事情迟早会来的,还是顺其自然吧,听了张氏的数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二个月一直在忙,我也没留心,竞然都不知道怀了孩子。” 张氏知道罗五娘怀孕,心里是很开心的,只是她年轻人,粗心大意的,这么大事都不知道,少不得要说他们几句,好在孩子也没事,说过也就完了,见她起身,就说道:“你还没吃饭,在屋里等着,我去拿饭来给你吃,现在双身子的人,不能再饿着了。” 一会儿张氏去了厨房,将饭菜热了下,拿了来给罗五娘吃,罗五娘饿了这许久,胃口极好,大口大口的,几口就吃完了饭菜,她怀相极好,身体没有一点不适,不像有的人怀孕,要么吃不下饭,要么吐得天翻地覆的,她是一点这样的症状也没有,这也难怪她没有发现自己怀孕了。 吃过了饭,张氏就让罗五娘躺在床上再歇会儿,罗五娘吃饱了饭,就有些犯困,听张氏这么说,也就不推辞,躺床上盖着被子,一会儿又朦朦胧胧的睡了过去。 刘旺根这会儿正在堂屋被人灌酒,客人们得知了罗五娘怀孕的消息,有人觉得可惜,也有人真心替他高兴,少不得都会劝他喝酒的。 刘旺根自己也很高兴,人家灌酒,他也不拦着,接过来就喝,过完年他就二十六岁了,这时候才有孩子,已经是来得太迟了,再过几年,跟他同龄的几人,都能当爷爷了,孩子现在来也好,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些,养孩子也不费劲了,这孩子来得也正是时候。 二虎子是真心替他高兴的,拍着他的肩头说道:“我知道你高兴,但也别喝醉了,一会儿看看五娘去,之前晕倒了,虽然大夫说没什么大事,但以后也要好好养养,话说回来,你这也算是双喜临门吧。” 二虎子在说着话,刘旺根也不接,自顾自的捧着酒杯傻乐,看他眼神似乎了没有焦点,二虎子见他半天不出声,抬起头来一看,瞧见这副模样,心想:“完了,叫他别喝醉,这还真醉了,一会儿五娘别不让他进门才好。”二虎子这是把刘旺根想得跟自己一样,每次喝醉了回家,她媳妇不让她进房门不说,第二天酒醒了还要好一顿收拾。 罗五娘知道刘旺根喝醉了酒,心里是有点不高兴,自己怀孕了,两人话还没说上一句啦,他倒喝醉了,后来想想,估计他这也是高兴,二十多了才有孩子,哪有不着急的,遂也不再多想了。 张氏不敢让刘旺根回房睡觉,怕他喝醉了不醒事,误伤了罗五娘就不好了,这才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还是小心为上,就让二虎子扶了他去客房躺着。 第134章 罗五娘有了孕,家里的好多事情,张氏都不让她沾手,指派着刘旺根来做,对她说:“天气冷,你也别沾冷水,受了冻,对孩子不好。” 孕妇的常识她还是懂一些的,张氏的好心,她当然不会违逆,听话的将家务,交给了刘旺根来做,刘旺根至从那天喝醉酒之后,就再也没出过状况,也知道自家媳妇怀了身孕,不宜太过劳累,得好好养着,上次就是因为劳累过度了,才会晕倒,他当时真是吓坏了,这会儿他是心甘情愿的把家务活包揽了,那可不希望那样的场景再出现一次,足够惊心动魄了。 之后的日子,罗五娘就过得相当的滋润了,因了有了她这个孕妇,家里的伙食又比之前好上许多,时不时的就炖一次鸡汤给她喝,她胃口也极好,给她什么东西吃,她也能吃得下,满碗漂着油花的鸡汤,她一口就能喝下,也不觉得油腻,没多久的功夫,她就觉得自己胖了许多,脸上丰盈了起来,腰身也粗了些,让她都没搞明白,是因为肚子大了起来,还是因为她长肥了。 腰身变粗了,衣服穿着也有些紧了,现在腊月,正是天气冷的时候,过完年还要冷上三四个月,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现在的衣服是真不合身了,得重新做二身才行,算着还要冷三四个月,过几个月后,肚子也会很大了,衣服得往大了做,要不然到时候穿不下了,还得重做,孕妇的衣服又比较大,就是以后生了孩子,这衣服也不合穿了,这就太浪费布料了。 家务活刘旺根都不让她插手了,但是针线活这些,自己动动手,还是没有问题的,说起做衣服,想着就快过年了,是不是也给刘旺根和张氏每个都做套新衣服,家里布匹是有的,做起来也不费什么事,天气冷,做针线时手会有些冻,想着到时候端个火盆子放在屋里,问题也不大。 既然没什么问题,罗五娘也是个利落人,说动手就动手,马上就寻了布料出来,取了粉笔,就开始画样子,张氏跟刘旺根的尺寸,她都是是记在心里的,经常做衣服的人,对这些都很熟悉,没几下就画好样子,拿起剪刀就动手开始裁剪起来。 给刘旺根选择了一身宝蓝色的布料,宝蓝色衬刘旺根的皮肤,到时候穿上这身衣服,人就会显得精神。 给张氏的是深紫色带花纹的,这个颜色不会太老气,张氏穿上这种颜色的衣服,一准儿会显得年轻。 快过年了,家里也要置办一些年货,刘旺根不想让罗五娘操心,就跟张氏一起商量着操办,今年家里日子比较好过,张氏就想着比往年置办好一些,多买一些吃食回来,拿去祭祖的食物,也要挑好一些的拿去,让祖先也跟着咱们沾沾光。 刘旺根也有这个打算,两人说到一块儿去的,既然意见想同,两人商量起来就事半功倍,很快就商量妥当,这几天都在下雨,刘旺根也没想着冒雨出去办事,离过年还有几天,也不差在这一两天的时间。 第135章 这个寒冷的冬天似乎过得特别慢长,罗五娘做为一个孕妇,抵御严寒的能力特别弱,她穿上了厚厚的衣服,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还是觉得冷,以前就听人说过,说孕妇特别怕冷,她当时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才是真切的体会到了,这个冬天比起以往来,确实难耐许多,每天都觉得手冻脚冻,掰着指头算日子,希望冬天快点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阳春三月,晒着逐日升温的太阳,罗五娘才嘘了口气,这个冬天终于过去了,退下了厚重的棉衣,罗五娘的肚子,就凸显了出来,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圆鼓鼓的冒了出来,罗五娘轻 摸着肚子,一股生为母亲的慈爱之心,油然而生,这个孩子与自己血脉相连,从四个月时,感受到他第一次胎动时,她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息,她的孩子在肚子里慢慢长大,她感受着肚子里,小胳膊小腿,越来越有力的撞击,开始期待他的降临。 罗五娘有些慵懒的在躺椅上伸了伸胳膊,一张薄毯轻柔的盖在她的腹部,她睁开眼,看到刘旺根含笑的脸,对她说道:“虽然有太阳晒着,但时不时的刮一阵风,还是有些凉的,还是得注意些,别受了凉生病了。” 罗五娘有躺椅上也躺了好一会儿了,见他过来,就扶着腰,坐起身来,刘旺根见她起身,连忙扶着她,罗五娘借着他的劲,很顺利的站起身来,说道:“肚子大了,就是不方便,起个身都费劲。” 刘旺根将她扶着站好,习惯性的将她的手握在手心,说道:“我知道你挺着肚子很辛苦,等过几个月生了就好了,好在现在天气暖和些,不会冷得那么难受了。“ “嗯,”罗五娘低头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地里的活,不是说今天要做一天才做得完么?” “哦,活儿干完了,二虎子忙完了自家的活,跑来帮我搭了把手,所以这么早就回来了。”二虎子家得了他白送的玉米种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不,忙完自家的活,就过来帮把手。 罗五娘也想到了这一点,对刘旺根笑着说:“他还挺有良心的,知道来帮帮你,现在家里多了几亩地,都要你操持,你自己也别太逞强了,得了空就歇会儿,别累出好歹来。” 今年家里多添了三亩水田,之前赚了钱,罗五娘就一直想再买些地,只是庄稼人,把土地都看得很贵重,轻易不会卖的,村里有户人家,去年收成不好,日子过不下去,就全家人卖身给城里的大户人家,三亩水田,就卖给了刘旺根。 “哪里有你说的这么辛苦,也就这二天忙点,明天也都没事干了,后山的五亩地,还要过几天才能种。”刘旺根说道。 说起后山的五亩地,罗五娘早就想跟刘旺根说说了,这会见他提起,忙说道:“我正想问问你,后山的五亩地,你打算种什么?” 见她问出这话来,刘旺根有些诧异的答道:“自然还是种玉米啊!” 罗五娘摇了摇头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今年种玉米的人会很多,玉米的产量也很高,到时候卖的人多了,价格肯定就比不上去年,咱们还跟着种玉米,到时候肯定会没什么赚头的。” 刘旺根一直就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一听罗五娘这样说,觉得很有道理,一时就有些傻眼了,愣愣的问道:“哪咱们种什么?” 罗五娘见他呆傻模样,有些好笑的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道:“咱们不种玉米,还可以种辣椒呀,辣椒种子只有咱们家有,今年咱们种上五亩地,到时候多留一些种出来,卖一部分青辣椒出去,剩下的全部留下来,做种子卖,到时候准能比种玉米赚钱。”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光惦记着玉米,把辣椒都给忘了,还好你想到了,好,咱们今年就种辣椒。”刘旺根有些兴奋的说道。 第136章 家里的事情,自有刘旺根一力操持,罗五娘万事不操心,安心的养胎,到了六月下旬的时候,肚子像球一样吹起来,圆鼓鼓的,看着肚子就有点担心,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不太好,万一难产怎么办? 罗五娘算着日子,知道快要生了,只是准确的日子不好把握,有的人预产期到了,也会推迟几天才生,有的人也提前,这都是因人身体而定,从这个月开始,她每天都尽量控制自己的食量,每一顿都少吃一点,难产的除了胎位不正,就是胎儿太大,生不下来,罗五娘想着,还是将危险降到最低。 这个月的活动量也增加了,每天都会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上几圈,挺着肚子,走不了多久,就会觉得累,歇一会儿,又继续走,老人们都说,多活动一下,生孩子的时候会生得比较快,她当然希望,生孩子的时候能少受点罪。 六月的天气,像火炉一样,稍动一下,浑身都是汗,罗五娘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望了望日影偏斜的太阳,叹道:“一天又过去了。” 刘旺根端了一碗汤走出来,见罗五娘站在院子里,红扑扑的一张脸,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汗渍,伸手替她抹去,说道:“把汤喝了吧,天气热,我知道你不想喝油腻的汤,特意将鸡都去了皮,才炖的汤,喝喝看,味道怎么样?”说着将汤碗递到罗五娘面前。 罗五娘走累了,正想歇歇,接过了汤端在手上,另一只手扶着腰,缓缓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些报怨的对刘旺根说道:“天气太热,那些大补的东西,我都不想再吃了,吃了总上火。” 刘旺根劝道:“孩子大了,身体的营养要跟得上才行,你最近胃口都不怎么好,吃不下饭,那就多喝点汤。”自从罗五娘怀孕以来,刘旺根是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紧着罗五娘,每天都给她准备好料,还怕她营养不够。 罗五娘可不敢跟他说,自己是故意每顿都少吃饭的,让他知道了,少了不一顿说教。 看了看碗里,果然如他说的,没有一点油腥,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随后几口把它喝光,一碗热汤喝下去,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一入六月,她一身都没有清爽过,整天汗呼呼的,想着整天黏 糊的,心里没由来的又是一阵烦躁。 刘旺根见她擦汗,知道她热,拿了把扇子替她扇风,说道:“本来天气就热,你还总这么走来走去的,就更热了,不如就在屋里待着,也凉快些。” 感受着凉风,罗五娘心头的火气,下去了一些,听他这么说回道:“你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这些,我这么大肚子,眼看就要生了,我这多活动一下,生孩子的时候才容易些,不然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跑来院子里捣腾。” “哦,原来是这样呀,难怪我每天看你在院子里走,走得满身大汗的,也不嫌累。”刘旺根恍然大悟道。 罗五娘歇了一会儿,身上舒服了一些,又站起身来,刘旺根看着她笨拙的动作,连忙将她扶起身,对她说:“看你一个人走着,也怪没意思的,不如我陪着你一起走走吧。” 罗五娘因为他体贴的动作,觉得心里很甜蜜,他愿意陪她,她当然乐意,含笑的对他点了点头,刘旺根扶着她,两人缓缓的在院子里走着,夕阳的余晖撒落,将两人的身影拖得长长的。 第137章 到了七月初,肚子还没有一点动静,罗五娘就觉得有点心浮气躁,挺着个大肚子,并不是件舒服的事,怀了近十个月,迫切的希望孩子能快点降生,从六月开始,就每天掰着指着数日子。 七月的天气,整天热得冒汗,汗出多了,喝水也多,大着肚子不舒服,晚上总睡不好觉,一晚上折腾几次起来上厕所,连带着刘旺根都没有好觉睡。 好在下了场雨,接连几天,天气凉爽了些,罗五娘才睡了几个踏实觉,这天中午,罗五娘在凉塌上眯着眼,从早上起床就感觉全身不舒服,这不刚吃了饭,就来躺一会儿,刘旺根坐在一旁给她扇风,感受着微凉的风,罗五娘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刘旺根见她睡熟,长叹了口气,放下了扇子,拉过一张薄被给她盖上,虽然天气热,但是孕妇也不能太大意,不盖着被子,一会儿着凉了可不好,替她盖好被子,就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罗五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下腹一阵疼痛,猛的清醒过来,感觉到下腹一阵阵轻微的疼痛,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要生了,忙对外唤道:“旺根哥,旺根哥。。。。。。” 刘旺根收拾完厨房,怕进屋吵醒了罗五娘,就在外间寻了个凉椅躺一会儿,刚闭上眼,就听到罗五娘的唤声,声音有些急切,他吓了一跳,腾的一下就站起身,往屋里跑,边跑边应道:“来了,来了,怎么了?” “我肚子疼,恐怕是要生了。”罗五娘有些气喘的扶着肚子起身。 刘旺根听她这一说,立马有些慌乱了,舌头有些打结的说道:“那,那怎么办?哦,对了,接生婆,我这就去请接生婆。”说着就往房门口走去。 “等等。”罗五娘唤住了他,刘旺根转身回头看着她,她接着说道:“我这是头一胎,现在才刚刚发作,虽然有点痛,但是还没有那么快生的,你先去帮我烧些热水,我想先洗个澡,等生了孩子,做月子一个月都不能洗澡,我现在洗洗,也好过一点。” “什么?洗澡?”刘旺根有些惊愕的看着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洗澡,这是快要生孩子了吗? “真的不用先去请接生婆?”刘旺根被罗五娘镇定的表情感染,压制住心底的慌乱,镇静的问道。 罗五娘挺过一波阵痛后,强扯出一丝微笑,说道:“放心吧,生孩子没哪么快,一会儿你再去。”接生婆就是本村的妇人,离家里又不远,一会儿再去叫也来得及的,没必要早早叫了人来家里等着。 刘旺根听了她的话,看她还是精神的模样,估计也没那么快生,就去厨房烧水,烧好了水,扶着罗五娘去洗了澡,又洗了头发,头发湿漉漉的没那么快干,他拿了一条干毛巾替她擦了几下,看着半干的样子,就扶着她回了房。 刚扶着她坐下,罗五娘又让刘旺根去给她做点吃的,生孩子是体力活,不吃饱了哪里有力气生,催着刘旺根去厨房,刘旺根以为她是饿了,也不耽搁,马上去厨房煮了一碗鸡汤面,还加了两个荷包蛋,端给了罗五娘,罗五娘接过面,拿了筷子就夹着吃,一直被罗五娘指使得团团转,刘旺根这会儿停下来,才猛然想起,五娘要生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给他娘说一声,这才转出房门,给张氏报信去。 第138章 张氏听刘旺根一说,急得立马站起身来,指着刘旺根说道:“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不知事,还不快去请接生婆来,我这就过去看看五娘。” 刘旺根听了张氏的话,立刻飞奔着出门去请接生婆,张氏到了罗五娘房里时,罗五娘已经把一碗面吃完了,张氏见了她,急忙询问:“怎么样了?肚子可疼得厉害?” 罗五娘见是张氏,刚想起身,就被张氏按住了,只得坐着回道:“有一些疼,还不是很厉害,所以才没有去惊动您。” “生孩子是大事,怎么能不来说一声,你们这俩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张氏有些责备的说道。 两人话还没说上几句,刘旺根就将接生婆请了来,接生婆娘家姓齐,接生是祖传的手艺,齐氏除了在本村接生外,外村有人生孩子,也会来请她,经她手接生的孩子都不少。 “娘,齐婶子来了。”刘旺根走到门口就听到张氏的话,连忙出声茬开话题,说完话,还朝罗五娘挤挤眼,那意思是:看吧,挨说了吧。 “齐嫂子你可来了,这俩孩子可真是不懂事,都要生了,还一点不着急,你快来瞧瞧。”张氏将齐氏让进了门。 有外人在,罗五娘也不方便说他,瞪了他一眼。只听齐氏说道:“你也别着急,头胎都会慢一些,我先查看一下,看五娘这样子,估计没哪么快。”进门就见罗五娘挺有精神的坐在这儿,心想,只怕是刚发作,还有得等,打发了刘旺根出去,让他去烧些开水备着。 随后示意罗五娘躺到床上,检查了一下,确实还不到时候生,羊水没破, 也没开,现在还只是刚开始的阵痛,对张氏说道:“还早着啦,快的话晚上就能生下来,慢的话,估计要到明天了。” 张氏一听要明天才能生下来,心里就咯噔一下,这生孩子生的时间太长,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不免有些担忧的看了罗五娘一眼,转头对齐氏说道:“可要注意些什么?” 齐氏看了看罗五娘,见她虽然伴随着阵痛,可阵痛过后,精神还是有的,就开口说道:“若是想要生得快些,还是要起来走动走动才行,羊水没破,多走动一下才好生。” 现在的阵痛,痛得比之前厉害一些,但 没开,羊水没破,罗五娘也知道还不到时候,听了齐氏的话,疼过一阵后,就挣扎着起身。 张氏忙扶着她起来,看着她额头冒汗,有些担忧的问道:“疼得可厉害,要是疼得厉害,那咱们还是躺着吧。” 罗五娘大着肚子,起身不方便,借着张氏手中的力道,坐起身来,知道张氏心疼她,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娘,你放心吧,我挺得住,齐婶子也说了,多走动一下,生得快些,这也是为我好,现在还疼得不是那么厉害,等疼得厉害了,我再回来床上躺着。” 齐氏听了罗五娘的话,心里直点头,她见过不少孕妇,快生的时候,都是一副娇气得不得了的模样,别说是让下床走动了,就是按一按她的肚子,就是一阵大吼大叫,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她的技术不行,让她心里郁闷得不行,不按一按肚子,怎么知道孩子是不是快了生了。 第139章 刘旺根扶着罗五娘,在院子里慢慢的走着,走一会儿,罗五娘又停下来,待到阵痛过去之后,又接着走,每一次阵痛来临之时,她都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叫出声来并不能缓解疼痛,叫出声来,却是弱者的表现,她每一次都忍着痛意,不让自己出声,只是双手死死的抓着刘旺根的手臂,她也不是有意要抓他的,只是在她面前的,只有他的手臂适合她缓解。 被罗五娘抓着,刘旺根也不吭声,他知道罗五娘现在,正承受着巨大的疼痛,他常听村里的女人们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半边身子躺在棺材板上,顺利的就是活,不顺利的就是死,可想而知其中的凶险,他也体会罗五娘现在的痛楚。 待到天色有些暗了,张氏张落了饭菜,齐氏也在座,刘旺根扶着罗五娘坐在饭桌前,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张氏时不时的夹两筷子菜,劝着她多吃点,罗五娘不怎么想吃饭,阵痛已经让她失去了好胃口,但是想到生孩子需要力气,她强迫着自己多吃几口,饭菜嚼到嘴里,实在没有滋味,勉强吃了几口,就实在不想吃。 齐氏见她的样子,也不勉强她,只说道:“如果实在吃不下饭,那就多喝几口汤吧,喝汤也能被充点力气。” 得了齐氏的话,刘旺根连忙装了一碗鸡汤给罗五娘,这锅汤张氏在厨房熬了一下午,想着给罗五娘生孩子时补充点体力。 罗五娘乖巧的接过汤喝了,就吃饭时坐这一会儿,罗五娘就感觉有些不舒服,想着还是再走走,刚站起身来,就觉得肚里一阵痛,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就顺着腿往 ,罗五娘怔愣了一会儿,猛然醒悟,说道:“羊水破了。” 三人正在吃饭,听她这么平静的说,都愣了一下,还是齐氏反应快,忙说道:“快,快,快扶到床上去躺着,不能这么站着,羊水流完了可不好生。” 齐氏话刚说完,刘旺根就扔下碗筷,走到罗五娘面前,将她打横一抱,快步往屋里走去,张氏跟齐氏也顾上上吃饭了,跟在刘旺根后面进屋,刘旺根将罗五娘平放在床上,罗五娘只觉得肚子痛得更厉害了。 齐氏赶了刘旺根出去,不让他在屋里,女人生孩子,是不让男人在屋里的,怕沾晦气,反正村里的女人,最多迷信,罗五娘没暇顾这些,在床上已经疼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齐氏查看了一下, 已经开了,现在可以生了,指挥着张氏将准备好的剪刀、白布、开水什么的,都拿出来备好。 待张氏准备好了,她自己又拿热水仔细的洗了洗手,指使着罗五娘,配合着她的动作,嘴里说着:“呼气、吸气、用力。” 罗五娘已经痛得有些麻木了,双手死死的扯着床单,紧 住牙关,齐氏看她这样,怕她咬着舌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她嘴里,让她咬着毛巾。 罗五娘咬着毛巾,疼得眼前发晕,每当齐氏喊一声用力时,她就大力的使着劲,脸色的胀得发红,额头的汗更是不停的往 。 第140章 刘旺根在屋外等着,也不知道屋内是什么情况,也没听到罗五娘的叫声,别人家的女人生孩子,不都是高声大叫的吗?怎么五娘一点声响也没有,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心里有些不安,急得在房门口转来转去的。 罗五娘死死咬住口中的毛巾,疼得是撕心裂肺,愣是没有吭一声,齐氏看着,心里十分诧异,她以往替别人接生时,何时这么安静过,这罗五娘这么能忍,还真不是一般人,心里也有些赞许的,女人生孩子,怎么也要痛上这么一糟,与其费力喊叫,还不如多省点力气生孩子,罗五娘这么知事的,还是第一次遇到,心里对她又高看了一眼。 刘旺根在屋外一点动静也没听到,正急得团团转,正想着是不是要推开门进去看看,手刚搭上门柄,就听到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传出来,心里顿时一喜,生了。 孩子一生下来,罗五娘顿时就感觉全身轻松,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瞬间消失,孩子 的身体,被齐氏抱起,响亮的哭声,似乎饱含了委屈,罗五娘看着光溜溜的婴孩,展现在自己的面前,挥舞着小胳膊,小腿也用力的在蹬,小小的一点,可爱得不行,心里涌起无限怜爱。 齐氏将孩子递给了张氏,张氏拿热毛巾简单的擦试的两下,怕孩子着凉,动作利索的拿出一张小薄被将他包住。 孩子哭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吹欠,又睡着了。 待齐氏处理完后续工作,张氏也将孩子包裹好,将孩子抱到罗五娘面前,喜滋滋的对她说:“快瞧瞧,是个小子,抱在手里还挺沉,一会儿再称称有多重,刚刚还哭得那么大声,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张氏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孙子,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给盼来了。 小小的婴孩,包裹在被子里,正闭着眼睛安睡,两只小手,放在头的两侧,稀梳的头发,有些湿,贴在额头,小嘴还时不时的蠕动一下,模样十分可爱。 罗五娘疲惫的露出个微笑,看到孩子平安无事,她也就放心了,身心俱放松下来,疲惫感顿时袭来,折腾了半天,现在已经是疲劳不堪,闭上眼睛,马上也沉入了梦香。 张氏知道她累了,也没再吵她,抱了孩子,放到了摇篮里。 刘旺根在屋外,听到孩子哭声时,就喜形于色,可过了一会儿,孩子没哭了,屋内又没声了,他这会儿是再也忍不住了,推开门就进了屋,看见张氏抱着孩子放到了摇篮里,上前看了一下,孩子睡得正香,也没有出声,就跑去床边,看罗五娘,刘旺根走到床边,轻唤了声:“五娘。” 罗五娘睡得正香,并没有醒,张氏听到声音,将他拉到一边,轻声说道:“累了半天了,刚睡着,你就不要去吵她了。” “五娘没事吧?”刘旺根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这孩子,能有什么事,母子平安,瞧瞧,这是你儿子,一会等他醒了,咱们找个称来称称看有多重,抱着挺沉的,呵呵,我今天还是第一次抱孙子哦。”张氏兴奋的说道。 看着孩子,刘旺根也满心欢喜。 张氏留下刘旺根照看罗五娘母子,自己去了厨房,准备炖点汤,等五娘醒了好喝,得给她下下奶,孩子小,只能吃奶,若是 不足,孩子吃不饱,那可就不好带了,整天哭不说,还不长肉,产妇的吃食,还得多尽些心才行。 第141章 孩子生了,也没齐氏什么事了,看外面天色,还不算太晚,交待了张氏几句,坐月子注意些什么,其实这些事大多数女人都知道,也不用特意交待,齐氏也算是有心了,说了几句话,也就跟张氏提出要回去了。 看天色晚了,张氏也不便再留她,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二百个钱,塞到齐氏手里,说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看你今天饭也没吃好,还要饿着肚子回去。” 这是张氏的客气话,其实晚饭的时候,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齐氏惦了惦钱的重量,估计不少,心里也高兴,今天这事,没费什么力,生了儿子又喜庆,还得了不少的谢钱,又跟张氏客套了几句,也就乐呵呵的回家了。 刘旺根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罗五娘,见她睡得正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汗湿的头发,已经半干着贴在脸颊,折腾了大半天,才生下孩子,他有些心疼的 着她的脸蛋,眼中满含柔情。 旁边的摇篮在轻轻的晃动,刘旺根有些疑惑的走了过去,不明白摇篮为什么在动,走近一看,原来是孩子醒了,睁开了眼睛,却并没有哭闹,一双小脚有力的踢着被子,刘旺根微笑着看着他,伸也一根手指头, 了一下他的小手,粉 的孩子,可真惹人疼。 想起张氏之前的话,说要称一称孩子有多重,就去寻了一杆称来,裹着被子一起称了,一看称,没想到份量还不轻,足有八斤重,小小的孩子,挥动着胳膊,刘旺根将他轻轻的放了下来。 孩子还没有名字,刘旺根想着,还是等五娘醒了来取吧,她识字,懂得多,取的名字一定好听。 刘旺根第一次当父亲,也不懂得如何照顾孩子,好在孩子乖巧,并没有吵闹,他守在摇篮旁,时不时的伸手拉拉他的小手,要不就摸摸他的脸蛋,触摸着他滑嬾的皮肤,心里就一片柔软,这个 的婴孩,真是让他爱进心坎里。 张氏杀了一只鸡,准备炖鸡汤,放到灶上小火熬着,进屋来,看到孩子醒了,伸手摸摸下面,尿布已经湿了,寻了条干净的,为他换上,边换还边数落刘旺根:“你这做爹的,孩子尿了,也不知道给换一下,总这么包着,还不得受湿了。” 刘旺根看着张氏的动作,有些悻悻的说道:“我没带过孩子,这事也不知道,你跟我说了,我以后就知道了,只是这么小的孩子,我也怕使大了劲。” “嗯,学着点吧,谁天生就会的,什么事不都慢慢学来者。”张氏教训着说道。 “哎,娘你放心,刚刚你换尿布我都看着啦,下次我就会了。” 张氏轻轻的摇着摇篮,孩子换了干爽的尿布,舒服的躺在被窝里,缓缓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夜深了,我去睡会,厨房里炖了汤,要是五娘醒了,你就去拿了来,给她喝下,要多喝些汤,才会有 。”张氏见孩子睡着了,轻声吩咐刘旺根。 “嗯,娘去睡吧,累了一天了,这里有我啦。” 张氏打了个哈欠,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孩子睡着了,你也去睡会儿,晚上惊醒些,听到孩子哭,就起来抱抱,五娘刚生了孩子,身子还虚着,你就别让五娘照顾孩子,还有不能让孩子哭太久了,哭太久对身体不好。”张氏怕刘旺根照顾不好孩子,有些絮絮叨叨的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娘你快去睡吧,一会儿天就快亮了。”刘旺根送了张氏出门,自己回房关门,看了眼摇篮里的孩子,又将他的被子给拉高一些,见他睡得香甜,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也不 去打扰罗五娘了,自己到凉塌上躺下,准备将就着睡一晚,孩子醒了也方便起身。 第142章 罗五娘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是被孩子的哭声给吵醒的,睁开眼时,就看见刘旺根正用笨拙的姿势抱着孩子,小心的哄着,睡了一夜醒来,估计是饿了,哭个不停,怎么哄也哄不住。 “把孩子给我吧!”罗五娘掀开薄被,坐起身来,对刘旺根说道。 刘旺根转身,这才发现罗五娘醒了,抱着孩子向罗五娘走去,问道:“你身上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罗五娘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孩子生下来就不疼了。“伸手接过孩子,摸了一下尿布,已经尿湿了,让刘旺根寻了条干的来,给他换上,然后将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摇着。 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也或许是罗五娘抱着,比较舒服,哭声马上就小了下去,小脑袋却不停的往罗五娘怀里转,张着嘴找吃的,看来真是饿了。 罗五娘解开衣服,将  他的嘴里,哭声立即停止,小嘴 了  起来, 了好一阵,估计还没有奶吃,吸不到,放开 ,又哭了起来。 生了孩子,要过二天才会有奶出来,现在孩子饿得哭,又没有奶粉给他喝,罗五娘也很无奈,转头对刘旺根说道:“你装点开水来,先喂他喝点,一会儿熬点米汤给他喝,这是肚子饿了,我这儿又还没奶。” 刘旺根听罗五娘这么说,手忙脚乱的,倒了半碗开水来,吹凉了用勺子喂给孩子喝,勺子太大,孩子嘴小,一勺子开水,喝了一半撒了一半,刘旺根也没在意,又装了勺水,给他喝下,又连喝了两勺水,才别过了头,不喝了。 待喂过了水,罗五娘一看,才发现孩子的衣服胸前湿了一大片,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对不省心的父子,只得又找了件干的单衣,替他换上,这小胳膊小腿的,穿衣服也要特别注意,一不小心就会弄伤了孩子,小手动来动去的,罗五娘初为人母,费了老大的劲,两人才给他把衣服穿好,好在现在天气比较热,不会冻着,若是冬天,只怕早就着凉了。 换好衣服,一身舒服了,也不再哭闹,刘旺根就反换下来的尿布和湿衣服,拿去外面,洗洗晾干,也好给孩子换洗。 张氏炖了只鸡,连肉带汤的装了一大碗,端了来房里,给罗五娘吃,鸡汤是昨晚上就炖上的,早上没费什么事,刚刚听到孩子哭,也没来得及过来,是在忙着熬点米汤,准备给孩子吃,产妇头二天没有奶吃,这她当然是清楚的,怕孩子饿肚子,就先准备着,这不听到孩子哭,估莫着是饿了,装了小半碗过来,喂喂看,看他吃不吃。 将碗递给罗五娘,让她先吃着,自己抱了孩子过来,坐到小凳子上,拿了勺子装了点米汤,吹凉了,放到他嘴边,小嘴巴哒巴哒的就吃了起来,连着又喂了几勺,都吃了下去,张氏喂得很开心,孩子能吃就好,好养活,孩子胃口小,吃了几口,就不愿意再吃了,张氏抱着他,将他竖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后背,让他打了个隔,才又将他放到了摇篮里。 第143章 七月的天气很热,特别是对于坐月子的罗五娘来说,坐月子不能吹风,不能洗澡,吃很多大补的食物,每天热出一身汗,还要闷在屋子里,她光想想就觉得难受。 好在刘旺根很体贴,每天都帮着带孩子,孩子一哭,他就将他抱起来哄哄,抱得多了,现在抱孩子的姿势都标准很多,换尿布更是比罗五娘还熟练。 取名字时,刘旺根让罗五娘拿主意,罗五娘低头沉思了一下,给取了个大名叫刘书鸿,小名叫多多,寓意多褔多寿,多多益善的意思。 刘旺根听了这个名字,也觉得欢喜,多多。。。多多。。。不停的叫着。 罗五娘从睡梦中醒来,又是一身大汗,看了看多多,正睡得香,起身拿了块毛巾擦了 上的汗水,伸手捻起衣服抖了两下,丝丝凉风扇动,散一散周身的热气,月子坐了一半,她每天都犹如在蒸笼中烤着一般,热得难受,天气本来就热,坐月子还要吃一些热气的东西,她觉得自己热得快要冒烟了。 好在多多还小,每天睡的时间比较多,不用总抱在身上,若是大热天还要抱着孩子在身上,那就更热了。 话说,初生婴儿这个时间段,还真是能睡,一天也就清醒一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睡觉。 刘旺根初为人父,表现出对孩子浓重的兴趣,一天总想逗着他玩,可是多多实在是太小,对他说的话,做出的奇怪的表情,是一点反应也无,刘旺根也奇怪,对此不以为然,依然乐此不疲。 张氏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厨房里,做出一大堆的肉食、汤水,拿来给罗五娘吃,每次都大碗大碗的装来,罗五娘胃口好的出奇,自己都暗暗砸舌,自己居然这么能吃。 用张氏的话来说,她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所以得多吃点,不能让多多饿肚子。 好在现在家里不忙,手里没什么事做,几个人照看着孩子,也不显得忙乱,刘旺根每天都在屋里,照看孩子,陪着罗五娘说说话,日子也不会太无聊,罗五娘每天也会有一半的时是在睡觉,张氏总让她在床上坐着,说什么坐月子就是要坐的,害她坐一会儿,就想躺着,躺一会儿就睡着了。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到了八月初八这天,终于满月了,罗五娘真是松了口气,这一个月的日子可真是不好过,这也不能干,哪也不能干,天天闷在屋里,她闻了闻自己身上,都能感觉到一阵臭味,让刘旺根帮她提了满满一桶水进澡房,在澡房里洗洗刷刷,狠狠洗了一个多时辰才一身清爽的出来,嘴里直呼:“洗得真是太舒服了。” 看她这个样子,刘旺根直笑,一个月总听她报怨,说身上都发臭了,可是一天虽然没有洗澡,但是也用热毛巾擦过,每天都会擦好几遍,再怎么着,也不能发臭啊,还是爱干净这毛病,取了块干布,替她擦头发,坏笑着说道:“这下舒服了吧!我闻闻看,还臭不臭。”说着就往她颈间凑去。 微热的气息喷在颈间,痒痒的感觉,罗五娘跳起来,大笑着往一边闪躲,刘旺根就跟着后面追,两个人在院子里又笑又闹。 张氏从楼上探出头来,含笑的看着两人打闹。 第144章 多多满月了,比刚出生时,长大了不少,估计有十多斤了,刘旺根想去称一称的,只是张氏迷信,说什么小孩子不要总去称他,会越称越瘦的,所以也就没去称过。 现在也可以抱出来晒晒太阳了,其实之前罗五娘就想让刘旺根抱出来晒晒的,只是张氏不允许,说是多多还没有满月,不能出去吹风,夏天的风也是暖的啊,怎么也冻不着的,可是张氏就是不让,所以也就没有抱出去晒过。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是会比较迷信,这是改不了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小两口也不必为这么点事起争执。 刘旺根会做一些简单的木匠活,也会用木料雕一些粗糙的玩偶,孩子出生后,他得了闲,就拿着木头雕刻着,做好了一个人偶,罗五娘觉得人偶看着不错,可是木料不够光滑,多多的皮肤太嫩,会伤了孩子,就不让给他玩。 听罗五娘这么一说,刘旺根摸了摸人偶,确实是有些糙,有些不好意的摸了下头,又拿去打磨光滑了,再拿来给多多玩,这次罗五娘就没有再反对。 现在满月了,等早上或下午,太阳不大的时候,让多多晒晒太阳才好,能补钙,这里没有牛奶喝,人体需要的钙只能在食物里吸收,小孩子身体里的钙充足,以后才能长得高啊,总之多晒晒太阳,是有好处的,只要不是在日头正大的时候,将孩子放在日光中曝晒,早晚的太阳是晒不坏孩子的。 孩子是生命的希望,罗五娘希望他能健康成长,所以一些小事都非常的精心,现在的医疗条件不好,孩子生病得不到有效的治疗,有的也可能就此夭折了,当然这种事情,罗五娘是决对不允许发生在多多身上的。 除了晒太阳补充钙以外,婴儿也是可以做运动锻炼身体的,瞧,罗五娘拉着他的两只小胳膊,轻轻的上下左右的摆动,多多不但不觉得累,睁大着眼睛,还觉得很好玩一样,时不时的还露出个笑脸来,活动外手臂,又拉着他的小脚,前后伸展,做完这些运动,又给他捏一捍胳膊腿儿,做按摩,看多多的样子,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服务。 罗五娘边给他做运动,边跟他说话,虽然他现在听不懂,但是总有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这会提升他的语言功能,就可以早一点开口讲话,据说早说话的孩子会比较聪明,但是聪明的孩子也需要一个好身体啊,所以做运运是必须的。 罗五娘不但是自己这样做,还告诉刘旺根跟张氏,让他们也这样做,跟他们讲解这是为了多多好,张氏听了有些将信将疑的,但是也照做了。 多多现在只能吃奶,太小了还不能添加其它的食物,不过罗五娘也就注意调理自己的饮食,保证 足够的营养,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会对孩子不好的食物,她一点也不沾。 想着多多再大些的时候,给他做一些营养丰盛的食物,好的身体都是从小养出来的,她的多多,肯定跟别的小朋友,是不一样的。 第145章 小孩子是长得很快的,罗五娘记录着孩子生活的点滴,小多多三个多月就会翻身,五个月会坐,六个多月的会爬,八个月就会开口叫娘,虽然吐字不是很清晰,却也听得明白,十个月时就会走路了,到现在三岁,满屋子里乱跑,开了门就出去村里找别的小孩玩,说话口齿清晰,有时候说些笑话出来,能逗得人笑上半天。 张氏就特爱逗多多说话,童言稚语,孩子天真无邪的话,总能让人捧腹大笑。多多那张小嘴,甜言蜜语的,又很会哄人开心,整天祖母长,袓母短的,哄得张氏高兴了,又会摸几个铜子出来,给他去村头的杂货铺子买糖吃。 这让罗五娘恨得牙痒痒,天知道为了保护他那一口小牙,费了多少功夫,每天早晚都会给他刷牙,吃过饭后还会让他漱潄口,可是不知怎么的,牙齿还是没有保护好,已经长了一个小蛀牙,罗五娘真是头疼,都已经这么小心了,怎么还是没能防住。心里想着,准是这小子晚上睡觉时,偷偷吃了糖,要不然,这么清洁牙齿,肯定蛀不了,蛀牙有一就有二,好小子,瞧着吧,有你好受的,牙疼的时候不要叫娘,罗五娘咬牙切齿的想。 做好了饭,罗五娘四下望了一下,没瞧见多多的影子,心想,这小子准是又跑出去疯了,做饭前才将他从外面提回来,热得一身的汗,给他换了衣服,让他在屋里待一会儿,自己就走做饭,哪知道这小子真是一刻也待不住,准是一转身,他就又溜出去了。 “娘,娘,饭做好了没?我肚子早就饿了。”多多从外面冲了进来,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到罗五娘跟前。 罗五娘正想去找他,他倒回来了,问道:“又跑哪儿去野了,让你在屋里待一会儿就待不住是吧!” 多多见罗五娘脸色不好,怕罗刹五娘骂他,眼珠子往身后的刘旺根身上溜了一圈,扯着笑,对罗五娘说道:“我听话来的,我看见娘在做饭,爹还没回来,我就去叫爹回来吃饭。” “真的?好吧,原谅你,洗手吃饭吧!”罗五娘看见父子一起回来,多多又在叫肚子饿,也没多空跟他纠缠,进屋唤了张氏吃饭,就将摆了饭出来。 刘旺根跟在罗五娘身后,一起进厨房,帮着端碗筷,罗五娘就随口问道:“多多真去叫你吃饭啊!” 听她这么问,刘旺根马上就裂嘴笑了,回答道:“在村口遇到他的,正跟一群小子疯跑,见到我了,才叫我回家吃饭,然后一起回来的。”刚刚罗五娘问的时候,他就没有插话,孩子还这么小,正是贪玩的年纪,有时候他都觉得五娘管孩子太严了,有心想帮着孩子说几句吧,五娘还总不高兴,说他不管教孩子,还总宠着,话说回来,多多这么聪明机灵,让人不宠着都难呀。 “这小子,就知道他不老实。”罗五娘斥道,心想这小子也真是狡猾,睁眼说瞎话,偏还不能骂他说谎,他还确实叫了他爹吃饭来着,自己要是这么骂了他,反而还是自己没理了。 第146章 午饭摆上了桌,多多早就不需要人喂饭,自己动手吃了起来,在外面疯跑了一上午,早上吃的那些早餐,早就消耗完了,这会儿吃得狼吞虎咽的,动作飞快的拿着勺子往嘴里塞饭,嘴里填满了饭,两颊胀得鼓鼓的,罗五娘看见了,连忙说道:“你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这孩子真是,吃个饭也不让人省心,小心咽着。” 罗五娘有些恼火,自己也没有亏待过他吃的,多多这孩子吃饭,怎么总好像有人跟他抢似的,吃得飞快,饭菜到嘴里就咽下去,也不知嚼没嚼烂,还总是撒得满桌都是饭粒,也不知道爱惜粮食。 罗五娘说话,多多埋头吃饭,也不理她,罗五娘有些语气不好的说道:“多多,饭菜撒桌子上了,你这是在浪费粮食,你知不知道?”见多多还是不理会,提高声音说道:“多多,娘跟你说话呢,你这孩子怎么不理人,再不听话,我可要好好教训你了。” 听罗五娘教训多多,张氏就有些不乐意,接嘴道:“多多这孩子多乖啊,吃饭也不用人喂,自己吃得饱饱的,不让你操心,你还嫌他不好。小孩子吃饭,难免会撒一些出来,大点就好了,这么小的孩子,你教训他做什么。” 多多这孩子,真是越大越皮,似乎也知道有人会给他撑腰,有时候自己说的话,他也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不当回事。 罗五娘瞪了多多一眼,对张氏说道:“娘,你别总惯着他,会惯坏的,这小子非得揍他两顿才老实。” 多多有时候是有些调皮,张氏也知道,但是这孩子可爱起来,也着实惹人疼,听着他奶声奶气的叫着“袓母,袓母。”张氏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真心舍不得他叫一声疼,受一点委屈。 有些语重心长的对罗五娘说道:“多多是男孩子,调皮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你要管教他,我也不说什么,只是你可不能真动手打他,这么点点大的孩子,你好好跟他说,他总会听的,你要动手打,下手没个轻重,打坏了可怎么办?反正我是不能眼看着我的乖孙挨打的。” “娘,谁打他了,五娘也就只是说说,什么时候真动过手,多多是五娘生的,她还能不心疼,你就别操那个心了,快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刘旺根见张氏不依不饶的,出言替罗五娘解围。 张氏听了刘旺根的话,也不再说什么了,拿起筷子说道:“好,不说了,吃饭!” 多多吃得飞快,一大碗饭,一会儿就吃完了,脸上、嘴上、衣服上,都沾得有饭粒,罗五娘替他擦了擦,又给装了一碗汤让他喝。汤是早就盛起来凉着的,这会儿也不怎么热,多多端起碗,像个小牛犊似的,咕咕咕,几口就喝干。 罗五娘看着空空的饭碗,这点还是很满意的,多多的胃口极好,该吃的饭一点也不少吃,身体长得不错,壮壮实实的,虎头虎脑,看着他的外表就惹人喜爱,个子也窜得老快,三周岁的年龄,长得比村里四岁的孩子还要高一点,认识久了的人才会知道,多多是一个多么爱闹腾的孩子。 第147章 前两年家里赚了些钱,钱存在家里,也没什么用处,罗五娘就劝说刘旺根,让他去镇上寻了两个商铺买了下来,自己做点不买卖也行,租给别人做生意也行,也能赚点钱,好过存着钱不花用,留着贬值,虽然这里的通货 没那么厉害,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刚开始刘旺根还有点拿不定主意,但是经不住罗五娘的劝说,后来也同意了,在镇上寻了好久,才找着这两个价格比较便宜的铺子买下,如今两年多时间过去了,铺子的成本已经收回来,现在每个月收到的铺租,全都是净赚来的,日常花费,用不了这么多,余下的都存了起来,刘旺根尝到甜头,心思也活络了起来,前几天还在跟罗五娘商量着,是不是再去寻一两个铺子买下来。 罗五娘觉得这是个好现象,有投资才会有回报,你要是死抓着钱在手上,那就从始到终,都只有那点钱,能将小钱变大钱,那才是本事。 当然了,刘旺根的这个提议,罗五娘是支持的,只是又适当的引导了他一番,买铺子,也只是诸多赚钱项目中的一项,不防将目光放宽一些,看一看别的什么项目,说不定也会有些赚头,刘旺根当时听着,若有所思。 罗五娘明白,刘旺根这人是老实,但是也不是笨人,只是长期在这个环境生活,目光自然不太长远的,好多事情无法触及,自然想象不到,罗五娘比他多了阅历见识,时不时的提点他几句,刘旺根自身领悟力也较强,得人指点,加上时不时的去镇上,跟那些生意人打些交道,近三十的年纪,人也变得更加沉稳老练起来。 家里有了不少的收入,按理说,一家人就是不种地,全家搬去镇上生活都没有问题,但是刘旺根舍不得家里的地,或许是庄稼人对地天生的痴迷,刘旺根对种地,很有热情,也或许是他不忘本,就算有钱了,也不愿意搬离村子,对于这个问题,罗五娘没有去探询过,她也不愿意去镇上住,村子虽然偏僻,买东西什么的都不方便,但是村里宁静,空气好,鸟语花香的,出门见到的都是熟人,无聊的时候,拉着谁都能说上半天话,家里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大家都来帮忙,而且孩子出门玩,满村跑,也不怕有拐子给拐走了,去了镇上,哪还敢这么放心的让他到处跑,没听说那个叫什么英莲的,不就是给拐子拐走的么?好好的小姐命,变成了苦命丫环。 当然啦,张氏也舍不得离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子,跑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什么人际关系还得重新建立,你要是不想去跟别人认识,那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张氏觉得,自己一个老太婆子,实在没那个精力,还是在村里,守着几亩地过活的好,精神好时,就去找几个老姐妹说说话,或是在村里闲逛两圈,自在得很,在说了,去镇上过活,一个月的花费都不少,虽然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但是她节俭惯了的人,也没有想过要大手大脚的去花钱。 一家三个大人都不愿意搬家,所以依旧在村里住着。 第148章 八月的天气,依然炎热,树上的蝉,知了知了的叫着,多多刚睡醒午觉,又跑得没人影了,罗五娘看着他的小房间,桌上零乱的被单,心里真的是很无奈。 这孩子很好动,特别贪玩,一有机会就往外跑,跟着一群孩子满村撒野。 刘旺根见罗五娘的样子,看到她刚从多多房间过来,心里有数,对她说道:“多多还小,让他玩吧,你也别总看他那么紧,现在看到你就有些怕你了,早上的时候,还在偷偷跟我讲,说你好凶,总骂他。” 罗五娘心想,我要是不管教他,依你们母子俩这般宠法,还不给宠出个二世袓来,见刘旺根背了个背兜,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地里的玉米熟了,我去掰几个回来煮着吃,昨儿个多多在山子家里吃到了,回来跟我说,如何如何的好吃,让我也给他弄点,让他尝尝鲜。”刘旺根笑着说道,他觉得多多有时候说话,特有意思,就比如说这尝鲜这词吧,也不知道他哪儿学来的,小不点的人儿,还知道要尝尝鲜。 现在玉米、辣椒,本村人都有种,连外村都有很多人在种,所以一年比一年卖不上价,刘旺根现在种了一些,都是给自家吃的,都没有再拿去卖,玉米产量高,自家当成粮食吃,也很划算,辣椒就种了一点,够自家吃的,还留出了一些地种些豆子,绿豆、黄豆什么的,大多都是自家吃的,这么些杂粮了买不上价钱,再说家里也不需要再卖粮食来增加收入。 如今家里日子好了,再也没有煮过窝窝头,现在都是细米、白面换着吃,将多多那张小嘴都养叼了,以前过年才能吃到的饭食,现在天天吃,他还想着家里的饭桌上能多换新花样。 瞧吧,这做爹的,不管管不说,还纵容着。罗五娘见刘旺根要出门了,没好气的说:“去吧,去吧。哪天你儿子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去给他摘来。” 刘旺根听她这堵气的话,心里想笑,这么大人了,怎么老爱跟儿子堵气,嘴里说道:“好了,好了,我多掰一些回来,咱们晚上少煮点饭,有玉米吃啊!” 一副哄小孩模样,逗得罗五娘忍不住笑着据起手打了他一下,说道:“行了,你要去就去吧,还在这儿磨蹭啥。” 晚上玉米端上了桌,因为有玉米吃,所以就煮了稀饭,还蒸了一锅白面馒头,再炒了一荤一素两个菜,看着还是满丰盛的。 多多一上桌,就拿了一条玉米棒子啃着,罗五娘看见了说道:“多多,你不能吃那么多玉米,最多只能吃一条,你太小,玉米不好消化,吃太多了,会肚子疼的,知道吗?” 甜甜的玉米,味道很不错,多多呼哧呼哧的啃着,也不应声,胡乱的点了点头。 罗五娘见他答应了,也就不再说,给他的碗里装了半碗称饭凉着,然后自己坐下吃饭。 多多很快就啃完一条玉米,玉米棒子啃得歪歪扭扭的,上面还残留着玉米碎,吃得没有大人那样干净,他人小,吃成这样,罗五娘也不说他了,只是他那眼睛,又骨碌碌的盯着桌上的玉米棒子,一副很眼馋的模样。 最先忍不住的是刘旺根,伸手又想给他一条,罗五娘还没出声,张氏出言阻止了:“多多真不能再吃玉米了,这不好消化,上次我吃多了点,难受了老半天。”说着,伸手拿了一个馒头给他,对他说道:“多多,吃馒头,馒头也是甜的,很好吃的。” 多多很识实务,见吃玉米无望,乖巧的接过馒头,馒头有放糖蒸的,香甜的味道,多多也很喜欢,吃完一个又一个,连吃了两个,又想伸手去拿第三个,罗五娘阻止了:“多多,晚上不要吃那么啊,等会得撑得难受了。”这孩子,怎么吃起东西来,就不知道饱一样的。 “我没吃饱,我还要吃。”多多翘着嘴巴说道。 “孩子吃饭,怎么能不给人家吃饱,来,多多,袓母给你。”说着张氏又拿了一个馒头给多多。 多多吃东西,从来都是狼吞虎咽,很快吃完,连吃三个馒头,吃得口干了,又咕咕咕的将半碗稀饭喝完。 罗五娘看着他这吃这么多,就觉得有些过量了。 果然,到了半夜,多多就叫肚子不舒服,一会儿又叫肚子胀,一会儿又说肚子疼,折腾的罗五娘,给他揉肚子,揉了半宿,又是恨他不听话,看他难受模样,又觉得心疼,最后又将他搂到怀里,轻拍着哄着。 多多难受睡不着,被罗五娘抱在怀里,看罗五娘为他忙活,心里有点内疚,奶声奶气的对罗五娘说道:“娘,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不吃这么多了。” 罗五娘看他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安慰,说道:“你这孩子,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回头还不晚。好吧,睡吧,娘愿谅你了。”罗五娘轻拍着多多,哄他入睡。 第149章 眼看就要秋收了,家里现在有十亩水田,刘旺根一个人,如何也忙活不过来的,跟罗五娘商量着,到时候请人来做,一天出六十个铜子的工钱,农忙季节,大家都有事忙,工钱出得太少,没人愿意来的,工钱出得不低,也不用家里管饭,省得五娘还要劳累。 多多至从上次肚子痛过后,虽然还是爱闹腾,但是罗五娘说的话,他也会听一些,罗五娘略感欣慰,最近总没精神,也没心情管他,由着他跟村里的一帮孩子玩。 请人来干活就是快,十亩地几天就收完,晾晒后就收进了粮仓,几千斤的粮食,全家人一年也吃不这么多,罗五娘吩咐刘旺根全都留着,不让他拿去卖,家里又不缺钱花,多存上些粮食,总是好的,万一遇上荒年,收成不好,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最近总犯困,忙完家时的一些杂事后,罗五娘就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猛然想起月事有两个月没为了,她月事一向不准,每个月都会延迟,时间都没个准,她也就没有去算过,每次都是月事来了,再做准备,联想着身子的不适,估摸着是又有了。 生了多多后,三年了都没动静,张氏还隐讳的问过几句,她还担心,当时是不是伤了身体,罗五娘摸了摸小腹,这个孩子,来得也是时候。 找大夫确诊后,全家人都很高兴,刘旺根家人丁单薄,现下就多多一根独苗,多少有些不足,张氏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子孙昌盛,现在家里又要添丁进口了,她比谁都高兴。 罗五娘又成了孕妇,家里的杂事,也不用她来插手了,刘旺根一力包揽,闲着也没什么事,罗五娘想着,多多现在也三岁了,也该启蒙了,整天跟个泼猴似的,上窜下跳不是个事儿,让他读书识字,也好收收心,以后去进学堂,才能静得下心来。 罗五娘越想越觉得不错,三岁的孩子,是应该识字了,寻了一本《声律启蒙》出来,到外面叫了多多回来,提溜进书房,让他乖乖坐在书桌前。一脸严肃的对他训斥了一番,多多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表情,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见她说什么,也就跟着点头。 罗五娘满意的看着多多,然后翻开面前的书本,对着念了起来:“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刚开始多多还跟着念了几句,慢慢的就越来越坐不住,屁股在椅子上面磨来磨去,时不时的又朝外面望几眼,心思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就知道他是这样子的,罗五娘看着他的样子就生气,别的什么事情,还可以依着他,但是学习这事,可不行,她可不能把自己的孩子养成不学无术之辈,狠狠的瞪了多多一眼,厉声喝道:“今天你若是不好好学习,那我决对会很严厉的惩罚你。” 多多那里见过这阵仗,黑脸的罗五娘,退去了平日的温柔和善,冷冷的目光,看得多多心里发怵,没有一点反抗,乖乖的跟着罗五娘念了起来。 多多这孩子还是很聪明的,认真静下心来跟着罗五娘学习,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念得琅琅上口了,罗五娘眼底闪过一丝愉悦,脸上却不动声色。 第150章 罗五娘带着多多读书识字,一天也就一个时辰的时间,其他时间,还是让他出去玩,毕竟多多还小,劳逸结合比较好,让他学太长时间,估计是人在这儿,心就不在这儿了,与其让他在那儿磋砣时间,还不如让他认认真真的学一个时辰,这样效率更高。 而多多想着,只要学完了这些,就能出去玩,学习也很有热情。 什么事,都贵在坚持啊,多多学了几个月,就能认识不少字了,让罗五娘觉得几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 多多虽然开始读书认字,但是那些坏毛病依然存在,罗五娘头疼的想,还是先抓学习吧,那些坏习惯慢慢再究正。学习上已经很严格了,如果生活上再这么严厉,管教过度,让他变成唯唯诺诺,毫无主见的性格,那就糟了。 到了五月,罗五娘生下次子,取名刘松云,小名贝贝。 家里又添了一个男丁,一家人都很高兴,张氏还特意买了个猪头,去庙里掰菩萨还愿, 刘旺根总抱着小贝贝不撒手,多多那调皮孩子,总是淘气不听话,惹人生气,越长大就越不爱粘着父母,这让刘旺根有些小小的失落,小贝贝的出生,让他心中的父爱,又有了寄托。 多多也挺喜欢小贝贝的,时不时的就跑来,拉着他的小手,跟他说话,还把他的玩具拿了出来,说是借给弟弟玩的,玩好了还要还给他,这小气孩子,罗五娘在一边听着他的话,就想发笑。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眨眼的时间,两年就过去了。 多多六岁时,罗五娘将他送去了私塾,是邻村的私塾,罗五娘是想送他去镇上读书的,但是张氏跟刘旺根都觉得太远了,舍不得多多这么小就离家寄宿,若是每天往镇上来回接送,耽误功夫不说,上课时间也来不及,于是只好送去了邻村的私塾,每天接送他上学,不远的距离,接送也方便。 本来罗五娘觉得,村里的学校跟镇上的学校,教学质量肯定不同的,但是跑去偷听了先生讲课后,也就不这样认为了,开始安安心心的每天送他上学。 过了两个月后,罗五娘就发现了多多的一些改变,说话开始斯文了起来,轻言细语的,不再像以前总是急吼吼的,大喊大叫,走路时也不再总是跑来跑去的,而是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待人也礼貌许多, 罗五娘感叹,果然学堂里是教育人的地方啊。 第151章 多多启蒙比其他人早,进学堂时已经认识不少的字,也有了些书法功底,比起其他的学生来,多多强了许多,在加上了他身子骨强健,每天神采奕奕,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因此在学堂里,深得夫子喜爱。 古代的书生,大多身子比较弱,估计是因为他们只读书,而不运动的关系,罗五娘可不想让多多变成那般弱不禁风的样子,所以时不时的拉他出来跑跑步,去学堂的时候,也不让刘旺根拉着牛车来送他去,而是让他们父子俩走路去,去学堂的路并不太远,估计走路三十分钟的路程,全当锻炼身体了。 好在多多是个活泛性子,并不娇气,让他走路他也没有不乐意,反而觉得蹦蹦跳跳的去学堂更有意思。 他身体底子好,加上平时多锻炼些,以后的身体自然就不会太差。 刘旺根刚开始的时候还不乐意,觉得多多小,走这么远的路,太辛苦了,还想偷着背着他去,让罗五娘知道,狠狠的训了一顿,说明锻炼身体的重要性,刘旺根也就不在如此,连书袋也让多多自己拿了,让他自己背着,书也不多,也就两三本,不会太重。 多多卯时(大概五点多的样子)就起床了,罗五娘对他每天都能早起很满意,这个习惯倒不是特意养成的,而是多多从小太贪玩,每天都想着玩,早上醒了就不愿意再睡,立马就能从床上爬起来,跑出去玩,清晨时他又特别惊醒,身边有点动静,他就睁开眼了,想让他多睡会儿都不成。 好在现在进了学堂,人就懂事了很多,也不会总想着玩了,起床洗漱后,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身上有些微微发热,他就不跑了,进屋拿了书本来读。 他能在学堂里,对夫子的提问,对答如流,也不全是天份,也有平时勤奋的功劳。 罗五娘轻轻的敲了敲房门,轻柔的唤道:“多多,吃饭了。” 天色还不太亮,罗五娘怕吵了她睡觉,也不敢说话太大声,从入冬以来,张氏的身子就不太好,晚上总咳嗽,睡不好觉,这会儿听她房里没动静,估计正睡得香,所以不想吵了她,老年人觉不多,被吵醒了估计就很难再入睡。 听到罗五娘的声音,多多开了门,罗五娘又说了一声:“多多,收拾一下吃饭了,吃完饭该上学了。” “嗯,娘你先去,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多多将几本书放进书袋里,挂在肩上就走出门,顺手将房门给关上。 罗五娘进厨房刚摆好了早餐,多多就到饭桌前坐下了,罗五娘装了一碗稀饭摆到他面前,又将煮的鸡蛋剥了壳递到他手上,多多喝了一口稀饭,还有点烫,接过鸡蛋就咬了一口。 “你先吃着,我去看看你爹,喂牛喂这半天还不来,一会儿耽误你上学。”罗五娘说完就去外面寻刘旺根。 刚走出门口就碰到刘旺根,忙说道:“你快去洗洗手,吃饭了,多多还要上学,你别耽误了时辰,去晚了,多多该被夫子罚站了。” “哎,我马上就来。”刘旺根动作迅速的去洗了下手,一听说儿子被夫子罚,心里就着急起来。 父子俩吃完了饭,罗五娘将他们送出了门口,这才转身去厨房,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碗稀饭慢慢喝着。 第152章 刘旺根送了多多到学堂,在外面看着他进了门,这才转身往回走。 多多来得最早,第一个进了课室,将书袋里的书拿了出来,摆到课桌上,又将放在课室里的笔墨纸也拿出来,摆放在课桌一边,一会儿要用到,夫子昨天就说了,今天要写大字。 摆放这些学习用品,其他的学生也陆续到了,坐在多多后面桌的杨金柱有些气喘的跑了进来,见多多摆放整齐的学习用品,就知道他早就到了,说道:“刘书鸿,你怎么每天都来这么早?” “起床起得早,所以来得就早了。”多多翻着书,不紧不慢的说道。 “唉,我就是早上起不来,被窝多暖和啊,一出来就冷嗖嗖的,真不想来念书。”杨金柱有些报怨的说道。 “不管你想不想起,总归是要起的,早起比晚起好。” “这还用你说,我也知道啊,可待在被窝里,就是不想动。”杨金柱撇撇嘴又说道:“对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你的书袋很漂亮,让你娘也帮我做一个的么?你倒是说没说啊?”说着杨金柱推了推多多。 “哦,这事啊,忘记了,等我回家的时候,再跟我娘说吧。” “哎呀,你说你,这办的什么事,还以为都能做好了,明天我就能背上,没想到连个影儿都没见啦。”杨金柱有些气愤的扯着多多的胳膊。 多多有些无奈的扯出胳膊来,对他说道:“我是真忘记了,你放心吧,这次我一定记得跟我娘讲。“ “那你可要记住了,再忘记我可就生气了。“杨金柱臭着脸说道。 “知道了,快坐好,夫子来了。”多多忙推了一下杨金柱,自己则端端正正的坐好。 刘旺根回到家,天已经大亮了,只是天气雾蒙蒙的,也没有太阳出来,光线有些暗。 “旺根,你回来了呀,回来得正好,我也刚收拾完,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跟娘说一声,咱们再赶车去镇上。”昨天就说好了,今天去镇上买些物件回来,再加上张氏的药也吃完了,要去抓几副回来。 张氏已经吃过饭了,这会儿正在床上捂着,罗五娘推门进去,对张氏说道:“娘,我跟旺根去镇上买些东西,你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我一起买回来。”冬天天气太冷,张氏年纪大了没什么火气,总觉得冷,在床上待着,就不愿意下床来,有时候在床上待一整天。 “我没什么要添置的,用的穿的什么都不缺,只是快过年了,买块布回来,给多多和贝贝做身新衣裳穿穿。”张氏说道。 “这个您放心,我早就想着了,贝贝我放到二婶家了,让她帮忙看着,我们中午之前就能回来,你要是肚子饿了,就先吃点糕点。”自从有了两个孩子,家时的糕点就没断过,孩子小,见别人吃,自己也想吃,多多现在大了,还好点,贝贝还小,见到人家吃就眼馋。所以家里都准备着一些糕点,罗五娘又给张氏冲了壶热水,这才放心的出门,出一趟门也不容易,家里老的小的,都要安排好了。 第153章 家里自家有牛车就是方便,什么时候想去镇上了,赶了牛车就能去,很方便。 罗五娘坐在车厢里,外面的风也刮不进来,一点也不会觉得冷,闭着眼睛,靠着车厢,心里盘算着,一会儿买东西时,先去买什么,再去买什么,怎么样节省点时间,也好早点回家去。 贝贝这孩子乖巧,不像多多那么闹腾,交给二婶看着,她倒是放心,只是张氏身子不好,一个人在家里,怕她有个什么事,也叫不到人,心里盘算着,买完东西就早点回去。 到了镇上,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分头行动,罗五娘去买东西,刘旺根就去铺子里收租子,现在家里有五间商铺了,现在每间能租二十两银子一月,五间铺子一个月就能有一百两银子的收入,家里用银子的地方不多,除了张氏的药钱,多多上学的费用,家里生活的开支,一百两银子,怎么也花不完的,大部分还是存了下来。 刘旺根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村里现在还没有哪一个能赶上他的家底,但他这人,并没有觉得飘飘然起来,一如既往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受过生活磨难,性子变得成熟稳重,这几年日子过得不错,没有生活的压力,家里的饭食也很丰盛,让他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还跟二十多似的,时常跟镇上的生意人打交道,学着人家的斯文做派,这让他更显出了与别的村夫不一样的气质。 好在不是一个爱钱财外露的性子,要不然,以他这样貌,这家底,这老实忠厚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引得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往上扑,这简直就是块肥肉,谁见了不想咬一口。 罗五娘先去书店,帮多多买了些纸和笔,又买了两本书,提着东西,又去了布店,准备买些布回去,一家人都要做身新衣裳,罗五娘摸摸这个,看看哪个,左挑右选了好一阵,才将布匹挑好了,买东西嘛,当然是挑自己合心意的,随后又想到张氏总说冷,打算着给她做个棉背心,穿在里面暖和,还有贝贝虽然两岁了,但还是时不时的会尿裤子,想着再给他多做几条棉裤换着穿,于是又多买了些棉花回去,结账时,总共用了十二两银子,喜得掌柜的眉开眼笑。 买好布料出门,刘旺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帮着她将布料放到了车上,两个人又一起去买肉,出门时,二婶就让他们帮她家带两斤肉回去,再说自家也要买,家里的肉吃完了,孩子长身体需要营养,家里的肉可不能断,看到一边的猪肝,也买了一块,大多数人都喜欢买肉,而不喜欢吃内脏,内脏也卖不上价钱,她买了一大块才五十个钱,猪肝营养丰富,时不时的吃点,对身体有好处的,她想着回去放点干辣椒炒炒,味道一定不错。 随后两人又去糕点铺子,买了一大包糕点,给孩子们吃,罗五娘又包了一包准备带回去给二婶,算是谢谢她帮忙看孩子。 东西买齐后,两人就上了车,一路赶着回家。 第154章 罗五娘一回到家,就提着包糕点还有帮二婶买的肉,去接贝贝回家。 进了二婶家的院子,就看到贝贝在院子里玩,一个人蹲在哪里,安安静静的,罗五娘看着会心一笑,这孩子跑多多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安静,看着就可人疼。 贝贝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见到罗五娘,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站起身就扑上来,抱着罗五娘的腿,叫道:“娘,你回来了。” 罗五娘伸手将他揽住,满脸温柔的说道:“是呀,娘来接你回家了。”说完拉着贝贝的手,直接走进了堂屋,唤道:“二婶,我来接贝贝了。” 二婶正在厨房做饭,听到罗五娘的声音,忙走了出来,边走还边用围裙擦手,说道:“五娘回来了呀,回来得还挺早,我这饭还没做好哩。” 罗五娘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帮你买的肉,还有一包糕点,是我和旺根孝敬您的。” “哎哟,你们真是有心了。”二婶笑咪咪的接过,现在刘旺根家日子好过了,送她包糕点,她还是很愿意笑纳的,人老了也会嘴馋,时不时的就想吃点甜食,这糕点送得很合她心意。对罗五娘说道:“还没吃饭吧!要不就在这儿吃点。” “不用麻烦二婶婶了,家里也正在做饭,一会儿就好了,二婶你忙着,我们就先回去了。”罗五娘说着拉了拉贝贝的手,说道:“贝贝,跟二婶说再见。” “二婶婆,再见。”贝贝奶声奶气的说道。 二婶露出慈爱的笑,说道:“贝贝再见,没事就来二婶婆家玩。” “哎,”贝贝脆声声的应了声,母子两人牵着手就出门了。 回到家,刘旺根正在做饭,罗五娘也就去帮着一起做了,随手给了贝贝一个圆木球,让他自己玩会,贝贝也不添乱,很乖巧的抱着木球去院子里玩了。 罗五娘拿了药来熬,张氏这个冬天,药就没断过,身子总不好,天天顿顿都在吃药,一次一大碗,这几个月吃药比吃饭还多,看得罗五娘都觉得难受。 但是身子不好,也不能不吃药,不吃药或许更难受。 张氏最近咳得厉害,白天还咳得还少些,到了晚上,咳得就更厉害了,晚上咳得厉害,睡眠就更少了,人就越发显得没精神。 有时候罗五娘看到她咳得都喘不过气来,她也不是大夫,也无法可想,只能帮着拍拍背顺顺气,看她咳得这样厉害,心里就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气管炎或者肺结核什么的?当然了这只她的猜测,不管怎么样吧,反正张氏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每天的饭量减少,人看上去明显的瘦了一圈,吃不好,睡不好,就是铁人也熬不住。 刘旺根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药开了一大堆,吃下去,始终不见效, 罗五娘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以她的经验来看,生病的人,若是能吃得下饭,那么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若是吃不下饭,那么情况可能就不妙了。 第155章 进了了腊月,因为张氏的病情沉重,家里也没有快要过年的喜悦,多多学堂里已经放了假,他现在懂事了很多,罗五娘就让他带着贝贝一起玩。这二天有些下雨,外面刮着风,天气太冷了,罗五娘就不让他们出去玩,叫他们自己在屋子里烤火,让多多给贝贝讲故事听。 张氏病情越来越严重,床前已经离不了人,刘旺根和罗五娘两人轮流,在张氏的床前侍候着。 寒冬腊月的天气,外面呼呼的刮着风,冷得人直发抖,罗五娘让刘旺根去歇会,守了一天了,这会儿换自己来侍候着,搓了搓冰冻的手,到火盆旁烤了烤。 刘旺根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说道:“还是我在这儿守着吧,天气这么冷,你照顾好两个孩子,带着他们早点睡,我一会儿再加个被子,在塌上将就一晚。” “塌上太凉了吧!别给冻病了。”罗五娘担心的说道。 “没事,屋里燃着火盆子啦,不会冷的,你去照看两个孩子吧,我看他们两个,这二天也挺懂事的。”刘旺根催促着罗五娘。 “嗯,好吧,那你晚上惊醒点,娘要是不舒服,你就起来照看着点。”罗五娘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 张氏对自己的病情心里也有数,入冬以来,身子就一直不好,这几年来家里生活过得好了,前几年还把身体养好了一点,只是身体的底子亏了,想要彻底的养好,是不可能的,现在这样没日没夜的咳嗽,咳得她胸口直发疼,只怕大限到了,她也没什么遗憾了,儿子长大了,成家立业,孙子也有二个了,她再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只是想到两个孙子,玉雪可爱的模样,心里就怪想的,自己咳得这样厉害,不想传染到两个孙子,已经许久不让他们来跟前了,还吩咐五娘,将吃食跟他们的分开来,孙子还小,要是传染到什么病,哪就是她的罪过啊。虽然想念两个孙子,却也不想让他们来见,张氏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两个孩子欢快的笑脸,仿佛中,两张笑脸跟刘旺根的幼时愁苦的小脸重合到一起,只是小旺根的脸上,从来没见过这么明朗的笑容。 张氏迷糊了一阵,就被惊醒,脑海中还残留着,旺根幼时的模样,仔细回忆着,旺根小时候,真的很少笑,脸上的表情,从来就只有渴望,她知道,他渴望有一个,像别人家一样疼爱自己孩子的父亲,他渴望也能吃上别人家饭桌上的美食,她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旺根盯着别家的饭食,眼馋得直流口水,这一幕,让她记忆得特别清晰,闭上眼,张氏觉得有些心酸,心里钝钝的痛,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苦难的岁月,总是铭刻在她的心里,有时候想想,她真是愧对这个儿子,旺根跟着她这个母亲,真是吃了不少的苦。 回想起自己这一生,张氏觉得,也就是最后这几年,才觉得过得轻松快乐,儿子娶了个能干的媳妇,家里又盖了大房子,又很快有了孙子,孙子给家里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几乎让她忘记了这半生的辛苦,如今想起往事来,真是晃若隔世。 张氏轻叹了声:“是该知足了。” 第156章 刘旺根从睡梦中醒来时,觉得屋里有些安静得异常,猛然想起,平时都能听到咳嗽声,今天怎么没有,走到张氏床前,见张氏安详的躺在那里,刘旺根看到她这副模样,脸色就有些发白,颤抖着伸出手,放到了她的鼻端,没有感受到一丝呼吸。慢慢的收回了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满目伤痛的闭上了眼,重重的跪倒在床前,大声悲呼:“娘!” 申明:本书由-文渊阁:http://bbs.wygxs.com/- 【文渊阁】整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更多精彩敬请访问文渊阁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更多小说共享请添加文渊阁小说群:180427523 张氏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无声的去了,走得没有一丝痛苦,她的面容安详,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村里的几个老人过来,帮着张氏换上了寿衣,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一般老人上了年纪,家里都会把寿衣、寿材先准备好。 罗五娘让多多和贝贝都戴了孝,让他们跟在身后,跪着叩头。 刘旺根请了道士来家里念经,总共念七天,据说是可以操度亡魂,也是对死者的一种敬重。村里大部份的村民,也都来为张氏送行。 刘旺根从小跟着张氏相依为命,母子俩感情深厚,张氏这一去,刘旺根虽然也早有心里准备,但是还是有些无法承受,几次嚎啕大哭,悲痛欲绝,他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观礼的人群,都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罗五娘也很难过,她来了刘家,张氏就对她疼爱有加,将她当成女儿般,是她让罗五娘体会到了深刻的母爱,想到此,罗五娘就已经泪流满面。 两个孩子,虽然懵懂,但也知道,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疼爱他们的袓母,心里也觉得悲伤不止,跪在罗五娘身后,嘤嘤啼哭。 此刻,一家人都处于深切的悲伤之中。 村长第一个来祭拜,张氏年少守寡,自愿守节,不再他嫁,她一个女人,含辛茹苦的带大孩子,在村长的眼里,她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 上完了香,村长见刘旺根伤痛难以自持,说道:“你母亲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她走时带笑,走得安详,你也别太难过了,她这是去跟你九泉下的父亲相聚去了,这么多年,你母亲是舍不下你呀,当年你父母感情甚笃,我猜想,若不是因为有你,你母亲兴许就追随你父亲去了,如今她去,也是对你放心了,你也不必如此悲伤,如今你成家立业,有妻有子,当保重身体,照顾好妻儿,就是对你母亲的最大安慰了。” 刘旺根哭哑了嗓子,早以发不出声来,听了村长的话,不能言语,一个劲的点头,眼泪也哗哗的往 。 村长见他这模样,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也是一个至纯的孝子啊!” 办完了丧事,没多久也就过年了,别人家欢声笑语,刘旺根却还沉浸在丧母之痛中,一家人冷冷清清简简单单的过完了一个年。 第157章 四年后,罗五娘产下一女,儿子有两个,女儿却只有一个,刘旺根对这个女儿也很疼爱,取小名妞妞,罗五娘有些遗憾,她希望生的是儿子,这个世界对女人有太多的不公平,看着怀里的女儿,无奈的笑了笑,决定以后加倍的疼爱这个女儿,以弥补成年后,命运对她的不公。 多多已经十岁了,个头窜得很快,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一大截,看上去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他天资聪颖,读书又勤奋,在学堂里的成绩十分出色,夫子特意找了刘旺根过去,说是自己才学有限,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他的了,若不是年纪太小,去年就可以去考取秀才的功名了,但是说道太小成名,也不是件好事,建议刘旺根,带孩子去镇上的学堂,读两年书,再去考秀才的功名。 刘旺根自己没读过书,跟着罗五娘学过几个字,识字也不多,送多多去学堂,也没有想太多,村里去学堂的也有好几户人家的孩子,也没见哪家的孩子有考过功名的,也就自然而然的以为,自家的多多去学堂,也不过是跟着认几个字吧了,孩子在家太闹腾,送去学堂混日子,他抱的是这个心思。 这会儿猛然听夫子这么一说,简直就有些不敢相信,怎么自家儿子这么优秀,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呢? 愣神了一会儿,便快速的应承了夫子的话,又对夫子表达了一番对自家孩子的栽培之恩,心情激动之下,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感激话,最后才哼着小调回家。 回到家,刘旺根将夫子的话对罗五娘说了说,罗五娘却没有一丝惊讶,多多的学习成绩怎么样,她心里最清楚,她是一个重视教育的母亲,时不时的,就会考问一下孩子的功课,多多学得怎么样,她心里有底的。 对于夫子的提议,她也很赞同,想着多多上学的问题,她有些不舍的打量了四周,这房子住了这么多年,也并不显得陈旧,村里好几户人家的新房,都是仿着他们这样建造,现在看着这屋子也并不稀罕了,但住了这么几年,对这屋子还是很有感情的,但是多多要去镇上学了,孩子还小,她是不放心他一个人的,为今之计,只能一家人都搬家去镇上住了,贝贝也该上学了,那也正好两兄弟一起去上学堂。 罗五娘拿定主意,就跟刘旺根商量着,在镇上买个多大的房子,买在什么位置合适,罗五娘出门比较少,对外面的事,也不是太了解,就让刘旺根出去打听着,有合适的就买下来。 这些事情,刘旺根还是很熟的,一方面是向熟人打听,一方面是找镇上的牙行, ,很快就找到合适的宅子,买了下来。 房子稍做修整后,一家人就搬到了镇上,家里一些笨重的家具,也没有搬来,全都是搬去楼上,一起锁着,家里的房子算是空了下来。既然搬来了镇上,家里的地也没法种了,自家不能种,自然就佃给别人家种了,一年不过收些租子。 刘旺根对镇上很熟悉,一家人很快就安定下来。 第158章 多多进了新的学堂,很快就得了夫子的看重,他能说会道,又有些才学,模样长得俊俏,身板总是挺得笔直的走路,颇有些气宇轩昂的气势,在同窗中很讨喜,很快就混得如鱼得水。 罗五娘是一点也不担心他,多多这孩子,身板结实,人又聪明,她是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被人欺负的,他不去捉弄别人就不错了,好在这孩子越大越懂事,做事也有了分寸,凛承罗五娘的吩咐,多交朋友,少树敌人,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招惹事非。 她比较担心的是贝贝,贝贝刚从家里搬来镇上,以前在村里的玩伴,现在也分开了,在镇上左邻右舍的孩子,也少来往,而且外面人来人往的,全是不认识的人,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玩耍,好在他也乖巧,不让他出门,他也就不出门,一个人在屋里念几句诗,或是写几个字,学堂联系好了后,也就每天去上学,孩子他爹每天负责接送,贝贝是个斯文孩子,而且学堂里也都是跟他差不多的孩子,不懂事的小孩在一起,总爱争个长短,贝贝可别被欺负才好。 罗五娘不放心贝贝,每天还不到点,就急着让刘旺根去接他,刘旺根坳不过罗五娘,只好早早的就到学堂门口等着。为了安罗五娘的心,也会时不时的去打听一下,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原来贝贝也不是个简单的孩子,夫子对刘旺根把贝贝是一阵猛夸,说他有多么多么的聪明好学,教书几十年,也就遇到这么一个难得的,天生是块读书的料。 回家的路上,刘旺根真是乐得有点找不着北,没想到呀没想到,自己也就是个粗汉子,没想到两个儿子都这么出息,个顶个的聪明,以为说不定家里还能出两个秀才老爷,那他不就是老爷的爹,越想越乐呵,一路傻笑着回了家。 跟他一同回家的贝贝,看到自家老爹这副傻样,心里直发渗:“爹没毛病吧!” 妞妞还没断奶,才几个月大,罗五娘每天在家带孩子,还要忙着做饭,刘旺根又要去接送孩子上学,家里就有些忙不过来,罗五娘想了几天,还是决定买个人回来帮着干活,买丫头就不必了,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放在家里,难保刘旺根没什么想法,有些事情防不胜防,人都是经不起考验的,她可不能冒这个险,还是买个婆子回来做事比较好。 就买一个婆子,也没有让人家牙行送上门挑的道理,夫妻俩就一起去牙行里挑了,将人都看了一圈,罗五娘挑了一个,四十来岁,收拾得比较整洁点的妇人,衣服很破旧,补丁加补丁的,一双手也很粗糙,一看就知道是个能干活的人,付了牙行五两银子,将人带走了。 这妇人姓吴,罗五娘就管她叫吴嫂,吴嫂确实是个能干的,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家里孩子的衣食住行,也帮着照料着,让罗五娘觉得轻松不少,除了做饭的味道不太好之外,其它的事情,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不想一家人吃不好饭,大多时候还是罗五娘下厨,让吴嫂照妞妞,来了几天,罗五娘也看出来了,让吴嫂做粗重活没有问题,做精细活是做不来的。 第159章 镇上的宅子,没有村里的宅子大,多多和贝贝习惯了,每天早上起床后,在院子里跑几圈,现在没有地方让他们跑,就有些不习惯。 罗五娘就提议,让刘旺根带着两个孩子,去外面跑几圈,锻炼身体是很有必要的,两个孩子,每天都只是坐着读书,活动得就少,早上再不加强一下锻炼,身体就会慢慢垮掉的。 家里买了下人来做活,刘旺根一天也就闲着没事干了,除了一天接送孩子,每天在家也是闲得慌,带孩子去跑步,他很乐意,这也是个正当事不是。 清晨,天才微微亮,父子三人就踏着晨雾,沿着街道,慢跑起来,刘旺根跑前面,贝贝跑中间,多多跑最后,跑得不是很快,按贝贝能跟得上的节奏跑着。 清晨的街道十分宁静,时不时才能看见一个人影,冬天天气冷,起床也是需要毅力的,大多数人更愿意躺在舒服的被窝里,这个时辰出现在街道上的,大多是讨生活的人。 小跑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手脚,舒展了一 体,父子三人就乐呵呵的往回跑,平时都是兄弟俩一起跑步,今天多了刘旺根加入,兄弟俩都有些兴奋。 回到家,吃过早餐,刘旺根就送兄弟俩去上学了,送完孩子上学,在外面又没什么事,就回到家里,看见家里四处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没什么事可做,回屋看了下妞妞,见她正睡得香,罗五娘坐在一边守着她做针线,见屋里也没有他能做的事,心里就越发闲得慌了。 罗五娘有些无奈的叹道,这人真是天生的劳碌命,想想还是应该让他找点什么事来做,他现在也还不到退休的年纪,闲着准会闲出病来。 见妞妞还没醒,拉了他到外间说话:“咱们不如弄个铺子,自己做点小买卖?” 刘旺根听罗五娘的话,眼睛就发亮,随即又犹豫着说道:“开铺子是好,但是我什么也不懂,咱们卖什么好。” 这倒是个问题,街面上的铺子,大多是做了好些年的,人家做熟了的,有固定的客户,自家冒冒然开一个铺子,又没有什么优势,到时候只怕赚不了钱,还会亏本。 罗五娘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如咱们开个精品店!” “精品店?那是卖什么?”刘旺根不解的问道。 “哦,我是说,咱们弄一些精巧些的小玩意儿,来摆着卖,比如说,你不是会做人偶么!咱们也不用全部做人偶,也可以做一些小动物的木偶,到时候我画了图纸给你,你可以照着做,我再缝一些精致些的布偶,荷包、香囊什么的,你再去外面收啰一些精致的玩意回来摆着卖。 听完罗五娘的话,刘旺根立马来了精神,铺子手上正好有间空的,不用另外再去寻,木偶么,他这些年来也做了不少来哄孩子,那是一个比一个做得漂亮,到现在也有些水准了。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去外面弄些木料回来,马上就能动手干活,有了事干,他整个人就精神抖擞起来。 第160章 刘旺根是个行动派,什么事说做马上就做,店铺很快就开了起来,罗五娘给取了个名字,叫趣味轩,店铺新开张,刘旺根是掌柜小二一手抓,他的意思是,店铺才开起来,也不知是亏是赚,还是先做做看,生意好了再请人。 店铺里摆了一溜儿的动物木偶,摆着各种姿势,有一部份上了色,涂了各种颜色的油漆,也有一部分是本色的,什么也没涂,其中颇有特色的是那几只大大小小的猪,全部都肥嘟嘟的,看着一点也不丑陋,反而觉得十分可爱,这些都是由罗五娘画的图纸,刘旺根照着样子做出来的。 还有另一边一整排各种颜色的布偶,鲜亮的颜色,各种动物的可爱造型,也很吸引人眼球。至于其它的,比如竹编的小鸟,石雕的水牛,泥捏的小人,这些都是大众货,显得平常了些。 刘旺根在店铺门口点燃了一挂鞭炮,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围观,待烟雾散后,陆续就有人进店来看热闹,新店开张时,许多人都喜欢去凑凑热闹,并不报着想买东西的想法。但不管别人是怎么样的想法,刘旺根都一律热情接待。 进入店里的客人,看到店内的摆设,均感觉很新奇,木偶大家都见过,但是没见过这样各种小动物样的木偶,布偶也很新奇,摸上去软绵绵的,样子也很可爱。 众人看得最多的,还是那几个胖嘟嘟的木偶猪,猪寓意富贵,能招财的意思,乡下不就流传着一句话么,“狗来穷,猪来富。”意思就是,有猪跑来家里,家里就能富起来。 看着那肥嘟嘟的木偶猪,这么可爱,猪的寓意也好,几个人原本也只是想看看的意思,这会儿都忍不住,掏出腰包,觉得买一个回去,摆在家里看着也不错。 刚开张就来了生意,刘旺根喜得眉开眼笑的,更加热情的招呼来往的客人,忙忙碌碌的一上午,他的嘴都没有停过,不停的给进店的客人介绍、推荐,遇上抠门的客人,还要讨价还价上一番,说得嗓子都冒烟了,也没 空去喝口水,这会儿就有些后悔,没有早点请个店小二来帮忙。 第一天开张大吉,忙了一天的刘旺根,也不感觉疲惫,脸上的笑容从进门就没有 来过,一家人都能感受到刘旺根的好心情,他特意去褔满楼买了一只烤鸭回来添菜,罗五娘挑挑眉,心想,难得这人也奢侈上了一回,笑嘻嘻的招呼两个孩子多吃点。 多多和贝贝吃得满嘴冒油,虽然家里没断过肉食,但是烤鸭可不能常吃到,而且褔满楼的烤鸭味道算得上一绝。 添不添菜什么的,罗五娘不在意,生意好坏,她也不放在心上,重要的是,刘旺根能重新找到生活的目标,从他堆满笑意的脸上,她能看到他被人认可的自信,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对以后的生活也很有憧憬,罗五娘也真心欢喜,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第161章 二年后,十二岁的多多,初次参加科考,一举夺下县案首,成为当届年纪最小的秀才,消息传来时,很是哄动一时,连县令大人都屈尊降贵,跑到刘旺根家,将他一顿猛夸,夸他教子有方云云。 十二岁的秀才,确实算得上天才了,以后的前途,不可估量,难怪县令会这么重视。 刘旺根的趣味轩,在镇上小打小闹的,也有点名气,但真正让他声名大涨的,还是因为有个秀才儿子,很得县令大人的青眼,现在提起刘旺根,除了是趣味轩老板外,还是位关系微妙的人物。 多多中了秀才,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喜形于色,这么多年辛苦读书,终于有了成绩,心里颇有得色,脸上就带了出来,多少有些自鸣得意的意思。 罗五娘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到夜深人静时,亲手抄了一篇《伤仲永》放到他的案头,多多第二天醒来时,就看到了自家老娘的手迹,仔细看了一遍,就明白老娘的意思了,心里顿时一个激凌,人也清醒了不少,暗想,自己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近来确是多有疏忽,功课都有几日不曾碰过了。 多多得了提醒,立马就摆正了态度,又恢复了以往勤奋学习的状态。 对他的表现,罗五娘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 刘旺根现在成了名人,出门都会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有些人他真的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但还是不得不堆起笑脸,应酬几句,总不能人家对你笑脸相迎,你却理也不理人家,做人不能太傲慢啊,再说也不能因为自家的言行,影响到多多的名声就不好了。 这些年,没有生活的压力,又不用风吹日晒的,刘旺根快四十的人,看上去依然俊朗,这二年生意做下来,凭添一股自信的神采,加上成熟稳重的外表,很能显示出成熟男性的魅力。 福满楼马掌柜,邀请刘旺根一起喝酒,这么多年了,两人也是老熟人了,刘旺根自然应邀。 两人小酌几杯后,马掌柜说道:“我说兄弟,你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啊,儿子还那么出息,可真是让哥哥我羡慕呀!” “马哥这什么话,咱们什么交情?说什么羡慕不羡慕的,多多中了秀才,那也是你侄儿,说这话太外道了。”刘旺根说道。 “好,好,咱们不说这个,我今天找你来,是要跟你说个好事。”马掌柜有些神秘的说道,还对他挤眉弄眼,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什么好事?”刘旺根兴趣缺缺的说道,心里想着,五娘说过,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什么东西还得自己努力才能有,对马掌柜的话,真心没什么兴趣。 马掌柜不理会他的冷淡,依然热情的说道:“是这样的,我二房(小妾)有个表妹,人长得很水灵,家里父母都没了,也没有兄弟,如今年纪大了,就想寻户人家嫁了,我一听这话,就想起兄弟你了。。。我跟你说,那姑娘我见过,那模样长得,啧啧,真是漂亮,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正该纳二房美妾回家乐呵乐呵,光赚钱,那还得好好享受享受不是?” 那个男人不好色,马掌柜自家纳了两房妾,如今受自家小妾所托,窜拙着刘旺根,想让他把他表姨子给纳了,要不然回家还得吃排头。 刘旺根一听他这话,连连拒绝:“马哥你的好意心领了,我有五娘就够了,再说我们庄户人家,也没有哪家纳过妾的。”心想,五娘看着是个好脾气的,有时候性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纳妾这事,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五娘都已经防他防得贼紧了,若真纳了妾回去,五娘那外柔内钢的性子,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可没兴趣尝试,话说回来,五娘着紧他的样子,还真是。。。。。。呵呵。。。呵,刘旺根又一个人傻笑出声。 刘旺根回家后,把这事跟罗五娘说了,还立即表示,他这辈子都不会纳妾,罗五娘听了十分欢喜,也不能怪她提防着刘旺根,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可不是说说的,好多男人不都是这样,有了钱就找小三,将陪他一起打拼、吃苦受累的糟糠妻子抛之脑后,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她心里会不担心?好在刘旺根是个直正的老实人,也能经得住诱惑,这会儿表了态,她提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她相信刘旺根并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个男人,别的优点没有,但是说话算话这一点,还是能做到的。得了他的承诺,罗五娘心里十分满足。孩子懂事,夫婿体贴,女人所求的,不就是这些么。罗五娘终于拔去心中的那根刺,踏实的过起日子来。 (正文完) 番外一 罗五娘坐在梳妆镜前,身后的丫环正在给她梳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老夫人,您觉得这个发式可满意?” 儿子的官越做越大,家里的人手也越添越多,她现在的生活质量,不知道提升了多少个档次,好在家里也有些家底,也不是花费不起。 罗五娘伸手抚了抚鬓角,对着铜镜看了两眼,小丫头手艺不错,点了点头说道:“嗯,就这样吧!” 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看起来跟三十多岁差不多,但是每天被人称做老夫人,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老了,这也没办法,儿子多多做了官后,别人都称他为老爷,自然罗五娘夫妇,就升级成为老太爷、老夫人了。罗五娘有些不服气的摸了摸依旧光滑的脸,自己哪里老了? 梳洗完,就由几个丫头服待着,去厅里吃饭,刘旺根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摆着十来个小碟,每碟的份量不多,但足够两人吃的了,这些都是儿媳肖氏安排的,罗五娘这个婆婆做得轻松,儿媳一进门,她就将管家之权交给了她,自己一天等着吃饭就是了,万事不操心。 肖氏是京城里的大家千金,当时多多进京赶考,两人无意中相遇,后来多多又中了状元,两人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亲,他们老两口,也是在他们亲之后,带回家来,才见到肖氏的面的。好在是个知书识理的姑娘,这些年婆媳相处下来,也是和和气气。 罗五娘在刘旺根身旁坐下,问道:“等很久了吧,肚子饿了就先吃吧,不用等我的。”罗五娘每天起床后,发式上就要费不少功夫,她现在是老夫人了,得注意些形象,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挽个髻了事,所以老两口一起吃饭,时常都是刘旺根在等她。 见她坐下来,刘旺根就夹了一个,她最喜欢的灌汤小笼包放到她的碟子里,嘴里说道:“这么一会儿时间,还等得起,瞧你病了一场,人都瘦了,吃吧,一会儿凉了。” 罗五娘咬了一口,味道鲜美,满意的称赞,不得不说,这个儿媳侍候他们老两口,还是很尽心的。 他们家虽然有不少家底,但也不是世家阀门,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儿媳得每天早上侍候她用饭的,但是罗五娘没有这样的想法,都是一家人,自己坐着吃饭,让儿媳站在一边侍候,她做不出来,刚进门时还照着做,后来没多久,罗五娘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这也是罗五娘在看她的态度问题,自己愿不愿被侍候是一回事,她愿不愿来侍候婆婆又是另一回事。 肖氏是大家千金,规矩还是很懂的,孝顺的功夫做得十足,罗五娘自然也不会刁难她,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后,肖氏刚开始还战战兢兢的,以为罗五娘对她不喜,儿子自己做主成亲,没有几个婆婆会高兴的,这不能怪肖氏多想,只是她不明白,罗五娘一个现代灵魂,对自由恋爱什么的,是一点意见也不会有,后来肖氏隐讳的问过几句,罗五娘也就如实相告,婆媳关系就越处越融洽。 吃过饭,刘旺根就去铺子里了,他是天生劳碌命,闲在家里就会混身不舒服,每天去铺子里转转也好,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才是。 饭后不久,肖氏就带了个大夫过来,笑着对罗五娘说道:“娘,我让周大夫过来,给您诊脉,看看你身子如何了。” 罗五娘见大夫已经来了,也不推辞,只是嘴里说道:“我已经没事了,早好了,让大夫诊诊也好,省得你们不放心。” 原本肖氏是跟着多多在任上,只是前段时间罗五娘得了场风寒,病得严重了,很是吓人,刘旺根当时就让人写了信给多多,肖氏是急急忙忙带了大夫回来。这周太夫医术高明,吃过他的药,病情就慢慢好转了,这会儿是已经全好了。 果然周大夫说道:“老夫人身体康健,这场风寒来得急,去得也快,已经是痊愈了,在下在此恭喜老夫人了。” 罗五娘笑着接口:“瞧瞧,好了吧,这还是多夸了周大夫医术高明啊。“ 两人客套了一番,因是女眷,周大夫也不好多待,客气几句就告辞下去了。 周大夫一走,肖氏就对罗五娘说道:“娘,外面来了客人,说是宝山知县家的女眷,想要拜访您,您看是见还是不见?“ 罗五娘疑惑的皱眉道:“宝山知县?我都没听说过呀!” 见罗五娘不明白,肖氏就解释道:“宝山县是相公任上的下属县城,来拜访您,估计是想套点关系,宝山县令也是蜀中人,与相公算是同乡,只是咱们素日没有往来,突然上门,不知有何事?” “那就见见吧!”罗五娘说道:“难得今天精神好,多个人说说话也好。” 肖氏得了罗五娘的话,笑着应了声:“是,”吩咐人下去请人。 番外二 宋搀着刘氏,跟在小丫环身后,来待客处,只见上首坐着位妇人,满头珠翠,一身绫罗,高贵娴雅富贵逼人,暗想这就是老夫人么,看起来可真年轻呀,原本还以为是白发苍苍的老妇,自己还特意带了婆母来,想着老人家在一起,可能会比较有话说,和老夫人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在刘大人面前帮自家夫婿说几句好话。 罗五娘并不摆架子,客气的请两人就坐,吩咐下人上茶,宋 看着一屋子侍候的妙龄丫环,心里艳羡不已,夫婿虽然是一方县令,但是家里的日子并不宽裕,家里二老身子不好,时常要吃药,加上夫婿应酬多,花费大,又时常需要打点上官,真是处处都要钱,做县令的俸禄哪里够花,她时常会拿出嫁妆来接济,如此家里哪里还会有许多下人,自己的两个陪嫁丫头,还时常去厨房帮忙,看这刘老夫人年纪,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些,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人家这才叫过日子,自己过得算怎么回事呀,心里越想越烦躁。 宋端起茶杯猛喝了两口茶,努力将心底的不平压了下去,想着把来意跟刘老夫人说说,自家夫婿这事,弄不好只怕官位不保,到时候日子更不好过,心里想明白了,放下茶杯,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到刘氏“啊”的一声大叫出声。 肖氏在罗五娘身旁侍候着,这会儿见刘氏大叫,心里暗恼这老妇人,太不知礼,眉头一皱,就准备喝斥。 见刘氏失态,宋 心里越发恼火,暗骂:“这个无知的蠢妇,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就大吼大叫的,若是惹恼了刘老夫人,被赶出去事小,牵怒了你儿子,不知小命有不有得保?”心里虽恼火,面上却陪着笑,用力拉住刘氏的胳膊,暗示她不要出声,笑着对罗五娘说道:“瞧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准时见老夫人这么年轻,心里太过惊讶了。” 罗五娘在刘氏进门时,就觉得她有些眼熟,这会听她出声,顿时就想起她是谁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遥远的记忆展显在眼前,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望着眼前的人,她真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对待。 刘氏认出了罗五娘,怔了会神,被宋 抓住的手臂,传来阵阵疼痛,回过神来,急切的说道:“五娘,你是五娘,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你娘啊!” 听刘氏如此说,肖氏惊讶的回头望着罗五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宋也吃惊的看着刘氏,心想自己怎么不知道,罗四郎还有个这么富贵的姐妹。 罗五娘看着刘氏苍老的容颜,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模样,想起当年她冷漠的嘴脸,罗五娘也寒了脸,冷冷的说道:“当年你卖我的时候,就曾说,以后再没有我这个女儿,如今我又哪里来的娘?” 刘氏强硬了一辈子,从来没有服过软,听了罗五娘的话,大声说道:“我当年不卖了你,如今你哪来的富贵,你还得感谢我才对。”刘氏打量着四周,看着虽然不十分富丽堂皇,但屋内的几件摆设,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心里估算着她有多少家底,自己是她亲娘,怎么着也该孝敬些才是,刘氏打着小算盘,简直是乐开了花,心想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这话说得,罗五娘顿时被她气笑了,心想自己还真是不能对她抱希望,刘氏依然是刘氏,岁月不曾改变她,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放下茶杯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略带疏离的口气说道:“不知两们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见罗五娘发问,不待宋 开口,刘氏就抢先说道:“五娘,你不知道,你四哥现在可出息了,当了官了,在宝山县做县令,全县就他的官最大,只不过,你四哥不懂事,得罪了人,现在日子不好过,所以就想请刘大人,帮着开脱几句,对了刘大人是我外孙吧?哎呦,想不到我的外孙也是做官的,我可真是有福气啊!”刘氏颇有点自鸣得意。 罗五娘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不明白刘氏为何没有一点愧疚之心,虽然这个时代的人,子女对父母都是愚孝,父母可以对子女随意打骂,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但罗五娘不明白,刘氏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也会是这样的人? 听她说的是公事,罗五娘自然不会插手,以她对罗四郎的了解,估计是没干什么好事,决对不像刘氏说的这样无辜,再说多多的事情,她是从来不插手的。 宋听她们的对话,也想起来,罗家是有个女儿被卖掉了,似乎还跟自己有点关系,只是没想到罗五娘容貌这般出众,而且听她说话,似乎为人也很有手段,罗四郎有她这个妹妹,也不知是好是坏,心里面有些忐忑,但又恼刘氏不会说话,那些话,自己听了都有些替刘氏脸红。 罗五娘淡淡的说道:“男人们外面的事,我一个内宅妇人哪里知道,这些事情我也说不上话,若是为这事,你们今天是白来了。“ 肖氏在一旁听着,她有一颗灵珑心,连听带猜,将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心里却十分震惊,没想到自己的婆婆,还有这样离奇的经历,看着颇为蛮横的刘氏,心里也为自家婆婆心酸。 “怎么白来了,那是你亲哥哥,孩子的亲舅舅,怎么着也得帮一把,哼,我告诉你,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要不然,我就去衙门里告你个大不孝。“刘氏有些撒泼的说道。在刘氏的眼里,对自己的女儿指手画脚,那是理所当然的行为。 宋听罗五娘话中有拒绝之意,心里就有些着急,这会儿见刘氏使出杀手锏,心里也有些得意,她可是知道的,官做得越大的人,越注重名声,她就不信,罗五娘会拒绝到底,到底是一家子血脉相连的骨肉,怎么也要拉扯一把, 肖氏听她这么说,心里一怔,这是私事,若是公开来,对两家人来说,都是家丑,而且更不利的可能是罗家,不明白为什么刘氏会有将事情闹大这样的想法,揭露出来,她卖女儿,也不会是什么光彩的事呀?但这事,对自家也会有影响,她可不能让这事扯了夫婿的后腿。 肖氏是大家出身,从小耳濡目染,处理这些事情,还是很有手段的,但是当着罗五娘的面,她一点声色都不露。 罗五娘听刘氏越说越离谱,对她一如既往的重男轻女,心里觉得厌烦,心里对她最后的那一丝亲情,也烟消云散,实在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疲惫的说道:“你要去告我,你就去告,只是这事牵扯出来,罗四郎也得不了好,你最好想好了再去告,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也累了,就不送两位了。” 肖氏见罗五娘累了,知道她大病初愈,说了这么久的话,身体吃不消了,忙出面送客,刘氏却是轻易不肯走的,肖氏没当她是正经亲戚,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唤了两个婆子,扶着刘氏的胳膊,就将她请到了门外,宋 见这架式,那里还敢再留,跟在刘氏身后,快步出了刘家的宅子。 也不知肖氏使了何种手段,从此后刘氏婆媳再也没有找上门来过。 番外三 罗五娘见过刘氏之后,回想起在罗家的种种,几个姐姐对她的照顾,心里酸酸甜甜的,也很想知道她们的消息,唤了肖氏来,让她找人去打听一下。 肖氏对婆婆向来尊敬,得了她的吩咐,马上就派了人去查。 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打听起来很方便,消息很快就传来。 罗大娘嫁到赵家,夫妻恩爱,育了三子两女,均已成婚,现在孙子都有好几个了,有两个孙子颇为聪颖,送了去学堂念书,从赵家父母去世后,三兄弟就分了家,罗大娘也做了当家主母,她过过苦日子,当家理事也很有一手,日子现在是过得红红火火,只是跟娘家多年都不曾来往过。 罗二娘当初是嫁的一个傻子,只是成婚没几年,傻子就掉到河里淹死了,罗二娘又没有子女,后来就改嫁了,只是当时成亲时收了不少的聘礼,所以改嫁时,婆家刁难,费了一些周折,才得以出门,只是她寡妇再嫁,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人虽然勤快老实,但是家里是真正的穷得揭不开锅,到现在日子都过得不是很如意,时常靠着罗大娘接济过活。 罗三娘当初嫁了一个渣男,可谓吃尽了苦头,好在老天有眼,渣男有一次喝酒闹事,被人活活给打死了,罗三娘算是彻底解脱了,同样年轻守寡,所不同的是,她有一个儿子,这些年来,她是饱受折磨,对男人已经死了心,没有再嫁的打算,一个人带着儿子过活,初时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拼死累活的将儿子拉扯大,所幸儿子是个孝顺的,又能吃苦耐劳,现在慢慢的日子也好过起来,娶妻生子,罗三娘现在开始享清褔了,只是她也不是闲得住的人,家里有什么活计,都会搭把手帮着做。 罗五娘得了姐姐们的消息,放声大哭了一场,哭过之后,也真心替大娘高兴,她的一辈子也算是过得平平安安了,也替二娘、三娘难过,赞叹她们的坚强,更加不耻刘氏的作为。 肖氏看着罗五娘又哭又笑的样子,看得出她们姐妹的感情极好,心里也有些发酸,一母同胞子四姐妹,因为母亲的残忍,各自有了不同的命运,如今她们多年未见,也不知再见面时,会是怎样的场景,肖氏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罗五娘得了姐姐们的消息后,无事时就时常会望着远处发呆,似在想念远方的亲人,时不时的又会将记录她们消息的纸张拿出来看看,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肖氏将一切看在眼里。 这天早晨,罗五娘吃过饭,就在自家的花园子里走走,消消食,走着走着,就看到草从里冒出的一朵野花,她走上前,将野花摘了下来,拿到眼前仔细的观看,这朵花像极了,小时候出门割猪草时,罗大娘摘下来插在她发间的那朵,罗五娘将花轻轻的 了鬓角,回味着罗大娘对她的关爱。 “五娘,真的是你吗?五娘。。。。。。” 身后传来轻声的呼唤,是怕太大声了,惊走了她似的,话语中带着点小心翼翼。 听到唤声,罗五娘瞬间缰住,有些颤抖的转过身来,抬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妇人,不再年轻的容颜,依旧是脑海中熟悉的眉眼,没错,那是罗大娘,是最疼爱她的姐姐,罗五娘泪水溢满眼眶,有些哽咽的唤道:“大姐。。。。。。”珠泪滑落,已经泣不成声。 罗五娘扑进了罗大娘的怀里,抱着她,像个孩子似的大哭了起来,似要把受过的很屈全都哭出来,罗大娘也抱着她,泪如雨下。 从后面走来的罗二娘、罗三娘,见姐妹俩抱头痛哭,联想起自身的遭遇,也忍不住相对而泣。 肖氏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拿出手绢,拭了拭眼角。 待众人情绪平复后,肖氏将人引进了小花厅,吩咐小丫环,摆上茶水点心后,就悄声的退了下去,独留四姐妹一起叙话。 罗大娘拉着罗五娘的手,一直都不曾放开过,刚才只顾着高兴,这会儿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说道:“看你现在这通身的气派,想来日子过得极好,这样我也能放心了,这么多年没有你的消息,我是想起你来就觉得揪心。” “能够再见到几位姐姐,我也很高兴,以前总是怨恨着娘,所以从没有想过要回去,所以也没有来看望过几位姐姐,你们不要怨我才好。”罗五娘有些愧疚的说道,她是因为被刘氏伤了心,不愿意再提起过往,所以就没有跟罗大娘等人联系。只是如今刘氏依然面目可憎,除了三个姐姐,也不想再跟娘家的其他人有所交集。 罗大娘摇了摇头,有些落寞的说:“你过得好就行了,其实这些年,我也没有回过娘家,当年你被卖之后,我回去找她大吵了一架,后来就再也没回去过了。”罗大娘当年一气之下,说出再也没有娘家这话,多年都不曾回去过,就连罗四郎后来做了官,她也没有一点和缓的意思,算得上是一个极有志气之人。 “我们也没有回去过。”罗二娘、罗三娘接话,两人先后守寡,当时日子过得极其艰难,但是谁也没有回去找过刘氏,想是对刘氏的怨恨极深。 “听说罗四郎在宝山做县令,贪了一批官粮,现在正被停职查办,也不知是真是假?”罗三娘在镇上居住,消息比较灵通,这会插话道。 当年罗四郎做了官,刘氏夫妇觉得儿子出人头地了,在村里很是风光了一把,后来更是连地都不种了,跟着罗四郎去他的任上享福,只是家底本来就薄,罗四郎的俸禄又少,一家连主带仆十几口人,手边就更拮据了,有时候还要去应酬一下,打点上锋什么的,银子是根本就不够花,罗四郎这人,脑子活泛,手边没钱使,自然就会动一些歪脑筋,所以就。。。。。。 罗五娘后来特意了解过这个事情,对案情也很清楚,但是她并没有想为他脱罪的想法,这样的人做官,只会为害一方,她是不会助长不正之风的,这次事小,最多会被罢官,下次闯出大祸来,只怕抄家灭族都有可能。 听罗三娘问,就回答道:“是真的,秋收时上檄的粮食,被他偷偷拸了一批出来,换了银子,查证后,证据确凿,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 “真是旺费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一家人省吃俭用的,全都是为了他,他的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罗二娘愤愤不平的说道。她的日子一直过得不太好,所以心底的怨气就最重,对罗四郎更不会有好感。 罗五娘温和的拉着她粗糙的手,说道:“二姐,以前的事,都让它过去吧。” 着她长满老茧的手,看着她苍老的面容,想着,二姐也只是比她大几岁,却已是这副模样,几个姐妹中,就数她看起来最老,可想而知,她是吃过多少苦,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得多照顾一下二姐一家。 姐妹四人,从小在一起长大,却有着不同的命运,过着不同的生活,如今分离多年后,又能聚在一起,心里颇多感概。 番外四 妞妞是家晨惟一的女儿,刘旺根和罗五娘两人都十分宠爱她,罗五娘爱孩子的方式,跟刘旺根是不同的,她对孩子的教育也是有一套标准的,可以说,家里的三个孩子,大多时候,都是她在管教,对妞妞的教育,跟男孩子的又不同,男孩子只要勤奋读书,科考就是一条出路,但是女孩子不同,女孩子不能自谋生路,得一辈子依附男人而活,罗五娘虽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但这些她都不能灌输给女儿,教她这些与时代不符的东西,不是在爱她,是在害她,她教给妞妞的,是让她做一个自信、坚强的人,就算生活风雨飘摇,她也能做到屹立不倒。 而刘旺根疼爱孩子的方式,则是一味的宠,罗五娘也明白,刘旺根对孩子,绝对是做不了严父,既然如此,那就由她来做严母吧。 妞妞长得很漂亮,十分神似罗五娘,大大的眼睛,雪白的肌肤,笑起来嘴角上翘,带着一丝调皮的可爱。 对于惟一的女儿,罗五娘也是十分精心的培养,从小也跟男孩子们一样,需要锻炼身体,好的身体,对女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女人需要生孩子,生孩子却是一道生死关,身体不好,一尸两命的大有人在,罗五娘希望,能将妞妞所能遇到的危险降到最低。所以锻炼是必须的,只是没有那么大的强度,跑步也只是改成散步,每天早上在自家园子里散步,走到身体发热为止。 对身体的锻炼只是其中的一部份,罗五娘还请了有名的女先生,来教导妞妞,诗书礼仪、琴、棋、书、画,都列为必修的功课,妞妞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爱学习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两个兄长的勤奋,她也不愿意自己落后太多,学习起来,也不遗余力,如此聪颖的弟子,先生每每提起她来,都是赞不绝口。 罗五娘也不会将妞妞教成只懂诗书不懂庶务的人,自己管家理事,也会时常带在身边,后来儿媳肖氏进了门,罗五娘就让妞妞跟着肖氏学,罗五娘想的是,肖氏是大家出身,对于宅门里的事,比自己知道的多,让妞妞跟着肖氏学最好不过。毕竟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妞妞的身份与以前也不能同日而语,以后极有可能嫁的是高门大户,若是什么都不懂,到时候会吃亏,还不如现在就学起来。 后来,果然不出罗五娘所料,妞妞及笄之后,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有世家名门,但妞妞这孩子,心高气傲,谁也没看上,一心想要找一个如她爹对她娘这般的人,她有这样的想法,罗五娘也并没有制止,心里却明白,以现在的家世,想找一个一心一意的人,只怕难于登天,只是这孩子,有时候也有些倔脾气,认准的事,怎么也拉不回头。 结果,心中的良人没等到,却等来了皇上选秀的旨意,遇上了这种事,妞妞也没办法,又不能抗旨连累家人,只得在肖氏的陪同下,匆匆忙忙的去了京城待选。 妞妞凭着出色的容貌,标准的礼仪,出众的才华,落落大方的气质,入了皇帝的眼,因赋了一首咏竹的诗,深得皇帝的喜爱,所以当场赐了她竹妃的封号。 皇帝三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看起来还很年轻,估计遗传到良好的基因,模样十分英俊,上位者的气势,迷了妞妞十五岁少女的眼。 好在妞妞本身也是优秀的,虽然后宫美女如云,但皇帝待她,始终不同。育有三子,刘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番外完结】 ☆~☆~☆~☆~☆~☆~☆~☆~☆ 小说尽在宠文部落官方小说群 ʕ •ᴥ•ʔ 一群【276573341】 二群【427376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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