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空间重生之极品兽医 作者:南君 内容介绍:   因一场误会被指性格残暴的陆珊,被迫转业成为职业兽医,专为雄性动物进行阉割行为。虽然从不 收费,却严重伤害了雄性动物们的自尊,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她被一只曾经“救助”过的大狗穷追猛咬 ,不小心坠下楼梯。   再次睁眼,陆珊已是三十年前七里村的一枝花,容颜绝色美如画。   可惜这朵花即将被摧残,因为家里太穷,她被迫嫁给了比她大十岁的老黑穷叶钢。眼前的情势,这 一枝花明显是要蹬了癞蛤蟆,转投软脚虾。   叶钢是七里村唯一的大龄单身男青年,常年待在部队连母蚊子都难见一只。今年放假回家,娶了村 里一枝花。   但是,这一枝花……实在出人意料!   伪兽医陆珊,带着只能装东西的空间重生在这个物质贫乏的年代,成为真村花陆珊。   重生有福利,空间能升级……怎么升?置之死地而后升!   本文1v1。架空背景,故事纯属虚构,请勿模仿文中任何姿势和动作,危险。   片段一:“我是不会碰你的。”叶钢一本正经,誓死捍卫自身清白。   “……”难道她看起来很欲求不满吗?陆小姐满脸郁卒。   “我们虽然领了证,但你实际年龄还小,这种原则性的错误我不会犯。”叶钢继续一本正经。   “你弄错了,我只是想永绝后患而已。”陆小姐手持手术刀,笑容慈祥。   叶钢抿唇,脸黑如锅底,以作战速度将某人压倒,顺手将x教育书籍塞下床底。   片段二:“美女舅妈,那个女人是谁?她的裙子为什么那么短呀?”三岁的二丫一脸天真。   “哦,那是你舅舅的前女友,刚劳改回来。什么是劳改?就是做错了事被警察叔叔抓来关进小黑屋 。为什么劳改?因为她做鸡。什么是鸡?你看咱们院子里的鸡,整天好多公鸡围着转,一天能下一鸡蛋 ……”陆小姐越说越起劲,外面的短裙小姐羞愤地拽着刚从香港买回来的皮裙,泪奔。   二丫:“……?”她还在消化舅妈话里的“十万个为什么”。   片段三:“我叶钢以生命起誓,像忠于我的国家一样忠于陆珊,爱护她,尊重她,信任她,终身不 弃。倘若违此誓言,孤独终老。”   “我陆珊以灵魂起誓,像忠于我的职业一样忠于叶钢,支持他,支持他,支持他!不离不弃!倘若 为此誓言,再被狗咬!”   这一辈子,他们只属于彼此。 本书标签:异能 重生 爽文 军婚 宠文 ☆~☆~☆~☆~☆~☆~☆~☆~☆ 小说尽在宠文部落官方小说群 ʕ •ᴥ•ʔ 一群【276573341】 二群【427376152】 点击链接加入群【宠文部落官方小说群】:http://jq.qq.com/?_wv=1027&k=ZEyCNw 点击链接加入群【宠文部落官方小说二群】:http://jq.qq.com/?_wv=1027&k=2B0y3dR ╭( ′• o •′ )╭☞只为你提供宠文小说哦~ 小说多不多,你来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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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将疑惑压下,顿住摸了一阵没摸到手术刀的手,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以及眼前这 两个打扮老土且“奇怪”的人。   “珊珊,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欣欣?”薛杭哆嗦着唇,清秀文弱的脸苍白如纸,他感觉此时的 陆珊十分不对劲,行径和以往大不相同。   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一般。   心疼地看着刘欣被硬生生折断的手指,薛杭只觉毛骨悚然。   “珊珊,我们,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你已经成家,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这是为你好。”   如果他和陆珊还在暧昧勾搭的事情被那个她那个冷脸罗刹丈夫知道,只要想到这个可能,薛杭不由 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状似不舍的对看着冷静得有些可怕的陆珊,毕竟这女人长得极好,被这样一个女人爱慕,他觉得自 己前世一定是某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君主,陆珊则是他的爱妃。   转眼看到正呼痛的刘欣时,薛杭才从臆想中回神,脸色一正,对着陆珊声色俱厉道:   “你都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还要伤害欣欣?就算叶钢再不好,他也是你的丈夫 啊!你这样,你这样岂不是水性杨花?”   ------题外话------   各位美眉们,求包养求虎摸,任打任骂任劳任怨,欢迎大家留下漂亮的爪印,么么~   ☆、第2章:奇葩男女   陆珊看着眼前的男女跟看精神病患者似的,作为职业兽医的她,经常接纳各种暴躁的动物,遇到过 不少突发事件,也算是经验颇丰。   但是眼下这种状况,显然超出她的想象与认知。   这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喧哗声。   陆珊如今视力也极好,清清楚楚可见一群身着落后且破旧的人急忙朝这边走来。   冷眼打量着那对精神病男女,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灰扑扑的衣服,而胸前那对波澜壮阔的山 丘明显不属于她。   暗自思忖了番,她对自己如今的处境有了大致了解。   奇怪的环境,不同的身体,以及认识“自己”而自己却不认识的人。   嘶,她这算什么,借尸还魂还是前世今生的轮回,或者只是庄周梦蝶?   那只忘恩负义狗对她可真有深仇大恨啊,撵哪儿不好,巴巴把她撵到这穷乡僻壤,也不知道有没有 交通工具可以送她出去。   眼看着人群将至,薛杭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他大声叫陆珊。   “陆珊,咱们俩……啊!”   陆珊自诩医德高尚,怎么可能再让这男人继续发疯呢?   她眼色一凝,一抹厉色闪过,密密麻麻的拳头招呼向对面的人。   “啊!啊!陆珊你做什……啊……别打……了!”薛杭抱头乱窜,受伤的刘欣也没能逃过陆珊的“ 铁拳”袭击。   “住手!住手!你们这是在做甚啊?”七里村老村长李国富远远看见这一幕,连忙大呼阻止。这三 个人里,只有陆珊是他们七里村的,另外两个打扮光鲜(光鲜?)的孩子他不认识,但从衣着上可以看 出两人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李国富老眼精光一闪,暗自寻思了一阵。   “珊珊,你这是作甚,小孩子家家的,玩闹也该有个度,这成何体统!”待李国富一群人走进,陆 珊也打过瘾了,住了手站在一旁,听着李国富劈头盖脸地指责。   刘欣和薛杭一听,什么?他们都被打成这副鬼样子了,这睁眼瞎的老头儿居然轻描淡写地说这只是 小孩子之间的玩闹!   刘欣再也顾不得平时装模作样以维持的文静形象,指着李国富的鼻子臭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 你是眼瞎了还是脑袋被门夹了,陆珊这贱人把我们打成这样,我是不会放过她的。还有你,你们这帮愚 民,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国富一听,气得胡子直颤。刚才离得远了他没看清,现在才看清,这个打扮光鲜的女娃不就是百 里镇上老镇长的孙女刘欣嘛!   这孩子,真是一点家教也没有,别人怕她,他可不怕,想当初她家老爷子的镇长之位还是靠他李国 富咧!   想到这,他的眼神也不那么友好,他不再看刘欣,目光转到陆珊身上,这才发现她半边脸红肿,浑 身湿哒哒,格外可怜。   忙问:“珊珊,你脸上这伤是咋回事?你来说说,今天这是怎么个情况?”   陆珊打量了李国富几眼,见这个老人虽然年纪挺大但精神矍铄,一身正气却不乏精明,心下稍安。   酝酿了一番情绪才回答:“我……”   只开了个头便低下头,再抬头时眼里泛红,含着泪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从河里爬起来……就看到她们守在这……她打我……还骂我……”   ☆、第3章:解决   陆珊不知道,她现在的颜色是极好的,在七里村也是出了名的。现在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真是让 人恨不得把心掏给她践踏。   可见美貌这玩意儿还是很有优势的。   随李国富一起来的人当中就有她的忠实粉丝,看到她受尽委屈的模样,顿时雷霆震怒。   “老村长,我们还愣着做什么,珊珊都叫外人欺负了!要是不给这对狗男女一点颜色看看,以后别 人还尽道我们七里村人好欺负!珊珊别怕,等柱子哥帮你报仇!”   “对,柱子说得没错!我们把这对狗男女绑了送到公社去,偷情都偷到咱们七里村来了。珊珊肯定 是发现了他们的好事,这才遭到报复,我们一定要替珊珊讨回公道!”   “没错!”   “狗男女!”   “绑了他!”   陆珊嘴角微抽,顿时觉得这群人真是太有爱了,这话题完全是神展开啊!   李国富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他抬手微微一压,大家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扫了眼对面两个明显被打击到的两人,轻咳两声,指着人群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壮丫头说道:“大 妞先把你珊珊姐送回陆家,别让你陆爷爷陆奶奶看到,不然他们该着急了。珊珊你别担心,这事我来处 理,保管让他们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   陆珊抬脚就走,这时刘欣突然大叫:“陆珊,你要是敢走,薛杭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这话一出简直没给陆珊活路,等于坐实了陆珊婚后出墙的作为。   刘欣知道乱搞男女关系在现在有多么严重的影响,所以她是真的慌了,这里是七里村,不管她是镇 长的孙女还是县长的孙女,在七里村她始终是个外人。现在七里村的人都说她和薛杭是来偷情的,这件 事要是传出去了,她……   她不敢想下去,所以,这个黑锅必须由陆珊来背,反正陆珊爱死了薛杭。   “薛杭?”陆珊顿住脚步,她倒是一点不慌,神情淡定。   偏过脑袋冷眼看着刘欣,眼里的轻蔑一览无余,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薛杭那是什么东西,刘小姐,奉劝你一句:祸从口出。你想污蔑我的清誉,也要实事求是才行。 你问问在场的各位,那个什么薛杭,他配得上我吗?”   “我很好奇,刘小姐是不是和薛先生有仇呢?这样不遗余力地造谣,毁人清誉,不知道的人会以为 薛先生曾经玩弄过你的感情呢!这样不好,刘小姐,慎言啊!”陆珊忽然音调拔高,一字一句落在眼前 这对精神病男女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话一说完,她和大妞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一群脸色各异的人。   回去的路上,陆珊不着痕迹地向单纯的大妞打听她所需要的信息。   这里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华夏国农村,经济落后,环境却是好得不能再好。这个陆珊家里只有爷 爷奶奶和哥哥,父亲早亡,母亲是知青,前些年回到城里就再也没了音讯。   另外,从傻乎乎的大妞丝毫没有添油加醋的话中分析出,这个陆珊从小受母亲影响,十分心高气傲 。她觉得自己和所有土农民不同,偏爱文化人,总想着某一天能到大城市,过人上人的生活。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她的长相。   真真是“芙蓉如面柳如眉,樱桃小口勾魂眼”,坐在床边照镜子时,饶是见多识广的陆珊都惊艳了 一把。   脑子里回想着那个精神病男薛杭的长相,顶多也就是文质彬彬,一副斯文败类相,真想不通以前的 陆珊怎么就痴念上他,还为了他要死要活,罔顾自己的丈夫。   想到“丈夫”这俩字,陆珊心中一震,糟了!她把这事给忽略了。   ☆、第4章:前因后果   “珊珊,你在屋里呐?”屋外传来一个慈祥亲切的声音,随着木头门“嘎吱”一响,头发灰白的老 人走了进来,一身土布衣裳十分整洁,透着一股天然的味道。   “嗯!”陆珊的声音很软,听起来像撒娇。   面对这样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尽管知道自己现在是老人的孙女,但那声“奶奶”还是有些喊不出 口。   陆奶奶却对陆珊的沉默寡言并不在意,她知道自己这个孙女的心有多大,可惜生在这个一穷二白连 饭都吃不饱的家庭,纵使孙女有个极好的颜色,也不能改变什么。   一想到今天割草回家在村子里听到的闲言碎语,陆奶奶叹了口气,眼里有了湿意。   陆珊坐在床沿上,耐心地等待陆奶奶的教育。   今天的事最终还是被陆家两位老人得知,村子里平日里也没什么八卦,稍微发生个什么鸡毛蒜皮的 事儿也可以成为话题,更别说发生在陆珊身上的这件大事。   所以,不到半天时间,“陆珊跳河自杀,偶遇偷情男女”的八卦就传遍了整个七里村。   当她听到大妞平铺直叙出整个八卦内容的时候,心里真是滋味难明啊!   原主竟然是跳河自杀,所以她才有机会重生到这里来的?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动静,陆珊诧异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含泪的眼,她心中一急,脱口而出道:“ 奶奶,您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要是因为她的事把家里老人气出个好歹,她就真是个罪人!   说了这句话,她就从床上跳下来,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替陆奶奶检查身体。   随即她动作一顿,差点想给自己一耳刮子!   靠,她是个兽医啊,而且还是被逼无奈才当了兽医,干的最多的事儿就是无偿替雄性动物们阉割, 哪会检查什么身体?   陆奶奶不知道此时的陆珊已经不是她的孙女儿了,更不知道陆珊心里在想什么,她一边摆手一边擦 着眼泪,语重心长地说:“珊珊,你可别再做傻事了,奶奶知道你不甘心待在村子里,但是能怎么办呢 ?家里的条件不好,爷爷奶奶没用,年纪大了也挣不了几个钱,帮衬不了你跟你哥,你哥成绩那么好, 可我们家却拿不出钱供他读书。你长得俊,又念过书,肯定恨我们把你嫁给大你十岁的叶钢,但是珊珊 啊,年龄大点才疼人!叶钢这孩子实在,你和他好好过日子,保证过得和和美美。”   陆奶奶没说的是,她和老头子都知道陆珊心里想着那个叫薛杭的年轻人,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那个薛杭根本就不诚心,她也怕孙女儿被骗了感情,最后走上绝路!   这种事,在最近两年发生过太多件了,她不得不长个心眼。   陆珊听了陆奶奶的话,脸色微微囧了囧,但仍是作出一副“我会听话”的乖巧模样,让陆奶奶欣慰 地点了点头。   然后陆奶奶又劝了几句,看陆珊的样子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这才离开。   陆奶奶离开后,陆珊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落水的后遗症,脑袋有些抽疼,她赶紧躺在床上,打算 闭眼休息一会。   这一闭眼就睡到晚上六点,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微寒,傍晚六点天就已经黑下来。   陆珊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关于另一个陆珊的事情。   父亲早亡,母亲从未放弃过回城的梦想,陆珊和哥哥陆珏完全是由爷爷奶奶养大。爹没有娘不疼的 孩子,更早熟,也更敏感,陆珊虽然因为长得好看而心高气傲,但也算得上是个懂事的姑娘。从小就帮 家里干活,学习也没落下。陆珊十三岁那年,她的母亲终于成功回城,并且一去不回,估计是忘了自己 还有俩孩子这事。   陆珊彻底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   一直到陆珊十五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没有母亲在身边指导,于是就在大她三岁的薛杭的主 动勾搭下,将整颗少女芳心都落在了薛杭身上。   这个薛杭长得文弱,成绩又好,就自以为是风流才子,当然要配佳人。一开始他觉得长得美的陆珊 是佳人,但是后来他才发现,佳人不光要长得好,还得家世好,最好能对他有帮助。所以又和老镇长的 孙女刘欣勾搭在一起,这才导致陆珊一高中毕业,就被知悉内情的爷爷奶奶安排嫁人。陆珊自然不愿意 嫁给那个一面都没见过的大龄男青年叶钢,但平时对她疼爱有加的爷爷奶奶态度很强硬,她觉得很委屈 。   虽然并没有办婚礼,但是她和叶钢已经算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就连她年龄不够,也被改大了一 岁,将结婚证给扯了。   婚后她也没见到过叶钢本人,据说是在部队,一年最多回来一次,有时候两三年都不回来一次。作 为新出炉的妻子,她就更委屈了,觉得自己所嫁非人。   就在这时候,薛杭受刘欣蛊惑,跑到七里村将陆珊约出来。刘欣一直嫉恨陆珊长得好看,又见薛杭 一直念念不忘,因此心生歹计,打算毁掉陆珊的名誉,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可就连刘欣也没料到,她会失手将陆珊推进河里,幸好陆珊会水,要不然她就成了杀人犯。当然, 刘欣不知道的是,她确实杀了人,那个从河里爬上来的陆珊,已经换了灵魂。   ☆、第5章:空间异能   陆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天都快黑尽了。   屋子里灰蒙蒙的,陆珊走出房间,循着梦境里的记忆找到了厨房,里面更是烟雾蒙蒙,看不清楚。   “奶奶,怎么不开灯啊?”陆珊有些奇怪,这么黑的能看见啥?   虽说烧火的地方有点亮光,但灶台上看不清啊,再加上老人家的视力也不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 饭,陆珊有些佩服。   可惜她不会操作这种古老的厨房设备,所以也帮不上忙,只能洗个菜啥的。   “不用开,看得清,奶奶眼睛亮着呢!”陆奶奶见陆珊跟平常一样帮着做家务,看样子应该是想通 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陆珊心里也明白,老人家这是在省电呢!   节约用电,觉悟很高,陆珊一边洗菜,一边暗想。   也许是做了那个梦的原因,陆珊也很容易地把自己当成了原来的那个陆珊。当然,现在换成了她, 没点改变是不可能的,毕竟是两个不同的灵魂,性格爱好和为人处事风格迥然不同。   所以,她要潜移默化地让家里人觉得她的改变是因为成长,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想必家里人也不 会觉得突兀。   “奶奶,我哥呢?”陆珊将洗好的蔬菜放在用竹条编织的筲箕里,这才站起身问道。   奶奶掏了一下火,说道:“你哥进山去啦,天气眼看着就暖了,那些冬天冻得不敢出来的野鸡野兔 也多了些,他想进山碰碰运气。”   野鸡野兔?   纯正的野味?   陆珊顿时觉得自己饿了,开始期盼那个更加懂事的陆珏赶紧回家,最好是遇上大丰收,多抓几只野 鸡野兔。   她以前出身富贵家,想吃什么没有?可惜她命不好,小的时候被特殊部队看中,说她是个习武的料 ,一定要早点培养,将来肯定能为国家发光发热。她父母自然不愿那么小的孩子受苦,死活不同意,但 最终被她那个爱国如命的爷爷镇压,大手一挥,将她打包送进特殊部队培训基地。   在部队虽说吃穿不差,但是也不能随心所欲。不知道该说她是命好还是命苦,她竟然真的是习武的 料,尤其解决对手那叫一个血腥残暴。终于在她成年后的一次危险任务中,她因手段太过狠戾,惊动了 上头,无奈之下又被打包送回家。   她那个爱国如命的爷爷以为她长歪了,逼着她发誓不准再用武力伤人,并且给她安排了一个兽医的 职位,让她多做善事积德,也是修身养性。   天知道给动物阉割怎么就叫积德了,尽管她从不收费,但是这也严重伤害了雄性动物们的自尊,要 不然她怎么会被那只忘恩负义狗报复呢!   唉,陆珊叹了一口气,但眼睛里却透出欣喜的光芒。   现在总算是没人管着她,受了欺负也能爽快地还手,真是恣意潇洒!   想到自己被人误会成血腥残暴的原因,陆珊突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来,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 换了个身体后自己那个“血腥残暴”的能力究竟还在不在!   “奶奶,我头还有点晕,先去屋里躺会儿,哥哥回来了您再叫我!”陆珊只来得及跟陆奶奶说了句 话,就急匆匆地跑出了厨房。   “头晕,不会是感染了风寒吧?不行,我得赶紧煮点姜汤给珊珊喝,要是严重了可不得了!”背后 传来陆奶奶的声音,可陆珊却顾不上了,她匆匆回到屋子里,立刻关上门并锁上。   环顾了一下她的“闺房”,大概十几平米左右,土墙土地,虽然旧了点,但干净整洁。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原木色的大衣柜,一个写字台和一个凳子。   陆珊走到写字台前,看着上面摆放整齐的书,她心念一动,手从上面轻轻拂过。   一秒过后,就见原本堆得满满的写字台上此时已经空无一物。   “还好,空间还在,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果然是我善事做多了吗?”陆珊面上一喜,又将自己收 进空间的书放回了原地。   想了想,她又是心念一动,不过片刻,她的手心里顿时出现一包牛肉干。   这一刻,陆珊简直快要喜极而泣了。   她想过空间能力应该还在,但是她却没想过以前存放在里面的东西竟然也在!   感谢天感谢地啊!有了以前存放的东西,就算在这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她也不会太受罪。   陆珊激动地倒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这才兴奋地坐起来,靠在床头上。   她的空间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但是这件事除了她以外并没有任何人知道。并非是她天生就长了心眼 ,懂得低调,而是因为这个空间能力最开始并不是以储物的方式出现。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不同,力气比同龄孩子大很多,但是知道她有特殊能力,还是在进入特殊部队 以后,做第一次任务发现的。   她所在的部队很特殊,干的都是杀人的事儿,因此在她第一次做任务遇到危机,眼看队友就要死在 敌人手上时,她突然发现自己体内有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她当时心思一动,猛地朝敌人的方向一伸手, 就见对方脖子上突然出现一个深深的刀口。   当时她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在那个人身上留下了无数个刀口,血流一地,简直跟古代的凌迟有的 一拼,把敌我双方都吓得半死,满目惊恐地看着她。   这就是她手段残暴的由来。   别人只当她用的是暗器一类的武器伤人,毕竟她的武力值在部队是有目共睹的,会一门暗器也没什 么大不了的。   但只有她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暗器。   直到她查阅各种书籍,甚至浏览了当时很出名的科幻小说,才对自己这种能力有了大致猜测。   她给自己这种诡异的能力取名为——空间刃。   “嗤嗤嗤!”   陆珊盯着房梁上出现的三道深深的刀痕,嘴角微勾。   ☆、第6章:哥哥   陆珊在她的房间里练习久违的能力,她已经好几年没动过手了。   自从被那个爱国如命的爷爷下令禁止动武,又给她安排了一个只能动手术刀的活儿,她就再也没有 机会使用她的能力。不是因为她真的那么听话,说不动手就不动手,而是没有机会。   现在总算能重拾技艺,一展雌风!   这么说来,她还得感谢那只忘恩负义狗,而且她转念一想,虽然自己以前干的都是善事,但是那些 雄性动物们并不能理解她的行为啊!   算了,她以后再也不骂那条可怜的狗了。   “珊珊,吃饭了,你哥也回来了!”这时,屋外响起陆奶奶的声音。   陆珊赶紧跳下床,打开门走出去应道:“奶奶,我哥在哪?”   陆奶奶将装满红薯稀饭的盆放在堂屋里的饭桌上,这才伸手摸了摸陆珊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手心的 温度后,才笑道:“还好没有发烧,奶奶给你煮了碗姜汤,你赶紧去喝了。你哥去了后院,他今天运气 好,打到两只鸡,咱们今晚上就宰半只做菜!”   孙子陆珏打到猎物,虽说只是两只瘦瘦的野鸡,但也能给家里增加肉菜,陆奶奶心里很高兴。   “啊?半只够吗?咱们家不是四个人吗?奶奶,宰一只吧!炖个鸡汤,再做个凉拌鸡,咱们家不是 还有土豆吗?再做个土豆烧鸡块!”陆珊声音软软的,说起话来就跟撒娇似的。   虽然她知道家里穷,平时一个月都不定能吃上一回肉菜,这次陆珏运气好打回两只野鸡,下次就没 这个运气了,所以得省着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能力,抓鸡抓兔子什么的都是小意思。既然这样,她怎么可能忍受一家人 吃半只鸡的情况发生?   以陆奶奶的想法,最好是都做成腌鸡,挂在厨房灶台上风干,偶尔宰一块打打牙祭就行。但今天情 况不一样,孙女儿掉进河里受了惊吓,说什么都得宰半只,替她好好补补身体。   所以,当听到陆珊的话后,陆奶奶摇了摇头,趁机教育孙女儿:“珊珊,这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   陆奶奶只说了半句,马上就想到今天村里头的传言,赶紧闭了嘴。她本来打算好好给孙女儿传授过 日子的经验,但万一引起她的反感就不好了。   陆奶奶将厨房里的姜汤端了出来,盯着陆珊喝下去后,才满意地拿着空碗进了厨房。   陆珊也抬脚往后院走。   这时天已经黑尽,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堂屋里那颗以陆珊目测最多只有二十瓦的灯泡亮着,其他地 方都乌七八黑。   陆珊闭了闭眼,慢慢适应了黑夜后,才从屋子旁边的一条小道上走到了后院。   后院左边是家里养鸡养鸭养猪的地方,右边则是一块果园,下面种了不少蔬菜。右边挨着墙壁不远 的地方有一口井,水井的周围是青石板地,平时洗衣服什么的都在这里操作。   此时,陆珏正蹲在石板地上处理那两只野鸡,嘴里还咬着一根电筒。   “哥,你明天还去山上吗?”陆珊十分自然地拿掉陆珏嘴里的电筒,问道。   陆珏早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听到陆珊的话,头也不抬地回道:“要去,趁这两天我还在家,能多 打点野鸡啥的,你们也能经常见点荤腥。”   “那你带上我吧,我也想去。”陆珊赶紧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想去?”陆珏惊讶地抬起头,一张英俊的脸孔映入眼帘。   陆珊暗道,这陆家的基因可真不错,哥哥俊,妹妹美。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惜现在这些都便宜了她。   “哥哥,你也知道那个叶钢快要回来了,我和他是领了证的,他一回来,我就得去叶家,以后想要 回来就不那么容易了。”陆珊低着头,声音小了下来,“去了叶家,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像现在这种想 上山就上山的日子肯定不会有了,所以,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去山里转转。”   听了陆珊的话,陆珏放下手中的活计,脸色有些不好。   他虽然知道爷爷奶奶不会害陆珊,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家妹子明显对那个叫叶钢的男人没有一丝好 感,这样嫁过去,真的会幸福吗?   一想到小时候那个虽然内向却很懂事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妹妹,以后就要成为别人家的,陆珏的 心里很不是滋味。   “哥,我不能去吗?”陆珊委屈地问道。   “不,不是,你想去哪哥哥都愿意带着你。”陆珏抿了抿唇,秀气的眼微微眯起,他看着夜色中的 陆珊,咬咬牙说了一句,“珊珊,要是你实在不愿意,我去跟爷爷说,让他做主把这婚给离了!”   什么?离婚!   陆珊吓了一跳,亲哥真是她滴亲哥!   不过……陆珊眼眸一转,顿时泄了气。   如果她没记错,那个叶钢现在好像是军人吧,她和他现在连证都扯了,想要离婚,那根本就是不可 能的事!   她可不认为叶家会同意离婚。不过,想要离婚的那个陆珊早就投胎去了,现在的陆珊,对于离婚不 离婚,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甚至,她还觉得嫁给一个大她十岁的军人,这样的生活挺不错的。   反正现在她没有人约束,想干嘛就干嘛,要是那个叶钢敢欺负她,她会让他见识到“太监是怎样练 成的”。   陆珊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第7章:闲话家事   晚上,当去隔壁村子看诊的陆爷爷打着手电筒回到家后,陆奶奶已经炖好一锅鸡肉,香喷喷的传遍 了整个堂屋。“珊珊,来,吃块鸡腿,好好补一补。”吃饭时,陆奶奶率先把那个鸡腿夹到陆珊碗里。   她笑得一脸慈祥,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珊本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但见大家都一副欣慰的模样,她只能把拒绝的话咽进肚子里,张嘴咬住 那个并不算肥的鸡腿。   礼尚往来,陆珊也给家里每个人一人夹了块鸡肉,顿时让陆爷爷和陆奶奶脸上绽开笑容,直夸孙女 孝顺。   村里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尤其是陆奶奶,在饭桌上说着谁家媳 妇要生娃了,谁家大小子又要说媳妇了。   这么一说,就说到陆珏的身上去了。   “老大,村东头李木匠家的小儿子,就是李大力,我记得你们俩是同年的?”陆奶奶问。   陆珏点点头,将嘴里的饭菜吞咽下去后,这才回道:“他是上半年,是下半年,大点月份。”   陆奶奶得到准确的答复,突然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说:“我记得那小伙儿是大前年结的婚,第二 年他媳妇就生了个姑娘,这不,现在第二胎也快生了。李木匠家的到处跟人说,她儿媳妇怀这胎口味酸 ,今年他们家那棵梅子树上结的梅子都进了她儿媳妇的肚子,八成要生个儿子。”   陆珏轻咳了两声,大概是听懂了陆奶奶的话外之音。   奶奶这是在着急他的终身大事呢,陆珏有些尴尬,婚姻这种事,也得看缘分。何况现在家里的情况 也不允许他谈婚论嫁,不过,他马上就可以去挣钱了,以后的日子应该会越过越好的。   倒是陆珊,听到陆奶奶说到生二胎的事,有些疑惑。   现在不是计划生育抓得最严的年代吗?就算哪家想生第二个,也得东躲西藏,要是被计生所的人逮 住,别管怀了几个月,肯定是要抓住做引产的。那个李木匠的老婆,竟然还敢把自己儿媳妇怀了第二胎 的事到处宣传,也不怕被抓住。   其实陆珊根本不知道计划生育哪一年严格哪一年松懈,但她有个兽医同事,和她一样都是八零后, 那个同事就是二胎。听他说,父母为了生下他,从怀孕开始就躲到偏远山区的亲戚家里去了,直到生下 他才敢回家。并且上户口的时候,罚了一万块,八十年代农村的一万块非常值钱,她那个同事家为此拮 据了十几年。   陆珊当时听得很稀奇,所以记得很清楚。国父都说过,不懂就要问,所以陆珊就把心里的不解问了 出来:“奶奶,现在不是要计划生育吗,怎么还能生二胎?”   “李木匠的妹子就在镇上计生所上班,他们家也有不少家底,生养得起第二个。要是这胎还生个姑 娘,估计还打算生。”陆奶奶很肯定地说道,“他们李家最重男轻女,要是大力的媳妇这胎还生不出儿 子,估计在李家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陆爷爷稍稍瞪了陆奶奶一眼,说道:“你这老婆子,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赶紧吃你的饭!”   他赶紧看了陆珊一眼,生怕她联想到自己,心里有负担,于是斟酌了一番才说道:“珊珊,别听你 奶奶说的,什么重男轻女,姑娘小子不都一样是自己的亲骨肉嘛!像咱们家就不兴那些。”   陆爷爷是七里村的赤脚中医,长得浓眉大眼,很是周正,即使年纪大了,也不难看出年轻时应该很 俊。   相比之下,陆奶奶就要逊色一些,但面目清秀,脸上的褶皱更让她看起来温柔慈祥。两个老人相濡 以沫了一辈子,感情很深,因此当陆爷爷这么说了之后,陆奶奶也附和地点点头。   陆珊当然知道陆家并不会重男轻女,不说爷爷奶奶对她疼爱有加,即使她这两年因为薛杭那个软脚 虾渣男而任性不少,两位老人也没有责怪过她。还有陆珏,长得好学习成绩又好,性子虽然内敛沉默, 但对陆珊十分宠爱,从他能说出让陆珊离婚的话就可以看出,这位哥哥对妹妹是没有原则的。   至于她那个回城享福的妈,或许之前的陆珊还一心念着,现在的陆珊,只当她不存在。追求荣华富 贵的人多如牛毛,但是能够为了追求物质而抛弃子女,这种母亲根本就不配做母亲!更何况,这女人当 年也是为了过得好一点,才嫁给陆珊的爸爸,生下两个孩子后,也基本没有管过,一直是陆爷爷陆奶奶 将两兄妹带大。   陆珊对现在的家庭情况很满意,也很喜欢现在的家人,她看了看围坐在四方小桌上的家人,暗自下 定决心,一定要让爷爷奶奶和哥哥都过上好日子!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她眯着眼想,脱贫致富神马的暂时还没办法,就先从改善伙食开始吧!   这一顿饭吃得很欢欣,只除了陆奶奶稍稍有点遗憾,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家孙子这么优秀,一定要 说一门好亲事才行。这么一想,她也不再纠结了。   陆珊协助陆奶奶把饭桌收拾,碗也洗了,收拾好个人卫生后,就进屋休息。   躺在硬梆梆的床上,看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初来乍到的陆珊却睡的很香。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一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第8章:进山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珊就已经醒了过来。   她的生物钟是从小就固定好的,早睡早起,毕竟她当初被选进部队并不是去享福的,而是为国家发 光发热,为人民造福。   虽然已经醒了,但陆珊并没有立刻起床,她躺在床上听着屋外面的动静,厨房的位置传来轻微的响 动。结合之前那个陆珊的记忆,她想厨房里应该是陆奶奶在煮猪食,等把猪食煮好了,将家里的牲畜都 喂好后,才开始做一家人的早饭。   陆珊想,陆奶奶都这么大年纪了,自己这个做小辈的可不能在床上躺着,让奶奶一个长辈干活。   “奶奶,我去喂猪吧!”将自己收拾好,陆珊就走到厨房,对正在一口大铁锅里舀注视的陆奶奶说 道。   陆奶奶听到声音回过头一看是陆珊,顿时一愣,就这么一瞬,手里的瓜瓢就被拿走。   “珊珊,怎么这么早就起了?现在还不到六点呢,赶紧先回去睡个回笼觉!”陆奶奶说完话,就要 伸手将瓜瓢拿回来。   她以为孙女是因为心里有事,所以睡不着,毕竟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肯定会受点惊。   更何况,陆奶奶也知道,陆珊虽然比较懂事,经常帮家里做些活计,但这煮猪食喂牲畜的事,陆珊 是绝对不会碰的,这一点跟她那个一心想着回城的妈倒是一模一样。   陆珊并不知道,就因为她的一个举动,竟然让陆奶奶想了那么多。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在意。   陆家注重孝道文化,她从小接受的就是孝道教育,尊敬长辈,孝顺老人,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情。   当然,这也是因为陆家家教良好,不可能出现那种不讲道理又极品的老人,要真是那样,估计又是 另一番光景。   动作麻利地将大铁锅里的猪食舀到大桶里,满满一大桶,被她像没事人一样提到了后院。幸亏陆奶 奶见她态度坚决,继续去灶下烧火去了,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又不知会吓成什么样。   经过昨天一天的磨合,观察,已经吸取原来那个陆珊的记忆,陆珊基本上已经能够很好的胜任做一 个村姑了。   天蒙蒙亮,农家小院周围笼罩着一层薄雾,竹林在雾中若隐若现,不远处连绵的群山露出一角山峰 ,看起来好似一副清浅的水墨画。   吃完早饭后,陆奶奶在家收拾屋子,陆爷爷也要继续去隔壁村出诊。   陆珏背着一个竹背篓,拿上一把柴刀,另外还准备了一壶水,带上陆珊往山里走去。   “哥,你带这玩意干嘛?难道你想用它捕猎?”陆珊一脸便秘色,看着陆珏手上的一把小弹弓,问 道。   她知道弹弓具有一定的杀伤力,但是,这并不代表陆珏手上那把明显是小孩玩具的弹弓也是!   这东西,就算绑火药,也弹不了多远吧!   陆珊有些无语。   “我这不是怕你到时候无聊,这个也能消磨点时间嘛。”陆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不过,这句话却让陆珊茅塞顿开,突然想起一个好主意来。   ☆、第9章:神秘的地方   不过,这句话却让陆珊茅塞顿开,突然想起一个好主意来。   她还正愁该找个什么借口来解释接下来的行为,毕竟她现在只是旁人眼里的弱女子,要是猛不丁变 身女战士,打到的猎物比个成年汉子还多,也实在说不过去。   不过,要是有了这个弹弓,这一切就都好说了。虽然弹弓杀伤力小,但再怎么说也是有点儿杀伤力 的。到时候,等她将野鸡野兔什么的东西带回家,家里人也只会认为是她运气好,不会想太多。   既然这么决定了,陆珊就不顾矜持,一把夺过陆珏想要放起来的弹弓,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谢谢哥,我很喜欢,等会抓野鸡就靠它了!”   陆珏一听妹妹这么说,顿时无奈地笑了笑,显然不相信她的豪言壮志。   不过,看着陆珊跃跃欲试的神情,他还是不要说出任何打击的话来了。   七里村属于山区地带,气候湿润,环境优美。抬头可见山峰峻峭,草木葳蕤,现在正是天开始转暖 的时候,山林间野花开放,姹紫嫣红点缀在一片绿意之间,看起来犹如童话里的世界。   陆珏一边往深山里走,一边熟练地在偶尔干枯的树干上翻翻找找,不多时,就找到不少野生木耳和 银耳,就连肥硕鲜嫩的野菜也被他找了两捆。   陆珊从来就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女人,见此也跟着有样学样,不到一会,新鲜的野菜就在陆珏背的竹 篓里铺了一层。而这时候,两人也已经走到了无人迹的深山林里,按照陆珊的眼光来看,这里快要赶上 三十年后的原始森林了。   见陆珏目光敏锐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并循着记号找到之前他在山里布下的陷阱,想要看一看有没 有野物掉进去。   陆珊转了转眼珠,突然对陆珏小声说道:“哥,不如我们分工合作吧!我去前面找找还有没有木耳 ,这东西炒菜和凉拌都很美味,能多找一点是一点。”   陆珏本不想答应,但见陆珊脸上期待的表情,心里顿时一软。转念一想,他们现在虽然已经进入深 山,但只能算外围,并不危险。平时就算能见到两只野鸡都算运气好了,危险倒是没有,于是也就放心 地点点头,由着陆珊去了。   “但是不能走远,就在这附近找找就行了。等会回去的时候,我再帮你找。”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 心,因此叮嘱道。   顺便还把手里的柴刀给了她。   “知道了,这个还是给你拿着吧,我用不上。”陆珊摆了摆手,步伐轻快地朝树林间走去。   刚开始,陆珊找了个陆珏看得见的地方找木耳,过了一会,趁陆珏不注意的时候,她悄悄溜到了山 林深处,并且一个不注意,越走越远。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陆珊已经来到一个类似山谷的地方。   四周流水潺潺,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泥土和树叶香气,间或夹杂着一丝腐叶的味道,并不强烈 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照到铺满腐叶的地面上,陆珊突然心生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循着水声往里面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潭水,潭水旁边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泉眼,此时泉眼里正冒着涓涓清泉,顺着山壁流到潭里。   陆珊见到这一幕,忍不住蹲下来,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平时惯用的水杯,从潭里舀了一杯水,喝了一 口。   “哇这是什么泉水,真清甜,这也太好喝了吧!”陆珊眼睛一亮,忍不住又舀了一杯泉水。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喝了这泉水之后,浑身暖洋洋的,精神也变好了些。之前她 随着陆珏翻山越岭,虽然她是有功夫底子的,但是现在这副身体,和以前的自己可比不上,因此也有些 累。   可是喝了这泉水后,竟然让那股疲惫一扫而空,这……陆珊突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她该不会是闯 进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了吧?   ------题外话------   下一章,男主就要出场啦,吼吼吼,铺垫了这么久,男主也该出来溜溜了。   ☆、第9章:诡异的消失   “嗷……呜……”   突然,一个凄厉又孤傲的狼嚎声叫了起来,陆珊本来就在胡思乱想,这会儿也没个心理准备,被这 恐怖的狼嚎吓得手一滑,水杯猛地往下掉。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心念一动,手微微做了个往上提的动作,那刚刚接触到潭水的水杯突然凭 空不见。   虽然陆珊几年没动过手,但是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刚才是突然出现在这么一个奇怪的地 方,又听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狼嚎声,所以有一瞬间的惊吓。不过现在,她已经镇定下来。   不过,下一秒,她的眼睛突然瞪大,里面闪过震惊和骇然之色。   “我的妈呀!这这这……水潭去哪里了!”   陆珊看着原本应该是水潭的地方,此时已经变成一块平地,而本来布满了泉眼的山壁,此时也光滑 如新,就像她刚进山谷时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如果不是嘴里还残留着泉水清甜的味道,陆珊真的会以为自己刚刚做了一场诡异的美梦。   “嗷呜……嗷……呜……”   突然,那个狼嚎声越来越近,陆珊眼神一凝,久违的作战模式突然开启,她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 地势,找到一个最佳的防守地点半蹲下,神情戒备。   这个地方实在诡异,但眼下不是追究水潭去哪里的时候,她先得解决那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狼 。   眉心微微皱起,一抹疑惑和担忧突然在她眼底浮起。   七里村背后的群山属于大蜀山脉,在百里镇的地界里,属于最靠山的村子,在往里走,就是无人区 ,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肯定有狼群,有猛兽,但是,她和陆珏明明并未涉足森林范围,只是在深山的外围。按照 陆珏的话来说,这附近平时连个野鸡也很难见到,更不可能出现什么大型猛兽了。   那这狼,从哪来的?   不等她思考出所以然来,陆珊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危机感,她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狼嚎传来的方 向。   “嗷嗷……呜……嗷呜……”急促凄厉的狼嚎突然由远而近,似带着一股迫切之意。   陆珊只觉眼前银光一闪,“簌簌”声如风吹过,眨眼间,一头瘦骨嶙峋的银狼匍匐在眼前,正用一 双凶狠孤傲的眼盯着她。   银狼浑身无二两肉,瘦得皮包骨头,一身银色毛皮也稀稀疏疏,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看起来倒像 流浪狗一样狼狈。   但陆珊并未因它瘦而放松警惕,狼永远是狼,是森林的勇者,敢于同虎豹拼命的物种。她虽然有空 间刃,也有功夫底子,但是现在换了一副柔弱如林妹妹一样的身体,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嗷呜……”银狼见陆珊凶狠地盯着它,叫声小了下来,隐隐还带着一丝委屈和埋怨。   埋怨?   陆珊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银狼眼里的怨气越来越重,几乎要凝为实质!   她真的没有看错!   一股惊悚的感觉从脚底板瞬间冲到头顶,陆珊只觉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那银狼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不耐烦,它人性化地朝之前水潭的位置看了一眼,猛地撑起四 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陆珊。   银狼速度太快,陆珊来不及防备,但手中无形凝结的空间刃瞬间甩了出去,“刷刷”落到山壁上, 露出深深的刀痕。   眼看着银狼就要扑向自己,千钧一发的时刻,陆珊只觉脑袋猛地抽痛,一阵眩晕感传来,周围的环 境如同魔幻大片里的镜头一般,形成一个“Z”字,如同空间被强力拉扯。   “啊!”   “噗!”   “咚!”   陆珊的痛呼声后,原本的山谷瞬间回归于平静,而陆珊和那头银狼却奇异地消失在原地。如果有人 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大呼“见鬼了”!   同一时间,远在百里之外的平乐县火车站,拥挤的人潮中,一抹绿影随着人潮往站口走去。   叶钢提着一个硕大的军用包包,高大健壮的身体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但此刻大家都一心盼着赶紧出 站回家,哪有功夫观察一个陌生人。   “钢子,这儿呐!”   刚刚出站,就听见一个爽利的声音,叶钢倏地抬起头,一双不大不小的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锐利的 光芒。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古铜色的皮肤,刚硬英挺的五官,还有那双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的眼,叶梅就 知道那准是自己的弟弟没错!   “大姐。”叶钢也看到叶梅,眼里的锐光瞬间消失,浮起一丝暖意。   ☆、第11章:空间竟然能升级?   叶梅接到叶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钢子,瘦了,也黑了。”   她跟所有农村家庭的长姐一样,对出门在外的弟弟担忧不已,哪怕明知这个弟弟不再是小时候那个 又瘦又小的可怜娃,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往那方面想。   叶钢当然知道叶梅的心思,不过他一惯沉默内敛,听到这句每次回家都能听到的话,抿了抿唇,并 没有反驳他大姐。   叶钢算是叶梅一手带大的,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很了解,所以也不管他回不回应,自顾自地边走 边聊了起来。聊聊家里的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叶钢的婚事。   “钢子,陆珊那孩子是个文化人,性子也温和,又懂事,爸妈都很满意。你俩好好处,你肯定也看 得上她。”叶梅说起叶钢的婚事,满脸笑容。   叶家就住在挨着七里村不远的六里村,两家走路也就一个多时辰的事儿,所以在最开始两家定下亲 事的时候,叶梅也和娘家父母一起去陆家的,自然见过陆珊。   刚看到陆珊那会儿,叶梅真的惊呆了!她没想到和自家弟弟定亲的姑娘竟然长得这么俊,比那画报 上的明星还好看咧。当时她是有点儿隐忧的,毕竟自家弟弟长得……实在不符合时下那些年轻人的审美 ,黑不说,年龄也有点儿大了,何况还常年不在家?   她就怕陆珊心大,毕竟这姑娘长相在那放着,而且还是个高中生,差点就上了大学的。   不过后来相处了一会,见陆珊虽然不大爱说话,但看起来是个懂事的,陆家二老也是实诚人,就连 陆珊的哥哥,看起来也是气质非凡,这样的人家教养还是不错的。   叶梅也就放下心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叶家二老已经下定决心替叶钢娶这门媳妇儿,她这个已经出 嫁的大姐,说再多也是没有意义的。   叶钢微皱着眉头,眼里闪过一抹愧色,他说:“爸妈满意就好。”   “说啥浑话呐,那是你媳妇,爸妈满意有啥用,还不得你满意才行?”叶梅假意瞪了叶钢一眼,两 人走出火车站,连车也没找,直接往城外走去。   叶梅的夫家就在离平乐县城不远的一个村子里,步行半小时就能到县城,条件比七里村来说要好一 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而已。   两人先去叶梅的夫家,然后再和叶梅的丈夫林建国一起回六里村叶家。   叶钢步伐沉稳地跟在叶梅身后,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对于突然有了新婚妻子这件事,说实话叶钢现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他十八岁参军,现在都快 十年了,早已过了幻想爱情的年代。就算是年轻的时候,他也不懂这些奢侈的东西。   他不觉得父母替自己娶了一个妻子有什么不对,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部队里很多战友都是这样 找到妻子的,家庭一样和睦。   朝霞透过万丈云层洒向大地,就像给婉丽的山村披上了一层柔和且炫目的外衣。   叶钢脚踩在红泥路上,耳边尽是叶梅对他的新婚妻子的描述。   而他耳里的新婚妻子,此时正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站在一块贫瘠的土地上。   说这地方贫瘠,是因为这里除了跟石壁一样寸草不生的土地外,就只有一个堆放着乱七八糟物品的 类似露天仓库的地方。   还有……陆珊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块不大不小的水潭,此时正冒着涓涓清泉。   刚刚进入这个地方,陆珊脑海中就多了一些信息,这个贫瘠的地方是她的空间。   即使没有那些信息,光看露天仓库那堆熟悉的物品,她也知道这里是她的空间。   以前,她的空间除了有一项攻击性能力空间刃以外,就只能装东西,并不能随意进入这个空间。   可是现在,她竟然能进空间!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直到前一刻,当她差点被那头银狼扑倒的那一瞬间,她才知道,她的这种能力——空间能力,竟然 可以升级!   而刚好那时她的空间因为吸收了水潭这种不可多得的灵物,从最低级升为初级,她也因祸得福,获 得了进入空间的机会。   天杀的,她之前那一世活了二三十年,竟然都不知道她的空间可以升级!   ☆、第12章:坑爹的条件   陆珊站在原地,气得脸红耳赤,却又无法发作。   谁让空间升级的条件那么苛刻又坑爹呢?   刚刚脑子里多出来的信息已经让她知道,她的空间可以升级。之前那一世,她的空间只能装东西, 属于空间能力中最低级的状态,唯一的用处就是移动仓库。而空间刃属于攻击性能力,是她空间能力的 一种衍生,虽然攻击力强,但是很鸡肋,使用起来很废精神,所以不到生死关头,她轻易不会使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当她被那头不能狗道的狗追进下水道,来到这个八十年代的农村,成为另一个 陆珊的时候,她的空间能力升级了。   没错,空间可以升级,怎么升?   置之死地而后升!   意思就是,只要她每死一次,空间就会发生一次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她是猫有九条命,那么她将这九条命耗完,空间最后也许真的会变成闲书里写的那样,成为逆 天神物。   陆珊摸了摸下巴,视线在贫瘠的空间里转了转,最终落定在脚边的水潭上。   如果说,空间升级的契机是必须死一次,那么,建设空间,收集空间所需要的灵物,则是必须达成 的条件。   打个比方,想要练成绝世武功,必须要根骨佳,这是基础,还需要悟性好。空间升级的契机就好比 悟性,是可遇不可求的。建设空间,则是基础,空无一物的空间,纵然死个千八百次,也不可能升级。   所以,当之前的她,因为意外重生到另一副身体里面,成为现在的她时,空间只是符合升级的要求 ,但并不能升级。直到她误闯入之前的山谷,阴差阳错之下将水潭收进空间,这才促使空间升了级。   因为有了水潭的存在,所以空间才能升级成为初级空间,等她将土地,山川,河流等依次建设起来 ,凑齐足够的灵气,空间才能再次升级。   不过,一想到那个坑爹的升级条件,陆珊不由打了个寒颤,暗自决定她这这辈子都不打算升级这个 空间了。   毕竟这一次是她走运,老天爷送了她一副合适的壳让她重生。   但是下一次呢?她可不想带着空间进地府。   陆珊将这些思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就顺手将露天仓库里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并将里面的东西分 类放好,这才浑身是汗的出了空间。   刚一出来,她就感觉不对劲,周围的环境很眼熟,但这里却明显不是她进空间之前所待的那个山谷 !   “珊珊!珊珊!”   陆珏焦急的声音让陆珊从惊疑中回过神来,她想也没想地回了一句“唉,哥我在呐!”   说完这话后,陆珊赶紧将放进空间的木耳和野菜拿出来,朝陆珏的方向走去。   “刚刚叫你没应,还以为你往里面去了。你在哪儿摘了这么多木耳?”看到陆珊后,陆珏明显松了 口气,再看到她竟然找到那么多木耳,不由惊诧。   陆珊笑了笑,将木耳和野菜放进陆珏的竹背篓里,问:“哥,有收获没?”   见她笑得没心没肺的,陆珏忍不住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无奈道:“哪能天天有那好运,昨 天能打到两只野鸡,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陆珏这么说,陆珊心道,他们现在虽然在深山里,但这位置很靠外,村子里经常有人来找点野 菜野果子啥的。动物也聪明,知道人多的地方不能去,所以才造成现在这种情况。   但是再往里走,确实很危险,就像她之前不就遇到野狼了嘛!   等等,野狼?   陆珊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第13章:再遇软脚虾   那头瘦不拉几的银狼呢?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那头银狼好像跟着她一起进了空间的吧,刚才她被空间的变化给惊到了,所以 忽略了这个问题。现在想起来,她好像并没有在空间见到那头银狼,就连她遭遇银狼的那个山谷也不见 了。   陆珊知道这一切实在匪夷所思,她还想再原路返回,去找一找那个怪异的山谷,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但陆珏怎么也不同意陆珊一个人单独行动,拉着她在山上上窜下窜,拾着木耳。   临近中午的时候,陆珏挨个看了早上来时布下的简易陷阱,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   他看了看竹背篓里快要满的野菜木耳还有蘑菇等物,那丝遗憾干脆地收了。   这些菜紧着吃,也够他们一家吃上十天半月的。   “走了珊珊,先回家吃饭,下午再来一次就行了。今天虽然没有昨天那么好运,但收获也挺大的。 ”陆珏看了看日头,估摸着差不多快到中午了,便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陆珊左手一抬,状似不经意地低头,实际上是看手腕上带的手表,十一点整,嗯,确实不早了。   “行啊,不过下午我就不来了。”陆珊说道。   她下午还要仔细研究升级后的空间呢,尤其是建设空间这一项。虽然她不指望靠建设空间升级,但 是让空间渐渐变成一个能放山能放水能放田的小世界,对她还是有好处的。   陆珏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以为她是倦了,好笑地说道:“是谁昨晚上说的,要经常跟哥哥来山里, 这才一个早上懒筋就犯了?”   陆珊脸色微囧,但好歹知道陆珏和她开玩笑,干脆转过脸作害羞状。   两人带着一早上的收获下了山,沿路未作停顿,一鼓作气地回了村子。   现在陆珊满脑子都是空间升级的事,就连打猎改善伙食的事也排到后面去了,反正山就在那长着, 跑不了,早晚都能来。何况,等她收集了山川,就可以甩开膀子捉活的,全养在空间里头,到时候想吃 多少就能吃多少。   陆珊美滋滋地想着,兄妹俩一个因为心中有事,一个因为收获不错,两人脸上都带着欢喜意。   不过,等两人走到家门口,看到一个意外出现的人时,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薛杭,你来我家做什么?”陆珏伸出手臂将陆珊拦在身后,他顾忌着妹妹的名誉,不敢让这两人 搭话。   陆珊和薛杭的事儿,陆爷爷陆奶奶都知道,作为哥哥的陆珏,自然更加清楚。   要说这薛杭长得文文静静,又有文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邋遢人,要是这人品行不错,他倒是不会 太干涉两人的事。俗话说“路遥见马力,日久见人心”,这薛杭的品行他都还没看好呐,薛杭就和另一 个女人勾勾搭搭。   这样的男人,品行还用观察么?   反正陆珏是看不上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更别提这种渣渣还窥视自己的妹妹!   “哥,哥,我是来……”薛杭刚断断续续地开了个头,就被陆珏打断。   “谁是你哥,别乱认亲戚!”   因为薛杭的花心,陆珏本来就看不上他。再加上昨天薛杭和刘欣都被陆珊给狠狠修理了一顿,脸上 挂了彩不说,去医院医生还给涂了花花绿绿的药膏,原本清秀的脸庞,如今真是名副其实的“猪头”, 看起来惨不忍睹。   这副模样让陆珏看得眼角直抽,说话声也不由拔高了一点:“到底什么事,没事就赶紧走!”   薛杭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不过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又有些兴奋,一直放在裤子口袋里的 手都有些发颤。   他说:“陆珊,我是来还东西的。这些都是你以前写给我的信,我都还给你。”   ☆、第14章:情书   “信,什么信?”陆珊没问,倒是陆珏替她问了出来。   薛杭捏了捏衣角,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和轻蔑,他努力耐着性子说:“陆珊,你现在已经结婚了, 以前你写给我的书信,我今天都还给你,算是做一个了断。”   书信?仅仅是书信?陆珊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薛杭,你有毛病吧,大中午的不在家吃饭,跑我们家来发疯?”陆珏简直要被这薛杭的举动给气 笑了,大言不惭地跑来和他妹子做个了断?他妹子都已经结婚了,这个薛杭但凡有点心,都不会作出这 种危急别人清誉的事来。   深吸了一口气,陆珏拉着陆珊往家里走,看都不再看薛杭一眼。   薛杭见陆珊从头到尾都没看自己一眼,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女人自从昨天落水醒来后,就变得有 些不正常。   恁个柔柔弱弱的性子,竟然说动手就动手,嘶……薛杭摸着隐隐作痛的嘴角,感觉这一扯,就像引 起了共鸣似的,浑身都开始痛了起来。   既然她这么狠心,他也不会顾念旧情。   一想到这,薛杭的目光一凝,想也不想地就伸出手,抓住正要走进那个农家小院的陆珊。   但是现在的陆珊怎么可能让他抓到?   不仅抓不到,还被陆珊条件反射地反手一拉一甩,将薛杭扔出了一米远。   “咚”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陆珊回过头,看着半躺在地上,眼里闪烁着不敢置信的薛杭,眉头微皱,心想现在的身体力量还是 太弱了,看来要对身体进行锻炼和改造了。   不说恢复成前世那种威猛小姐,至少也得有个自保能力!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年代,她得先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才能干大事儿!   “陆,陆珊!”不远处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陆珊抬起头看过去,就见迎面走来几个年轻人,其中最显眼的是脸上裹着纱布的刘欣。   只见刘欣神情愤慨地冲了过来,配上她脸上的伤,让她看起来格外狰狞。   看到薛杭半趴在地上痛得只吸气,刘欣微微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声色厉荏地指责陆珊: “陆珊,想不到你这么恶毒!你婚姻不顺去跳河自杀,这事都传开了,我知你因名声尽毁心里有怨气, 但这与薛杭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逼你跳的河,也不是他逼你嫁的人!他今天不过是来归还旧物,趁早 和你做个了断,以免别人闲话。可你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竟然将怨气发到他身上,陆珊你凭什么打他 ?”   这话一出,不只刘欣身后的年轻人脸色不对,就连陆珏也呼吸一窒,眼里闪过狠厉的光芒。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敢这样败坏他妹子的名声!   一股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陆珏正要往前走,就被陆珊伸手拦住。   “做什么了断?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根本不需要做了断。”陆珊语气很淡,根本不把刘欣和薛 杭这两个神经病放在眼里。不过一想到刚才薛杭口中的“书信”,她倒是暗自有了警惕。   ☆、第15章:证据   “何况,我打他,你又凭什么质问?你是他的谁?你这么心疼他是为何?难道你和他有不可告人的 秘密?”陆如珊语速极快,字字珠玑,句句犀利。   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她勾了勾唇,继续说道:“不过,就凭你和这个神经病三番五次地来 找我麻烦,也没人相信你们没关系。”   这几个问题一出,再次把竖着耳朵偷听八卦的村民给震住了,连带刘欣带来的那几个年轻人也一脸 煞白。   不是因为陆珊的突然发威,而是……陆珊的这一连串提问里面所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啊!   尤其是在这个保守落后的小山村里,要是陆珊的问题都得到证实,那刘欣这女子就没法做人了。   刘欣气红了眼,再也不顾形象,指着陆珊骂道:“陆珊你别血口喷人!你自己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 事,所以就认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水性杨花么?”   “这位同志可别乱说话,咱们七里村人心眼实诚,可没那么多弯弯道道。我们家珊珊品行如何,你 一个外人难道还越得过我?倒是你,谈对象的时候注意点影响,咱们七里村可不是野鸳鸯林。”陆珏走 上前,面色不虞地说道,并不算强健的身体强硬地挡在陆珊面前,如泰山般稳重。   噗!野鸳鸯林!   陆珊差点笑喷,她偷瞥了陆珏一眼,收到一个警告的目光,顿时挪了视线。   她知道陆珏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刘欣说出那么毒舌的话?还不 是为了她,为了这个给他们一家留下太多烂摊子的陆珊。   唉,可怜天下爷奶心,可怜天下哥哥心啊!   陆珊觉得眼前这对跟苍蝇似的男女烦死了,她可不会忘记刚刚重生到这个身体上时,脸上和肺部那 火辣辣的痛。   新仇加上旧恨,陆珊觉得自己绝不能忍,得想个一招毙命的好办法。   她眸色一沉,视线瞬间落在薛杭一直放在裤子口袋上的手。   “陆珏!你可别想着转移话题!你妹妹的品性,哼,她的品性大家都不心知肚明么?她一边痛痛快 快嫁人,一边还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这种女人难道不叫水性杨花?”   刘欣双目赤红,神情恍似癫狂,竟已口不择言。   听了这句话,陆珊差点笑出声来,她不知道刘欣是真傻还是装傻,这样不遗余力的诽谤她和薛杭的 关系。别说她和薛杭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就算做了,刘欣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不仅会毁了她陆 珊,也同样会毁了薛杭吗?   难道,她记错了,刘欣和薛杭其实不是恋人关系,而是仇人关系?   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总之这两只苍蝇算是犯到她头上来了,她虽然对名声这种东西看得不重,但 是她绝不可能让陆家为她白受屈辱!   深吸一口气,陆珊神色极其怪异地在薛杭的身上看了一眼,最终将目光定在刘欣身上,淡笑道:“ 刘,欣,你说我和人……这种事你从哪里得知?证据何在?讲这种话可是要有凭有据的,否则,我可以 告你诽谤、污蔑、侵犯我的人格尊严!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负一切法律责任!”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陆珊,就凭你也想告我,好啊你告,你去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陆家 是丢不丢得起这个人!你要看证据,好!就让大家好好看看,你那些下贱的心思!”   刘欣大笑,从薛杭放在裤子口袋的手里将一封信抽了出来,双眼间肆虐着阴郁。   ☆、第16章:精彩内容   看到那封信,陆珊心中就是一跳,心想着果然是这信有问题。   看来这信应该不只是一封普通的书信那样简单,很有可能是所谓的“情书”。就算不是情书,按照 之前陆珊和薛杭的关系,来往书信中也肯定会提到一些比较暧昧的词汇,这事对她现在这个已婚身份来 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略沉思了一番后,陆珊暗暗作了一个很惊人的决定。   刘欣正要展开信件,陆珊制住了她的手。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今天,我刘欣非要拆穿你的真面目!”刘欣讽刺道。   陆珊淡淡地瞥过躺在地上的薛杭,见他面色并不见一丝喜色,甚至有一丝痛意。勾了勾唇,伸手握 住刘欣拿信的手对她说:“我不怕的,该怕的人,其实是他。”   陆珊另一只手指着薛杭,盯着刘欣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残忍,她用仅能三个人听到的音量说道:“ 他还年轻,风华正茂,未来前途不可估量。刘欣,你说想毁我,其实更想毁的是他吧!不过此人心思不 正,奸诈邪淫,即使毁了也只是大快人心。这样,那我就如你所愿。”   “刘欣,你一定要记得,是你毁了——薛杭!”   话刚落音,陆珊迅速抽走刘欣手中的信,脚下不停几步走到她身后,对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 问道:“既然你们今天是和刘欣一起来的,那就应该是她的朋友,这封信的内容请你来念,对大家都公 平,你们觉得怎样?”   戴眼镜的年轻男叫张润,是刘欣的邻居,他和刘欣平时没什么联系,今天之所以来七里村,也是几 个好友提议的。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张润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在他看来,这种当众公开别人隐私的事,他根本做不出来,于是就摆了摆 手,有些不愿。   “你们朋友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就不参合了。”   这个张润倒是挺聪明,陆珊嘲讽地笑了笑,将视线放在张润身后的一个矮个子女孩身上。   那女孩身材矮瘦,脸蛋长得还算标致,不过皮肤有些暗沉,给她减分不少。这样的女孩子和陆珊站 在一起,简直就是典型的丑小鸭和白天鹅,也难怪两人作为同学,却一直不对盘。   女孩叫陈丽梅,她见张润拒绝,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喜意,她脆声说道:“我来念!”   陆珊并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毒和嫉妒。   现在的年轻人啊,嫉妒心怎么能这么强,到底是谁告诉她这个年代很淳朴很单纯?   靠,她自从来到这里,就被一对神经病缠上,这不,又来了一个。   真是春风吹又生。   她一边想,一边集中精神力,解决现在最棘手的问题。   渐渐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还有些寒冷的天气里,她额头上冒出了不少虚汗,看起来特别像被即 将发生的事情而吓到了。   “刘欣,真的要念吗?”陆珊脸色苍白,有些无力地回头问道。   刘欣显然也看到了陆珊脸色的变化,冷笑两声,不假思索地说道:“现在才害怕?晚了!丽梅,念 !念!念!”   “赶紧把信给我吧!”陈丽梅一把抢过陆珊手里的信,动作迅捷地打开,好像生怕被别人抢了似的 。   陆珊艰难地勾了勾唇角,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似的,往后退了两步,被陆珏皱着眉扶住。   她摇了摇头,制止了陆珏想要说话的动作,目光落到薛杭脸上。   此时的薛杭面如死灰,就像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一般,久久回不过神来。   “吾爱,杭:在这阳春三月,绵绵细雨时,我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你。想你微笑时那温柔的眼,如 盛开的桃花,妖冶多情。想你生气时的鼻,如清秀的远山,放肆却包容。想你亲吻我时的唇,如云似霞 ,又似甘泉美酒,令我沉醉不已……想我们在校园里一同嬉戏,想我们在小镇上游玩,想我们在晨光下 念文字……在最后,我要提醒你,千万不要同那贱人假戏真做。谨记,你的爱人是我——刘欣。”   陈丽梅因为太过兴奋,拿到信后就像爆豆子一样啪啪啪地将上面的内容念出来。   直到念到最后的名字时,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啪啪啪!”陆珊听完,率先鼓掌,说,“精彩精彩!这真是令人难忘的情书啊。作者言辞浪漫且 奔放,唯美且大胆,带着浓浓情意,好文采!刘小姐,谢谢你这么慷慨大方,让我们这么多人见证你和 薛先生之间刻骨铭心的爱情之信,真是比戏文里唱的还精彩哇!”   一阵死寂,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薛杭自己。   这这这这这封信不是刘欣写给他的吗?他明明一直藏在家里的书柜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他一开始就拿错?   ☆、第17章:被遗忘的丈夫   刘欣早就被那些她耳熟能详的字和句惊得魂飞魄散,大脑完全混沌,只不停地浮现: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陆珊现在其实也很难受,她精神力严重透支,脑子里跟针扎似的疼,她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倒在床 上睡上个三天三夜,但是今天的事必须要一次性解决,绝不能留下后患。   所以,她咬了咬唇继续说:“这封情深意切的情书,想必不需要专门找人验证是谁的笔迹了吧。真 想不到,刘小姐不仅有文化有教养,且如此有心计,手腕独到,运筹帷幄堪比将才!当然,这倒打一耙 的水平也无人能敌。果然,还是要有文化才能有前途!”   “刘小姐,既然你的爱情如此惊天地泣鬼神,就不要再计划陷害人去破坏它了吧!”陆珊慢条斯理 地说着,左手伸出做出个“请”的姿势,很明显要赶人。   “你使诈!你使诈!陆珊你使诈!和薛杭私下底处对象的明明就是你,那封情书明明是你写给他的 !是你是你是你!”刘欣瞪大眼,见大家都惊愕地看着她,她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发疯似的冲向陆 珊。“你这个狐狸精,你去死!”   陆珊浑身发软根本来不及动作,就见刘欣像疯牛一样撞向自己。   “嘭!”   “啊!”   一阵疾风而过,所有人只觉眼前有个什么东西飞过,紧接着就响起一声惨叫。   而刘欣张牙舞爪地躺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旁边还有一根……陆珊实在叫不出名字的木棒,足 足手臂粗!   顺着那木棒看去,一张英挺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刚毅且从容。   “叶钢!”薛杭惊慌地喊出他的名字。   被叫作“叶钢”的人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在薛杭身上,直直看向陆珊,一双税利且深邃的眼如同X光 将陆珊从上打量到底,紧抿的唇不易察觉的往上勾。   陆珊不动声色,任凭他如有实质的目光将自己观察了个遍。   陆珏也是一惊,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立如青松的叶钢,暗自猜测着这人啥时候回来的。   叶钢不着痕迹的将目光挪开,看向刘欣,面色微沉:“你们既不占理,也不能打,赶紧滚!如果敢 再来,我会亲自去问老镇长,你们家是不是打算破坏军婚!”   听到这话,刘欣狰狞的脸上满是惊愕。   陆珊“噗”地一声笑出声,这个黑脸男……太他妈有趣了啊!   看他气势凛然的样子,还以为是个……等等!他叫叶钢?   叶钢!   叶钢不就是……她那个未曾谋面的“丈夫”吗?   妈呀丢脸丢大发了!这样膈应人的一幕,被村里人看到也就罢了,被叶钢看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 有一种“捉奸”的感觉?就算没有,被她的“丈夫”看到自己凶悍的一面,这样也有损形象的好吧!   娶妻当娶贤,谁愿意娶个悍妇搅事精回家啊!   虽然这些糟心事不是她惹出来的,但她也有义务去承受,去处理好。   陆珊只觉脑子里的刺痛感更加强烈了,她刚想对那个已经是她法律承认的丈夫的人礼貌一笑,就感 觉脑中一片空白,身体一软,往后倒了下去。   “珊珊!”   “陆珊!”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似乎听到陆珏急切的叫声,还有一个很陌生的声音。   ☆、第18章:晕倒   陆珊这一晕倒,可急坏了不少人,尤其是已经上了年纪的陆爷爷和陆奶奶,一回到家听到这事的前 后经过,再加上看到孙女那白到几近透明的脸色,就算是脾气算好的陆爷爷,也恨不得拿起柴刀冲到镇 上去。   “老头子,瞧你这脾性,你以为自个还是小年轻呐!也不怕钢子笑话你!”陆奶奶毕竟是和陆爷爷 同床共枕几十年的老夫妻,他脸色一变,她就能猜出他想干什么。   虽然她也生气,但是现在明显不是生气就有用的时候,何况叶钢还在自家。   陆奶奶埋怨地看了陆爷爷一眼,陆爷爷“哼”了一声,看到双手提着不少礼品盒礼品袋的叶钢,脸 上露出了一丝疑似尴尬的神情。   陆奶奶见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便热情地招呼着叶钢坐下,并说道:“老大先陪钢子聊会,我去 做饭,老头子来帮我烧火!”   “你自个去,我还得去给珊珊把把脉,看她那脸色,估计有点气血不足。你等会把昨天剩下那半个 鸡宰了熬上,加点枸杞和红枣,别忘了啊!”陆爷爷边说边朝陆珊的房间走去。   吃完饭后,叶钢也就不好再留了,婉拒了陆奶奶留晚饭的盛情邀请,他去房间里看了眼陆珊,见她 虽然脸色不好,但是呼吸平稳,跟睡着了没两样,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说实话,虽然两人一个住在七里村,一个住在六里村,距离不算远,但是两人今天确确实实是第一 回见面。   而且还是以“夫妻”的身份,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见面。   回想起大姐口中的“文静温和,知书达理”,即使是不假辞色的他,也不由微微笑了一笑。   又想到刚才她威风凛凛地怒斥刘欣时的模样,自有一股豪迈气势,与他听到的丝毫不一样。不知道 这一幕如果被大姐看到,会不会劝阻这场婚姻?   所幸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他沉寂多年的心突地一跳,手心微微冒汗。   叶钢站在窗口,视线一直放在陆珊身上。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形象也并不算淑女,甚至有一些豪迈。也许,这个女人并不如她外表所表现 出的那样软弱,也许,这场原本并不算期待的婚姻,会有一些不一样。   那是他的妻子,是他未来会携手一生的人,会和他组成一个和谐的家庭。   心里边突然涌起一股很奇异的感觉,叶钢和陆家人道别后,到了院门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 角轻轻上扬。   陆爷爷和陆奶奶并未注意到这一幕,但是却被一直关注叶钢的陆珏看到了,直到叶钢走出很远,陆 珏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眼里莫名其妙的带了点怜悯。   昏迷中的陆珊并不知道,但是陆珏却知道,叶钢那个黑脸男其实也挺可怜的,家里双亲年纪只比陆 爷爷陆奶奶小几岁,叶家夫妇年轻时一直没孩子,到了四十岁才抱养了叶家姐弟。叶家也不富裕,但是 叶家夫妇为人心善,不然也不会把叶家姐弟拉扯成人。   叶家本身日子不好过,叶钢又常年不在家,何况这人也不算言辞,尤其那张脸就很能唬人,怪不得 二十好几也说不上亲。   这下倒好,把他家如花似玉的妹子给娶到手了。陆珏之前也是因为这个生气,不过今天见到叶钢, 对他的看法也有了改变。   不管怎样,一切都看陆珊怎么想吧,陆珏淡淡地扫了眼陆珊的屋子,转身进了堂屋。   直到第二天早晨,陆珊才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明亮且锐利。   ☆、第19章:上交存折   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站在角落,那儿光线很暗,他几乎快要与墙壁融为一体。   换做任何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早晨醒来,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异性,恐 怕不是失声尖叫,也会大惊失色。   但是,作为一个有武力且有脑力的人而言,怎么会作出这么怂包的反应?   于是,陆珊深吸了口气,笑容和蔼可亲地看着出现在她房间里的男人,说道:“早啊,不知同志这 么早来我家,有何贵干?”   她面上不显山露水,实际上心里早就把这个一点不懂得规矩的男人给骂得狗血淋头。   贵干,干尼玛啊!   要是她手术刀在手,迟早阉了这个男人!   “呵呵!”男人低沉的笑声如同轻鼓敲响,让陆珊心里的怒意稍稍消了一些,他往前走了几步,走 到窗前,背对着陆珊,脊背挺直,身姿俊如青松。   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陆珊条件反射地给出了一个极为中肯的评价,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个人,他是叶钢!   认清了这个事实之后,陆珊伸出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昨天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后遗症应该还没 好,不然怎么能干出这么昏头的事?   她一个翻身跃下床,脸上的笑意越发真切了,“那个,叶钢,你来了啊!”   听到她这句话,叶钢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似乎未变,但陆珊敏锐地感觉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笑意。   “爸妈和大姐过来了,正在和爷爷奶奶商量办酒的事,我这次探亲假有十四天,时间很充足。”叶 钢一本正经地说道,就像在做很严谨的军事报告。   陆珊起初听得一头雾水,对于他口中的“爸妈”有些不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爸妈” 是指叶家爸妈。   她和叶钢已经是合法夫妻,他的爸妈,自然也是她的。   脸皮一直很厚的陆珊突然就有些脸红,以前的她虽然活了将近三十年,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 还真没谈过恋爱。   来到这里,她也不需要谈恋爱了,直接一步到位——结婚!   真是省时省力又省心啊!   “陆珊,你也出来听一下,毕竟……”叶钢的说话声突然顿了顿,“家里需要的东西,就按照你的 喜好来买,不用省钱。”   不知是不是陆珊的错觉,当叶钢说完这句话后,脸上浮起可疑的红色,但他的皮肤实在太黑,红没 红的还真看不太出来。   叶钢见陆珊并不表态,微微抿了抿唇,两步走上前,动作迅捷地从身上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床上,然 后迅速后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他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简直堪比行军速度!   陆珊嘴巴微张,瞪着眼看着他,被他的这一举动惊得一怔。   “你,你这是做什么?”她瞟了床上那东西一眼,存折?   叶钢十分郑重地回道:“这是我所有的财产,既然你是我的妻子,理所当然应该给你,随你支配。 以后,我,我会养你。你要是还想上学,我也是支持的。”   你养我?陆珊定定地看了他两眼,突然拿起存折打开一看。   哇好家伙,居然有五千块!   如果是刚来那会儿,陆珊也许会觉得五千块忒少,就算她当兽医那会儿,月薪好歹也能上万,21世 纪,动物医生可是非常吃香的。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生活,每天红薯稀饭,炒青菜连点油花都很少见到,就连陆珏打到两只野鸡,也 要做成腌肉,准备时不时割个大腿啥的来打打牙祭,足以可见这个年代的物质生活水平!   哦对了,这个时候,买东西还需要各种票的,不然有钱也难买到东西。   所幸陆珊是从二十一世纪回来的,自然知道这个票文化渐渐要退出历史舞台了。但不管怎么说,钱 才是重中之重。   在这个猪肉几毛一块一斤的年代,在她天天喝红薯稀饭快要崩溃的年代,突然有五千块的巨款砸到 她头上来,而且还是合法砸来的,可想而知她有多激动。   原来结婚就是这种感觉,陆珊像抚摸爱人一样将存折抚摸了一遍,然后果断地拿起它递给叶钢,说 道:“你存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这钱,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第20章:会交流的狼   她说的是真心话,虽然现在缺钱,但她相信艰苦的日子只是暂时的。   可是叶钢当兵快十年,每个月也就那么几十块钱的工资,还要给父母寄钱,她能想象要存到五千块 ,是他一分钱都没有乱花的情况下才能做到的。   这个男人,恐怕一年四季除了穿军装,就再也没有为自己买过一件衣服了吧。   陆珊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很酸涩的感觉。   递出去的东西久久不见人接,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冷静得近乎可怕的眼。   “虽然我现在并没有多少钱,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叶钢固执地看着她, 并没有接那张存折。   他这番疑似表白的话,让陆珊心中触动,这场并没有爱情的婚姻,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样让人难以 接受。   如果,对象是一个叫叶钢的男人的话,她想既然自己已经身为七里村的陆珊,就该真正地去过好属 于她的生活。   包括与叶钢的婚姻。   “好啊,那我就等着你养我咯,老公。”陆珊突然扬眉一笑,恶作剧似的叫了他一声,毫不意外地 发现叶钢那张黑脸又浮起可疑的红色。   等叶钢同手同脚云里雾里地走出房间后,陆珊迅速将门栓上,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刚进空间,她差点被吓出来,这这这,确定是她的空间?   陆珊心有余悸地看着好似凭空出现的山谷,饶是脑力不错的她,也在脑中打了一排大大的问号。   原本贫瘠的空间已经看不到了,被一个熟悉的山谷占据。而这个山谷,恰好就是陆珊之前去山上才 木耳时,不小心闯入的那个神奇又诡异的山谷。   水潭已经回归了它原本的地盘,那山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泉眼,眼前这一幕,分明就 和陆珊刚闯入山谷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看着那明显上了年头的古树和珍贵的植物,鼻息间每呼吸一次,就能明显感受到空气中所含有的浓 郁的负氧离子,即使什么都不做,都能让人精神一振。   这一刻,陆珊才真正理解了空间升级所带来的好处。   穿过山谷,陆珊找到了自己放置物品的露天仓库,但是现在,明显不能称之为“露天仓库”了。山 谷和仓库就像被空间自动分为两个互不干扰的区域,一静一动,如果说山谷是活的,那么仓库就可以称 为死的,就像一个真空地带一样。   快两天没吃东西的陆珊拆开一包牛肉干,一边嚼着一边打量山谷,眼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嗷呜……”突然,一声狼嚎突兀地叫了起来。   陆珊嚼东西的动作一顿,看着那头瘦骨嶙峋的银狼朝自己跑来,一双本该狠厉的狼眸里露出疑似不 屑和嘲讽的神情。   陆珊被自己的臆想吓了一跳,靠,这是啥情况,一头落魄的狼也能有眼神?   “你并没有看错。”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   “谁?谁在说话?”陆珊张大嘴,连牛肉干掉落在地上也不去管,一双眼里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难道是……”   银狼昂起脑袋,虽然瘦,但是骨子里的骄傲和尊贵却改变不了。   “对,你没猜错,正是本尊在讲话。”那个非男非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陆珊这次总算正了正脸色,视线微垂,凝视着银狼。   从头到尾,它都没有张嘴说话,想必狼会开口说话这种事应该没有发生。那她脑子里的那个声音, 应该是通过意识传播。   一头狼跟她用意识交流……这也算是一件很离奇的事了。   不过,对待离奇的事件,陆珊现在已经有一颗很平常的心来看待。她的重生,她的空间升级,这哪 一件不离奇?   “你从哪来的,为什么会在我的空间里出现?”陆珊问道。   ☆、第21章:傲娇的银狼很挑食   陆珊觉得这个自称玄芒的狼出现的很奇怪,明明之前她找遍了整个空间也没发现它的存在,现在它 又是怎么进来的?   银狼,哦不应该叫它玄芒,毕竟人家也是有名字的。玄芒保持着昂首的动作,高傲地看着陆珊,似 乎不屑回答她的问题。   “唉算了,问你也没用,估计你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陆珊摆了摆手,正打算出去。   玄芒见陆珊要走,有些着急,它立起身子靠近陆珊,“等等,你先别走,本尊快饿死了,先给本尊 找点吃的!”   陆珊皱了皱眉,指着那个放着她所有家当的仓库,说:“吃的都在那,你自己去找吧,看上哪个就 吃哪个。”   虽然她对这头莫名其妙的狼没什么好感,但她好歹当过几年兽医,对动物,尤其是落魄又可怜的动 物还是很有同情心的。   看玄芒瘦骨嶙峋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它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活过得不太好,瘦成这样,它难道是喝 水长大的?   “这等污秽食物岂能入口?”玄芒轻嗤了一声,很不屑的样子。   “你说这些是污秽食物?”陆珊眨了眨眼,从仓库里扒拉出不少包装精美的零食,这些可都是她花 了大价钱从超市购入的!   她没好气地说道:“你平时都在吃草,想必也没吃过人类吃的食物,但也不能说这些东西都是污秽 的食物吧!反正我就只有这些东西,你不吃就只饿着。”   玄芒听了这话,像是被气急了似的冲陆珊呲牙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人类,若不是本尊出手相助,你的空间又怎会这么容易升级?难道你以为这个 山谷是凭空出现的?若不是本尊帮忙,你的空间不仅无法完成升级,甚至有可能消失。现在本尊只不过 是要点吃的而已,你竟然推三阻四,还笑话本尊,岂有此理!”   原来,陆珊误打误撞将水潭收进空间后,并没有完成升级的第一步,因为水潭是山谷的一部分,并 不是独立存在的,她必须要将整个山谷收进来,才算完成。   但当时的陆珊也是云里雾里,又怎么明白这一点?   而玄芒作为山谷唯一的智慧生物,已经在这里生存了几百年之久。因为山谷独立于外界,有点类似 异界空间,所以玄芒根本无法出谷觅食,只能靠着每天喝点水潭里的灵泉为生。   它已经几百年没进过腥荤了啊!   作为食肉动物,它每天做梦都想着吃肉,吃肉,吃很多很多的肉!   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这个山谷的,所以刚才无法回答陆珊的问题。   但是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有能力给它带来好吃的人类竟然这么小心眼!若不是看在陆珊有特殊能 力,能够带它出谷,它又怎么会浪费精神力帮她?   真是气死狼了!   以上,是陆珊通过意识收到的来自玄芒的牢骚。   得知这些信息之后,她哭笑不得地看着玄芒,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虽然这是一只不太可爱而且又 傲娇的狼,但看在它帮了她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把它当作自己人吧。   “你想吃肉?”   “对!或者用灵泉浇灌的熟菜水果也可,我不挑食。”   “……”陆珊看了眼地上被玄芒称作“污秽食物”的昂贵零食,对它嘴里的“不挑食”表示怀疑。   “家里还有一只腌野鸡,但今天有客人来,应该没你的份了。你想吃的话,就自己动手好了,我现 在就放你出去,你去山上觅食吧!”   “你竟然还想让本尊亲自动手抓那种污秽食物?”玄芒浑身银毛倒竖,嘴都气歪了。   ☆、第22章:红艳艳的袄子   什么?   纯天然无污染原始森林里出产的野鸡也叫污秽食物?那这头傲娇的狼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这也叫污秽食物,难道你以前是吃仙丹长大的?”陆珊被玄芒的大言不惭气笑了,但她曾经作为 一个有节操的兽医,对待动物还是很宽容的。   她看向玄芒的目光十分和蔼,“既然野生动物都不符合你的饮食标准,那你起码得告诉我,究竟什 么样食物才符合你的标准?这样我也好有目的性的给你找东西啊!不过,我家里现在一贫如洗,你可别 狮子大开口啊!”   玄芒虽然久居山谷,但也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它只不过是出不了山谷,却可以通过其他“同胞们 ”获取外界信息。   因此,对于陆珊说的话,它也并非不信。   外界的灵气越来越弱,即使身处灵气浓郁的山谷,它也能感知一二。所以,对于出来后再找到媲美 以往品质的食物,它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如今,从陆珊的话中不难确定那个让狼失望的事实,当务之急,就是让这个人类赶紧将这个空间建 设完整,这样才能尽快获得含有灵气的生物。   看来,它现在还是只能喝水为生了。   玄芒神情低落地来到水潭边,低下头,张开嘴伸出舌头舔了几口水。水潭里的水是生命之泉,含有 孕育万物的灵气,当它喝了几口灵泉水后,才感觉干瘪瘪的胃被迅速滋润,整个狼就像活过来似的,容 光焕发,就连皮毛也开始变得光滑起来。   “原来你真的是喝水长大的呀。”见玄芒喝了泉水后变化这么大,陆珊看得啧啧称奇,眼里闪烁着 各种新奇的光芒。   她也是喝过这泉水的,虽然没有玄芒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等等,陆珊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双 眼倏地一亮。   泉水于她并非效果甚微,而是太好了!   不然,以她的精神力又怎么可能换掉薛杭裤子口袋里的信件?   没错,空间的“置之死地而后升”给她带来了一个福利——空间折叠新技术。这可比空间刃还要好 用啊,空间折叠练习熟练之后,就可以达到瞬移的效果。   原本以她现在的精神力,是不足以支撑她利用空间折叠之力换掉那封信,但当时她脑海中有一个强 烈的意念,一定要换掉那封信,最后精神力抽空,导致昏迷不醒。   如果她没有提前喝那杯泉水,在精神力抽空的情况下,她就真的永远醒不过来了。   “既然这泉水这么强大,那我是不是该养点家禽在空间里呢?这个山谷还是挺大的,再移植点果树 进来,顺便再看看还能种点什么吧。”陆珊意识到泉水的好处后,就决定好好利用它。   玄芒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看着她,用意识说道:“看来你还不算愚蠢,知道物尽其用。不过现 在你要做的是赶紧建设空间,尤其是土地,有了土地,你想在上面种什么都行。不过,你也别忘了抓点 动物进来养在山谷,作本尊的储备口粮。”   “你放心,本尊定不会让那些低等生物破坏空间的环境。”说完后,它又加了一句。   陆珊好笑地看着它,正想说话,就听房间外传来有人叫她的声音,她赶紧出了空间。   “珊珊,珊珊?你这孩子,怎么还没收拾好?”陆奶奶推开门进来,见陆珊身上还穿着之前穿的衣 服,赶紧从柜子里找出一件红色袄子和一条青色长裤。   “你公公婆婆大姑姐都来了,赶紧把这衣服换上,穿精神点!”   陆珊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米灰色土布外套,藏青色长裤,没什么样式可言,但是穿着还蛮舒服的, 所以刚到这里时,她就将之前压箱底的土布衣服全找了出来备用。   现在陆奶奶手里拿着的是过年时刚去供销社扯布做的衣裳,以陆家的经济情况当然不可能花钱扯布 ,这布票和钱都是叶家出的。当时两家已经确定要结亲,叶家就说是给未来媳妇置办的。   叶家也穷,但是比陆家要好很多,毕竟没有任何负担,叶钢每个月又有稳定的收入。   所以,叶家当时很大手笔地给陆珊置办了好几套衣服,都是按照城里最流行的样式来做的,本来就 漂亮的陆珊穿上,更是娇艳无比。   当然,这一点陆珊是无法认同的。   她嘴角微抽,在陆奶奶期待的目光中,穿上了那套红艳艳的衣服。   “我家珊珊就是俊,穿什么都好看,你大姑姐眼睛亮,选的这颜色不错,衬你皮肤。”   ☆、第23章:商议办酒   陆珊麻利地穿好衣服后,就随着陆奶奶出了门。   堂屋里,陆爷爷和陆珏都在,另外还有几个人陆珊不是很熟悉。   坐在陆爷爷不远处的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男的叫叶德正,女的叫张惠,是叶钢的父母。叶德正 身材矮壮,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毛蓝色中山装,很有精神头。张惠是个很瘦小的女人,稀疏的头发被绾 成一个髻,看起来很像旧社会的妇女。   在他们身边,是一对年轻夫妇,女的陆珊认识,是叶钢的大姐叶梅,男的应该是叶梅的丈夫林建国 。两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裹着碎花袄的小丫头。   陆珊刚走进堂屋,叶梅就看见她了,赶紧站起身走过来,关切地问道:“珊珊起来啦,身体好点没 有?”   “没事呢,大姐,就是还有点头晕,不严重。”陆珊扬起一个笑容,半真半假的回道。   不管在哪个年代,懒惰的女人总是给人不好的印象,她今天起晚了,可不能让叶家人觉得自己是个 懒女人。   所以生病是个好借口,虽然她确实是昏迷了,但是现在可一点都不头晕,她精神好着呢。   叶梅看了看她,皱眉说道:“还头晕呐,我看要不还是去县城的医院检查一下吧,图个心安!”   说完这话,她见陆奶奶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想了想又继续说:“今天爸妈来也是商量你和钢子结 婚办酒的事,对于这些,你们一个读书人,一个常年不在家,肯定也不懂。要不,钢子就带珊珊进城里 ,把该买的一买,再照张相。陆爷爷陆奶奶,爸妈,你们说呢?”   叶梅这么提议,除了有点担心陆珊的身体外,也是有私心的。   昨天的事闹得那么大,她在六里村娘家自然也是听说了的,何况叶钢当时也在陆家,对这件事了解 的更清楚。   虽然她们都相信陆珊不是那种不检点的女人,但发生这种事对女人的影响总归不好,而且叶梅对于 这个俊得有些过分的弟媳,还是有些担心的,担心她年纪轻轻受不住寂寞。   所以,叶梅觉得得趁叶钢现在在家,让两人好好相处相处。同为女人,她自然更懂得女人的心思, 只要陆珊对叶钢有了感情,就算叶钢常年不在家,她也能守得住这个家。   陆爷爷沉思了一下,也觉得可行,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家孙女的身体还有哪里不好,但他只是村子里 的赤脚中医,万一有自己检查不出来的问题呢?还是去城里的大医院看看吧,陆珊前些日子才落过水, 可千万别落下病根。   “亲家,亲家母,这个酒席的事,我看就咱们几个老的定好就行了。就让他们小两口去城里逛逛吧 !”陆爷爷对叶德正说道。他们两个人其实相差不了几岁,但是因为叶钢和陆珊的关系,两人足足差了 一辈。   叶德正点点头,笑眯眯地说道:“陆叔说得对,钢子,你带珊珊进城去,把该买的都买了,你们那 屋子缺什么,都买,让珊珊选她喜欢的颜色和样式。”   说完这话,他朝自己媳妇打了个眼色,张惠赶紧站起来,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包成的小包, 拆开手帕从里面数出二十张大团结,不由分说地塞给陆珊,并格外温柔地说:“珊珊看上什么就买哈! ”   这……陆珊看着手里二十张卷起来的钱,有点懵。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陆奶奶一把抓起那钱,就要还给张惠,嘴里说着很不认同的话:“亲家母 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把这钱收回去,珊珊现在已经是你们家媳妇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陆奶奶说这种客气的话,当然不是贬低自家孙女,而是觉得张惠拿的钱实在太多了!她怕以后陆珊 住到叶家后,张惠因为今天给钱的事对她心生不满。   这“客气”,在农村也是很大的一门学问。   人家留你吃饭,并不一定是真的想请你吃饭,也可能只是客气话。同样的,张惠现在给陆珊钱,也 不一定是真的想给,至少不会给这么多。   顿时,陆奶奶和张惠就在堂屋里相互推拒,一个不肯要那两百块钱,一个不肯收回那钱,还蛮激烈 的。   “行了老婆子,人亲家母给珊珊的钱,就让她收着吧。你都说了,珊珊现在是叶家人了,一家人推 推攘攘的做什么?”陆爷爷慈爱地看了陆珊一眼,眼里闪烁着让陆珊看不懂的神色,他说,“珊珊啊, 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孝顺你爸妈。”   陆珊并没有听懂陆爷爷话里的含义,但她本身就是一个重孝道的人,自然不会做那狼心狗肺的事。   于是很郑重地点点头,说道:“我会的,爷爷。”   包括您和奶奶,我会给你们养老,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的。   这句话陆珊并没有说出口,在农村人眼里,养儿防老,儿子才是给父母长辈养老送终的那个人。她 可以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不然别人会以为她哥哥陆珏没能力。   最后,陆珊带上她婆婆给的“零花钱”,和叶钢走出小院,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而陆家堂屋里,陆家人正和叶家人商量办酒席,以及彩礼的事。   此时的陆珊根本不知道,叶家给陆家的彩礼究竟是什么。   ☆、第24章:拖拉机上的接触   家里在商量的事情,陆珊丝毫不知道,她和叶钢此时正坐在拖拉机上,一路“嘣嘣嘣嘣”声。   也是两人运气好,刚走出村子,就遇到村子里唯一的一辆拖拉机正好要进城。而开拖拉机的师傅, 还是个熟人,叫马梁柱,大家都叫他柱子。   七里村的拖拉机属于马家的,马家人勤快又团结,从最开始拥有村子里第一辆牛车,后来又是第一 个拥有拖拉机的人家,大家都叫他们“马师傅”。现在马家有两个马师傅,一个是马梁柱的爹,另一个 就是马梁柱本人。   “珊珊,和表哥进城呐!”马梁柱一边扶着拖拉机的扶手,一边大声问道,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使 劲的剐了叶钢一眼。   这话亏他说得出来,表哥?什么表哥?七里村谁不知道陆爷爷陆奶奶就生了一个孩子,也就是陆家 兄妹的爹,俩兄妹哪来的表亲?   陆珊以为马梁柱在和她开玩笑,只能呵呵笑道:“柱子哥,这是我丈夫叶钢。”   “哦,原来是他啊,我还以为是你表哥。不过现在再仔细瞅着,他看起来也不像你们陆家人。长得 恁么黑,有点沧桑啊,珊珊,他真是你丈夫,没骗我吧?”马梁柱话里话外都有些不敢相信,透着一股 子酸味。   陆珊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同作为男人,叶钢却一下就明白过来。   有敌情!   作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叶钢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一旦发现敌情,就会习惯性地在脑子里制定生成作 战计划,狠狠反击,将对方任何不对的心思都扼杀在摇篮中。   叶钢不动声色地看了马梁柱一眼,眼睛微眯。   开着拖拉机的马梁柱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冷飕飕的,难道是穿少了?   “黑一点好啊,黑点看起来才够爷们儿嘛,男子汉大丈夫,长那么白净做什么?又不是唱大戏的! ”陆珊对马梁柱的话很不认同。   时代不同,审美观也不同。这个年代大家对读书人的印象是最好的,谁家要是出了个大学生,那么 甭管这家人贫穷还是富有,别人都会高看一眼的。同样的,有文化的人身份和地位也很高。   不怪之前的陆珊对薛杭死心塌地,单以条件来说,长得白净斯文的薛杭,确实更能获得女人的好感 。   而从小吃尽了苦头,又在军营摸滚打爬的叶钢,看起来确实很粗糙,再加上他身材高大健壮,看起 来就更加粗犷了。所以叶钢二十好几还没说上亲,他的外形条件肯定是为他减了不少分的。   就像现在,他的眼神跟北极的天气一样寒冷刺骨,是个正常女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凌迟。别说正 常女人,就连马梁柱也受不了。   陆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陷入沉思中的她根本就没有看见,某个眼神冷冽的男人因为她的话,眼里 的寒意顿时消散,就像演绎了一场“冰雪融化,春暖花开”的盛景。   乡村公路崎岖,路况根本没法和后世的水泥路相比,拖拉机行至一个陡坡处,突然不小心陷阱了泥 坑。   “啊!”陆珊一个不查,整个身体因为惯性甩了出去。   待她反应过来,半个身体已经飞了出去,这一幕看起来凶险,不过在陆珊看来,却只是小意思而已 。   虽说换了个身体,身手肯定没有以前那么敏捷,但是刻印在骨子里二十几年的条件反射依旧存在。 她双腿一动,牢牢夹住拖拉机边沿上的铁栏杆,正要曲腿用劲,却被一个大力拉扯过去,顿时撞进一个 坚硬的胸膛。   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抓住她的大腿根部,在陆珊看来,这个动作实在有点暧昧,如果他的手再 往上移一点点,就……   陆珊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彻底惊住了,她目瞪口呆地盯着大手的主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钢将陆珊拉回来后,双臂紧紧箍着她,并没有立即放手,想到刚刚那惊险的一幕,他的心里一阵 后怕。   见陆珊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他心里顿时一软,声音柔得根本就不像他的声音:“别怕,已经没事了 。”   “那个,”陆珊突然脸色一红,有些艰难地说道,“叶钢,你可以松手了。”   叶钢:“……”   ☆、第25章:不买不试   感受到手心柔软的触感,叶钢有些意犹未尽的松开手,脸上的表情却一本正经。   看到这么正经的他,陆珊突然为自己的旖旎心思感到羞愤,靠,暧昧尼玛啊!人叶钢可是很纯情的 兵哥哥呢,她怎么能用那么龌龊的心思去想他?   “MD!车轮子陷进坑里,走不动了!”马梁柱突然暴躁地骂了一句,陆珊差点被甩出去的事他在前 面并没有注意到,因为车轮陷进坑里,他一直在前面努力。   但是现在的情况看来,显然不好办了,他转过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叶钢,说道:“那个叶,叶钢, 车子走不动了,你下车帮我推一下吧?”   叶钢淡淡地瞥了马梁柱一眼,点了点头,对陆珊嘱咐了句:“你扶在这上面,注意安全。”   见叶钢果断地跳下车,马梁柱心有余悸地坐了回去,拍了拍心口,长呼了一口气。妈呀那个叶钢的 眼神真是太吓人了,陆爷爷陆奶奶怎么会让珊珊嫁给一个这么可怕的人?   “嘣嘣”声不停,马梁柱把着扶手,再次脚踩油门。   这一次,仿佛如有神助,拖拉机的轮子很轻松地就从泥坑里滚了出来,马梁柱顿时松了口气,也暗 自心惊,这个叶钢,力气可真大呀!   接下来的路程,再也没有出过任何状况,拖拉机一路顺畅地驶进了平乐县城,在临近城中心的地方 停了下来。   “珊珊,往前走几步就是百货大楼了,那儿挤得很,我就不送你过去了。”马梁柱指了指离停车的 地方二十米处的一个二层楼房,跟陆珊说道。“我办完事后,还是来这等你,大概就是下午三点半左右 吧,你别自己走了啊。”   陆珊摆了摆手,笑着道了谢:“没事,几步路的事,两分钟就走过去了。柱子哥,谢谢你啦,你赶 紧去忙你的事吧。”   马梁柱“唉”了一声,开着拖拉机“嘣嘣嘣嘣”地离开了。   陆珊转着脑袋四处看了看,八十年代的县城还是很朴素的,平乐县城并不大,左右不过几条街,城 中心最繁华热闹。   这个时候,华夏国内的服饰已经不再是通篇一律的暗色,随着七十年代末国家三中全会起,开始实 施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华国的服装迎来了它的春天。蝙蝠衫、大喇叭裤、牛仔裤、连衣裙等逐 渐进入千家万户的衣柜,服装的色彩,也变得多彩多样起来。   陆珊颜色极美,又穿着一身红,走在大街上,吸引了诸多目光,尤其以异性为主。   叶钢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往陆珊的位置靠了靠,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距离可言。   “叶钢,我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啊!”两人走进只有两层的百货楼,陆珊看着各式各样的柜台,有些 犯难。   她知道今天来城里的任务就是置办结婚用品,但是具体要买些什么,她还真的一无所知。   她是听长辈们说过,七八十年代结婚有什么三大件,她只知道“自行车、手表、缝纫机”算是三大 件,但是现在好像也不太流行这些东西了吧。   陆珊的视线在柜台前转了转,看得眼花缭乱。   不是说她没见过这么琳琅满目的商品,而是她没见过摆放这么凌乱无规则的柜台,看着十分眼晕。   “你买几套喜欢的衣裳吧,还有鞋子,前面有卖皮鞋的地方,我们先去看看。”叶钢想了想,新房 里其实什么都不缺,大姐叶梅之前就已经帮着他置办好了,但是陆珊自己要用的东西,还是要紧着她的 喜好买。   陆珊听到这话,顿时条件反射地垂下眼睫,看向叶钢的脚。   一双洗刷得很干净的军用胶鞋,因为穿的次数太多,边角已经变薄了,看起来格外寒酸。   “好啊,就去看鞋子。”陆珊扬起嘴角,笑得十分明媚。   “你好,麻烦把那双鞋拿出来看看。”走到柜台前,陆珊看了一圈,看上了一双款式经典简单的黑 色皮鞋。于是就想让售货员拿出来,让叶钢穿上试试。   年纪不大的售货员态度并不热情,她看了陆珊一眼,满脸不高兴地问道:“你买吗?要买才能试, 不买不试。”   陆珊皱了皱眉,说:“还没试怎么知道穿上合不合适,好不好看?还怎么买?”   “不买拉倒,没钱还想试鞋子,德性!”售货员转过身去,对着一个小镜子不停的照,一张脸上不 知抹了什么东西,看起来煞白煞白的十分吓人。   ☆、第26章:穿情侣鞋哦   “试过合适就买,不合适谁还买啊,又不是弱智!”陆珊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地说道。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国营单位员工还是很屌的,虽然管理不太规范,员工的态度高高在上,但这是整 个时代造成的结果。因为国家经济还没有发展起来,人民普遍拿着钱买不到东西,供不应求的卖方市场 ,注定卖方才是大爷。   不过,这个年代也是有很多闪光点的,国营员工虽然服务态度不够热情,但是也不会用三寸不烂之 舌来忽悠顾客,也不会担心买到假货。   所以陆珊对在百货大楼购物还是蛮有热情的,但这并不包括遇到眼前这种情况。   “啪”地一声,那售货员将手里的小镜子往柜台上重重一放,白刷刷的脸上满是怒容。   “说谁弱智呐,你这妖精婆娘!”售货员对陆珊的一身红进行了攻击,显然看不惯她穿着这么鲜亮 的颜色,问题这女人穿着还好看得很。   售货员虽然年轻,但是皮肤比较暗黄,虽然脸上能抹粉遮住,但是身上可遮不住,根本穿不了亮色 衣服,一穿就显得她越发的黑黄了。   陆珊姿态优雅地侧了个身,下巴微扬,对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妖精婆娘,嗯,这个称呼不错 ,同志,谢谢你的夸奖。倒是你,脸上抹了这么多面粉,怎么看起来还是像坨黑炭?看来,你这一辈子 都别想做妖精了。”   在平乐县这方圆几百里地方,“妖精婆娘”是骂人的话,是跟“小姐”一样的贬义词,指不正经的 女人。   但是陆珊却故意曲解了这个词语的意思,她也没说错,能称得上“妖精”的女人,首先肯定样貌不 丑,否则怎么妖精得起来呢?   “你,你……”售货员一张脸更白了,她指着陆珊,眼睛顿时就红了起来。   陆珊勾着手指头,在柜台上敲了几下,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有些冷。   “同志,现在我们能不能试一试那双鞋?”   这一次,那售货员虽然脸色很难看,但是却没有再说什么,取出陆珊看上的那双男士皮鞋,重重地 放在她面前。   “这可是正宗进口外国货,108块钱一双,只有这一双了,44码的。”可能是觉得陆珊肯定买不起 这双鞋,售货员特意把价格说的很重。   毕竟108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她现在的工作这么体面,工资又高,一个月三十来块钱,这双鞋能顶 她三个多月的工资了。   陆珊却和她的想法迥然不同,才108啊,108居然能买到意大利纯手工制作的皮鞋?真是太划算了! 这双鞋搁后世,再在后面添上两个零都买不到。   “叶钢,你穿多大码?”她转过头问道。   “44,45都能穿。”叶钢爽快地回道。   陆珊脸上一喜,能穿就行!   她赶紧拿起一只鞋子,放在垫在地上的纸壳上,朝他招了招手,说:“赶紧来穿上试试,看效果怎 样?”   叶钢站着没动,他的目光在女式皮鞋上扫过,却失望地发现,这里的女款鞋子很少,只有少量的几 双摆在上头,样式老旧不说,颜色还很老气,不衬陆珊的年纪。   “我有鞋穿,不用买,我们再去楼上看看,我记得二楼有专门的女式皮鞋柜台。”叶钢提议道。   陆珊微微一愣,视线不经意地在他的脚上略过,心里涌起淡淡的酸涩感。   他确实有鞋穿,但是他的鞋子都快穿破了,尤其是脚指头的那个部位,磨损的程度显然比其他部位 更严重。这种鞋子,放在后世,扔进垃圾桶都没有去捡。   这样节俭的一个男人,却将他的所有财产毫不犹豫地交给她,并让她随意支配,看上什么喜欢的就 买,不用省。   陆珊心中一暖,上前一步挽着他的手臂,摇了摇他,说道:“试一下试一下嘛,好不好?”   她说这话的声音柔柔绵绵,听起来像在撒娇。   “我听同学说,像首都那种大城市,现在流行一种叫‘情侣装’的衣服,两个人穿相同款式相同颜 色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夫妻。你看,这双鞋和我脚上这双,看起来像不像情侣鞋?”   陆珊小声地说道。   她今天穿的鞋子是从空间仓库中拿出来的,以前她的所有物品都放在空间,走哪带哪,非常方便, 所以现在才能享受到这个福利。她穿的是一双意大利奢侈品牌的经典复古款黑色皮鞋,搁这年代,就正 好流行。   叶钢忽然手臂一抖,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却没有再拒绝陆珊的要求,脱下胶鞋,将脚放进新鞋里 。   “怎么样?感觉怎么样?舒不舒服?”看到叶钢换好鞋后,感觉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档次提高了 不止几个层次,陆珊很满意,却还是询问了一下当事人的试穿感受。   “很好穿。”叶钢意简言骇地回道。   “那好,就要这双,另外一只也穿上吧,别脱了,等会就穿着新鞋去拍照。”陆珊一锤定音,心里 却想着,有了这么高大上的鞋子,怎么也得再买身衣服配套。   陆珊拿出早上张惠给她的零花钱,从里面数了十张大团结,又数了八块钱零钱一同放在柜台上,“ 同志,呐,108块,你快帮我开票吧,顺便找个袋子给我,把这双旧鞋装上。”   “等等,这双鞋我要买!”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第27章:争夺鞋子   “同志,这双鞋我不是让你,让你给我留着吗?你怎么能把它卖给别人?”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冲 到柜台前,神色焦急的冲售货员说道。   男人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长相秀气,身材有些瘦小,估计只有一米七多一点点。 发型是时下比较流行的偏分头,穿一身料子很好的西装,这样的人肯定家境殷实。   这是陆珊对袁子杰的第一印象,但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卖鞋的售货员就是看不出来。   她一见袁子杰,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但随后又有些不悦,加快了开票的动作。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呐,这双鞋你又没付钱,我怎么就不能把它卖给别人?谁给钱,东西就是谁 的!”售货员将票拍到柜台上,对袁子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说道。   袁子杰被这售货员的态度惹急了,紧握着拳头,瞪着眼睛大声说道:“我是没有付钱,那是因为我 的钱包不小心丢了,我和你说过,这双鞋我要买,我家就在这附近,回去取钱也不过耽误个十来分钟。 你当时也答应给我留着,可是现在你却将鞋卖了,你这是没有诚信!”   “哼,谁知道你是真的要买还是逗我好玩,如果没人买这双鞋,我倒是可以给你留着,有人买,我 又不是傻子,才会放着铁板上钉钉子的顾客不要,给你这个不一定会买的人留着。万一到时候你不来了 ,我找谁哭去?”售货员嗤笑了一声。   她说的倒是实在话,可这些实在话听在袁子杰耳朵里,可就不那么中听了。   袁子杰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但是今天,他必须要买到那双鞋子 。   他是在京城念的大学,眼光和见识本来就比一般人更多,尤其是对于那些国外的奢侈品牌,他更是 专门花时间研究过。前几年还因为买了一套意大利手工制作的西装,被他老子狠狠地批了一顿,说他那 是资本主义做派,要是在往前几年,像他这样的早被拉出去斗争好几回了。   但他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或者说,他对商业感兴趣,不想按照他老子给安排的路子走。就像现在 ,他才把那份铁饭碗工作给辞了,就想自己干点什么事业。本来他还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但是在他随意 逛街逛到百货大楼,看到那双意大利奢侈品牌皮鞋时,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只可惜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实在太倒霉,等他要掏钱买下那双鞋时才发现钱包丢了!   “这位同志,我能和你商量个事儿不?”袁子杰想了想,跟售货员讲理显然讲不通,那他就跟买主 讲好了。他从刚刚回家里取来的一卷钱里数了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诚意十足地仰着头对高大的叶钢说 ,“同志,这双鞋我实在很喜欢,不知你能否割爱,我愿意出双倍价钱买!”   叶钢皱眉,刚想说什么,就感觉手臂被人扯了扯,他疑惑地看向陆珊。   陆珊瞪了他一眼,才将目光转到袁子杰的身上,脸上挂着很公式化的微笑,说道:“同志,这恐怕 不行。圣人都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瞧同志这一身正派,想必是真君子,肯定不会作出这种事来 。况且,你确定买回去能穿吗?”   她的视线在袁子杰并不算长的脚上略过,意思不言而喻。   平乐县人体型都小,像叶钢这种高大健壮的身材基本上很难见到。陆珊才不希望将自己看上的鞋子 拱手让人,她天生就没有这种美德。虽然自诩医德高尚,但那是对兽,而且是需要她操刀的雄兽。   ☆、第28章:惊吓   看到陆珊,袁子杰突然脸一红,原本流利的话一开口就变得结巴起来,“我,我不是要,要自己穿 ,是,是有其他用处。”   陆珊见他这样,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怀念感。   这么害羞的大龄男士,她只在父母那一辈的叔叔阿姨嘴里听到过,到了她那一代,除了年少无知的 岁月,哪里还有这种人存在?连她那个四岁的还在念学前班的小侄子,都知道找调戏长得漂亮的小朋友 ,“纯情大龄男”这种产物,估计只能去中科院找。   怪不得她的兽医同事常说,京城的停车位,比处女和处男还要难找。话糙理不糙,足以可见这个“ 纯情害羞”是多么稀奇。   虽然陆珊并没有谈过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但是她自诩胆大如牛,和“害羞”、“纯情”什么的根 本不沾边。   现在看到袁子杰这样,陆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么容易害羞的人,应该不是个心坏的,她之前 该是误会了这人。   于是,陆珊脸上的笑容有了几分真切,不过没等她说什么,叶钢已经先她一步开口说道,照样是干 净利落的风格,意简言骇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不卖。”   说完这话,他不着痕迹地伸出手,圈在陆珊细软的腰肢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爱人说这是情侣鞋。”叶钢的嘴角微微翘了翘,看着袁子杰的眼神暗含着某种信息。   陆珊被他的手一带,身体便不可避免地挨到叶钢的胸膛左侧,一股淡淡的男人体味顿时钻入鼻间, 不香却也不臭,陆珊心里涌起莫名的安心感。   “你,你们可以再看看其他款式,楼上还有一家专门买鞋子的柜台,要不你们去看看?只要你们愿 意把这双鞋让给我,我不仅出双倍的价钱买,还送一双鞋子给你们,行不?”听到叶钢很肯定的拒绝, 袁子杰不由建议,脸上带着淡淡的恳求之色。   他说话时,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陆珊,没办法,谁让陆珊长得太漂亮了!是人都有爱美之心,袁子 杰也不过是万千俗人之中的一个。   陆珊见他对这双鞋特别在意,心里有了疑惑,这人为什么非要这双鞋不可?   “不行!”叶钢拿起装旧鞋的袋子,继续保持揽着陆珊的动作,说,“我们走。”   虽然语气仍旧毫无变化,但陆珊却敏锐地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明明先前还很愉悦的呀,唉,男人心,海底针,猜不透哇!   两人越过袁子杰,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不远,突然就听到后面一声杀猪似的嚎叫:“啊,死人了!”   嚎叫声很熟悉,是之前那个女售货员的。陆珊和叶钢听到这个声音,同时脚步一顿,转过头一看, 一个男人倒在了地上。   陆珊瞳孔一缩,天呐,是那个袁子杰!他他他死了?   “叶钢,我们过去看看。”陆珊突然抓着叶钢的手,心跳有些急促。   不是她害怕死人,而是她担心那个袁子杰万一出了点啥事,他的家人也许会怀疑到叶钢和她身上。 毕竟刚才和袁子杰说过话的人,除了售货员,就只有她和叶钢。而等她和叶钢一走,对方就出事,是个 人都会怀疑到他们头上来。   ------题外话------   有读者美眉问起更新时间,俺在这里说一下,更新时间基本上在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左右,偶 尔会在早晨九点更新。另外呢,在上架之前,俺会控制一下更新字数,如果字数太多但是收藏和点击却 不够,那么这本书就上不了架啦~不过若是正常上架,俺就能大展身手,大显雌风!好啦说了这么多, 其实就是在变相地求收藏求追文求虎摸啦,o(∩_∩)o哈哈~就酱紫,今天早上更新,到了晚上凌晨再 更第二天的。   ☆、第29章:我是医生!   她看得出,袁子杰家境很好,不然也不可能为了买双鞋子出双倍价钱,还白送一双。这样的人家, 她如今初来乍到,怎么惹得起?千万别因为她而给家里带来麻烦啊!   叶钢看出陆珊的紧张,粗略一想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说道:“别 怕,没死,是那女人大惊小怪。”   谁知这话一说,陆珊更紧张了!   她当即拉着叶钢往袁子杰晕倒的地方走去,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袁子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陆珊根 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陆珊急道:“让一让,前面的人请让一让,我是医生!”   旁边的人赶紧挪了下位置,并拍了拍其他人,说道:“快让开让开,这妹子是个医生,赶紧让他给 这小伙看看。”   老百姓还是很淳朴的,听到有医生过来,赶紧给陆珊让道。   一个打扮很时髦的中年妇女看到陆珊,不相信地问:“小姑娘,你真是医生?这种事可说不得谎, 万一出了点啥事……我看还是去医院叫人来吧!”   陆珊抬手阻止,微微颔首说道:“我是医生!”   不过……却是兽医。陆珊在心里补充道。   说完这话,她就蹲下来,检查袁子杰的身体。   她必须先确定袁子杰现在的情况,才好早点作准备。   陆珊虽然只是一个兽医,还是个拿手术刀的,但既然陆家老爷子都敢让她去做这一行,自然也不是 无的放矢。陆珊是有一定的医学基础的,毕竟要待在经常执行危险任务的部队,只是会开枪打架是不行 的。生活常识和医术都要懂一点,不然饿了找不到吃的,受伤了又不方便治疗的情况下,只能干瞪眼看 着。   所以她替人检查起身体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翻了翻袁子杰的眼皮,再用手探了探他的动脉,最后才两指一并,搁在他的手腕上,把脉。   做完这一切后,陆珊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幸无大碍啊!   不过,这个男人的体质也太差了点吧,竟然虚弱到一受到点刺激就要晕倒的程度,真是罕见!   看他的穿着和气质,也不像是个缺钱的主儿,怎么就能把人养成这样?陆珊想不通,她也懒得去想 ,她现在只需要解决眼前的麻烦就行了。   她站起来,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他是饿晕的。”   “同志,哪儿有开水?我去倒杯水来,冲点白糖水给他喝了应该就没事。”她又问旁边已经傻眼的 女售货员。   那女售货员完全已经懵了,听到陆珊问她,也只是机械地回答:“有,就在前面。”   陆珊看她的样子觉得有点不靠谱,好在另一个柜台的售货员赶紧开口,给她指了指地方。   不管身后的议论声,陆珊走到售货员指的地方,问工作人员要了个瓷杯,拿起温水壶准备倒水。   当然,她只不过是做了个倒水的动作,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引了杯泉水出来。   听玄芒的意思,那个水潭里的水是万物生命之泉,喝了能焕发生机,还能去除体内杂质,总之不是 个凡物。   不过,她想到这一杯水下去,要是跟玄芒似的当场就有变化,岂不吓死个人?   所以,她又赶紧倒了大半杯回去,只留了一小口,然后又在杯子里倒满了开水,稀释一下。   ☆、第30章:霸道的叶钢   陆珊端着水杯过来时,原本围观的人群因为袁子杰并没有大碍,所以就干脆八卦起来。   “看这人穿得体体面面的,没想到竟然饿晕了,啧啧!”一个人摇着头说道。   “估计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我家隔壁那个王老五,平时你看他嘴巴上永远是油光水亮的,好 家伙啊!顿顿大肥肉!后来他家那个好吃嘴老娘趁王老五不在家,去他家灶房里偷肉吃,结果你猜怎么 着?”另一个人挤了挤眉毛,打量袁子杰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鄙夷的意思。   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笑着接话道:“呵呵,难不成被逮住了?逮住了又敢说啥,那不是他老娘嘛?”   “逮倒是没逮住,他老娘进了灶房,旮旮旯旯都找遍了,最后拿着一块煮臭的腊肉皮骂骂咧咧地走 了,那声音……整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   “这个王老五精呐,知道吃到嘴里的才是真的!”   “屁!你知道他娘杂说不?说他打起脸来充胖子,每天出门前拿煮过的腊肉皮往嘴上一抹,油光发 亮的,就跟吃了一顿大肥肉一样!”   “啥,还有这种人?”   听见这些议论声,陆珊脸上的神情未变,心里却止不住地感叹:舆论的力量是无穷的,八卦是舆论 的中流砥柱。   以眼下这个形势看,不出一天的时间,整个平乐县城估计又得出来新的谈资。   “请让一让!”陆珊轻咳了一声,打断那几个人的臆想和议论。   大家一看到“医生”来了,赶紧让开。   这个年代的医生还是很受人尊敬的,因为医生不仅能看病,人家还是妥妥的文化人。   陆珊蹲下来,一只手端着水,另一只手正打算扶起袁子杰。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来。”   陆珊惊诧地抬眼,叶钢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不知为啥,即使见惯生死的陆珊也突然感觉到冷飕飕的 。   奇怪,这个男人,他又怎么了?   此时的陆珊哪里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跟雄性生物一样,都有超强的领主意识。在叶钢的眼里 心里,陆珊已然属于他叶钢的人,哪怕现在两个人还不太熟悉。但是——作为一名具有优秀军事素质的 男人来说,他的人,就如同他的领土般,不可侵犯。任何自主的,非自主的侵犯意识,都要及早扼杀!   不得不说,娶了陆珊这朵娇滴滴的一枝花,大多数人眼里的癞蛤蟆叶钢同志,确实开始有点儿压力 。   谁让他越接近陆珊,那颗早已坚韧如磐石的心,就越被这个别人嘴里“心高气傲”的女人吸引住了 呢?   袁子杰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个铁钳子夹住了自己的肩膀,随即,嘴巴边上传来搪瓷杯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撇开脸。   叶钢见对方丝毫不配合,眉头一皱,将杯子递给陆珊后,拇指和食指牢牢捏住袁子杰的下颌骨。   “嘶……”看到叶钢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陆珊都感觉到下巴疼,不过她也没忘记自己的工作,见 袁子杰的嘴巴张开,她非常迅速的将杯子靠过去,一倒。   “咳……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响了起来,袁子杰睁开眼,就看见一张黑黝黝的脸,他 一边咳嗽,一边问,“是……咳咳……你……咳咳咳……你给我咳咳……咳咳喝了什么……”   “啪”地一声,叶钢在袁子杰背上来了重重一下,那声音听在陆珊耳朵里,心惊胆颤!   “叶钢!你轻点儿!”要是再把这人给拍坏了,得,这次不用找了,凶手就在这!   陆珊不认同地看了叶钢一眼。   ☆、第31章:美丽的误会   叶钢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很听话”地将手放开。   “咚”地一声,刚刚醒过来的袁子杰就落回原地。   陆珊:“……”果然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就真的有代沟,她是让他温柔一点,而不是让他放手啊!   就算放手,也应该轻拿轻放吧,毕竟躺地上这男人是个易碎品,身体差成那样,她做了好几年兽医 ,还真没见过!   “嘶……”袁子杰一边麻利地从地上起来,一边用手揉着摔疼的后脑勺。   见他动作爽利,根本不像之前那样虚弱,围观群众见没什么事,便纷纷散场,隐约还能听见有人说 :“果真是饿晕了,真是稀奇!”   “现在的小子哦,学啥不好,学人家撑面子……”   袁子杰根本不知道那些话是在说他,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去理会。因为此时的他心里万分激动 ,甚至有一种不知所措且很荒谬的感觉。   “你们好,我叫袁子杰,袁崇焕的袁,执子之手的子,英杰的杰。不知该怎么称呼二位?”   百货大楼的隔壁,一家国营饭店里,袁子杰略带兴奋地说着话。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正是陆珊和叶钢。   在袁子杰的盛情邀请下,两人不得不跟着他一起来到这个饭店,此时已经接近中午,饭店里基本上 没有来吃饭的人,所以诺大一个空间里,就只有他们三人。   陆珊看了叶钢一眼,见他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只好说道:“我叫陆珊,这是我……的丈夫叶 钢。”   听到陆珊介绍叶钢是她丈夫时,袁子杰不由惊讶道:“你已经结婚了?”   他这种明显表示怀疑的眼神让叶钢有些不悦,他很干脆地问:“袁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到 这里来说?”   叶钢并不知道袁子杰的身体情况,所以也不知道袁子杰刚才的情况确实比较凶险,但是现在再看袁 子杰神采奕奕的样子,哪里看得出身体孱弱的样子?   这也是袁子杰说什么都要请叶钢和陆珊吃饭的原因,他出身不错,又有见识,自然不像普通人那样 ,真的以为仅凭一杯糖水,就能让他身体恢复过来。   所以,他急需了解那杯水,究竟是什么药物?   袁子杰以为陆珊给他喝的是什么治病秘药,根本没想到,他喝的其实真是一杯水!   “呃是这样的,陆,陆珊,我刚刚听到有人说,你是医生?”袁子杰红着脸问道,他还是不太敢看 陆珊的脸,即使是在京城待过好几年的他,也很少遇到长得这么俏的女孩子。   陆珊顿了顿,轻轻眨了眨眼,然后才点点头,很确定地说:“没错,我是医生。”   说这话的时候,陆珊已经下定决心,今天回去后她就要和家里人说,她打算学医。哪怕只是跟着陆 爷爷学习浅薄的华医知识,也能掩盖她拥有逆天功效的泉水的秘密。   陆珊虽然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但是在不暴露秘密的情况下,能够助人为乐,她还是很乐意的 。   当她说完这话,就感觉到叶钢淡淡的视线瞥过来,陆珊面不改色地由着他看,毫不怯场。   “怪不得,原来你是医生。不过,你看起来很年轻啊!”袁子杰说。   “我爷爷也是医生。”虽然只是没有行医资格证的赤脚医生。陆珊淡定地说道。   袁子杰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医学世家出生,怪不得医术那么好。今天幸亏遇到陆医生,否则 我……不说这个,我们先吃饭。”   他说完就朝饭店服务员招了招手,叫她过来点菜。   ☆、第32章:换衣服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袁子杰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陆珊也找到了她来到这个年代的第一 件可以当成事业来做的事,皆大欢喜。   当然,叶钢的心情只能被忽略了,因为从头到尾,他的表情一直是——面无表情。   谢绝了袁子杰要送他们到照相馆的举动,陆珊和叶钢带着在百货大楼里买的东西,前往平乐县城里 唯一的一家照相馆。   原本陆珊是打算给叶钢买一套新衣服,再穿着新衣服拍照的,不过因为袁子杰的事耽搁了她的计划 ,只能作罢。   陆珊打量了一眼叶钢身上的军装,整洁干净,连一丝皱褶都找不到,橄榄绿的军装让他看起来身姿 挺拔,英挺刚毅。这个颜色还真的很配他,他是一个天生的军人。   他的目光锐利,随意淡淡地一瞥,亦能让人感觉到如有实质。他的胸膛宽阔,手臂有力,让人很有 安全感。微勾的唇角,不经意间的一次回眸,也能察觉到他眼里飞快闪过的柔和与暖意。   看到这样的他,陆珊突然想,她大概是明白了为何这个年代和后世的女孩子都那样喜欢军人。或许 在每个女人的心里,铁骨柔情的男人代表着她们对爱情最美好的愿望和向往。这样的男人,对外可保家 卫国,回家可脱下戎装,用他摸过枪的手,轻抚妻子的脸颊,谁能说他不懂温柔?   她记得以前曾在网络上看到过一首改编的词: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此身君子意逍遥,怎 料山河萧萧。天光乍破遇,暮雪白头老。寒剑默听奔雷,长枪独守空壕。醉卧沙场君莫笑,一夜吹彻画 角。江南晚来客,红绳结发梢。   待卿长发及腰,我必凯旋回朝。昔日纵马任逍遥,俱是少年英豪。东都霞色好,西湖烟波渺。执枪 血战八方,誓守山河多娇。应有得胜归来日,与卿共度良宵。盼携手终老,愿与子同袍。   “盼携手终老,愿与子同袍。”陆珊突然心中一动,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照相馆,她将随身携带的 布包拿在手里,对叶钢说道,“我才想起,今天还带了一件专门拍照的衣服来,你先进去把鞋子换了, 我去那换衣服。”   她用手指着不远处的公共厕所。   叶钢看了看她手中那个并不算鼓的布包,沉声说道:“我陪你去。”   他还真不知道那么小的包能装什么衣服,这个女人,可真是爱美。   陆珊张了张嘴,看到他眼里的坚持,只能答应。   两人刚走近厕所,一阵刺鼻的臭味扑鼻而来,陆珊赶紧捂住鼻子,飞快地冲进厕所。   此时已是中午,厕所里根本就没有人,何况叶钢还在外面守着,陆珊的视线从厕所里唯二的两个蹲 坑上略过,坑里面黄黄的颜色顿时映入眼帘,差点将中午刚吃进肚子里的饭菜全吐了出来。   “进去!”陆珊再也忍不住,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呼呼……妈呀太臭太恶心了,真是失算,我差点忘记这个年代还没有冲水式蹲坑啊!”陆珊一边 抱怨,一边走进仓库,在她的衣柜前停下。   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的地方取下一件灰底粉色花朵旗袍,迅速地换上。   对着一旁的落地镜,陆珊有些费力地拉上背后拉链,这件旗袍是按照她之前的身材定做的,胸围有 点小了。她低下头看着胸前那片波澜壮观的山丘,心里既喜又忧。   喜的是如今身材变好了很多,忧的是在这个穿了bra跟没穿一样的年代,这样的波涛汹涌,很容易 下垂的吧……   看着镜子里面那个如同民国电影里面走出来的古典美人,陆珊都不得不为这个身体的美貌表示赞叹 ,上天果然是厚待她的,不仅让她年轻了十岁,还让她拥有了这样俊俏的一张脸蛋以及凹凸有致的身材 。这样的容貌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弱女子身上,估计是悲剧大于优势,但是放在陆珊身上嘛……谁是悲剧 还说不定。   顾影自怜了好几分钟,怕外面的叶钢发现什么异样,陆珊赶紧在旗袍里面套了条厚厚的打底绒裤, 外面套着那件大红色袄子,出了空间。   ☆、第33章:老照片   “呕……真臭真臭!”一出空间,陆珊又差点被那刺鼻的臭味熏晕过去,她赶紧抓着用作掩饰用的 布包冲了出去。   刚走出厕所,就见叶钢身姿如松一般站在那里,面不改色,丝毫不被空气中污浊的气味所影响。   陆珊觉得自己太失算了,不该选择在这么一个地方来换衣服,她实在不愿意再待一秒钟!   “快走吧,这味道真是……差点浪费了中午的那顿饭!”陆珊一边说,一边拉上叶钢的手臂往照相 馆走。   走了好几步,陆珊才觉得不对劲,她回过头,一眼就撞进一双亮的惊人的眼,里面似燃烧着明明暗 暗的火光,好像要把陆珊整个人从上到下都烧起来。   “你,你看什么?”陆珊说完这话,这才猛地注意到,刚才因为跑得太猛,她的红袄子都已经朝两 边飞开,露出里面的旗袍。   而旗袍下,包裹的是一副让女人看了都忍不住脸红的身躯。   陆珊突然将手一收,以非一般的速度将外套往中间一拢,随即狠狠瞪了叶钢一眼:“看什么看,色 狼!”   叶钢淡定地转开视线,将所有的东西都挪到一个手上提着,另一只手牢牢地握住陆珊的手,一本正 经还带着点儿严肃的表情地说道:“不管你穿成怎样,我看你都是合法的。”   陆珊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不管穿成什么样?不管穿成什么样!谁来告诉她,这句话真的没有别的内涵吗?   但是看着叶钢那张正经严肃脸,陆珊又觉得,他的话,应该只是字面意思吧。   两人相对无言地走进照相馆,虽然手拉着手,但是表情看起来却跟陌生人差不多,惹得照相馆老板 看了两人好几眼。   “两位同志,你们是要拍照片吗?”老板是个有些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皮夹克,里面是一件花 衬衫,以现在的眼光来看,算得上前卫时髦了。   叶钢很利落地点点头,意简言骇地说道:“我们来照一张结婚照。”   那老板顿时笑了,带着两人走到相馆里面的拍照间,将刚从外地进回来的背景布一一放下给两人看 ,建议道:“我看两位长得郎才女貌,又遇上结婚这种大喜事,只拍一张有些可惜。要不多拍几套,我 这里正好刚回来好几种背景,有山水背景和室内背景,每一个都很逼真。对了,这里还有从大城市买回 来的装饰品,女同志戴上也好看呐!”   陆珊略有些无奈地看着老板竭力推荐的头花、纱巾等视频,还有塑料捧花,真心欣赏不了。   见叶钢有些意动,她赶紧开口出声:“老板,你这里可以拍外景吗?”   “外景?”那老板一听陆珊的话,顿时有些心惊,暗道这女人虽然穿得土了些,懂得倒也多。他走 到拍照间开在后面的门前,指着外面说道:“这后面是个老院子,建了有些年头,不过保存得很好。里 面除了一些花草树木,还有一口老水井,你们看看行不?”   陆珊点了点头,和叶钢一同随着老板出了那道门。   后院果然如老板说的那样,上了些年头,老旧的院墙上满是爬山虎,绿莹莹的。院子里有一棵成年 男子大腿粗的桃树,在这个季节,树上吐露出些微粉色花苞,替这个斑驳的院子带来些生动和鲜活。树 下放了一个老藤椅,旁边还放了不少盆不知名的植物,看起来别外雅致。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场景,陆珊突然想起了她以前的爷爷,那个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的老军人。 他和奶奶年轻时,是否也曾像她和叶钢如今这般,在这样一个安静的下午,拍过一张老照片?   “叶钢,我觉得这里很好,要不我们就在这,在树下拍一张吧?”陆珊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她轻 轻眨了眨眼,对叶钢说道。   ☆、第34章:上医院   “卡擦”一声,相馆老板面带笑容地说了一声“好”。   “唉啧啧,我今天还是第一次拍到这么完美的照片。”老板拿着他的宝贝相机,看了看那对站在桃 花树下的夫妻,心里忍不住地感叹。“同志啊,我有个建议,你们这个照片,我洗一套彩色,一套黑白 色。别看这照片内容是一样的,但是这颜色不一样,感觉就不一样。”   叶钢看了陆珊一眼,见她眼里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便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不 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拍完照片,陆珊借用了相馆的拍照间换回了衣服,出来后叶钢已经把照相钱交了。   约定好一个星期之后来取照片,那时候叶钢还没回部队,正好可以给他一张,走的时候带上,也好 证明他是有妻子的人。   两人走出相馆,陆珊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离和马梁柱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 看了看叶钢手里提的东西,琢磨着还得买些啥东西。   正想问是不是再去一次百货大楼,就听叶钢说:“现在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陆珊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她压根就忘了自己在别人眼里还是个病号,当然,她 现在生龙活虎的,看起来也不像病号。   “虽然你现在看着很好,不过还是去检查一下,我……咳,大家都放心。”叶钢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将那句“我才放心”咽进了嘴里。   陆珊心想,她现在可是有宝贝在身的人呐,喝了那么多生命之泉的泉水,身体哪会出啥问题?就算 真的出了啥问题,那也不是平乐县的医院能解决得了的。   她这么想,脸上就露出不想去的意思。   陆珊侧弯着腰杆儿,站得歪歪扭扭,她摇了摇叶钢的胳膊,商量道:“叶钢,能不能不去医院呀, 爷爷就是医生,我也懂点儿医术,身体好不好,我自己有底的。”   叶钢抿着嘴唇,眉头一皱,轻声训斥道:“站好!身体不舒服就得趁早去医院检查,不能讳疾忌医 。”   “去就去,你那么大声干嘛?练嗓子啊!”陆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也不等他,径直往前 走。   看着陆珊大步前行的样子,叶钢疑惑地眯了眯眼,他刚才讲话很大声?   就这音量,换作在部队,那群兵蛋子不得吓死才怪?要是让他们知道,叶阎王也有温柔的时候,可 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过,他想了想,军营里黑乎乎的兵蛋子,又怎么能和自家白白嫩嫩软软呼呼的妻子相比?这么一 想,他就开始自我检讨,刚才是不是不应该故意吓唬陆珊……   平乐县人民医院,一幢只有四层楼高的建筑前,陆珊和叶钢一前一后地进了医院大门。   医院并不大,挂号的地方很显然,陆珊刚想走过去,就被后面追上来的叶钢抢先一步。   “陆珊,你在这看着东西,我去挂号。”叶钢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排木头椅子上,就转身朝挂号处 走去。   陆珊张着嘴,瞧着他挺直的背影,嘟哝了一句:“知不知道挂啥科呀!”   刚刚坐下来,离椅子不远的一道门“嘭”地被打开,一个女人被推了出来,伴随着骂骂咧咧的语言 :“刘欣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没你这么不要脸的亲戚!”   ☆、第35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刘欣?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陆珊的动作一顿,她微微侧过头,一眼就看到穿着茄紫色呢子大衣满脸惨淡的 女人。   看到女人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有些还渗了血,陆珊皱了皱眉,暗自疑惑,她教训刘欣和薛杭的时 候,虽然下手极重,但是并不可能这么几天还能看出痕迹啊!   而且瞧刘欣脸上的伤口,有些出血的刮痕也不像是她的杰作。要知道陆珊揍人,要么血腥残暴,要 么表面温和。残暴的时候还好些,至少对方能够死得痛快,但是表面温和嘛,自然是看起来没啥事,实 际上的痛苦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她向来是有仇必报的性格,对付刘欣和薛杭这对神经病,当然用的是“温和”的手段,所以,刘欣 脸上这伤口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表姐,你别撵我,你,你们真的误会我了啊!我和薛杭,我和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满脸 青肿的刘欣哭得满脸都是泪,看起来十分狰狞。   站在门口的女医生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嘲讽道:“你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他是吃饱了才上你们 家去?还闹得人尽皆知?刘欣你真是笑死人了,刘家的门风都被你败完了!好了你也别说了,这里是医 院,是公共场所,别在这丢人现眼!你不要脸,我还想要呢!”   女医生挥挥手,就要关上门,却被刘欣死死抵住门缝,大哭道:“别,别,大表姐别关门,我只求 你这一次,你帮我回家劝劝爷爷吧!我和薛杭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是他,他在骚扰我!”   “我呸!”女医生被这句话气乐了,“苍蝇可不叮无缝的蛋,我看人家小伙子也不是个犟人,你要 是不愿意,跟人家直说,难道他还能死缠着你不成?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叫薛杭的小伙子,家里也不困 难,学习成绩也好,今年高考,很有可能就考上大学,人家一个准大学生,还能纠缠你?你也不吐泡口 水自己照照!”   “我,我……大表姐,求求你回家劝劝爷爷……”刘欣被女医生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无法反 驳,只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女医生抬了抬下巴,蹙着眉轻蔑地看着她,说道:“劝外公什么?劝他再继续撇下一张老脸,去求 人肖家老爷子把自家优秀孙子介绍给你?呵呵,刘欣你究竟还有没羞耻心啊!”   说完这话,女医生不顾刘欣还卡在门缝处,“嘭”地一声关上门,将刘欣震得往后一退。   “哇!”看着紧闭的漆木门,刘欣猛地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哪个人这么没素质,让他家宠物在医院这种地方乱吠,真是讨厌死了。”见刘欣哭的稀里哗啦, 陆珊突然开口说道。   对于这种一门心思想着害自己的人,陆珊一向不会手软,落井下石什么的,她做起来比给狗结扎还 顺手。   听到她的声音,蹲坐在地上的刘欣突然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丑颜,陆珊差 点不忍直视。   “陆!珊!”看到她,刘欣眼里猛地迸发出仇恨的目光,她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 这下作娼妇,你说什么?”   此时的刘欣早已尝到她害人害己的恶果,然而她却一点不知悔改,反而将这一切都归结于陆珊身上 ,是陆珊把她害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的她已经不复之前对付陆珊时的聪明犀利,说话做事非常极端。   陆珊见她这样,就知道这个女人还没有受够教训,便笑了笑,脸上似绽开了一朵花儿。   “啧啧啧,你这畜生看起来真是格外可怜,也不知道你的主人跑哪儿去了。对了,你刚刚是在说话 吗?我可不懂兽语哦!”   ☆、第36章:看穿真面目   “你!你这娼妇居然敢骂我是畜生!你找死!”刘欣肺都快气炸了,但是这里是医院,她却不敢做 什么,只能不停地用最难听的词语骂陆珊。   不过,陆珊来医院做什么?不会是怀了孩子来打胎吧?   刘欣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阴鸷,她冷笑了两声,鄙夷地看着陆珊:“陆珊,听说你丈夫才刚回来, 你这就怀孕了,让你丈夫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吧!”   陆珊目瞪口呆地看着刘欣,被她丰富的想象力感到震惊。   刘欣以为自己猜对了,眼里顿时闪过一道狂热的兴奋之色。   “陆珊,你现在去跟薛杭说,说你还爱着他,愿意为了他离婚,让他不要再上我家来纠缠我,我就 帮你瞒着这件事。否则,过不了一天,全平乐县城的人都会知道,你陆珊给一个军人戴了绿帽子!”刘 欣狠狠地威胁道。   陆珊看了她两眼,没说话,只当她是畜生乱吠。   这时,挂完号的叶钢走了过来,见到刘欣眉头就是一皱,显然还记得她的疯狂劣迹。   “怎么回事?”叶钢将放在椅子上的东西拿了起来,沉声问道。   陆珊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踮起脚尖凑近叶钢的耳朵,悄声说道:“有人说我给你戴了绿帽子, 还要用这件事来威胁我,让我和你离婚。”   “离婚”两个字将将落音,叶钢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锐利的目光中掠过一道寒意。   “胡闹!”他想了想,还是没敢训斥陆珊,只是小声地吐出两个字,顺便瞪了她一眼。   陆珊抿了抿唇,抢过他手里的挂号缴费单,看到上面写的“内科”俩字,便挑了挑眉毛,抬眼看了 旁边的漆木门,上面正是写着“内科”两个字。   真是巧啊,原来刘欣嘴里的那个大表姐,就是内科的医生。   她拿着单子对叶钢说了句:“我进去了,你在外面等我?”   “我和你一起。”叶钢提着所有东西,跟陆珊并肩走在一起,路过刘欣的时候,见刘欣似乎想要说 什么,他微微勾了勾嘴角,似乎不经意地用极轻的声音说道:“陆珊,刚才我在挂号处碰到一个战友, 没想到他最近也回了平乐,我们办酒他也会来。”   陆珊虽然有点惊讶,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了一句:“你哪个战友啊,既然遇到了,怎么没 和他多聊会?”   叶钢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愉悦之色,他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敲门,一边回答陆珊的话:“他叫肖 英雄,这次回来,应该是突然决定的。他家里出了点事。”   “嗯,那你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时候也出一份力。”陆珊本身就是一名军人,自然很 懂也很珍惜战友情,因此说这话很是真心实意。   在听到里面的人喊“进”时,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开门进去,被忽略的刘欣也没有再出言不逊,或者 继续骚扰陆珊或者叶钢。   在听到“肖英雄”三个字时,她原本就很难看的脸色刷的变白,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和恼恨。   肖英雄来了?他刚才也在医院?那他会不会看到自己现在这副丑陋的样子?   刘欣在一边胡思乱想,丝毫没注意到,就在离她所在的位置不远处,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扶着一个 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正看着她。   “这就是老刘嘴里那个知书达理的孙女?也太不像话了!”老奶奶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严肃。   ☆、第37章:悲催的肖英雄   肖英雄这次之所以会突然请假回家,说起来还是他爷爷肖中山搞出的事。肖英雄跟叶钢同在一个部 队,两人又是同一个县城的老乡,关系自然又比一般的战友更铁。   叶钢结婚的事,还是叶德正拜托肖中山帮的忙,找人给陆珊改大了年龄,又开了一系列证明,最后 才拿到的结婚证。   本来这也没肖英雄啥事,但坏就坏在——他年纪比叶钢还大,但是现在却连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 没有!所以当肖中山看到叶钢那红彤彤的结婚本本时,联想到自家那个从小到大做啥都优秀的孙子,心 里真不是那个滋味啊!   连叶钢那个黑木头小子都结婚了,他们家肖英雄无论是外形还是性格,都甩叶钢好长一条街吧,怎 么就没女朋友呢?   这绝对不行!   肖中山性格冲动,绝对是个行动派的,他一想到自己那个优秀的孙子如今连个女朋友影子都没见到 ,就觉得实在无法忍受。毕竟人叶钢都结婚了,他们家肖英雄总不能太慢,要不等以后俩人都有了孩子 ,打架的时候肖家的也不占优势啊!   于是,从叶钢结婚证出炉的那天起,肖英雄就开始了他的寻找孙媳大计划。首先给还在部队连母蚊 子都见不到一只的肖英雄拍了份电报,只有七个字:你爷爷病危,速回!   然后张罗着一帮老友喝茶赏花,打牌逗鸟,一堆老头儿聊起各家子孙的时候,他就“恰似”不经意 地透露出他孙子如何如何优秀,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营级少校,模样也英俊,最重要的一点——肖英雄 是正经军校毕业,有文化!不是粗人!   在接收到一干老友赤果果的羡慕眼神后,肖中山得意地一笑,最后终于说出他最想说的话——肖英 雄还是单身。   听了他这话,几个老头子也都明白了,搞了半天,这肖中山原来是想让他们几个帮忙介绍孙媳妇啊 !   虽然对肖中山炫耀孙子的做法有些唾弃,但是老的惹人厌,小的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所以几个老头 子当场就放话,一定替肖英雄介绍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说来也巧,七里村的村长李国富和肖中山是老战友,两个人退伍后,一个留在县城,一个回到农村 ,虽然际遇不同,但是关系一直很好。更巧的是,李国富和百里镇的老镇长刘大山,也做过一段时间的 战友。   平乐县就这么大,有什么消息都传得很快,刘大山在老朋友那听到这个事情,再一想到马上就要考 大学的孙女刘欣,顿时觉得这是一段良缘,于是就请李国富帮忙,最好是让两个小辈当面见一见,能不 能成又另说。   李国富对刘欣没什么印象,但是战友来求,他也得给个面子,心想反正他也就是牵个线搭个桥,刘 欣那个女孩儿究竟怎么样,还是得肖家自己去了解。   等他把这话一说,肖中山了解到刘欣马上就要考大学,在班上的成绩也是非常好的,很有望考上大 学。再加上他又看了这姑娘照片,觉得刘欣模样挺不错的,想必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所以他当即决 定,等孙子一回到家,就安排两个人见一面。   不过这一面最终还是没有见成,肖英雄虽然回了家,但刘欣这里却出了问题!   “哈哈哈!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当陆珊听完叶钢不带任何情感色彩,跟她讲了他的战友兼兄弟 肖英雄这次回家的真实原因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看完医生,得到“身体健康”的结论后,陆珊和叶钢就离开了医院,将上午没买完的东西买完,提 着大包小包走到早上下车的地方等着马梁柱。   “嗯,他的相亲对象就是刘欣。”叶钢一想到刘欣,眉头就是一皱,显然对她的印象非常不好。   陆珊听完后,意味深长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那么着急摆脱薛杭,原来是有了更好的 选择。”   她摇了摇头,对刘欣的做法有些不喜。   就跟刘欣大表姐说的一样,她既然不想再和薛杭继续当男女朋友,那她大可明说,想必以薛杭那种 高傲的性子,也是不会死缠烂打的。   但她却用了最愚蠢也最极端的方式,结果却害人害己,不仅毁了自己的名声,也毁了薛杭的名声。   不过对于这一对神经病,陆珊是不会同情的。如果不是她及时重生到陆珊的身体里。现在名声被毁 ,凄惨无比的人就该是陆珊了,这让上了年纪的陆爷爷陆奶奶怎么受得了?   ------题外话------   刚刚更新文,提示我文章中带有违禁词“qingse”,我顿时一惊,怎么可能,明明我是一个很正经 且很纯洁的人啊!我不相信!   于是,我用文档的搜索功能寻找了“qingse”一词,终于找到真凶。它就是——“当陆珊听完叶钢 不带任何ganqing色彩”。   我……只好改一下顺序。   ☆、第38章:陆珊的主妇之路   关于刘欣和薛杭的后续,陆珊是没有时间也不想去关注,她最近要忙着学习做家务,这是陆奶奶给 她的硬性任务。   再过三天,就是叶钢和陆珊办酒席的时间,到时候陆珊会跟所有农村新嫁娘一样,从陆家到叶家。 以后,她就是叶家媳,理应上奉父母,下养子女,主持家中大大小小的活计。   当然,以陆珊现在的情况来看,让她上山砍柴还行,下田插秧什么的就不太现实了。好在叶德正和 张惠也是看上陆珊念书多,所以并不要求她下地干活,只要她能和叶钢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就再也满意 不过了。   叶家夫妇话是这么说,陆爷爷陆奶奶也就是这么一听,虽然重活可以不做,但是在家喂喂鸡鸭做做 饭的事,还是得做,不仅要做,还得做好!   以前的陆珊虽然性子傲了点,但是家务活还是做得挺好的,尤其会做一手好菜,但是现在的陆珊… …只从她空间里面那占了大半仓库的各类食品就可以看出,她厨艺不佳。   试问,作为一个合格的农村媳妇,怎么可以不会做菜?   这是做了一辈子贤妻良母的陆奶奶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所以当她看出陆珊自从落水以后,就变得不 爱做饭,赶紧趁最后的这三天时间,将她拴在裤腰带上,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持家!   “珊珊,快捞点米饭上来看看,熟不熟?”陆奶奶站在灶台旁,指挥陆珊做蒸子饭。   蒸子饭是一种农家饭,陆珊只是吃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做蒸子饭的过程。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从她重生到这个年代,在陆家吃了好几天饭,但每顿的主食都是红薯稀饭,基 本上没变过。今天终于能吃上一顿干饭了,她好激动。   “奶奶,大概有八成熟了,还有点米心。”陆珊按照陆奶奶的步骤,捞起来几粒米,用手一捻,见 外皮软烂,只剩下一点点米心,便如实说道。   陆奶奶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点头道:“可以了可以了,捞起来虑米汤吧!”   “嗯。”   陆珊照做。   用葫芦做的半瓢将锅里的米饭和着米汤一起舀起来,倒进早已准备好的筲箕过滤米汤,筲箕下面还 放了一个木盆,准备用来装米汤。   等大锅里所有的米饭和米汤全部过滤完毕,陆珊又赶紧将筲箕里颗粒分明的米饭倒进大锅,垒成一 座小山丘似的形状,最后再往里面加了点米汤,盖上锅盖。   做完这一切,陆珊享受地闻了闻空气中浓郁的米饭香,因为厨房用具多是竹制品的缘故,米饭的香 味里又带着点竹子的清香,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珊珊,还傻愣着做什么,锅里的火都熄透了,再去传点火!”陆奶奶见陆珊又开始不动了,眼里 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她怎么觉得,自家孙女打从落了一回水后,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以前陆珊性子很傲,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村里丫头,她从骨子里看不起农村人。现在的陆珊也很傲 ,但是那种傲气,怎么说呢?陆奶奶形容不出来,不过她却知道,陆珊现在的傲,却比以前讨喜很多, 至少现在的陆珊能够心平气和地和叶家人相处,也不再对这桩婚姻有什么不满和怨恨。   甚至,她昨天还瞧见了,陆珊和叶钢回来时,脸上还带着笑容,神情愉悦。   自从叶家和陆家决定了亲事以来,陆奶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里对陆珊的疼惜,却愈发地浓厚。   陆珊根本不知道陆奶奶这么一会已经胡思乱想了那么多,她重生到七里村陆珊的身上时,只拥有了 关于陆珊身世和她接触过的人的记忆,对于一些很复杂的,或者是技术性的记忆,她是一无所知,要不 然也不能连个饭菜都不会做。   所以,现在的陆珊还根本不知道,其实她和叶钢的婚姻,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甚至还有些让 人难以接受。   ------题外话------   今天突然在兽医的后台看到两张月票,心中一喜,便想这究竟是谁家俊俏小妞把月票投给俺了。于 是赶紧跑到本书粉丝那去看,顿时有了大发现啊!   俺居然不止有两张月票,还有花花,钻石!嚯嚯嚯,太开心了,谢谢大家在默默地低调地支持着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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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仓库里的零食还有很多,要逞口舌之欲还是能够办到的。但是当她真的融入到这个年代,和疼 爱她的爷爷奶奶还有哥哥一起生活后,再让她吃肉,而家人却连肉味都闻不到一丁点,她真的做不到。   人心都是肉长的,现在的她再也不想一个人进空间吃独食。   所以,想要吃肉,想要改善伙食,还是得靠她的武力值以及她的空间,她必须要上山!   但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这几天因为要准备结婚的事,被陆奶奶一直带在身边,她也没 找到进山抓野鸡的机会。   她看了看堆在屋子角落的各种食材,这是陆爷爷这几天吩咐陆珏去采买的,其中菜类居多,肉倒是 有,除了肥肉占多数的猪肉以外,鱼牛羊是不要去想的。鸡和鸭还养在后院,等会就要杀,但是数量也 不多,只有鸡鸭各五只。   明天陆家大概要摆二十桌席,就五只鸡鸭……这个菜究竟要怎么做,真的是为难朱大厨了!   至于为什么不杀猪办酒席,陆珊只要一想到后院猪圈里那头立起来还没她高的小瘦猪,就对杀猪这 种事不报任何希望了。陆家人丁少,陆珊和陆珏之前一直在上学,家里就只有陆爷爷和陆奶奶两个人, 想要喂很多头猪实在不现实。所以陆家一年最多喂一头猪,到了过年前,就把肥猪卖了,除去这样那样 的开销,剩下的,也仅够买一只小猪仔。   “奶奶,我看这天色好,想去山里一趟!”陆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计划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后, 就出去跟正在后院洗菜的陆奶奶说道。   “你去山里做什么?”陆奶奶头也没回地问。   “我去采点木耳,顺便看看能不能捡回两只野鸡。我去了啊奶奶!”不等陆奶奶拒绝,陆珊赶紧往 门外跑去。   院子里正在忙碌的妇女们看到陆珊出门,也没人觉得她懒惰不干活。   在百里镇,即将出嫁的女儿,在出嫁的前一天是不可以干任何活的。因为这代表着娘家对她的疼爱 ,体谅她到了婆家后,不能再像在娘家一样自由。   ☆、第40章:突然地离开   陆珊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地上山。   因为,当她刚走出陆家院门的时候,就碰到了叶钢。   “叶,叶钢,你怎么来了?”看着站在一陇竹林下的叶钢,陆珊惊讶地问道。   随即,她的视线下移,落到他脚边的行李包上,心中突然一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这是要?”做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叶钢突然大步走向她,双臂一伸,用力地将她抱进 怀里。   这,这这这这可是八十年代的华夏农村!   就算她和叶钢是合法夫妻,但是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吧?   不是陆珊太老土太保守,而是她这几天已经充分了解到在这年代的农村,名声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东 西。虽然她倒是不觉得抱一抱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但是难免让有些长舌妇看到,就会到处胡乱编排。   “叶钢你……”陆珊惊呼出声,就换来一个更紧实的拥抱。   叶钢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陆珊,我马上就走,十一点的火车。”   什么?马上就走?还是十一点的火车?   陆珊听了这话,也顾不得会不会被人看见这一幕,赶紧抬起手看时间,“啊呀现在就快十点了,十 一点的车你还赶得上吗?怎么不直接从你家出发?”   她边问,脸上就露出焦急的神色。   叶钢双手握住她的肩,黑亮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陆珊,声音有些嘶哑,似带着一丝不舍:“赶得 及,我只是想来看你一眼,陆珊,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发自肺腑。   作为一名军人,他连自己的结婚酒席都不能出席,这对于他的妻子而言,显然是不公平的。原本以 为十四天的假期已经很长,足够他给陆珊带来一个正常的婚礼,像普通的新婚夫妻一样,按照正常程序 ,将她娶进自家的大门。   他也想过,如果有临时任务怎么办?就这样离开,对陆珊来说,他不仅给不了她稳定的婚姻生活, 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不能给她。如果在没有和陆珊见面之前,他的心里也许只会有些抱歉,对自己 不能尽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而抱歉。但是现在,他的心里,显然不只是有着歉意。   他还有不舍,还有心慌。   他也是人,是生活在俗世中的凡人一个,或许陆珊的颜色却是能让任何凡夫俗子心动,但是如果她 不是她,不是站在他面前,被他紧抱在怀中的这个女孩儿,那他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恐慌。   他也会担心,担心原本就不够好的自己,在连最简单的陪伴都做不到的情况下,会不会让陆珊厌恶 ,她会不会很反感这段婚姻?   “陆珊,我……”叶钢刚想说什么,就见陆珊推开自己,他的心猛地一沉。   “你等我五分钟,不,两分钟,我进去拿点东西,等我啊!”陆珊转过身,像一道风一样冲进了门 。   两分钟后,陆珊抱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跑了出来,因为跑得有些急,所以脸色有些红。   她将帆布包放到叶钢怀里,气喘吁吁地说道:“这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吃的用的,还有一些我自己配 制的外伤药,家里还有很多,这些你就带去部队吧,肯定用得着!”   叶钢手里搂着那个看起来不太大但是重量却绝对不轻的包,吓了一跳,这东西好歹有五十多斤吧, 陆珊她究竟是怎么带出来的?而且看她的样子,还挺轻松的。   “我在部队什么都不缺,这些还是留在家里,你们用。”叶钢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是一个粗人,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生活都能过得去,何况他说的真没错,在部队确实什么都不缺 。但是陆家,即使他不刻意去了解,也知道生活过得并不好,不然也不会因为……想到了陆珊嫁给他的 原因,叶钢的眸色一暗,心里有了一丝隐忧。   “哎呀这都是给你准备的,家里还有很多,给你你就拿着吧,别推三阻四的!现在已经十点了,我 就不留你吃饭了,你赶紧走吧!”陆珊送完东西,就开始催促叶钢,“对了,你叫谁送你去县城?要不 去马家找柱子哥?”   “嗯,不用,肖英雄在村头等我,他和我一起回去。”叶钢一只手提着陆珊给的包,另一只手提起 他的行李包,深深地看了陆珊一眼,说,“我会努力,陆珊。”   努力往高处走,为她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啊?”陆珊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不过却很理解他的工作,于是很通情达理地说道,“你放心,家 里一切有我。等你有空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也会给你写信的。”   ------题外话------   谢谢燕春的月票,嘿嘿,俺还没上架,就提前享受月票鸟……灰常开心!   对于上次在题外话里说到的赠送飞机,其实就是送萌萌哒的明信片,俺本来想在上架首订的时候送 给大家的,不过听其他作者说最近上架条件很难,不仅要看收藏和点击,还得看有效收藏和追文率(好 高大上的感脚)。所以,俺不保证自己能不能上架,这一切,都是靠各位亲爱的小美妞乃们的支持^俺 就想着,不管上不上架,乃们这么支持俺,赠送一点小小的心意,希望大家喜欢。   俺过几天会释放一个群号,到时候喜欢俺心意的妞妞们,就不要犹豫地乱入吧……嚯嚯嚯!   ☆、第41章:长舌妇   第二天一大早,陆珊就被陆奶奶叫了起来,她反射性地朝手腕上一看:04:30分,好早!   “奶奶,这么早起来做什么?”虽然这么问,但陆珊还是拿起昨晚就放在枕头边上的衣服和裤子, 一一套好。   陆奶奶今天穿得很精神,颜色也很鲜,是暗红色底加金色花纹的棉外套,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还 破天荒在脑后的发髻上戴了跟老银簪,看起来格外有气质。   她摸了摸陆珊的脑袋,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说道:“你这孩子,自打落水后这脑子怎么就是转不 过弯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啦?”   今天,是陆珊办酒席的日子。   陆珊昨天上午把叶钢送到村头和他的战友汇合之后,就回到了家,把叶钢突然有急事回部队这件事 跟家里说了一下。陆爷爷陆奶奶心疼孙女,虽然脸上有些不高兴,但却劝陆珊要理解叶钢,而陆珏当时 脸色就不好了,把想让陆珊和叶钢离婚的意思写在脸上,要不是顾忌着那么多人在,他还真就说了。   说实话,对于叶钢这个人,他打心里佩服。同作为男人,在叶钢身上完全能诠释什么才叫真正的男 人,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差劲,但是比韧性,比忍耐,比沉稳,现在的他还不能够跟叶钢比。但这 并不代表,他很欢喜叶钢将娶自己的妹子,而且叶钢还在两人的婚礼当天缺席!   这让作为哥哥的他,心里怎么好受得了?   在他心里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的妹妹那么好,本来就该找一个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保护她、呵护她 、宠爱她的男人,而不是一个……连婚礼都能缺席的男人!   不过这时候的陆珏显然还不知道,还有一件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等着他。   一大清早的,昨天来帮过忙的人陆陆续续都过来了,很快,陆家小院就变得热闹起来。   陆珊没有近亲姐妹,陆家从陆爷爷的爷爷那一代开始,就代代单传,所以按照农村习俗,给陆珊送 亲的人,有且只有陆珏一个人。   不过好在现在大家的生活条件也不是很好,再加上新郎都没有,也就不再拘于这些形式。   站在隙了条缝的木头窗户前,陆珊听着外面院子里传来的声音,几个爱八卦的妇人正压低了声音说 话,而说话的内容,自然是今天的主角陆珊。   “啧啧,这陆家二丫头也真是命苦,爹早没了不说,还摊上那样个妈,现在又是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唉!”一个正在剥葱的中年妇女微微叹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她妯娌,下巴有些尖,颧骨很高,看起来有些尖酸刻薄。这女人在一边切腌菜 ,顺便不停地往嘴里塞,幸灾乐祸地说道:“嘿嘿,平时看这二丫头就长得过于妖精,她男人又常年不 在身边,我不信她这么年轻能够耐得住寂寞,甘心在家里守活寡?”   刚刚说话那中年妇女和另外几个比较年轻的女人听了这话,都皱了皱眉头,觉得这话有些过了。   “幺姑,你这个嘴上没把门的,要是这话被那个男的听到,小心他揍你。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个男 人连镇长的孙女都敢打!”   “嘁!我还怕他不成?他有种就来打我啊,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当着恁多人的面,打一个长辈!” 尖酸刻薄的女人呸了一声,表现出很不惧叶钢的样子,但到底是不敢再说陆珊的坏话了,闭上嘴巴开始 继续切腌菜。   屁长辈,你算人家哪门子长辈?另外几个女人轻啐了一声,面露微嘲。   陆珊面不改色地听完几个女人的八卦,她听力十分敏锐,虽然外面这群女人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了 ,在她听来却是清晰得很。   虽然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讲话难听了点,但是陆珊却听得若有所思,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女人 的境况跟她差不多吧,都属于丈夫常年不在家的情况。叶钢是因为当兵,而那个男人,自然是为了养家 。   那女人说什么来着,“我不信她这么年轻能够耐得住寂寞,甘心在家里守活寡”?   陆珊盯了那女人一眼,见她背对自己的站姿有些奇怪,切菜的时候,隔一会就要用手揉一揉腰,陆 珊顿时心下了然,眼里划过一抹狡诈之色。   没过多久,叶家迎亲的队伍就到了。   因为新郎缺席的缘故,叶家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表示对新娘子的看重,叶家所有直系亲属和平时 关系好的亲戚朋友都一起跟着来了。   在这个年代,像叶钢和陆珊这种情况虽然很罕见,但也不是没有,而且又是在农村,一般更看重的 是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所以对于叶钢的缺席,大家都特别宽容。   只除了少数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陆珊,比如之前那个尖酸刻薄的长舌妇。   ------题外话------   感谢绿娃亲的月票!俺快感动死了,快把灰机接好!   另外,也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留言支持,原来大家一直都在潜水,默默地关注着俺,真是太开心啊啊 啊!   ☆、第42章:挑衅   如果按照当地习俗,稍微殷实一点的家庭,结婚也定是体体面面热热闹闹。但于陆家和叶家,这两 点都办不到,且不说两家日子都不好过,这体面自然是不可能的。再就是热闹这一点,连新郎都不在, 参加婚礼的人又咋好意思去闹?   陆珊当然不会去怪罪叶家没有给自己办一个像样的婚礼,在她的印象中,叶德正和张惠上要养两个 老的,下要养两个小的,穷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等叶梅嫁了出去,叶钢又进了部队,相当于拿到稳定 收入,这日子才算好过了些。   但也仅仅是好过一些。   但她显然不知道叶家其实要想办个像样的婚礼也不难,不过这钱……却已经用作他处。   叶家来的所有人在陆家稍坐片刻,两家长辈互相说了一些客气话,陆爷爷和陆奶奶又再次当着众人 的面,嘱咐陆珊进了叶家门,就要好好孝顺公婆,友睦亲邻等。   陆珊都一一应下。   大概十点整,陆珊由陆珏带着,和叶家所有人一起往六里村出发。   当然,这时候就不要想什么车接车送的好事了,别说小轿车,就连牛车、自行车都没有。归根结底 ,还是因为新郎缺席的缘故。   因为在百里镇这块地方,结婚的时候,接新娘子的车,司机必须是新郎。在陆珊这种没有新郎的情 况下,就只能步行。本来叶家是提议坐竹滑竿的,但那交通工具陆珊实在坐不习惯,还不如走路来得潇 洒呢!反正这个年代,步行出嫁的情况多的是,她也不是特例。   在出陆家大门的时候,陆珊突然闭了闭眼,脸色倏地一白。   一直关注她的张惠以为她是舍不得这个家,想到自己当年出嫁的时候,也是舍不得父母兄妹,便伸 手握住陆珊的手,理解地笑了笑:“珊珊,六里村就挨着七里村,你就算天天回娘家,也不过是一个多 小时的事。到时候妈给你买辆女士自行车,来回也轻松方便。”   听到张惠这么善解人意的一番话,陆珊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点头说道:“谢谢妈 !”   随即羞涩地低下头,掩盖住眼里憋不住的笑意。   她刚刚之所以脸色苍白,是因为动用了还不算熟练的空间折叠术,虽说她如今的精神力很充沛,但 冒然使用这个技能,仍旧让她有些难受。   空间折叠,利用一种强大的引力使空间发生扭曲现象。也就是说,从一张平整的纸一端到另一端除 了走直线外,还可以直接把纸折叠起来,让两点靠近。陆珊的空间折叠术就是靠这种原理形成,现在她 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折叠空间,相信假以时日,她完全能够做到——瞬移。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时候,陆珊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步伐轻快地走在张惠旁边,离陆家 有一段距离后,以她的耳力,才隐隐约约听到陆家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声,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 嚎哭声。   陆珊顿时自我反思,她让那个尖酸刻薄的幺姑在自己的婚礼上出丑,是不是有点损人不利己?   就算要惩戒那个长舌妇,就算让那个长舌妇在大家面前暴露她“耐不住寂寞”的事实,也应该换一 个地点和场合。   嗯,下次一定改正!   因为人多,气氛又喜庆,所以大家都感觉没花多少时间就从七里村走到了六里村。   叶家跟陆家的五代单传不同,叶家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家族。叶德正兄弟姐妹就有九个,只不过活 到现在的也只有六个,叶德正老六,上面有三个哥哥,二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而这些兄弟姐妹 又生了不少,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可见叶家的人丁兴旺。   所以,当陆珊踏进叶家那个土墙小院时,看到的就是一副人山人海的壮景。而这些人里,又有百分 之八十,是叶家沾亲带故的亲朋,张惠带着陆珊认了一圈亲戚后,才把她带到了新房休息。   “珊珊,走了半天路,你也累了,先休息会。”张惠有些心疼儿媳妇,毕竟这是她和丈夫都看中的 儿媳,她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妇女,自然没有那种婆婆看媳妇不顺眼的事情发生。   陆珊赶紧拒绝:“我不累,妈,外面那么多客人,我还是和你一起出去招待吧。”   张惠体谅她,她自然感受得到,纵然她以前一直在首都生活,也是知道礼数的。本来叶钢不在婚礼 的酒席上就已经很出格了,她要是再待在新房里,可就给人落下不好的印象了。   张惠虽然有些担心陆珊的身体,但对于陆珊的知礼,她也是很满意的,于是她便带着陆珊出了新房 。   不过,刚走出门,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大声说道:“哟,这就是钢子家花钱买回来的新媳妇?长 得果然水灵,钢子妈,你们家钢子不亏!”   ☆、第43章:闹事   说话的人是一个长得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长得挺漂亮,皮肤比普通农村女人白上不少,如果忽略 她眼里十分浓烈的鄙夷,以及刺耳的声音,倒是挺招人喜欢的一个女人。   此时,这女人正笑嘻嘻地从上到下打量陆珊,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嫉恨。   陆珊眉头微皱,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但从她的表情和言语当中可以感觉出来,这个中年女人 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   飞快地翻了翻记忆,陆珊敢肯定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她想,这个女人应该和叶家有点矛盾,既然是 叶家的矛盾,她就不好主动开口说什么了,陆珊看向张惠,却见张惠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胡蓉,你乱说什么!”张惠颇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陆珊一眼后,才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是我们 家的好日子,你我又是没隔多远的亲戚,多少留点面子吧!”   那女人一听这话,顿时哼了一声,眼睛就像长在头顶上,傲得不得了,“呸呸呸!张惠,你可别这 么说,亲戚?有你们这么当亲戚的?你倒是说说,有哪家亲戚会逼自己儿子把人家娘家侄女给抛弃的? 啧啧,要我说啊,你们家钢子就是有福气,前脚刚把我们家玲玲踢了,后脚就娶了这么水嫩的小媳妇, 可没少花钱吧!”   不带喘气地说完这话,胡蓉又瞥了陆珊一眼,说不出的嫌恶和贬低。   “听说你是个文化人,还在城里读高中哦,家里还有个已经辍学的哥哥。啧啧啧,看你年纪不大, 倒是会算计,要不是嫁给了钢子,你恐怕也读不成书了。哪像现在,不但自己能继续读书,连带着娘家 哥哥也得利,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结婚的彩礼是供新娘家里人读大学!唉,说起来我们家玲玲就是实心 眼,小小年纪就出去挣钱养家,连初中都没读完,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瞧不起了。”   胡蓉的声音很大,不仅离这近的人听到了,估计整个院子里的客人,都听见她的长篇大论。   张惠气得脸色发白,只摸着胸口喘着气,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胡蓉,声音不复平日里的温和,竟有 些厉:“胡蓉,你们胡家到底有什么资格跑到我家来闹?你敢不敢拍着心口说,是我们家钢子不要你们 家胡玲玲!”   胡蓉冷笑两声,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手臂用力往旁边抡了一下,下面还穿着筒裙踩着高跟的胡蓉 瞬间失去平衡,朝地上摔了下去。   “哎哟没天理……”胡蓉刚想撒泼,就对上一双狠厉的眼睛,顿时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陆珏紧抿着双唇,双手紧握成拳,一瞬不瞬地盯着张惠和陆珊两人。   陆珊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要遭。   果然,马上就听陆珏沉着声音说道:“我们回家!这婚不结了!”   ☆、第44章:彩礼钱的隐患   陆珏的声音并不大,只让离他很近的张惠和陆珊听得清楚。不管陆珏现在心里有多愤怒和难受,但 他还是强忍了下来,不为别的,只是不想也不希望原本因为叶家的错误而导致的闹剧,最终却因为他, 而让所有人将矛头指向陆珊!   “妹妹,咱们回家!”陆珏的声音越来越沉,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陆珊还没说什么,就见张惠浑身一僵,脸上倏地露出震惊的神色,“陆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珊 珊的家就在这里,你是她亲哥哥,以后这种混话可不要说了!”   陆珏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心中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叶婶,对不起,我知道今天的事不 应该怪您和叶叔,你们都是实诚人。但是,我陆珏纵然再没用,也做不出拿妹妹的结婚彩礼去读书的事 情来!如果爷爷奶奶是为了让我继续上学,才让妹妹嫁给叶钢,这件事因为我而起,就应该由我来结束 。叶婶,彩礼钱我们家会一分不少地退给叶家。”   张惠脸色一白,眼里带着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管她年纪多大,她也只是一个以夫为天 的普通农村媳妇,正如陆珏所说,她是一个实诚的人。但实诚也代表着,她不善言辞,否则刚才也不会 被胡蓉指着鼻子骂,却半天都回不了一句话。   关于彩礼的事,确实是两家长辈商量好了,才决定瞒着陆家两兄妹,毕竟,她儿子叶钢能够娶到陆 珊,也是另有隐情,这件事本就是他们叶家理亏。所以,叶德正才决定由叶家出钱,供陆珏继续上大学 ,这笔钱就当做迎娶陆珊的彩礼钱。   这件事本来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外加陆家两老知道,胡蓉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   她和叶德正不可能出去胡说乱摆,而大女儿叶梅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也不可能说出去,儿子叶钢 就不提了,他平时连句话都很少说,更别说他常年不在家,所以也不可能是他。至于陆家二老,他们忒 了解自家孙子的性格,要是这件事被陆珏听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现在,陆珏已经打定了主意退回那笔彩礼钱,而且,他还很坚定地要带陆珊回陆家去!   这这这怎么可以!   张惠感觉自己快要急哭了,她已经分不出精力去质问胡蓉,只抖着双手,四处张望,寻找着叶德正 的身影。   “妈,您先别着急,咱们先进屋再说。”陆珊伸出手,握住张惠的手,轻声说道。   她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无论是胡蓉的闹事,张惠的忍气吞声,还是陆珏的隐忍爆发,将这些事 串联起来,陆珊很容易就猜到事情的起因经过,无非就是——彩礼。   她就不明白了,既然叶钢要娶她,也有能力且愿意拿出很有份量的彩礼,这代表着叶家的诚意,代 表着叶钢的责任心和担当,无论这代表了什么,总之——叶家给陆家的彩礼,没有任何不妥。   试问,这笔没有任何不妥的彩礼,胡蓉有何资格来闹?张惠为何要心虚?而她哥哥陆珏,是不是脑 子被门夹了,竟然要把彩礼钱给退了!   他难道真以为军婚是那么好离的吗?   更何况……陆珊突然心中一动。   ------题外话------   今天高兴,打算加更,争取十二点前更新出来,嚯嚯嚯~   ☆、第45章:进屋说!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和叶钢离婚!   “好好,咱们进屋说。”听到陆珊的声音,张惠就像找到主心骨似的,顿时恢复了精神。不怪她懦 弱,实在是因为她承受不起最坏的结果。要是真的因为胡蓉而失去陆珊这个儿媳妇,张惠想,她可能就 真的没脸活着见自己儿子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眼睛一热,险些掉下泪来。   陆珊给陆珏打了个眼色,便扶着张惠进了里屋,谁知刚刚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的胡蓉却突然伸 出手,拦住陆珊的去路:“张惠你给我站住,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好过!”   “你想让谁不好过?”陆珊突然很不耐烦地说道,她瞥了一眼拦在身前的手,心中的暴力因子在开 始蠢蠢欲动。“今天我结婚,不想动手,你要是知趣就赶紧把手拿开!”   胡蓉被陆珊的话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哈!”胡蓉一只手掐着腰,斜睨着陆珊,眼里的藐视一览无余。“连新郎都没有,算哪门 子结婚?我就说嘛,叶钢连我们玲玲都看不上,能看上你这还没长齐整的黄毛丫头?要不是你使了什么 见不得人的手段,叶钢能抛弃玲玲娶你?我看呐……啊!”   胡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只纤细柔嫩的手猛地扯住衣服领子往前一拉,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手的 主人拖进了里屋。   “嘭”地一声,门从里面关上。   听到动静的人往这边一看,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坐得离屋子比较近的几个 人却将这事从头看到尾,因为从发生到结束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就只能看见紧紧 关上的房间门了。   这时候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所以并不是所有宾客都来齐了,大家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堆,大部分人 都选择了离大门最近的地方,因为那里可以随时看到又有谁来了,赶了多少礼钱,这是村子里很多人都 很关注的事情。所以,除了最开始胡蓉闹出的动静让其他人看了一眼外,陆珊几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也只有坐得近的几个人看见了。   这几个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几岁三十几岁四十岁的都有,是叶钢的堂兄弟们。整个叶家虽然算不得 顶顶和睦,但在有外人时,也绝不会任由外人看笑话。   坐在这里年纪最大的男人是叶钢的大堂哥,叫叶世民,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有着四十岁这个 年纪该有的成熟和稳重。叶世民皱着眉掐灭了手中正燃着的烟,站起身对其他几个弟弟说道:“我去外 面喊一声六叔,你们惊醒点。”   等叶世民走了后,年纪最小的叶小波就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叶钢究竟娶了个啥女人回来,这刚进 门呢,就惹出这么大事来,真TM晦气!”   “你给老子说话注意点!啥晦气?信不信老子等会揍你一顿,让你试试啥叫晦气?”叶小波的亲哥 叶小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粗声粗气地骂道。   叶小波被他哥骂了一句,就不敢再说什么,但是眼里的不以为然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他对陆珊 的成见。   不过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人,陆珊是不会花心思去关注的。   此时的她正一手钳制着胡蓉,另一只手垂直放在大腿一侧,面无表情地看着胡蓉,问:“说吧,你 不是想把话说清楚吗?现在环境安静,正是说话的好时候!”   ☆、第46章:胡蓉家的光辉屎   原本想大闹叶家的胡蓉,被陆珊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给吓得呆若木鸡,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好了算盘,看准了时机向张惠质问发难,明面上是在指责叶钢抛弃了她娘家侄 女胡玲玲,实际上话里话外却往陆珊身上泼脏水。她想得挺好,任谁听到她的话,都忍受不了,还别说 叶家这个新进门的小媳妇年纪并不大,定会沉不住气。最好让叶家新进门的小媳妇一气之下跑回娘家, 再不济也要让两家人产生隔阂!   哼,叶家敢不要胡家的人,她胡蓉也不会让他们叶家好过!当然,现在还要加上陆家。   一想到侄女胡玲玲的承诺,原本被吓得怔住的胡蓉很快回过神来,眼里快速地划过一道精光,她看 着面无表情的陆珊,强压下心中的胆怯,扯着尖利的嗓子喊道:“你一个刚进门的媳妇凭什么在我面前 指手画脚,想要质问我胡蓉,你个小娘们还没有资格!张惠,看看吧,这就是你儿媳妇,这刚进门呐, 就想撇开你这个婆婆妈自己当家。”   “在我面前谈资格,你还不够资格!”陆珊挑眉,别有深意地看了胡蓉一眼,突然笑出声来。“你 也别在那挑拨我妈,一只苍蝇还值得人去拍两下,但是一团臭气谁爱搭理?你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现在‘请’你进来,不是因为我们怕臭,而是想要弄清楚,你这团臭气究竟是从哪钻出来的!”   陆珊这番话一说完,就见胡蓉脸上一阵白一阵青,跟调色盘似的。就连原本脸色很难看的陆珏,也 因为她的话而好转了一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对于胡蓉这个人,陆珏也是听说过的,当然,这个“听说”的事自然不是好事。   胡蓉的家原本在离百里镇不远的胡家村,那里离平乐县更近,和六里村属于两个不同的方向。胡家 在胡家村风评并不好,第一是因为穷,这第二嘛,就是因为胡蓉的妈早年被传出找野男人的事。虽说这 事并没有被人当场抓住,但胡家村的人对于这件事的真伪基本上都心知肚明,毕竟胡蓉的妈看起来就不 是个检点人。   胡蓉长得好看,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她的妈长得更好看,当年也是村里有名的一枝花,胡蓉的长相 也完全遗传自她妈。无论在什么时代,长得好看的女人总能受到一些优待,聪明漂亮的女人会利用自己 的优势达成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但与之共存的缺点,也很致命。所以,胡蓉家里的生活因为某些不可 明言的原因过得挺不错,至少在胡家村算得上小康水平。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各家女人嫉恨的目光,以及 各种难听的闲言碎语。   但胡蓉的妈依然我行我素,丝毫不在意村里女人的异样眼光。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胡蓉,完全继承 了她妈的好手段,在嫁给叶德正一个堂姑的儿子后,不仅牢牢抓住了她男人的心,还广撒网,广铺路, 在她男人那个村子里拥有了不少裙下之臣。   这样一个行为放浪的女人,她嘴里那个懂事又可怜的侄女胡玲玲,人品怎么样?而胡玲玲和叶钢之 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这是陆珏现在最想要知道的。   ------题外话------   昨天加更了一章,竟然木有人来赞美俺,俺好孤独啊~   顺便释放下群号,看到的小美妞们都不要拒绝地进群来勾搭俺吧,尤其是拥有俺专属小飞机的宝贝 们,快快到俺碗里来~马上要去海南过年,等俺晒成非洲黑人回来后,就把萌萌哒的明信片们都发送到 各位妞的家里~嚯嚯嚯,快进来吧~   得意忘形,差点忘记放群号:272497611【敲门砖任意,越有创意俺越喜欢,说不定送你小飞机哦 ,嚯嚯嚯】   ☆、第47章:退婚?   看到陆珏目光里的异样,以及张惠眼里憋不住的笑意,胡蓉彻底怒了!   今天的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就像原本牢牢握住手中的风筝已经远远飞离她规定的路线,挣断 丝线往她想象不到的方向飞走,这种感觉很不好!   何况,被三个原本她并不放在眼里的人用戏谑的眼光注视着,这让她无法忍受。胡蓉宁愿在男人面 前扒光衣服站着,也不愿别人用鄙夷的眼光看着!   怒气蒙蔽了理智,胡蓉挣扎着身体用手指着陆珊,口不择言:“你,你说什么?你居然敢骂我是臭 气……你这个小贱人,果然是有妈生没妈养,活该早早死了爹,最后连亲妈都不愿要你!你一个没长齐 整的小贱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耍威风?没教养的东西,你家里长辈都死绝了,没教过你怎么说话? ”   “咔擦”一声骨节活动的声音,在胡蓉话音刚落之后立刻响起。   陆珊定定地看着胡蓉,眼里有一道红光闪过。这个女人该死,她竟然敢诅咒陆爷爷和陆奶奶!既然 这个女人不想活了,那她就……陆珊眼里倏地划过一道厉光。   “嘭!”突然,门被人用大力打开,叶德正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一个从不冷脸的人突然作出这副表情,任是胡蓉这种混人也有些胆怯。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叶德正 从来都是和和气气,对谁都是一张笑脸,为人虽然也算精明,但脾气很好,所以叶德正在六里村这方圆 几里地,人缘不错。   现在他这么虎着脸走进来,别说胡蓉害怕,就连张惠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   叶德正走进房间后,并没有急着关上门,而是将门隙了条缝,然后才声色俱厉地对胡蓉说道:“我 有没有这个资格!”   “六,六老表,你这么凶做什么?”胡蓉小声问了一句,身影有些瑟缩,之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了 大半。   她是嚣张,但并不是真的蠢,她之所以敢在张惠面前指手画脚,也是仗着自家男人撑腰。但,这并 不代表她同样敢在叶德正这个老表面前指手画脚!   农村男人多有一种大男人主义,这在平乐县并不严重,但是延续了几千年的观点并不是短短几十年 就能改变过来的。所以,胡蓉敢和张惠叫板,在对上叶德正时,底气就没那么足了。   “要说凶,谁能有你凶啊胡蓉!今天钟明没来,你是他老婆,就代表着他。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 ,你给我说清楚,今天的事,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钟明的意思?”叶德正背对着门口站着,浑厚有力的 声音在屋子里响起,让人忽略了他并不高大的身躯,单单被这声音里含着的气势所震慑住。   陆珊挑了挑眉毛,诧异地看了叶德正一眼,眼珠一转,决定将眼前这一切交给公公叶德正处理。   至于这女人的那张烂嘴,长在那里也不会跑,她随时都可以帮她“治疗”。陆珊目光微凉地瞥了胡 蓉的嘴巴一眼,笑得十分和蔼。   陆珊松开手后退一步,并拉了陆珏一下。   叶德正将陆珊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此时见她如此有眼色,且分得清主次,心里对这个媳妇就越 发地满意了。   他是满意了,但胡蓉却不满意,她眼珠子乱转,突然把心一横,红着眼眶泫然欲泣地说道:“六老 表,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你们叶家作出那种没脸皮的事后,还不准我抱怨几句?虽然我们家钟明 和你是表亲关系,但玲玲她也是我侄女,亲侄女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你们家叶钢作践,她一个 好姑娘就这么被你们退婚,以后还怎么找婆家?你们家叶钢倒是好,前脚刚把玲玲踢了,后脚就娶了个 小媳妇。难不成就许你们叶家做得出来,不许我们胡家说出来?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什么,退婚?   不仅是屋里的人听到了这句话,就连屋子外面的人也都听到了。之前胡蓉说得含含糊糊,只能从她 的话里听出一点,叶钢和胡玲玲似乎有点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胡蓉的话一说出来,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叶钢还和胡玲玲订过婚!   这么大的事,村里人竟然没有谁听说过!   陆珊眉头一动,心里有股气堵在里头,不上不下的有些难受。   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不由将目光落到叶德正身上,潜意识里想要听听她这位霸气侧漏的公公的解释。   叶德正不负众望,狠狠地看了胡蓉一眼,猛地转过身打开门,将声音放到最大:“胡蓉,本来看在 钟明的面子上,我并不想将这种事摊开来说,毕竟这种丑事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不仅你们胡家 没脸,对我们叶家影响也不好。但是你今天欺人太甚!我就算拼了这张老脸,也要把你那个劳什子侄女 的肮脏事公诸于众!”   ☆、第48章:真相   叶德正真是气惨了!   他说的并非气话,胡蓉的娘家侄女胡玲玲和自家儿子的事,确实让他觉得难以启齿。毕竟,要是让 人知道叶钢曾经和那样的女人订过婚,这对叶钢的名声影响很大,更何况,儿媳陆珊听了也不知道会不 会有疙瘩。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们做主把儿子和胡玲玲的婚事给退了,这件事本就是胡家理亏,他们也没有资格 说什么。但他万万没想到,胡家人竟然这么不要脸,不仅让胡蓉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颠倒是非,想要 搞臭叶钢的名声,竟然还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中伤儿媳陆珊。   所以,他也不打算再继续替胡家人遮丑了!   “你说是我儿子不要胡玲玲,这是事实,我们叶家敢做,就敢承担!”   叶德正话音刚落,就见外面人声哗然,议论纷纷,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事实。   张惠脸色一急,不由喊了叶德正一声:“老六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钢子!明明,明明就是胡玲玲先 前嫌贫爱富,见我们家钢子只是个穷当兵的,就不想同意两家的婚事。她不同意也就算了,偏偏也不退 婚,就吊着钢子。各位乡亲,我儿子叶钢是你们大家伙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人品大家也都清楚。他绝 不可能做出抛弃女孩子的事!如果不是胡玲玲太不检点,竟然在大城市做,做那种见不得人的工作,我 们家也不可能提出退婚的事!”   轰!张惠的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那种见不得人的工作究竟是什么工作,联想到胡家的风评,大家都心知肚明。   本来以为这就已经是最劲爆的消息了,谁知道叶德正下一句话,竟然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胡玲玲在大城市打工,究竟做的什么,我们在这偏远的村子里也听不到一点风声。如果她不说, 我们可能就吃下这个闷头亏,但幸亏老天开眼呐!人家城里边做这种事是犯法的,胡玲玲在上班做那种 事的时候被公安局的人当场抓住,进牢房蹲了几个月号子。要不是这样,我们还不知道她究竟在外面做 什么!大家说说,这样的女人,我们叶家这婚,是退不退得!”   万籁俱静。   不仅外面的宾客,就连胡蓉也惊呆了。   她知道自己侄女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好,相反,对于侄女能靠男人挣大钱 这事,她还挺羡慕的。但这并不代表,她对胡玲玲坐过牢这件事,也一样保持无所谓的态度。   在这个年代,百姓畏官,尤其是没文化的人,更加敬畏那些吃国家饭的人。同样的,谁要是坐过牢 ,那简直比做鸡还要没脸。   做过鸡的人,看胡蓉就知道了,照样过得风生水起。但是坐过牢的人,恐怕是个正常人都不敢去接 近她。   胡蓉开始打退堂鼓了,她先前只想着完成侄女交给她的任务,就是搅黄叶钢的婚事。这事要是办成 了,她就能得到一套金首饰!但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被胡玲玲给坑了!   “六老表,今天这事是我犯糊涂了,我在这跟你道个歉。你和钟明是表兄弟关系,他妈你还得叫一 声表姑呢,今天这事,也就是我们亲戚之间开开玩笑。”胡蓉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将今天这事归为玩 笑范畴,并且提醒叶德正,再怎么说钟明和他也是亲戚,胡家再有不对,也不能撕破脸皮。   但叶德正既然打算说出胡玲玲的事,就根本不惧撕破脸皮!最主要的是,他得顾着陆家人的脸面, 毕竟他儿子确实和胡玲玲订过婚。所以今天这事必须要处理好,否则陆家一个不满意,说不定真要把彩 礼退回来,把婚给离了!   “今天是我儿子叶钢和儿媳陆珊的好日子,我儿子不在家,儿媳妇就是这个家做主的人!你连她都 敢说,可见你是没把我们一家人放在眼里。”叶德正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胡蓉眼睛一瞪,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叶德正说的话是真心话。他竟然说要把家给儿媳妇当,这也太荒 谬了!   站在一旁并没说话的陆珏眼色微沉,看向陆珊。   可陆珊却没注意他的目光,而是在想,叶钢究竟是什么眼光啊,居然和那个什么胡玲玲订过婚!   这简直就是拉低她的智商和品味!   她抿了抿唇,开始认真地考虑,干脆离婚算了?   距离六里村叶家直线距离近一千多米的部队医院,特护病房内,一个被纱布邦成了粽子的男人并不 知道,他作为丈夫的身份已经岌岌可危。   ------题外话------   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49章:叶钢的家属   L市军区医院,特护病房外面的走廊上十分安静,一排站得笔直的绿军装神情严肃,视线一直落在 紧闭的病房门上,大气都不敢出,跟平时的作风完全不一样。   “哒哒哒”地脚步声由远而近,绿军装们一致回过头,看到来人,条件反射地立正敬礼,并心照不 宣地用很小的声音喊道:“首长!”   来人是一个肩扛两杠三星的中年上校,叫景锐,他回了大家一个军礼后,便朝站在离病房最近的肖 英雄问道:“叶钢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他受伤实在太重,身体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部位嵌入爆炸后的弹片,尤其是 腿部关节,就算修养好了,也不可能恢复成以前那样。”肖英雄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也愈来愈沉,“ 而且,可能会对以后的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   景锐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惋惜和痛色。   大量弹片嵌入腿部关节,不用医生解释,他也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将意味着叶钢不再拥有以前敏捷的行动能力,也就代表他不再适合待在现在这个部队,或者说, 他连最普通的部队也无法再待下去。甚至,他也许都不能做回一个正常人。   “通知他的家属吧,最好能安排一个家属过来照顾他,让他安心休养身体。”景锐站在病房门口说 道。   肖英雄面露为难之色,说:“叶钢的父母年纪都已经很大,他们恐怕并不适合过来,他倒是还有一 个姐姐,但是他姐家里也有一大家人,恐怕也……”   景锐诧异地问:“他的爱人呢?”   “爱……爱人?”肖英雄突然有些结巴,他怎么就忘了叶钢已经结婚这事?   “我记得叶钢年前打过结婚报告,我已经批了,他这次回家探亲也是为了举办婚礼,虽然婚礼没办 成他就回了部队,但他已经领了结婚证,他爱人是他法律承认的妻子,就叫她过来吧。”景锐说完这话 ,就转过身准备离开。   “这件事你马上去办,我去找马院长,他是国内骨科权威,看看他对叶钢有没有什么好的康复建议 。”   “是,首长!”肖英雄郑重地回答了一句,看着景锐依旧直挺的背影,眼睛突然有些发酸。   他知道,景锐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在告诉他,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放弃叶钢!   这一刻,他心中的触动不仅仅是为叶钢,也是为自己。他们都是为了部队,为了家国付出整个青春 的军人,如果有一天要离开部队这个大家庭,他想,无论是谁心里都不一定接受得了。   更何况,叶钢还是凭着自己的努力,用血和汗水才爬到今天这一步,和他这个正经军校毕业生站在 同一个位置上。   这样的男人,天生属于军营。   肖英雄跟另外几个绿军装说了两句话后,就急匆匆地离开,去给叶钢的家属打电话。   这通来自部队医院的电话是直接打到六里村村长家里的,村长叶德才,和叶德正是未出五服的堂兄 弟关系。电话打来时,叶德才正打算出门,去叶德正家里吃酒席。等他听完肖英雄所说的事情之后,赶 紧丢下电话,火急火燎地跑到叶德正家。   “老六,快,快让你儿媳妇收拾东西去钢子部队,钢子出事了!”   ------题外话------   感谢开开心心2009的月票,感谢紫恋月新1929的打赏,感谢爱喝牛奶的咩咩的玫瑰花【名字肿么都 这么长,俺~】   谢谢大家的支持,今天情人节,俺看到这些礼物真是开心死了,送灰机送灰机!一定要送你们灰机 !   明天俺就要出远门了,去海南过春节,我走之前应该会把章节放进存稿箱,到时候,就不能每天和 大家快乐地玩耍了,好心酸~乃们,千万不要忘记俺哈,等俺给你们带海带回来。   ☆、第50章:叶钢是个老实人   叶钢出事的消息被叶德才传达至叶德正家中后,原本因为胡蓉而闹到很尴尬的场面顿时一变,大家 连饭都不慌吃,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件事。   当然,这些议论都是善意的,并没有谁在这时候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因为肖英雄在电话里并没有说叶钢具体是怎样一个情况,只说他受伤住了院,要家属去照顾他。并 且,肖英雄还特意提到,最好让叶钢的妻子过去。   所以,叶德正和张惠并没有慌张,虽然担心是有的,但谁的儿子谁了解,叶钢的身体有多好他们比 谁都清楚,他们看起来还算淡定。甚至,两老口还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觉得叶钢这次的住院真是 雪中送炭,时机太好了!   当然,他们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并不是盼着叶钢受伤住院,而是因为胡蓉今天惹出来的祸事。虽 说在叶钢和胡玲玲这件事上是他们叶家占着理,就算丢脸也丢不到叶家来,但这只是于叶家而言。可是 于陆家来说,这就是赤裸裸地打脸行为了,不管是胡蓉说的话,还是胡蓉做的事,这都和叶家脱不了干 系,毕竟这事归根结底也是叶家没处理好,才会闹出这种事来。   换作任何一个脾气大点的亲家,遇到今天这事,恐怕二话不说就要走人。也亏得陆家家教不错,陆 家两老也是明白事理的人,不可能因为这事和叶家闹得不好看。   但是,陆家两老口会理解叶家,却不代表陆珊也能理解。要是陆珊觉得今天受了委屈,或者对叶钢 之前和胡玲玲这样的女人有过牵扯而心存芥蒂,严重的不说,就算最知书达理的人,在婚礼当天遇上这 种糟心事,也绝对没有好心情。   本来叶钢和陆珊就没有感情基础,甚至两个人的婚事,还是两家大人做主促成的。而叶钢的工作十 分特殊,常年不在家,也就无法和陆珊日久生情。以后若是因为今天这事让小两口闹出不愉快,这就是 他们做大人的不是了。   叶德正和张惠的担心不无道理,陆珊不仅仅是没有一个好心情,她现在是非常郁卒。   这个叶钢,早不受伤晚不受伤,竟然赶在今天这日子受伤。她可不是叶德正夫妇,认为叶钢受伤并 不严重。她上辈子短暂的一生基本上都奉献给了部队,因此自然明白,能伤到请家属这种程度,至少是 手脚受伤,无法正常行动。   搞不好还是全身瘫痪,或者截肢什么的,这种事在特殊的部队简直太平常了。虽然陆珊并不知道叶 钢究竟是什么兵种,在什么性质的部队,但是从他在休假期间突然被部队召回这事可以看出,他并不是 一个普通军人。   陆珊静静地用筷子夹着菜,用不亚于平时家里打牙祭时的速度吃着饭。   “珊珊啊,你没有出过远门,我让你大姐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等到了钢子那里,你大 姐再自己回来,你看行不行?”叶德正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边咬边说。   张惠正往陆珊的碗里夹了一个大鸡腿,听到丈夫的话,也赶紧点头,对陆珊和蔼地说道:“你爸说 得对,让梅子跟你一块去,我们和你爷爷奶奶也能放心。到时候我准备些干货和吃食,让她都带上,给 钢子战友们都尝尝鲜,之前钢子走得急,什么也没带,这次正好带上。”   陆珊盯着自己碗里油汪汪的大鸡腿,又抬头看了看目光慈爱的叶德正夫妇,在心里微微地叹了口气 。   她的公公婆婆,虽然性子实诚了些,容易被人算计,比如胡家人。但也正是这种实诚,让他们显得 特别真实,至少和这样的人相处,不会担心他们会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   至于这性格所带来的那一丢丢弊端,就让她这个“性格残暴”的媳妇里弥补吧。   陆珊笑了笑,之前因为胡玲玲的事而产生过离婚的念头尽数消失,她想,像叶钢这种性格的男人, 他又怎么会将注意力放在一个订过婚的女人身上。要知道,就连她这个合法妻子,他也是一次面都没有 见过呐!   在陆珊的认知里,叶钢就是那种心里眼里全是家国大事,婚姻大事完全由父母做主的老实男人。当 然,不可否认的是,叶钢是一个责任心非常强且有原则的男人,这样既不会管着妻子又不会乱来的老公 ,简直就是陆珊心中完美丈夫的人选。   不过,等她知道胡玲玲坐牢的事情完全是由叶钢一手策划,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第51章:大八卦   不管陆珊心中对叶钢有什么评价,总之,作为叶钢的合法妻子,她要去部队医院照顾叶钢的事情已 经是铁板上钉钉子了。   而陆珏,纵然因为今天酒席上胡蓉闹事而对叶家有所不满,但他也不会做出妹夫住院,却阻止自己 妹妹去探病的举动。但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而这气更多的却是因为他自己。   他从来都不知道,爷爷和奶奶竟然会为了让自己重新上学而让妹妹嫁人,他知道自己的亲人绝对不 是这种重男轻女的长辈,所以,他必须要弄清楚陆珊和叶钢结婚的真相。   陆珏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叶德正和张惠,面色微整,语气和神态都很认真:“叶叔叶婶,我送珊珊 过去吧,到时候如果有什么珊珊不好处理的事,有个男人在也方便。何况,叶梅大姐家里也有一大家人 ,她要是出去那么几天,姐夫肯定是不放心的。”   陆珊张了张嘴,本想说“你们谁都不用去,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却被陆珏瞪了一眼,示意她不 要说话。   张惠有些为难地看了叶德正一眼,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按理说,亲哥哥送自己妹妹出远门,这是很 正常的事,他们没理由拒绝。   可是……张惠一想到刚才胡蓉闹事时陆珏冷脸的样子,心里就止不住的犯抽,要是陆珏真打定了主 意要退回彩礼钱,陆珊被他说动了咋办?就算这件事是她想多了,但要是到了那边,陆珏看到她家钢子 ,忍不住揍人可怎么办?   等她在一边无比纠结的时候,陆珊却忍不住开口了:“爸妈,哥,其实根本不需要谁送我去叶钢那 ,就算没去过他的部队,我也可以找到那里。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那就把我送到车站,在火车上很安 全,等到了叶钢那边,他部队里知道我要过去,肯定会派人来车站接我。所以,我还是一个人去吧。”   “多一个人还多出一个人车票钱呢,叶钢现在受伤住院,还不知道他单位有什么章程没有?要是这 钱得咱们自己出,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现在还是能省则省得好!”怕大家再反对,陆珊干脆使出 杀手锏——经济问题来做借口,毕竟叶家和陆家都不是富裕人家,自然都很节约。   而她说的问题也不是无的放矢,虽然部队不可能干出让叶钢自己掏钱住院的事,但她深知这次叶钢 并不是普通的住院,他很有可能会面临离开部队的选择,到时候的他将重新开始自己的另一个人生,不 管是找工作还是有其他打算,都离不开一个字——钱。   所以,她说的一点没错。   陆珊也不是没想过用生命之泉给叶钢治疗,但是她现在还不太了解叶钢的具体情况,所以她也不能 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空间的神奇上,她要做最坏的打算,并随之做好相应的解决措施。   “这怎么行,珊珊,你一个女孩子,年纪也不大,又从来没出过远门,让我们怎么放心?不行不行 ,还是让你大姐送你吧,最多耽搁四五天,到时候我去林家把孩子接过来照看几天就行。”听到陆珊的 决定,张惠下意识觉得不妥。   陆珊并不反驳张惠的话,她微微一笑,动作流畅地啃着鸡腿。   她知道,叶家真正做主的人是她公公叶德正,而她相信,叶德正肯定会同意她的决定。所以,她并 不担心。   果然,不过半分钟,就听叶德正笑眯眯地说道:“行,就听珊珊的吧!明天我们先送珊珊去车站买 票上火车,回来后立马给钢子部队打个电话,给他战友说一下珊珊坐的是哪趟车,到时候麻烦他去车站 接一下珊珊。”   他喝了一口小酒,对表情还是有些担忧的张惠安慰道:“放心吧,珊珊是文化人,她识字,又聪明 ,会没事的。等会你就去收拾要给钢子带的东西,明天我们再带过去。”   张惠这才点点头,无奈地说道:“好,我这就去收拾。”   陆珊见陆珏面露犹豫之色,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她很贴心地说道:“爸妈,那我等会和 哥哥回一趟家里,爷爷那里有不少功效不错的伤药,我带过去说不定能用上。”   叶德正点头道:“应该的,你明天就要走,是应该回去说一声。放心,我和你妈都不兴那些规矩, 你等会安心回去。”   一锤定音。   等陆珊和陆珏大包小包地回到陆家时,天色还尚早,来陆家吃酒席的客人还没有走,大家都围坐在 桌子前聊天打牌。看到陆珊跟陆珏一起回来,这些平时很八卦的村妇竟然一点没觉得奇怪。不是因为她 们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预知了叶钢出事的消息,而是因为另一件事。   一件足以轰动整个七里村的大八卦!   ☆、第52章:天大的人情   陆珊仅仅从那几个眼熟的妇女嘴里听了几个关键词,就知道这件大八卦究竟是什么事。   原来,陆珊在上午出门的时候做了一点小动作,利用空间折叠把那个嘴巴糊了屎的幺姑的裤腰带给 松了。她只是打算小小地让幺姑丢一下脸,毕竟现在天气还比较冷,大家都还穿着秋衣秋裤,就算外面 的裤子掉了,里面也还有秋裤。   可她根本不知道的是,这个幺姑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连内裤都没有穿!至于为何没穿,这就 不是她该关心的事了。   所以,当陆珊和叶家接亲的人出门后,来陆家吃饭的所有人都见到了很震撼人心的一幕——一个白 嫩肥硕的大屁股,上面还有各种暧昧的痕迹。   这种痕迹,但凡已婚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幺姑的男人起码有一个月没回过家,那她身上的痕迹到底怎么回事,根本就不用去猜测!   所以,这一整天,村子里的八卦都围绕着幺姑在转,对于陆珊结婚头天就回娘家的事,根本就没有 人关心。   别人不关心,陆爷爷陆奶奶却很关心。   见到陆珊也跟着陆珏回来,陆奶奶顿时一惊,赶紧拉着陆珊走进她的屋子,把门关上后,才紧张兮 兮地问:“这是咋啦,你怎么也跟着老大回来了?是不是亲家那边办事不地道?”   “没事的奶奶,爸和妈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他们都很好,酒席也办得很体面。”陆珊一边 将张惠强塞给她的东西放在柜子上,一边回道,并从床底下找出一个大号的编制口袋,准备收拾东西做 做样子。   “珊珊,结婚当天按理说是不能回娘家的,就算钢子不在家,你也不能做出让人诟病的事情,你赶 紧回去……你这是做什么?”陆奶奶本想好好跟陆珊说道说道,却见陆珊正打开衣柜收拾行李,急忙问 。“你还说没事,没事你能收拾东西离家出走嘛!珊珊啊,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奶奶,奶奶就算 拼了这张老脸,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陆珊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奶奶,深感无奈,她真的没想到奶奶的想象力竟然这么丰富,她都 还没来得及说叶钢的事,奶奶就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出她之所以回家的来龙去脉。   见陆珊这个表情,陆奶奶以为自己猜对了,眼睛顿时一红,声音也有些哽咽:“都怪我和你爷爷, 都怪我们啊珊珊!要不是我们家欠了叶家天大的人情,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你嫁到叶家去,钢子虽然看着 不错,但毕竟比你大了将近十岁。原以为亲家看着和善实诚,你嫁过去不说过得多好,至少不会受气。 早知道叶家是这种人,早知道……都是我们害了你!”   陆奶奶本想说,早知道会这样,她和老头子就不该答应叶家的说亲,就算他们会被人说成忘恩负义 也不该啊!毕竟,还人情债什么时候都能还,并不是一定要答应叶家把珊珊嫁过去才行,也没有这个道 理。之所以愿意答应这场婚事,一是因为叶德正夫妇人品确实不错,二是叶钢这个人,虽然性子闷了些 ,但身体好工作好,现在的人都以当兵为荣,而且这个时候的军人人品大部分都很过硬,陆珊嫁过去, 他们也放心。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薛杭和陆珊的事儿。她和陆珊爷爷都是半截身子进了土的人, 看人不说十看十准,但是看个七八分准还是可以的。而这个薛杭根本不用看,他和镇上那个刘家闺女的 事谁不知道,也就陆珊跟魔障了一样,一颗心都放在薛杭身上,他就算说屎是香的,陆珊也愿意相信, 更别说解释他和刘欣的事,更是小菜一碟。   这种脚踏两只船的青年,陆爷爷和陆奶奶说什么都不会喜欢的,所以等叶家一说亲,两老口商量了 几天,考虑了很多因素,也就做主答应了。   早知道陆珊嫁过去第一天就受了气,就算让她和那个薛杭暂时先处着也比现在这样好啊,至少那个 薛杭还要上大学,等大学毕业,这中间的几年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定,到时候陆珊也该懂事了,自然 不会再想着他。   陆奶奶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奶奶,您想哪儿去了!我这不是要离家出走,是要去叶钢他部队。中午的时候,部队打了电话来 ,说叶钢住院要让家属过去,爸妈让我明天就出发,所以我才这么着急回来,打算带点伤药,看看有没 有什么用得上的。”陆珊见陆奶奶眼泪都已经流出来了,赶紧替她擦了擦眼泪,耐心地解释。   不过,她却没忽略掉刚刚陆奶奶话里的内容,于是很惊讶地问:“奶奶,我们家欠了什么人情?”   “爷爷,我们家到底欠了叶家什么天大的人情!”在陆爷爷的房间里,陆珏问出了同样的话。   ☆、第53章:往事纠葛   说到欠叶家人的这个人情,陆爷爷惆怅地叹了一声气,看了陆珏两眼,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 知道该从何说起。   陆珏一看爷爷这个表情,心里就有了些猜测。   于是,他脸色微冷,声音平静地问道:“是不是和那个女人有关?”   陆珏嘴里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为了回城而选择抛弃孩子的亲生母亲。   陆爷爷正了正脸色,训斥了一句:“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那是你妈!不管她做了什么事,都无 法改变这个事实,你的身上不仅流着陆家的血,也流着你母亲的血。”   “‘母亲’这个称呼,她配吗?爷爷,我知道作为一个晚辈,不该指责长辈的所作所为。所以,我 从来不怨恨她。”陆珏面色平和地说道,放在身侧的手却紧握成拳。“我只当从来没有她这个人,反正 ,她除了把我和珊珊生下来,就再也没有尽过一天的责任。想来她也不稀罕我和珊珊这一对会拖她后腿 的子女。”   “唉!”陆爷爷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打开床头的大木柜,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后,才拿出 来一个掉了漆皮的小木头匣子。   木头匣子并没有锁扣,所以陆爷爷直接放到陆珏手上,示意他打开看。   看着这个上了些年头的木头匣子,陆珏抿了抿唇,毫不犹豫地打开它,里面的东西顿时一目了然。   “这些都是……欠条?”陆珏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字条,第一张上面写着醒目的两个字——欠条 。   他心中一跳,赶紧将欠条内容看完,越看越心惊。   木头匣子里装的那一叠厚厚的字条,每一张都是欠条,欠的数额不等,少的有几块钱,多的有几十 ,甚至还有几张上百。而欠条下注明的时间也有远有近,远的有好几年,近的……陆珏看到最近的一张 欠条,竟然是四年前!   四年前,四年前发生了什么,陆珏永远都忘不掉。那一年,他以全县第一名的中考成绩考上了平乐 县一中,这本该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却因为另外两件事,冲淡甚至冲刷掉他的好成绩所带来的喜 意。   那一年,他和陆珊的母亲抛弃了家里的子女,悄悄回了城。而陆奶奶因为这件事,被气得一病不起 ,最后重病进了医院,本就一贫如洗的家庭,变得更加愁云惨淡。   当时的陆珏就已经很懂事,他知道家里很穷,根本无法负担陆奶奶治病住院的钱,所以他决定辍学 ,不再给家里增加负担。为了筹齐奶奶的住院费用,他还跑去血站卖血,却因为年龄不够而被拒绝。   就在陆珏一筹莫展之际,陆爷爷筹到了钱,却并没有告诉陆珏这钱是借的,只说是卖了家里唯一值 钱的东西换来的。陆珏也不疑有他。   直到今天,陆珏才知道,原来当时给奶奶治病的钱,是叶家借的。   对于叶家肯借钱的恩情,陆珏表示万分感激,但这并不是用妹妹陆珊来抵恩情的借口。   “爷爷,叶家借钱给我们家,按照当时的情况,这等于是救了奶奶一命,但这一码归一码,我们不 能因为欠了叶家天大的恩情,就把妹妹嫁过去,当做还请!”陆珏有些激动地说道。   “老大,我和你奶奶再糊涂,也不可能做出用孙女还人情的混事来。”见陆珏误解了他的意思,陆 爷爷也不气恼,语气温和地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挑着重点跟你说吧。”   在对待陆珊嫁给叶钢这件事上,陆爷爷和陆奶奶的想法差不远,但陆爷爷同身为男人,看得又要比 陆奶奶更远一些。   他看得出来,叶钢这个人不仅性格坚韧,且十分有原则,表面上看来,叶钢沉默寡言,给人的感觉 就是木讷老实。但陆爷爷却不这么想,试问,一个目露锐光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木讷老实?   陆爷爷觉得,男人嘛,还是不要太过老实得好。俗话说“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做人还是要 聪明睿智一点才好,只要这个人有原则,有责任心,人品端正就好。而这几点,叶钢恰恰都符合。   这就是陆爷爷选择叶钢做孙女婿的最主要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陆爷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 诉陆珏。   “当年你妈走的时候,并不是空着手走的。”陆爷爷坐在床沿上,眼里露出一道黯色,“你爸还在 的时候,很会打猎,所以也存下了一笔钱,这些都是你爸给你和珊珊准备的。就连你爸出事的时候,他 也坚决不肯动那笔钱,最终,你爸受伤看病的钱全是叶家出的,因为你爸以前救过叶德正,亲家公是个 实诚人,尽管他知道你爸当时只是顺手救他,却还是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偿还了这个人情。等到你妈走 的时候,她把那笔钱也一起带走了,你奶奶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气病的。”   “当时家里真是一分钱都没有,你奶奶在医院等着救命,而你和珊珊还要上学,这些都需要钱。我 和你奶奶虽然攒了一点钱,但那点钱根本无济于事。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去借钱,可那个年月谁家也 不好过,又能借多少?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才求到叶家,原本也没想着他们家能借多少,毕竟叶家 也不是有钱人家。谁知道人家把家底都掏空了,才凑够了钱借给我,这是还念着你爸的好呢!我就想着 ,这样的人家,你妹妹嫁过去总不会错。”   而且,去年叶家到陆家来说亲的时候,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陆家欠叶家的钱不用还,并且叶家以 后要负担陆珏和陆珊继续读书的费用。叶家那意思,有点拿人情说事逼陆家同意婚事的感觉,所以叶德 正和张惠才觉得不好意思,觉得对不起陆珊。   但是陆爷爷和陆奶奶却不这么想,他们并不是想着叶家的钱,而是觉得叶家看重陆珊,而且因着叶 家的愧疚心理,以后定不会亏待陆珊。   陆珏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陆珊这边,在听到陆奶奶的讲述后,心里想着 ,果然是她的公公和婆婆啊,做事真是太实在了!   她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后,就跟着陆奶奶进厨房收拾可以带走的吃食,不一会就将大大的编制口袋 给装得鼓鼓的,陆珊估摸着能有五六十斤重。   她想了想,干脆去了一趟后山,把闲在空间发霉的玄芒放了出来,一人一狼进了后山深处,忙了半 天,收获颇丰地回了家。   陆珊不怕东西太多,反正她有空间,想装多少都行。   等她收拾好一切,天也黑尽了,陆珊嘱咐了毛遂自荐要给她照看动物的玄芒几句后,就出了空间, 上床睡觉,等待明天的到来。   ------题外话------   大家新年快乐啊,羊年大吉,恭喜发财哇哇哇~   ☆、第54章:上火车   第二天一大早,叶德正就赶着牛车来到叶家,同行的除了张惠,还有叶梅和林建国。牛车上,一个 硕大的蛇皮口袋放在一角,在口袋的旁边还有一个用烂棉絮围起来的座位,上面正躺着一个睡得正香的 小女娃。   “大妹,你怎么还把二丫带上了?现在虽然开春了,但早上还是阴冷阴冷的,别说小娃娃,我们大 人都有点受不住。”看到车上的小女孩,陆奶奶顿时不赞同地说道。“来,快把二丫抱到屋里床上去, 等你们从县城回来后,再来接她。”   陆奶奶嘴里的大妹指的是叶梅,在平乐县农村,家里的大女儿如果没有小名,就都叫大妹,二女儿 就叫二妹,最小的叫幺妹。   叶梅笑了笑,赶紧拉住陆奶奶的胳膊,阻止她就要上车去抱二丫的动作,说道:“不用麻烦的,陆 奶奶,我和建国送完珊珊后,就直接回去了。家里就只有两个老人和一个小的,要照看那么多家禽,我 和建国也不放心。”   陆奶奶一听,本想劝叶梅多玩几天的话也就不说了。   她回过身,准备去叫陆珊,就见陆珊拧着个比蛇皮口袋还大的编制口袋走了出来,看她那轻轻松松 的样子,好像她提的是一口袋棉花似的。   但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知道,那个编制口袋究竟有多重!   陆珏一脸惊悚地看着陆珊很豪爽地将那口袋放到牛车上,回想起刚刚自己想要帮忙去提时差点没把 手提脱臼的情景,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那个柔弱的妹妹,什么时候变成了大力士?   没等陆珏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陆珊站在牛车上招呼他:“哥,走了!”   陆珏赶紧爬上车,找了个缝隙挤下去坐着,本来空间就很小的牛车顿时塞得满满当当。坐在前面赶 车的叶德正冲陆爷爷和陆奶奶挥了挥手,一甩鞭子,那头力大无穷的黄牛就跟上了马达似的,驮着一车 人和物,朝县城的方向前进。   “珊珊,到站后你千万别自己提着东西下车,就在车上等着人来接你,我们回去后就跟钢子他战友 打电话,你放心啊!”火车车厢内,叶梅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对陆珊千叮咛万嘱咐。   她刚说完,张惠又接着说:“珊珊,路上千万小心点,要注意安全,东西丢了也没事,只要人没事 就好。”   “你这老婆子,说的什么话!”叶德正瞪了张惠一眼,安慰陆珊,“珊珊也别怕,这车上都有列车 员,有啥事找他就行,你是解放军的家属,没人敢乱来的!”   “要不,还是让老大送珊珊过去,现在还能买到票吧?”张惠看了看人声鼎沸的车厢,顿时看谁都 觉得不安全。   陆珊无语地看着他们,见陆珏像是很赞同的样子,赶紧开口说道:“爸,妈,大姐,哥,你们就放 心吧!火车马上就要开了,你们赶紧下去吧,要不等会都下去不了。”   果然,陆珊话音刚落,就听车站广播里响起火车就要开的提示音,这才阻止了叶德正等人的唠叨。   临下车前,陆珏走在最后,悄悄在陆珊耳边说了句话:“要是叶钢敢对你不好,就跟哥哥说……”   后面的话,陆珏并没有说完,但陆珊却理解了他的未尽之言。   看着一行人下车后,还守在窗外看着她,陆珊冲他们灿烂一笑,在心里对自己说:有这样一群真心 对她的家人,她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好,她很喜欢。   ☆、第55章:媳妇丢了   平乐县离叶钢所在部队驻地L市有两千多公里的路程,这时候还没有快车,更不可能有动车。所以 ,等陆珊到达L市火车站时,已经是两天两夜之后。   火车刚进站,陆珊就很英勇的从行李架上取下两个占据了巨大空间的行李,一手拧着一个,随着人 潮蜂拥下车。   她根本就没打算让叶钢的战友来车厢里面接她!在陆珊的认知里,她不是以前那个柔弱的陆珊,她 是“手段残暴”,可徒手杀敌、握刀骟狗的女人,又怎么可能被两个硕大的包包难住,还要因此而求助 别人?   不过,她也不是人傻力大的傻子,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当然也愿意轻松地行动。如果不是人多 眼杂,她早就把这两个包放空间里,两手空空地去医院看叶钢,多好!   当肖英雄急匆匆地赶到火车站,正准备进站接人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让他震惊的一幕——一个漂亮 得有些过分的女人正从他面前走过。   漂亮的女人他见过,这并不稀奇,但有谁见过一个身若扶柳貌美如花的女人跟大力士一样一边肩膀 扛着一个大口袋,还连个气儿都不见喘的?   肖英雄可不是陆珏,他眼神利,且常年在部队接受负重越野的训练,对那两个包包的重量猜得八九 不离十,这俩包加起来起码得有一百来公斤重!   一个纤细柔弱的漂亮女人,扛着一百多公斤的重物,这种视觉上所带来的差距实在太大,让肖英雄 久久回不过神来。   等他回过神后,那个大力美女早就不见了踪影。肖英雄一拍脑袋,想到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做,赶 紧把刚才震撼过头的心思收回来,买了张站台票匆匆进了车站,准备接人。   而他要接的人,此时此刻已经出了火车站,正站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公交车站旁问路。   “大娘,您知道从这里到军区医院怎么走不?”陆珊将两袋东西放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心 想这个身体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复她以前的水平,做到身心合一啊!   她刚才在出站口等了许久,也没见一个疑似叶钢战友的人来,她很体谅和理解军人的工作,所以也 没觉得什么,想着既然叶钢战友没来接她,她就自己去医院吧。   为了保险,她还是找了个提着一篮子蔬菜等车的大娘问路。   那大娘很是热心,见陆珊一个人,又提着两大包行李,看起来是个朴实姑娘,于是便热情地解释道 :“这儿到部队医院没有直达车,要转一趟车,不过这儿离医院不远,小姑娘,你东西这么多,最好叫 个人力三轮车,这样很省事,车费也不贵,合算呢!”   陆珊想了想,觉得这位大娘的话着实有理,就干脆在旁边叫了一个三轮车,谈好车费后,就一人两 包地上了车,由三轮车司机艰难地驮着去医院。   三轮车还没走多远,就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倏地”一声从旁边开过,风风火火地样子就像遇到 了什么急事。   陆珊并没有在意这些,她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实在有些疲惫,便轻轻靠在三轮车的顶棚支架上闭 眼休息。   此时的陆珊还不知道,因为她的勇猛行为,让一群人差点为她人仰马翻。   “钢子,出大事了,你媳妇丢了!”   ☆、第56章:怨念   肖英雄不顾一旁护士的冷眼,急切地推开病房门,大吼道。   “我找遍了整个车厢都没看到她,去出站口也没找着,她不会是下错车或者是坐过站了吧?”   “你说什么?”正靠坐在病床上假寐的叶钢猛地睁开眼,浑身一使劲,就要翻身下床。   “钢子你干什么!”看到这一幕,肖英雄吓得眦睚欲裂,声音都有些失真。他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按 住叶钢,声音不由提高,“你他妈还想不想再要这条腿?医生可说了,你现在必须在床上静养,吃喝拉 撒都不能离开这张床!你动什么动?”   叶钢动了动嘴唇,淡淡地瞥了肖英雄一眼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   深吸了一口气,叶钢才沉声问道:“你跟我仔细地说一下,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见叶钢总算还知道爱惜自己,肖英雄也是松了口气,但听到叶钢问起接人的事,心里不由开始埋怨 起那个从没出过远门的陆珊来。   钢子父母都已经合计好了,让他去车厢里接人,而且还叮嘱过这个女人,让她千万不要自己下车, 她怎么就不知道多等一会呢!   肖英雄对陆珊不了解,更没见过陆珊,上次休假回家本来说好要参加钢子婚礼,但两人同时被紧急 召回部队,钢子甚至没来得及出席自己的婚礼酒席。所以,现在肖英雄还不知道陆珊是圆是扁,但他已 经潜意识里将陆珊划为蠢笨且不懂事的农妇。   本来,上次在平乐县城医院看到叶钢的时候,肖英雄其实也应该看到陆珊的。但那时候他正陪着奶 奶看病,根本无暇去注意其他人,就连那个坐在地上抹鼻涕形象全无的刘欣,也是因为奶奶的提醒他才 注意到的。   ------题外话------   小妞儿们呐,俺没存稿啦,今天去海岛上玩海上节目了,刚回来赶不赢更新了,这一章大家明天再 回头看哈,我明天修改补上,一定要来哦~   ☆、第57章:【接】怨念   肖英雄对陆珊的印象基本上没有,除了知道她年纪不大,是叶钢的妻子以外,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这一次,因为陆珊没有在车厢等他而导致他没有接到人,他对陆珊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叶叔电话里头跟我说了,在送陆珊上车的时候,就告诉过她,让她到站后不要离开车厢,到时候 我直接进站去接她。谁知道她究竟跑哪儿去了,我去车厢找没找着,去出站口找也没人,她这是坐到月 亮上去了吧!”肖英雄的语气有些不好地说道。   等他把经过详细地跟叶钢说完后,就见叶钢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焦急之色。   “你再帮我跑一趟火车站派出所,让他们帮忙找找人。陆珊第一次出远门,又带着那么多行李,很 不安全。”叶钢沉思了几秒后,果断地说道。   肖英雄想了想,也觉得只能这么做了。叶钢现在躺床上不能动,他对陆珊又不熟悉,靠他一个人找 有些不现实。   “好,那我马上过去,你也别担心,说不定她只是迷路了,提着那么多东西肯定也走不远,车站派 出所的老徐是我熟人,我让他多带点人找,肯定能找到!”肖英雄说这话时,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突 然闪过在车站外擦肩而过的大力士美女的影子。   那个漂亮又大力的女孩儿,不会就是叶钢的媳妇陆珊吧?   肖英雄在离开医院的路上边走边想,随即又摇头笑了笑,暗骂自己真是急昏了头,在车站外见到的 那个女孩儿气质那么好,怎么可能是那个村姑陆珊?   ------题外话------   电脑木电鸟,俺用手机敲字,各种不安逸,这章接上一章,明天再挪位,真是抱歉啦亲爱滴们~   ☆、第58章:陆珊来了   肖英雄觉得他上辈子一定是挖了陆珊那个村姑的祖坟山,否则怎么会为她奔波劳累?   最让他想不过的是,这件事明明就不该发生任何意外,而他也完全不用这么跑来跑去!明明是早春 微凉的天气,身体和心灵都很劳累的肖英雄却浑身冒汗,他干脆脱掉军装外套搭在手腕上,这才感觉舒 服了一些。   正疾步走向医院门口的肖英雄抹了一把汗,一辆人力三轮车从他身边开过去,这种人力三轮车在L 市太常见,所以他根本没去注意,径直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姑娘,到了!这里就是部队医院,你看你到哪下车方便?”三轮车司机问向坐在身后的陆珊。   陆珊看着近在眼前的医院大门,立刻开口:“就在这停吧。”   “好叻!”司机笑呵呵地捏好刹车,找了个宽敞又不挡道的地方停住,然后跳下车,帮助陆珊将东 西拿了下来。   “唉哟小姑娘,你这东西挺沉啊!这么两袋子,起码得有百来公斤重吧!你一个小姑娘恐怕拿不动 ,要不这样,你再多出五分钱,我给你送到地儿!”   五分钱并不贵,这三轮车司机虽说收了陆珊的钱,但也没漫天要价,甚至还给了友情价,算是个心 地不错的人。毕竟陆珊的这俩袋东西可不轻,就算年轻壮劳力来搬,也是费劲的。   陆珊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不了师傅,谢谢你的好意。我丈夫马上就来接我,他提得动!”   那司机一听陆珊有人接,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收了车费后,就骑着车走了。   见司机已经走远,陆珊面不改色地用两只手分别提起两个大口袋,朝医院里面走进去。   这个医院是叶钢所在部队的军区医院,医院里住着的大部分都是军人,来来去去都是穿着笔挺整洁 军装的男女,看着十分精神。   身处这样的环境,陆珊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脊背,一步一动间的弧度和距离都如同尺量,标准得跟仪 仗队一样。即使手里提着两个土得冒烟的蛇皮口袋,但陆珊仍旧气势凌人地往前走,仿佛她手里拿着的 并非蛇皮口袋,而是重型机枪一般,凭空给人一种凌冽且庄严的错觉。   “小五,等会你就跟着老徐去探望叶营长,到时候态度好一点,别摆着这副‘全天下老子最大’的 样子,仔细这事儿闹大,让老爷子知道了,你就等着挨批吧!”叶钢病房隔壁,一间装饰温馨精致,明 显不同于普通病房的房间里,一个肩扛两杠两星的中校军装正一脸严肃地对另一个年轻军装男说道。   叫小五的年轻军装男懒洋洋地靠在窗户前看风景,听到中校军装男的话后,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 他眯了眯眼,说:“能有啥事儿?哥,你就是太胆小谨慎,那个黑脸营长就是个乡下人,家里没依没靠 的,就算他有怨气,也只能认命咯!哥你要是觉得对不住他,就给他安排个好的单位呗,反正以他现在 的职位,转业后也能分到不错的地方。再不济也能去工厂当个工人呐,怎么也比土里刨食的强。”   “小五!”中校突然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叶营长是怎么受伤的,不用我说,你 心里一清二楚!如果不是我一直压着,这件事早就上报,你以为到时候你还能这么逍遥自在地站着?迄 今为止,知道实情的人只有三人,除了你和我,就只有叶营长。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让叶营长心生不 满,他将事情的真相说出去,到时候不仅是你,就连我们苏家,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小五掏了掏耳朵,朝中校扬了扬手,漫不经心地回:“好了好了,我一定像伺候老佛爷一样地伺候 那个黑脸营长,务必让他满意,这样总行了吧!”   “你……”中校看到小五这样的态度,顿时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他正要发怒,就听小五突然大 叫了一声。   “哇哦!哥,哥快来看,这女的是不是你们部队的?她是谁的兵?真他妈够味儿啊!”小五双目灼 灼地看着窗外的某一处,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看到小五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账样子,中校只觉自己再也忍不住,伸出铁掌狠狠在小五背上拍了 一下。   “你给我……”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中校怔怔地看着楼下那个一手提着个大口袋的女孩,面露震惊 。   ------题外话------   感谢hbf9111、linlin307、18354687833三位童鞋滴赏赐,俺要抱着你们猛搓哈~嘿嘿,姑凉们都快 进群吧,等俺回来好好滴调戏你们,哇哈哈哈!   另外,再次感谢紫恋月心1929姑凉,你打赏俺好几次了,谢谢支持~上下其手地么么~   ☆、第59章:奇怪的两个人   陆珊走进医院后,在护士那问了一下叶钢的病房号,就提着两个大包,健步如飞地上了楼。   等她稍微有些气喘地走到叶钢的病房前,正放下手里的东西,抬手敲门时,就见隔壁的房间门突然 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陆珊条件反射地看过去,立马皱了皱眉头,直觉这两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让她觉得十分莫 名其妙。   她的视线从年纪稍大的那个军装男的肩章上略过,又看了看那个年轻的男人,直觉对方的目光太过 有侵略性,甚至带着点儿轻佻的感觉。   “你好,这位同志,你也是来看叶营长的吗?”年纪稍大的那个军装男正是中校,他看着陆珊,脸 上露出了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轻声问道。   陆珊默不作声,只稍稍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这两个人难道是叶钢的战友?那个年纪比叶钢大的 中校说不定还是叶钢的领导。   见她点头,年轻的那个突然笑了起来,原本英俊的脸蛋因为这笑容而显得十分吊儿郎当。对于这种 人,陆珊以前见得太多了,根本就不惧,并且对这样浮躁的男人,陆珊心里甚至有一丝反感,对他眼里 的肆无忌惮而反感。   “你是哪个部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年轻的军装男懒洋洋地问陆珊,并似不经意般将身体靠近 她。   陆珊突然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微冷,她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眼里划过一丝厌恶之色,   “我不是军人,你没见过我很正常。”陆珊说道,在那个中校面露诧异之前,又说,“但我是一名 军人的妻子,现在我的丈夫因为他的光荣使命而受伤,需要我的照顾。麻烦两位让一让路。”   她的语气虽然风轻云淡,却能让人明显感觉到里面的严肃和不悦。   “嘁!啥光荣使命,你还真以为那黑脸是英雄?”年轻军装男突然小声鄙夷道,虽然声音很小,却 被耳聪目明的陆珊听到了!   陆珊不知道叶钢受伤其实另有隐情,但却不容许有人诋毁他,尤其是这样一个毫无军事素质的男人 !   “你说什么!”陆珊倏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年轻军装男,眼里厉色一闪,竟让对方感觉到一 股肃杀之气。   年轻军装男条件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等他立刻反应过来后,顿时恼羞成怒。   真他妈邪门儿!他竟然会被一个柔弱的女人吓到!   当然,如果他知道陆珊真的杀过人,而且还是以残暴而又血腥的手段,就不会觉得稀奇了。   “小五!”中校突然叫了年轻军装男一声,并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个弟弟真是被家里人给宠坏 了,竟然不分场合地说话。   然后,他又看向陆珊,脸上的笑容十分公式化,“你是叶营长的爱人?”   “这位首长,我叫陆珊,是叶钢的妻子,请问现在我可以进去看望我的丈夫了吗?”陆珊语气平淡 地问道,只不过这句话却让那个中校顿时尴尬起来。   “珊……陆珊?”突然,并不算隔音的病房内传来叶钢的疑问声,声音里含着一丝急切和激动。   ☆、第60章:美女救英雄   叶钢的声音刚落,紧随而来的是“咚”地一声,就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陆珊心中一紧,不顾对面的中校是不是叶钢的上级,猛地推开他冲进病房。   “叶钢!”刚推开门,陆珊就看到让她胆战心惊的一幕!   干净整洁的病床上,浑身裹满了纱布的叶钢上半身掉在床外,他正用受伤比较轻的那只手支撑着整 个身体的重量。而他受伤最重的双腿,此时正直挺挺地掉在床沿边上,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十分惊险。   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触碰到腿上伤口,叶钢脸色一僵,额头上很快冒出细密的冷汗。   听到陆珊的惊呼声,他以为自己吓到她了,于是强忍着痛意抬起头看着她,轻扯了一下嘴角,说了 一句:“我没事。”   见到完好无损的陆珊,叶钢心里高提着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高度紧张的精神和身体突然因为陆珊 的到来而松懈下来,叶钢本就没有恢复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他双手一曲,眼看着整个身体就要倒下床 。   “小心!”陆珊眼疾手快,以非一般的速度冲到病床前,从后面抱住叶钢的身体,同时,陆珊伸出 一条腿,稳稳地拖住叶钢即将往下掉的臀部。   这样一个姿势,如果将两个人的身份和性别转换一下,可能会让人觉得暧昧。但是眼下这个场景, 却让看到的人顿时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这个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娇娇小小的,没想到爆发力这么强,而且力气还这么……这么大!   谁说不是呢,要知道叶钢身强体壮,浑身肌肉,少说也是一百七八的体重。叶钢现在浑身无力,全 靠陆珊双手一脚支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协调。   然而接下来,更加不协调的一幕出现了。   陆珊瞥了瞥叶钢绑得像两只大白粽子的腿,眼睛微微一眯,里面闪过一丝不明的神采。但她并没有 多嘴问什么,只小声说了叶钢一句:“你都受伤了,还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是想上厕所?”   叶钢原本因为陆珊抱住他而有些脸红的表情顿时一僵,他看了陆珊一眼,轻轻咳嗽两声以掩盖自己 的尴尬,然后才说:“肖英雄去车站没接到你,我以为你走丢了。”   ☆、第61章:愧疚   “我都……”陆珊刚想说她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可能走丢?但立马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因此 改了口说,“哪里会走丢,我这不都找到你病房了吗?”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腿一抬,双手一个用力,将叶钢稳稳地放回病床,并拿了个枕头塞在他的腰部垫 着,让他保持着坐躺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陆珊并没有急着叫医生或者护士进来看看叶钢的情况,因为刚才那一摔,虽然没有摔 到受伤最严重的腿部,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就算是轻微的挪动也有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陆珊迅速地观察了整个病房一眼,这间并不大的病房的布局和摆设映入眼帘,她很快在床边的柜子 上拿起一个搪瓷杯,从温水壶里倒了一杯水。   整个过程,陆珊都是侧着身,挡住了她倒水的动作,因此没有人注意到。陆珊飞快地在搪瓷杯里加 了一些生命之泉,混合在开水中。   “来,你先喝一杯水缓缓,我去叫医生。”陆珊扶着叶钢的肩膀,将杯子放在他的嘴边,轻声细语 地说道。   叶钢其实不太想喝水,因为喝水太多容易小便,他现在的情况,就算小便也需要人伺候,他从心里 排斥这件事。不仅仅是因为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因为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废人,那种自从得知 自己腿上的伤势后就隐约存在的恐惧和危机感,在这个时候变得尤为明显。   但是看到陆珊眼里的担忧和温柔,叶钢的心突然一动,顿时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他微微低头,爽快且囫囵地喝了一口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真的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喉咙 处流下去,顺着肠道通向胃部,然后逐渐蔓延至全身。   他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好像浑身消失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刚刚因为剧烈的动作牵扯到 了伤口而产生的痛感,也随着那股暖流消失。叶钢情不自禁的又喝了一口水,这一次,他不像第一次喝 水那样牛嚼牡丹,而是像品茶一般慢慢回味。   这一次,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开水,好像跟原来的味道不一样,有点甜,却又不像是放了糖,倒有点像山泉水的味道。   等他被陆珊喂完了一杯水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他也没有要求陆珊再倒一杯,毕竟再好喝的水, 那也是水,喝多了就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   “我没事,不用叫医生。”叶钢躺靠在枕头上,对陆珊说道。“你刚刚下车肯定也累了,先坐着休 息一下,等肖英雄回来,我让他带你去食堂打饭。你现在饿不饿?”   陆珊摆了摆手,说:“我不饿。对了,今天去车站接我的人,就是肖英雄?”   “对。”叶钢点点头,说,“他没接到你,以为你走丢了,就去车站派出所找人帮忙找你。”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陆珊很诚恳地道了声歉。   对于肖英雄,陆珊是有印象的。当然,这个印象源于她的死对头刘欣,陆珊还记得上次叶钢在平乐 县医院跟她说过这个肖英雄的事。从叶钢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肖英雄和叶钢的关系不错,而且两个人 又在同一个部队,关系只会越来越近。   陆珊想,今天的事确实是她没做好。虽然她没有等到疑似叶钢战友的人来接她,但她也不应该单方 面的认为对方可能没有来,她应该再多等一些时间的。像现在这样让叶钢以为自己走丢了并且还去派出 所找人帮忙的情况,陆珊根本没想到过。   想到这里,陆珊脸上露出一丝愧色,她说:“你知道车站派出所的电话号码吗?肖英雄现在应该还 没到,我现在打电话过去还来得及。”   ☆、第62章:她是陆珊?   叶钢想了想,也觉得陆珊说的很有必要,虽然肖英雄和他的关系很好,但现在便报了个电话号码给 陆珊。   “你好好休息一下,这里还有水,你要是想喝了伸手就能拿到。我先出去打电话,很快就回来。” 陆珊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同样地加了点生命之泉进去。   见叶钢脸色已经缓了过来,她才放心地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两个人,刚才因为着急而忽略了一些问题,现在静下来一想 ,又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草木皆兵。如果那个中校真的是叶钢的领导,就不可能用那种态度和自己说话, 更何况,和中校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听他的说话口气似乎和叶钢有点不对付。   陆珊微微眯了眯眼,眼里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她按照叶钢提供的详细路线,找到了离医院不远处的邮电局,那里有公用电话。   这个时候的公用电话业务非常繁忙,几乎全天都有人在那排队等着打电话。所幸这时候人并不多, 而且电话费又贵,根本不会有煲电话粥的可能性,所以没过几分钟就轮到陆珊。   “同志,请你帮我拨一下这个号码。”陆珊站在邮局窗口前,递进去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   “这不是火车站派出所的电话吗?你打过去做什么?”邮局工作人员显然对这个号码有点眼熟,见 陆珊要打这个电话,顿时惊讶地问道。   陆珊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她想过了这么久,肖英雄应该已经到了派出所,她怕赶不及,因此有些着 急地催促道:“同志麻烦你快一点,我要找人。”   “急什么急?赶着投胎去啊!”工作人员态度不怎么好,很冲地回了陆珊一句,拿起电话筒,慢悠 悠地拨着号码。   陆珊作为一个“手段残暴”的兽医,她的温柔只留给需要被她骟的雄性动物,面对工作人员这种恶 劣的态度,她不敢动手施暴,难道还不敢用眼光凌虐对方吗?   那工作人员一边拨号码一边抱怨:“嫌我慢你可以不打啊,给自家安一个电话,想打多快都行,还 不用排……”   抱怨声嘎然而止,工作人员拿着电话筒定定地看着陆珊,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 觉。他很纳闷,明明眼前这个女人长得一副快要被风吹倒的模样,但是被那样一双美丽清澈的眼睛注视 着,他竟然凭空生出一种恐惧的感觉。   陆珊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冷冷地睨着他,问:“打通了吗?”   那个工作人员条件反射地回道:“通了,已经通了。”   陆珊拿过话筒,和那边说了起来。这时候,工作人员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而肖英雄这边,在陆珊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刚刚出了派出所,时间非常凑巧,所以当他被派出所的 同志请回去接电话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   “喂你好,请问是肖英雄同志吗?”陆珊十分客气地问。   前面就已经提到过,陆珊现在的声音如同三月江南细雨,绵绵柔柔又不失清脆,听起来十分舒心。   所以,当肖英雄听到这个声音时,本来满腔的郁闷也消失了五分,他轻咳了两声,尽量让自己的声 音听起来没那么严肃。   “你好,我是肖英雄,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叶钢的爱……爱人陆珊,对不起,今天让你白跑了两趟,现在我在部队医院,已经找到叶钢 的病房。”陆珊再次诚恳地道了歉。   电话那边,肖英雄惊诧地想:她就是陆珊?   ☆、第63章:温馨相处   仅凭声音,肖英雄很难将这么柔美的语调和客气的内容安在他印象中的陆珊身上。然而事实却让他 不得不相信,电话那边,声音的主人就是陆珊。   这时候,肖英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股隐约的好奇,他想,或许自己因为接人事件对陆珊的主观评价 并不确切,陆珊这个人,实际上并非他想象的那样不懂事吧?   “好的,那我马上就回医院,钢子一个人在病房,你先回去照顾他吧。”肖英雄爽快地说道,他还 是很担心自己的好兄弟叶钢,既然陆珊已经到了,那叶钢也就有人照顾了。   陆珊心想,看来这个肖英雄对叶钢还是很关心的,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打完电话后,陆珊付完钱,在工作人员诡异的眼神注视下离开了邮局。   回医院的路上,陆珊见到一个骑着自行车卖芭蕉的大叔,芭蕉看起来没有香蕉那么有卖相,但是味 道还是很不错的。而且现在这个时代,买什么东西都需要票,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东西,像水果这么紧 俏的货物,早就被别人抢光了。   所以,那个大叔将将把自行车两边挂着的箩筐放下来,就有好几个大妈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 价格。   L市偏北方,气候比较干燥,而且水果也不如平乐县那边的多。陆珊这次出门,别看带了两大口袋 吃食,却没有水果,因为水果并不好带。   趁着芭蕉还没有被大妈们抢光,陆珊眼疾手快地选了两把大的让大叔称了重量。   提着两大把黄灿灿的芭蕉,陆珊回到了部队医院,但她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走进了一楼的公共厕 所。等她再出来时,手上除了提着两把芭蕉,还有各种各样扯了包装纸的水果罐头。   这些水果罐头都是她之前存放在空间仓库中的,因为空间升级的原因,她现在对这些罐头食品无爱 。   用玄芒的话来说,这些含了各种添加剂的食品,简直是垃圾中的垃圾。   虽然陆珊并不认为这些都是垃圾,但也被玄芒的话膈应得不行,实在没法再吃下去。不过,在现在 的人的眼里,水果罐头可是好东西,在供销社卖得很好,价格还贵。她之前也是没机会拿出来,现在总 算是找到机会了。   不过,这些东西她只打算用来送人。   现在的她,有可以升级的空间,空间里有生命之泉,这就代表着她可以浇灌出各种蕴含灵气的植物 和动物。   因为空间里还没有土地,所以无法种菜,但她已经拥有了一个山谷,里面可以养家禽。在来L市之 前,她就去深山抓了不少野生动物,其中以野鸡野兔最多,现在全都扔到山谷里,被玄芒一天二十四小 时看护着,想必以后不会再少肉吃了。   陆珊边走边想,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跟在她身后。   等她回到叶钢的病房时,这才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陆珊警觉地回过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回来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靠坐在床上的叶钢听到开门声后,猛地睁开眼,在看到陆珊双 手不空地提了不少东西后,习惯性地问道。   他是一个节省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想让陆珊过上节衣缩食的生活。他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误解 了陆珊的意思,以为这一堆水果罐头都是买给他吃的。   陆珊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到窗台前的柜子上,然后在门背后的脸盆里洗了手,这才坐到叶钢的病床前 ,解释道:“这次过来得太匆忙,也没带什么新鲜吃食,所以刚才打完电话,我就去买了些水果罐头, 等会拿给肖英雄,毕竟今天麻烦了人家两次。”   她一边说一边拿了根芭蕉慢慢剥开,表情很自然地将剥了皮的芭蕉放到叶钢的嘴边。   “我,我不吃,这是芭蕉吧,L市的芭蕉味道很不错的,你多吃点。”叶钢的头微微往后仰,神情 略带紧张地说道。   陆珊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微微一笑,就像三月桃花初绽,染红了整个山头。叶钢突然觉得喉咙 有些干涩,脸上的温度不用手探,也能感觉到发烫得吓人。   “对,这是芭蕉,芭蕉润肠通便,很适合病人食用。”她将手里的芭蕉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着愉 悦和欢快。“我刚才已经尝过了,味道很好,比平乐县的要甜上不少,你快尝尝。”   叶钢就在她温柔的声音和笑颜的蛊惑下,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咬了一口,芭蕉肉的甘甜香味顿时充斥 着整个口腔。叶钢想,女人就是会买东西,他也吃过不少次芭蕉,但没有哪一次的像今天的这样甜,甜 到了心坎上。   叶钢磨磨蹭蹭地吃完了芭蕉后,这才意犹未尽的对陆珊说:“那些水果罐头,你拿两瓶给肖英雄就 行,其他的都带回去给爷爷奶奶。我跟肖英雄关系很好,你不用买这么多。”   陆珊把芭蕉皮扔进垃圾桶里,转过头睨了叶钢一眼,说道:“你和他关系是好,但也不能因为关系 好,就这么理所当然地麻烦人家?”   ☆、第64章:吓一跳!   叶钢稍微一怔,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十分的傻气。   “唉你还是别笑了,看着怪傻的。”陆珊眉毛一挑,张嘴就说道。   她也是起了逗逗叶钢的心思,毕竟叶钢给她的感觉太正经,太严肃,让她突然心里痒痒的。作为一 名曾经的职业兽医,每天不停地与雄性动物打交道,她觉得自娱自乐很有必要。   叶钢嘴角一抽,看着谈笑自若的陆珊,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从第一次见到他的合法妻子那 一刻起,他就有一种直觉,就是她了!   这个女人,就是他想要携手一生的人。不仅仅是作为夫妻,还应该是作为知己、伙伴,以及真正意 义上的爱人。   尽管和陆珊相处不过短短数日,他却越发地确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他是一个粗人,不像其他 文化人那样能说会道,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不懂得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和语句来描绘他 对于见到陆珊时的欢喜。   他只知道,当炸弹爆炸的那一刻,已经避闪不及的他脑子里闪过的竟然不是家里双亲的脸,而是刚 分开不久的陆珊,她和他在一起时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那一刻尤为清晰。他只知道,当他躺在病 床上,感受到来自膝盖处的剧烈疼痛,但那种疼痛却远远不及他得知自己很有可能成为残废时的绝望。   他绝望过,彷徨过,甚至想过就此一蹶不振。但他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军人,他没有资格不坚强 。   在这个时候,陆珊来了,当他躺在病床上听到熟悉的声音的那一刻,心里的喜悦难以言诉。他既激 动陆珊愿意来照顾他,面对他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变成残废的男人,心里又有些惶恐,唯恐陆珊会看不上 他,觉得他不再有能力肩负起养家糊口的责任。   但是陆珊的做法让他彻底放下心来。她事事为他着想,就连他的朋友,她也能照顾得面面俱到,不 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利益和他闹别扭。他见过不少军嫂,就因为家里男人多带了几次战友回家里吃饭,就 会心生怨气。   叶钢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肖英雄回来了,当他敲开门走进来时,顿时大惊失色地指着陆珊:“ 你,你就是?”   陆珊听到声音后,淡定地转过身,看到了肖英雄的真面目,一个穿着军装高大又帅气的男人,留着 寸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惊讶地看着陆珊。   陆珊回以他一笑,点了点头说道:“你就是叶钢的战友肖英雄吧,你好,我是陆珊。”   肖英雄像是被吓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手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哝了一句:“我没看错吧,你 不是那个大力女吗?怎么就变成了钢子的媳妇?”   然后他又像是不相信似的,两大步走到叶钢的病床前,看着出乎他想象中的陆珊,问叶钢:“钢子 ,这真是你媳妇?”   叶钢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皱了皱眉,不悦地朝肖英雄说道:“你啥意思?”   肖英雄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口误,赶紧陪着笑脸解释:“不,不,我没其他意思,就是,就是觉得有 点不可思议。钢子,你媳妇咋,咋那么,那么……”   肖英雄突然觉得自己词穷了,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在火车站见到陆珊时的情景。   那样一个能抗一百多公斤的女英雄啊,她竟然真的是陆珊!   ☆、第65章:叶钢媳妇会做人   肖英雄多看了陆珊两眼,别误会,他对陆珊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疑惑这样一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 倒的女人,她是怎么拿动那两大包起码有一百多公斤的行李?   这个时候,他对陆珊的长相倒是不怎么注意了。在得知大力女英雄就是陆珊之后,他对于陆珊长得 是美还是丑,是圆还是扁,都不再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于陆珊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并非来源于陆珊的长相,而是 她的气质,那是一种与她柔弱的外表十分不符的气质,比如她不同寻常的大力,还有……她不经意间流 露出的凌厉,虽然很微妙,却仍旧让他察觉到了。   肖英雄眸色微沉,不知想到了什么,但他还是没有太失礼,只是看了陆珊两眼就把视线转了回来。   陆珊知道肖英雄未尽的话是什么,但是叶钢并不知道,所以他对肖英雄的反应有些不解。   陆珊怎么了?难道因为接人的事,让肖英雄对陆珊有了误会?   叶钢不希望自己最好的兄弟对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好的误会,所以,他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有 点不舒服。   他伸出受伤并不严重的那只手,从床边柜子上拿了一罐水果罐头扔向肖英雄。   肖英雄条件反射地抬手接住,等他看清楚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之后,立刻惊呼道:“这是糖水菠萝 ,我还真喜欢!行啊钢子,拿这么好的水果罐头招待我,不愧是好兄弟哈!”   “你喜欢就行,这儿还有一大堆,是陆珊买的,等会你都拎回去。”叶钢淡淡地说了句。   肖英雄呵呵笑了两声,将罐头在空中摇了两下,说:“给我这一罐就够了,其他的你留着吃吧。陆 珊……弟妹这也是买给你尝鲜的,你就偷乐吧!”   说完这话,他还小心翼翼地看了陆珊一眼,生怕她因为叶钢的大方而面露不悦。毕竟叶钢家里也不 富裕,这水果罐头现在并不便宜。   平时在部队里,他和叶钢关系很铁,谁有好吃的都愿意拿出来分享,所以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 意思。但是现在不一样,陆珊来了,他也不知道陆珊心里是怎么想的。   好在陆珊见两人说话,就去收拾她带来的两个大包裹,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肖英雄这才放下 心来,赶紧将手里的罐头放了回去。   心里面微微有些惆怅。   其实在部队里,大部分嫂子还是热情好客的,只有少数的嫂子不那么好客,这些他都理解,毕竟现 在谁家都不好过,能省一点是一点。但是,战友之间的情谊,无法用金钱来衡量,没有在部队待过的人 是无法体会到的。   所以,在还不了解陆珊心里是怎么一个想法之前,他还是选择客气一点,他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 让叶钢和他媳妇闹矛盾。   看到肖英雄的举动,叶钢有些好笑,但同时心里也和肖英雄一样冒出点惆怅的感觉。他知道肖英雄 在想什么,所以,对陆珊的所作所为就更加的感到暖心。   “你还跟我客气?”叶钢把肖英雄放下的罐头又拿起来扔过去,故作严肃地说,“拿着,其他的等 会都拎回去,这都是特意给你留的。”   肖英雄还想还回去,就被看似在整理包裹实际上一直关注着病床这边动静的陆珊看不下去,她走了 过来,直接将柜子上装水果罐头的塑料袋提起来,不由分说地塞到肖英雄怀里,并说:“肖同志,非常 感谢今天你能来火车站接我,在L市,你和叶钢关系最好,以后可能还有很多事都需要麻烦你。这些水 果罐头也就是个吃食,也不值什么钱,和你对我和叶钢的关照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陆珊这番话一出,直把肖英雄说得不好意思,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抱着一大袋水果罐头, 脸色微窘地说道:“你太客气了,我和钢子关系这么好,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何况,今天也没接到你, 我怪不好意思的。”   “这件事哪能怪你呢?都怪我太心急,没有在约定好的地点等你,这才让你白跑两趟。啥也不说了 ,就凭你和叶钢的关系,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陆珊爽快地说道,又把刚刚 从蛇皮口袋里找出来的一些特产拿了出来,一起放在一个袋子里拿给肖英雄。   就这样,在肖英雄离开医院时,就跟去供销社扫货了似的,大包小包地扛着。   ☆、第66章:要不要方便一次?   肖英雄开着车,仔细回味刚才在医院的情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他终于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后,突然一拍大腿,大笑道:“好你个叶钢,竟然跟我耍心眼, 我就说咋突然扔罐头给我,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呐!”   肖英雄嘴里虽然在抱怨,但是眼里却盈满了笑意。   叶钢是一个不多话的人,除了有必要说的话以外,很难从他嘴里蹦出一个字来。他之前就觉得叶钢 突然和他提起送水果罐头的话有点奇怪,但是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叶钢这是得意呢 ,因为他有一个好媳妇!   说什么这东西都是他媳妇陆珊特意买的,他也不想想,买这东西的钱还不是他挣的?有啥可得意的 !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肖英雄心里却是为好兄弟高兴的。他认为陆珊会做人又会说话,长得端 正,力气也大,作为一个妻子来说,这已经是顶好的。   待送走肖英雄,陆珊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开始打算晚饭的事。   之前她没来的时候,叶钢吃的是医院食堂,像他这样的重病患者,医院安排的伙食还是不错的,一 日三餐荤素搭配,在这个普遍缺衣少吃的年代已经很好了。   陆珊也不是没吃过苦的人,她对食堂的饭菜记忆犹新。就算这个医院食堂师傅的手艺再好,遇上大 锅饭,他也只能望锅兴叹。陆珊想,既然她人都过来了,就该肩负起一个妻子的责任,把叶钢照顾好。   首先,她要让叶钢吃好。   陆珊会做饭,手艺也不赖。刚到这里的时候,她因为还没摸清楚农村土灶的做法,所以展示手艺的 机会极少,最多也就是给陆奶奶打个下手,表现一下她极佳的刀功。   现在,轮到她表现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习惯性地倒了杯水放在叶钢触手可及的柜子上,又给叶钢调整了一下坐躺的角度和姿势,再四处看 了下,觉得没有不妥当的地方,这才打算出门。   “叶钢,我先去食堂看一下啊,你先自己坐会,这里有水,还有一些适合你吃的东西。我很快就回 来。”   陆珊看着卧病在床的叶钢,虽然他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就像即将残废的人不是他,但陆珊还是看懂 了他掩藏在眼底的恐惧。这个时候的叶钢,就像一只受伤的雄豹,人前昂着依旧倔强骄傲的头颅,人后 独舔伤口。   这样的叶钢,让陆珊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她的心突然有些颤动,一股莫名的感觉在胸腔处弥散 开,酸酸涩涩,却带着莫名的安定。   “好,你要注意安全,要是找不到路,就问这里的医护人员,他们都会告诉你。”叶钢沉声说道, 眼里一片平静。   本来之前肖英雄还没走的时候,叶钢就想让肖英雄带陆珊去食堂吃饭,他怕陆珊在火车上吃不饱, 而零食水果一类的也不能当饭吃。但是陆珊却拒绝了,原因是不想太过麻烦肖英雄,毕竟肖英雄还得回 部队。而且她那时候还真没饿,就算饿了,也不会去医院食堂吃饭。   现在的陆珊,口味已经被玄芒潜移默化地养刁了。   陆珊刚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她来到现在快过一个下午了,叶钢好像还没有,还没有方 便过吧?   那她,要不要帮助他方便一次?   ☆、第67章:忍不住   “怎么不走,是不是钱不够?”看到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的陆珊,叶钢不由问道。   陆珊回头看了他一眼,面色淡定,但是眼里却闪过一丝犹豫,她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叶钢,他该方 便?   “我这里还有一百多块,你先拿着,本来想领到钱就给你邮回去,但是还没来得及就进了医院。” 叶钢以为陆珊是真没钱了,毕竟她又坐车又是买东西的,花钱的地方多了,现在身上没钱也很正常。   当初他虽然把存折给了她,但他想陆珊肯定不好意思取出来用,所以,叶钢很干脆地说道:“钱财 就是个死物,存在那里根本体现不了价值,你不要太节约,我挣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花。男人养自己 的妻子,天经地义,你千万不要有顾虑。”   叶钢的话正经,朴实,不含有一丝一毫的修饰成分,让陆珊感慨的同时突然茅塞顿开。   对啊!叶钢是她的丈夫,她提醒他该方便了,这有什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想通了这一点,陆珊干脆转过身走了回来,站在叶钢的病床前,面色平静地问:“我还有钱,你不 用担心。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方便一下?”   叶钢微微一愣,很显然没有理解陆珊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小解吗?”陆珊见叶钢没有听懂,便用最通俗的话重复了一遍,“叶钢,我们 是夫妻,你不用不好意思说。憋尿不利于身心健康,你一定不要忍。”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几秒钟,唯有两人的呼吸细微可闻。   “咳咳!”叶钢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就那样直直地盯着陆珊,放在被子上的双手却不自然地握 拳。   陆珊眼珠子微微一转,又说了一句:“你想还是不想?”   “我,”叶钢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似有一潭深渊,让人一眼望进去便沉 陷其中,再也出不来。他顿了顿后才说,“想。”   “那我来帮你吧!”陆珊状似不经意地撇开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耳边似乎能听到从胸腔处 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甚至连耳朵也开始发烫。   陆珊想,叶钢此时的目光太有侵略性,让她这个“手段残暴”的人都快抵挡不住了,难道叶钢的身 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神秘?   不过,这样的眼神却并没有让人觉得讨厌。   “好。”叶钢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不过陆珊没敢抬头看他,所以也没有发现叶钢眼里一闪而过 的有趣之意。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陆珊也就不再扭捏了,直接蹲下去从床底下拿出一个便盆, 然后……然后她就彻底傻眼。   下一步该做什么,她又不是白痴,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当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将便盆放在合适的位置时,才猛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和叶钢是夫妻这没错,但她和他还没有……没有夫妻之实啊!   换句话说,她是叶钢法律承认的妻子,叶钢是她法律承认的丈夫,两个人更是连酒都摆了,夫妻关 系简直再牢靠没有了。   但是,她和叶钢满打满算,也就相处了两三天,最多牵了个小手,比天山上的雪还要纯洁!现在, 让她突然跟叶钢亲密接触,直面他最秘密的地方,陆珊能不迟疑吗?   陆珊的手就这样伸出,保持着要替叶钢解开裤子纽扣的动作,场面有一瞬间的尴尬。   叶钢本来不太想解决生理问题,他今天喝水不多,只喝了陆珊倒给他的两杯水,味道比山泉水还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叶钢的错觉,他喝了水后,就感觉浑身暖洋洋,说不出的舒爽。就连因麻醉药效 过了而剧痛的伤处,痛意也在慢慢减轻。   那些喝下去的水,就好像一滴也未曾浪费,全部发挥了作用。这样的情况,叶钢觉得似曾相识,但 眼下他没有精力去细想。   被陆珊这么看着,他突然身下一紧,一股想要小解的欲望强烈袭来。   “你,你快一点,我好像忍不住了。”叶钢垂下眼睫,说话的声音十分低沉嘶哑。   听到这话,陆珊身躯一震,再也顾不上害羞不害羞,双手并用迅速将叶钢的裤子解开,再拉下,到 一个合适的位置。   “可以了,现在可以了,要不要我帮你扶着?”陆珊拿出她为狗结扎的勇气,对叶钢询问道。   “不用了……”叶钢的声音里似乎含着浓浓的无奈,还有一点点的惋惜。   ☆、第68章:医院常住客   其实说完那句话陆珊就后悔了,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飞快地转过身,急急地走到窗户前,装作收拾东西的样子,背对着叶钢说:“那你自己可以吧, 我先去拿点东西,你好了再叫我。”   叶钢轻轻“嗯”了一声,伴随着淋淋沥沥的流水声。   陆珊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之前收拾好的行李又翻了个遍,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身后。   叶钢用行军速度方便完毕,并把裤子扣好,这才叫了陆珊一声,“我好了。”   等陆珊去洗手间里清洗好便盆回来时,情绪总算是平静下来,她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反正她和 叶钢早晚要行夫妻之事,现在就当是提前认认路吧。   “那个,我先去食堂,很快就回来。”陆珊把便盆塞进床底下,对叶钢打了声招呼后,就出了门。   整个部队医院在陆珊看来并不算大,当然,这样的规模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已经算L市乃至周边邻 市最大的一家医院。   因为记挂着叶钢这个不能自由行动的病人,所以陆珊并没有耽搁时间,她用最快地速度走到一个视 野开阔的地方,将整个医院的大概布局看了一遍,然后再按照叶钢叙述的食堂的位置,准确地找到了食 堂。   食堂就在住院部的隔壁,穿过一条两边种满了万年青的过道,直接就能看到食堂的大门。   陆珊的方向感很强,她记得自己刚来医院的时候,也走过这条路。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叶钢的伤势。以她的专业眼光来看,叶钢的伤应该是被炮弹波及,造成全身大 面积炸伤。爆炸的最可怕之处在于,它的破碎弹片会进入人体,对人体造成极大的伤害。叶钢的腿,应 该就是弹片嵌入,取出来容易,但是弹片对骨头造成的伤害不可逆。要想修复,谈何容易?   现在只希望生命之泉足够强大,能够修复叶钢受伤的双腿。   至于叶钢是怎么受伤的,陆珊不可能也没有权利去过问,她很清楚这种事涉及叶钢部队的机密,所 以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问。   陆珊虽然在专注地想事情,但是对于身边的一切,她依旧保持着警觉心,当她快要走完万年青过道 时,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的窥探。   她顿了顿脚步,若无其事地转过身,那道视线却似察觉到了一般,很快就消失。陆珊打量了一下四 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   这是第二次,她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如果她的感觉没有错,两次应该都是同一个人。她在 L市除了叶钢和肖英雄以外,也不认识其他人,遇到熟人的可能性并不大。那道视线的主人,究竟是谁 ?   不会是叶钢的暗恋者吧?陆珊挑了挑眉毛,脚步轻快地朝食堂走去。   医院的食堂并不是一日三餐到点开放,只要在工作时间内,食堂基本都对外开放,这也是为了方便 病人以及病人家属,以免他们饿了买不到吃的。并且,食堂也并不全是大锅饭,还能开小灶。当然,这 个小灶并不是给医院的工作人员开的,而是给那些外地的病人家属提供的。   部队医院的病人,大部分是军人,而L市驻地部队里的军人就没有本地人,一旦受了重伤,就必须 要让身在外地的家属过来照顾。食堂的大锅饭虽然营养均衡,但也不能满足所有病人,尤其是重伤患者 的需求。所以,部队领导就和医院领导提议,由部队出钱买一些蜂窝煤炉子放在食堂,只要是符合要求 的军属都可以用。   叶钢正好符合要求,所以,当陆珊一提叶钢的名字,那个食堂掌勺的朱师傅就呵呵笑道:“是叶营 长的爱人啊,这个炉子,你随时都可以用。要是不会用,我帮你升好火,你直接做饭就成!”   面对朱师傅的善意,陆珊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很爽快地接受了,正好她到这里的目的就是看看能不 能借用厨房,既然现在有现成的,那就再好不过。   “朱师傅,哪能麻烦您帮我升火,我还是跟您学学吧!”陆珊笑着说,这蜂窝煤炉子,她还真不会 用。   朱师傅双手一拍,爽快地说道:“不用跟我客气!叶营长来医院不少回,他在我眼里就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提到叶钢,脸上尽是敬佩之色。   陆珊别的没注意到,就听到“叶营长来过医院很多次”的信息,心里顿时一沉,便焦急问道:“叶 钢经常受伤住院?”   “那……那倒不是,就来过几次,都是小伤。”朱师傅看到陆珊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赶紧补救。   陆珊紧抿着唇,过了好几秒才对朱师傅勉强地笑了笑,说:“晚饭时间快到了,现做的话也来不及 ,我和叶钢今晚就吃食堂好了。朱师傅,我先去打饭,明天再过来,到时候可能要麻烦您呢。”   ☆、第69章:苦逼的苏立扬   在食堂朱师傅的热情推荐下,陆珊打了两份分量十足的饭菜。她看了一下,有土豆烧鸡块,芹菜肉 丝,红烧豆腐,醋溜白菜,因为叶钢是重病患者的缘故,朱师傅还额外装了一碗骨头汤给她。   谢过朱师傅后,陆珊拿着饭菜走出了食堂,这时候正好临近晚餐时间,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往食堂走 来,和陆珊擦肩而过。   刚走到住院楼,准备上楼梯时,突然从楼上窜下来一个人,十分急促地朝陆珊撞过来。   陆珊万分庆幸自己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已经被她空间里的生命之泉改造成最佳状态,并且, 最近一段时间里,她从未间断地锻炼身体,以求恢复以前的身手。所以到了这紧要关头,她只是在最开 始的时候惊了一下,随后当机立断,在对方撞过来的时候迅速侧身让开,并十分好心地伸出一条腿踢向 对方的腹部,以减轻因为惯性带来的撞击力道。   “嘭”地一声,陆珊就见那人以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壮烈姿势撞向墙壁,随即又被惯性力反 弹了一下,最后仰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陆珊看着手中稳稳当当的饭菜,还是很友好地上前,关切地问道:“同志,你没事吧……是你!”   陆珊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竟然是之前在叶钢病房前遇到的那个年轻军装男!   看到是他,陆珊脸上的关切之情瞬间收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年轻人没什么好感。尤其 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侵略感十分强烈,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尽管对此人没好感,但是看到他躺在地上,连虚汗都疼了出来,陆珊还是没好意思直接走人。   “喂,你怎么样,还好吧?能不能站起来?”陆珊双手不空,不可能也不想去扶他,所以只能先问 问情况,要是撞得太严重,她就帮他叫医生。   “我……”对方只说了一个字,就面色骤变,单手捂着腹部,额头上冷汗直冒。   陆珊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她赶紧说道:“我马上去叫人来,你先忍着!”   说完这话,陆珊赶紧往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将手里的饭菜收进空间,以免冷掉。空间仓库在没人的 时候属于时间静止状态,食物拿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而躺在地上的苏立扬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都很痛,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来自 腹部的痛,简直像针扎刀刺一样,让他冷汗直冒。   他记得很清楚,当他朝陆珊撞过去时,是她踢了自己一脚,才让原本不该撞到墙的他不仅失控撞了 上去,并且还雪上加霜,连腹部也受了伤。   TM的那个叫陆珊的女人,她究竟是不是女人?   苏立扬蜷缩在地上,面色痛苦地想着。   其实刚才的事都是由他一手策划,原本在他第一眼看到陆珊时,就觉得这妞儿十分对自己胃口,虽 然看着柔弱娇艳,但那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凛冽气质,却让人为之侧目。   刚和柔同时在她身上出现,如此恰当,如此完美。   ☆、第69章:自私?   他当时就下定决心,要追求这个女人。但还没等他开始行动,就得知了一个噩耗,这个女人竟然是 叶钢的老婆!   虽然说在他苏立扬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不该做的事”,但如果和叶钢那个男人扯上关系,他想 要做点什么总是很难。谁让叶钢这次受伤和他有直接关系呢,他大哥苏立伟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去招惹叶 钢的女人。   让他就这样放弃,苏立扬觉得很不甘心,从小到大,他看上什么就必须要得到,从未失手。他是家 里最小的孩子,父母宠溺,兄姐谦让,整个苏家,除了老爷子能让他产生忌惮的心理外,别人根本管不 了他。   这样顺风顺水的生活环境养成了苏立扬唯我独尊、放荡不羁的性格,所以当他得知陆珊是已婚身份 后,心情十分沉郁,他想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心情舒畅。   当他从窗户看到陆珊从食堂里出来时,脑子里就想着和她在楼道里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偶遇,原本他 计划得很详密,就连撞到陆珊之后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和采取什么样的措施都想得一清二楚,在他的计划 中,当撞到陆珊的那一瞬间,就立刻揽住她的腰在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两个人在亲密的肢体接触中, 以一种唯美的姿势靠在墙上,完美落幕。   他没想到现实居然这么残酷,两人相撞的时候,确实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这个人却不是他而是陆珊 !他和她也确实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她的腿踢向了他的腹部!而最终,他也确实靠在了墙上,只不 过人数由最初他计划的两个变成了他一个,而且还是正面撞上墙,直到现在他还觉得额头火辣辣的疼!   不,他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就在苏立扬疼得脸色发白之际,陆珊带着一个护士匆匆赶来,那护士见陆珊眼生,本来还不太想来 ,走进住院楼时眉头还皱着,说话语气有些不好:“我说这位家属,现在医院正忙着呢,你说的那位病 人到底在哪啊?”   陆珊头也不回地进了楼梯口,指着躺在地上的苏立扬说:“护士同志,就在这里。”   护士看到真有个人躺在地上,看穿着还是个年轻军官,顿时心中一跳,赶紧冲了进来。   当她看清楚地上那个人是谁以后,更是大惊失色,失声尖叫:“苏上尉!您,您这是怎么了?”   苏立扬本来就难受,在听到这个护士刺耳的尖叫声后,更是觉得脑门都疼了起来,他皱着眉沉声说 了句:“扶我起来!”   说话的同时,苏立扬的视线落到站在一旁的陆珊身上,那一眼似乎带着无尽的指责,让陆珊感到莫 名其妙。   不过,陆珊并没有在意这种不具有杀伤力的眼神,她阻止了那个正要扶苏立扬起来的护士,说:“ 我看他刚才摔得挺严重的,现在不宜随意移动,你还是叫个医生过来看看比较好。”   陆珊并不是危言耸听,她说的都是大实话。   刚才去找人那会,她才猛然惊觉,自己之前那一脚似乎并不轻?虽然因为她的一脚减缓了苏立扬撞 墙的冲力,但他先是挨了一脚,再撞上墙壁,最后又摔倒在地,苦逼得不能再苦逼了!   看苏立扬满脸虚汗的样子,就知道他伤得不轻。外伤倒是没啥大碍,要是内脏或者骨头受了伤,这 后果就有点严重了。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清楚……你只说有个人受了伤躺在这不能动,你根本没说情况有这么严重啊! ”那护士眉毛一竖,指着陆珊破口就骂了下来。   陆珊微微一愣,有人受伤躺在地上都不能动了,这还不叫严重?她说得还不够清楚?   不过随即她就反应过来,联想到这个护士看到苏立扬第一眼时热切的称呼“苏上尉”,便明白所谓 的“不够清楚”并非指病情,而是指躺在地上这人的身份。   看来,这个苏立扬的来头并不小,陆珊垂眸看了他一眼,眼里划过一道暗光。   护士见陆珊杵在那,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情绪愈加激动,对着陆珊横眉怒眼地说道:   “你还不快去急救室叫医生!”   随即回过头,声音突然放柔,安慰苏立扬:“苏上尉,你放心吧,医生很快就会来的。”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突兀之感。   陆珊看得有些牙酸,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急救室在哪里。”   “你这个家属,怎么能这样?苏上尉受伤都这么严重了,你都不愿意帮忙叫一下医生,你怎么可以 这么自私?”   ☆、第71章:有职业道德的兽医   她很自私?   陆珊听到护士的话后立马就笑出声来,但眼底却并无一丝笑意。   她可以理解这个护士想要攀权附势的作为,对此,她无意理会。但这并不表示,她对于别人的嚣张 指责毫不计较。   无论是之前的兽医陆珊,还是现在的村姑陆珊,都不是一个柔弱可欺的人。   “护士同志,既然你这么善良无私,那就不要再在这里磨蹭时间了,赶紧去急救室找医生吧!”陆 珊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她指着地上脸色有些难看的苏立扬,好心地提醒道,“要是耽误了这位苏上尉 的病情,到时候可就全是你的责任了,毕竟你才是医院的护士。”   护士脸色倏地一变,她狠狠地瞪了陆珊一眼,这才满脸急色地对苏立扬说:“苏上尉,我马上去叫 院长,您再忍一忍!”   待护士“蹬蹬蹬”地跑出去后,苏立扬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面色不虞地盯着陆珊,因为强忍着 痛,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股压抑的味道。   “陆珊,你是故意的!”他很肯定地说道。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看明白了,这个陆珊哪像个村姑,她压根儿就是个狐狸!   从头到尾,她不仅没有被自己算计到,反倒是让他自食恶果。   苏立扬现在觉得,他不仅身上疼,心肝都在疼!   不过,他咧嘴笑了笑,这样的陆珊才是让他欣赏的陆珊,他觉得他们更像是一类人。不过,经过这 件事后,他对陆珊却是没什么歪念头了,他虽然性格乖张了点,但脑子并不蠢,什么人可以动,什么人 不可以动,他的心里自有一把量尺。   现在的陆珊,在他的心里,就是不能动的人。   “赶紧扶我一把,别跟我说啥不宜移动,老子不信这个!”苏立扬呲牙笑了笑,因为动作太大牵扯 到腹部,痛得轻轻地嘶了口气。   陆珊扬了扬眉毛,视线一低,直直地看向苏立扬。   此时此刻,那双眼里并没有强烈的侵略之意,只带着点漫不经心和狂妄,还有一丝习惯性的调笑。   这样的眼神陆珊并不陌生,甚至还很熟悉。她想,如果她不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部队挑中,送去秘 密训练,也许她的少年时代和青年时代,也会被这样的狂妄和漫不经心所代替。   “你想动也不是不可以。”陆珊轻描淡写地说道,并走到苏立扬的身前蹲下来,“我曾经是一个医 生,对你这种摔伤最拿手。你之所以受伤,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恰好我是一个很有医德的人,那我就负 责治好你吧。”   说完这话,陆珊就冲他抿唇一笑,这笑容不同于她对叶钢那样温柔真切,似带着一股寒风,无端地 让苏立扬汗毛直立。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腿部突然传来的剧痛刺激得叫了起来。   “啊!”   “咔嚓!”   “啊!”   “咔嚓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   “好了!”   一分钟后,陆珊面色轻松地站了起来,拍了拍双手,对苏立扬说道:“我刚刚替你检查过,你的骨 头并没有受伤,它们都很健康。你刚才之所以站不起来,是因为扭到腰了,我再替你……”   陆珊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苏立扬如同杀猪般的尖叫声突然响起:“不,不用了,我,我突然觉得不 ,不疼了!陆,陆珊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你还有事,就先,先去忙吧!我再,再躺一会!”   “你确定?”陆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   苏立扬勉强地扬起一个笑容,头点如捣蒜:“确定确定!”   陆珊点了点头,很满意地说道:“那你就躺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要是还有 哪里不舒服,可以到叶钢的病房来找我。”   “好好好,谢谢谢谢!”苏立扬的感谢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真切过。   陆珊转过身,朝楼上走去,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作为一名很有职业道德的兽医,她专职各种“暴躁症”、“多动症”、“非正常生理期发情”等症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苏立扬有自知之明,她还可以治得更加生动一些。   而此时的苏立扬只有一个念头:趁陆珊还不知道叶钢受伤的真相,他要离开L市!   陆珊空着手走进病房,听到开门声的叶钢立刻朝她看过来,当看到她手里空无一物时,很惊讶地问 :“你没找到食堂?”   “呃……”陆珊顿时傻眼,妈呀,她怎么就忘记把饭菜拿出来!   ☆、第73章:她很纯洁   见陆珊神情有些尴尬,叶钢以为她是第一次出远门,不太认路,怕她心里有负担,便安慰道:“不 妨事,这医院不算大,过几天你闭着眼睛都能找着。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根芭蕉?”   叶钢总是担心陆珊饿着,时刻关心她有没有吃饱,会不会饿?潜意识里,他似乎将陆珊当成小女孩 一般看待,她小了他近十岁,这让他不得不更加用心对待这个小妻子。   虽然操心了一点,但他却甘之若饴。   陆珊恢复了镇定,摆手笑了笑说:“我找到了食堂也打了两份饭,伙食不错的。不过在回来的路上 ,遇到了点情况,饭菜也忘了拿,我现在去拿。”   “等等,你先别急,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说?”见陆珊要走,叶钢语速极快地问道。   陆珊想了想,便平铺直叙地将刚才的事告诉了叶钢,这个时候她还并不知道苏立扬的名字,只知道 护士称呼他为“苏上尉”,所以她也就用“苏上尉”称呼苏立扬。   “你说的苏上尉,是不是二十来岁,说话带着京城口音的军人?”听了事情经过,叶钢突然垂下头 看着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是他,我刚来医院的时候,在病房门口遇到过他,当时还有另一个中校,他们就住在隔壁病 房。怎么,难道他们真是你同事?”陆珊心想,不会真的这么巧吧,那个用很奇怪眼神看着她的中校, 难道真是叶钢上级?   叶钢摇了摇头,抬头看着陆珊,眸色微闪,里面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愤怒,又好像是无奈。   “那个中校叫苏立伟,上尉叫苏立扬,他们都是京城军区那边过来的,这次和我们有一个合作任务 。”叶钢对任务一语带过,只安慰陆珊,“你不用担心苏立扬会来找你麻烦,有苏立伟管着,他不敢乱 来。”   叶钢这句话说得饱含深意,陆珊却以为他指的是苏立扬会因为今天撞墙的事找她晦气,才有这个担 忧,心中顿时一暖,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出了门。   “苏立扬,苏家……”叶钢靠坐在病床上,声音极淡,眼底一片深幽。   他看了看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眸色微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往常疼痛难忍的膝盖今天竟似察觉 不到痛感,他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残废并不可怕,腿不能用,他还有手,还有脑子,他相信自己可以凭着冷静的大脑以及一双手创造 一片广阔的天地。就算离开部队,他也不会饿死,不仅不会饿死,他还想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陆珊走到楼梯口,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空隙,飞快地从空间里取出热腾腾的饭菜,若无其事地端进了 病房。   看着就像刚从锅里舀出来的饭菜,叶钢虽然疑惑过了这么久饭菜为什么还没有冷的迹象,但他并没 有太在意,只以为是天气的温度变高所以冷得没以前那么快。   陆珊把饭菜放在柜子上,去洗手间打了小半盆水冲了开水,替叶钢细心地洗了手又擦了脸,这才拿 起饭盒,准备喂饭。   叶钢的手虽然受伤并不严重,但也仅限于能够做一些简单的动作,频繁地动作会让他觉得难受,所 以陆珊并不打算让他自己解决晚餐。   “你先吃,我还不饿。”叶钢轻声说道。   陆珊事无巨细地照顾他,让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种被人当成宝一样对待的经历,他似乎是第一 次感受到。这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永远病下去,不要康复的念头。   “不饿也要吃,你现在可是病人,到点就要吃饭,你的身体才能很快地恢复。”陆珊瞪了他一眼, 态度坚决地说道,“对了,我在食堂看到那种蜂窝煤炉,可以借来做饭,我已经跟食堂的朱师傅说好了 ,明天就开始借用。到时候咱们想吃什么都可以做,营养也能补充得更全面,我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补药 ,这都是爸妈和大姐去买的,他们都很担心你。”   陆珊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舀了一勺鸡汤送进叶钢的嘴里,让他先喝点汤暖暖胃,再开始吃饭。   叶钢一听陆珊说起蜂窝煤炉,眉头就是一皱,想也没想就拒绝道:“那东西你没用过,味道很呛鼻 ,你不要去弄。食堂的菜味道不错,我吃得惯。”   陆珊听了后有些无语,蜂窝煤用起来味道确实很呛,但她又不是千金大小姐,一点呛鼻的味道也闻 不得。更何况,她又不需要一天到晚守在炉子前,这点小事根本就不是问题。   她没想到叶钢对她关照到这个份上,竟然连刺激性的味道也舍不得让她闻到。这一刻,陆珊的心里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点酸又有点甜,一圈一圈涟漪在心中荡漾开来,瞬间传达至四肢八骸,渗进了骨 子里。   这样的情况,她上辈子从未体会过。   她的经历,注定了她不可能在男女之情上投入太多精力,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国之情大于家之情, 这并非让她忽略亲情,而是以一种近乎铁血的方式告诉她:选择了那样的职业,就注定要为国奉献一生 。   幼时参军,这样的选择她从未后悔,她一直为自己的职业而自豪和骄傲,要不是她的残暴行为让上 级感到震动,说不定她这一生都将老死在部队。但与之同时存在的,是遗憾,她的父母生她养她,她却 未能尽责陪伴在他们身边。   每次回家,看到跟她一样大的年轻人脸上洋溢的青春气息,即使是狂妄和嚣张也让她羡慕不已。而 她的脸上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沉稳和冷漠,眼底平静无波,就像一个经历了世间沧桑的老者,直接从幼年 期跨入老年期,错过了她最美好的少年和青年时代。如果不是她的内心足够强大,说不定她也会因为执 行任务而频繁进入心理干预治疗中心。   所幸她是一个懂得自娱自乐的人,就像一棵踩不死的小草,放在哪里都能春风吹又生。但她的性格 已经固定,即使后来被老爷子安排当了一名普通的兽医,也于事无补。她的心太过平静,她的性格太过 淡定,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性所应该拥有的。   原以为她就要一辈子给狗做结扎,好在老天开了眼,让她被狗报复,最终重生到七里村的陆珊身上 。全新的身份和环境让她十分满意,现在的她不仅无业一身轻,而且还有亲人,甚至连老公都安排好了 ,还这么合她心意。   爱情什么的,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叶钢是她认可的丈夫,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又很传统,所以既 不用担心他会管着她,也不用担心他会作出格的事。   这真是再好没有的姻缘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似乎有点超出她的预料啊!   陆珊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好还是坏,但她的心里却一点排斥和反感的欲望都没有,她有点心慌。   “陆珊,陆珊?”叶钢的声音将陆珊从胡思乱想中惊醒,她这才回过神来,温柔笑道:“你放心好 了,我做得来,食堂的朱师傅说他明天会帮我生炉子,我最多就是站那看一看火,不碍事的。”   “叶钢,你就等着明天吃我做的美味大餐吧!”陆珊扬了扬下巴,十分自信地说道,“不过现在还 是先吃食堂吧,来,张嘴。”   叶钢见陆珊态度十分坚决,也就不劝了,不过他对于陆珊说的“美味大餐”持保留意见。虽然大姐 叶梅也提到过,陆珊家务活做得好,也很会做饭。但他直觉陆珊对于做饭并不擅长,他的直觉十分精准 。   不过无论如何,陆珊做的菜,那一定是最好的美味。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的厨艺很好的,你等着瞧吧!”陆珊一眼就看穿了叶钢眼里的戏谑之意 ,顿时一阵气闷,农村土灶她不会用,蜂窝煤炉子点燃了后难道她还不会用吗?   虽然,她的空间仓库里有很多零食和干粮,虽然,她以前的厨艺确实很一般。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村姑,又被陆奶奶手把手培训了这么久,她要是再做不出一手好菜,那就太丢人了!   叶钢吃饱了后,陆珊用堪比行军的速度用完了餐,打扫完卫生后,L市的夜晚也随之到来。   暮色四合,灯光朦胧。   病房里,陆珊和叶钢同时看向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今晚怎么睡?   “我去问护士,看能不能加一张床。”陆珊很快想到了对策。   叶钢抱歉地看着她,有些尴尬地说道:“最近医院床位很紧张,估计加不了。”   什么?加不了床!那她睡哪里?   难道她要沦落到睡地板的下场?陆珊低下头看向连地砖都没铺的水泥地板,顿时心有戚戚。   “陆珊,让你受委屈了!”叶钢低声说道,他看着陆珊,眼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很快就消失不见 。“今晚只能委屈你跟我睡一张床,明天,明天就让肖英雄买张钢丝床安上。”   “不行!”陆珊拒绝地很快。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叶钢以为陆珊不好意思,赶紧保证,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靠!难道她看起来很迫不及待?她很纯洁好不好!   ☆、第73章:心事   虽然是卧病在床,甚至可以算得上瘫痪在床,可叶钢浑身的气势仍旧不减,让陆珊这个自诩手段残 暴的女人也有些发怵,不敢直面他的目光。   尤其是现在。   叶钢的目光甚至比天上的星辰还要闪亮,陆珊觉得她用这个形容句却是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或 许是他眼里的温度太过炙热,他的五官和肤色究竟是美是丑已经不重要了,她只看见他英挺的剑眉,黑 如浓墨的眼,如一潭幽深的水,里面荡漾着唯有她才能见到的悸动。   “我睡相不太好,怕压到你的伤口。”隔了好久,陆珊才开口解释。   这个借口也算合情合理,叶钢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陆珊的那天,她昏迷在床时,他从木头窗户看到的 风景。她的睡姿确实不太淑女,却也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好。   叶钢抿唇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比之平时要大,见陆珊仍旧一脸坚决地不愿和他同床共枕,叶钢突 然眉头一皱,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嘶”地一声,他突然低下头,身体往前用力倾,脸上带着压抑的痛色。   陆珊顿时一惊,也顾不得他们之前谈论的尴尬话题,赶紧冲到他面前,焦急地问:“你怎么了,是 不是伤口在疼?叶钢,你……啊!”   根本不做任何防备的陆珊突然被一只手猛地揽住,陆珊一时不察倒在了叶钢的身旁,她顿时一怒, 一边挣扎一边喊道:“叶钢!”   “嘶……别,别动,陆珊你碰到伤口……”叶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珊打断。   “鬼才信你的话!”   但此时叶钢脸上的痛意却不似作假,陆珊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偏过头看着叶钢,眉头微撅,问 :“真碰到伤口了?”   叶钢面露痛色地点点头,但他阻止了陆珊想要叫医生的举动,说:“没事我还能忍,你今天也累了 一天,睡吧!”   虽然心有不甘,但陆珊也不敢真的对叶钢做啥过激的动作,毕竟现在的叶钢在她的眼里就是个易碎 品。腿是等同于废了,上半身的伤虽然并不致命,却也因为弹片的嵌入看起来十分狰狞。陆珊只得小心 翼翼地躺在叶钢身边,鼻息间尽是一股夹杂着他特有味道和消毒水的味道,她干脆也不扭捏,调整了一 个更加舒服又不会碰到叶钢的姿势,大大方方地闭上眼睡觉。   “嗝哒”一声,陆珊拉了电灯绳,病房里顿时一片漆黑,唯有窗户前还透着微微的光亮,让叶钢不 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清。   见陆珊不再拒绝,叶钢咧嘴笑了笑,眼里尽是满足。   他侧过脸看着陆珊近在咫尺的脸,尽管并不清晰,但他仍能看出她的脸的轮廓,她饱满光洁的额头 ,与小巧挺直的鼻子连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长得很俊,这是他一直就知道的,大姐叶梅不止一次在他跟前提过陆珊是个俊丫头。但很奇怪的 是,他每一次见她,似乎从未将注意力放在她的容貌上,至始至终,他和她的相处都是那样自然,仿佛 这就是上天已经注定好的。   陆珊并没有睡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就像一把小扇子,在眼帘下微微抖动。她知道叶钢在看她,那种 目不转睛的关注让她有些心慌,她不得不睁开眼,看向黑暗中的叶钢。   “我睡不着,叶钢,你困了吗?”静谧的夜晚,陆珊的脑海里不由想起朱师傅的那番话,叶钢是医 院常客。   她再一次联想到了自己,趁这个时间,这个机会,她心里有一种迫切的冲动。   “要是不困的话,和我说说话吧!”   叶钢轻轻“嗯”了一声,陆珊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喉咙那里传来的振动。   “好。”他意简言骇地回道。   陆珊深吸了口气,干脆小幅度地翻了个身,正面对着叶钢。   安静的病房内,她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很容易就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一个清浅,一个粗壮。陆珊 甚至觉得,叶钢每一次呼出的热气,都尽数喷洒在了她的脸上,虽然因为叶钢身体的原因而减少了很多 暧昧的感觉,但她仍旧觉得脸有些发烫。   “叶钢,如果你不能再做这一行了,会不会觉得遗憾?”陆珊很直接地就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叶钢也回答得很快,他甚至没有思考,就说:“不会。”   语气十分肯定。   陆珊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想要在黑暗的光线中看清他那双眼,从中找出一丝强颜欢笑。   “你不喜欢军人这个职业?”陆珊问,她一直认为,这个男人把军人这份职业看得很重,甚至超过 了他的家庭。但是现在,他的回答却让她很不解。   她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没有在军队待过的人生是不完美的,好男儿生来就要当兵。   这句话可能有一点夸张成分存在,但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而且还是从小就被特招进入部队,为国 家发光发热的她却不得不承认,一旦接触这个职业,军人的那种天性——使命感和归属感,绝对是所有 职业中最强烈的一类!   叶钢竟然连思考和犹豫都没有地告诉她,他对于离开部队并不感到遗憾,这不科学啊!   据她所知,叶钢在部队待了快十年时间,他从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民,一步一步发展到今天的地位, 成为了年轻的营长,这十年间他究竟付出了多少血和痛,陆珊不用问也可以猜测一二。这个地方,记录 着他的艰苦与挣扎,他的执着与蜕变,他的痛苦与欢笑,他的兄弟和战友,他的鲜血和荣耀……他从青 涩懵懂的少年,彻底成长为一个男人,一名光荣的战士,这样深刻的感情,绝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叶钢突然低沉地笑出声来,声音里似乎带着一股苦涩和释然。他并不 是一个喜欢怨天尤人的男人,像他这种因伤退伍的情况,在部队每天都会上演。如果遗憾能够让他恢复 成以前的体能,那么他会很肯定地告诉陆珊,他遗憾死了!   但是人生并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小小的遗憾就改变,他也不能只顾着以前而忽略以后,他是一个很实 在的人,发生了变故,就要赶紧寻找解决的办法。对于陆珊所提及的这种情绪,他根本不会有。   “陆珊,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叶钢看着陆珊在夜色中仍旧晶晶亮的眼睛,突然鬼斧神差地将 脑袋挪了挪,往她的位置靠近了一点,他说,“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出院以后我要做什么。”   ☆、第74章:委不委屈?   “那要是你的腿好了呢?”   黑暗中,陆珊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   叶钢先是一愣,随即低笑了一声,“陆珊,你也害怕我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放一百个心吧,你的男 人绝对是天底下抗击力最强的人!”   “你真是……怎么说话呐!”陆珊被他那句“你男人”给羞得面红耳赤,以前听别人开玩笑她倒是 不觉得什么,甚至有时候还能插嘴打趣两句。但是当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作为一个单了快三十 年的大龄女青年来说,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我咋了?我难道不是你……”叶钢本来想说“我难道不是你男人”,但一想到他的小妻子脸皮薄 ,再说下去可能就要恼羞成怒,那他以后要想再拥有像今晚上这样的福利也许就难了。   想明白这一点,叶钢也就适可而止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正经事,“虽然医生说,现在发达国家的 医疗技术比我们国家要好,他也在试着联系一些医院,寻找最好的治疗方法。不过,即使我不是医生也 能明白,就算我的腿伤好了,就算我不会成残废,也是不可能再回部队的。”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浑身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部位都被弹片波及,他就算想忽略都不可能。最主 要的是,他的腿部关节被大量爆炸后产生的弹片嵌入,几乎全部粉碎。就算医疗技术发达,能够让骨骼 再生,也不可能恢复成以往的水平。   他是一个作战素质超强的军人,如果没有以往的体能和敏捷的身手,就算景上校再惜才,也没办法 留下他。   尽管已经决定以最好的心态去迎接最不好的结果,开展另一种人生,但叶钢的心底还是涌起了一丝 淡淡的惆怅。   不过,当他看到躺在身侧的女人时,那丝怅然干脆也没了。其实转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能够 让他的新婚妻子拥有正常女人应该拥有的一切,他能够常伴她身边,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连结婚酒席都 无法在场。   每次想到这件事,叶钢就觉得亏欠了陆珊太多。这次受伤,面临转业,他甚至有一种庆幸的感觉, 这在以前绝对连想都没想过。   “如果,我是说如果,奇迹发生,你的腿能够恢复成原样,甚至比以前更好。你,还会回部队吗? ”陆珊的声音很轻,但她和叶钢离得太近,所以听得很清楚。   叶钢沉默了下来,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换做以前,每一次受伤他都巴不得立马就康复,能够尽快回到部队。但是这一次,他迟疑了好一会 ,才反问陆珊:“嫁给一个常年不在家的军人,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噫?叶钢的话颠覆了陆珊丰富的想象力。   在她看来,叶钢是一个绝对以公事为先的男人,他爱国,爱部队,爱着那一抹意义最深重的橄榄绿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最引以为自豪的信仰。搁在古代,叶钢就是一大忠臣,可以为了国家大事忽略家庭 的那种。   他难道不是应该说:“会,我一定会回到部队,那是我身为一名军人的天性,我相信每一个军人都 会做同样的选择。”   为什么他的回答这么出人意料?这不科学啊!   他难道不知道,每一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大义凛然的英雄,她们仰慕着那个像勇士一样的英雄,爱 慕着他的爱国情怀与义薄云天,倾慕着他的英姿飒爽和伟岸正直……   陆珊被叶钢这句话问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根本就接不下去好吗!   她要是回答“会”,那她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女人,而她也确实不会觉得委屈,叶钢这个身份真是太 合她心意!要不然,她在刚得知自己是已婚身份时,说什么也会想办法离婚的。当然,现在就更不会了 ,陆珊现在并不明白潜意识里不想离婚的原因是什么,她将这归结于叶钢的工作性质和他的性格。   那她要是回答“不会”,这就太不真实了。试想,一个刚结婚的小妻子,面对常年不回家甚至连婚 礼都缺席的丈夫,搁谁身上谁不难受啊!说不委屈,连被她骟过的狗都不信!   陆珊纠结了半晌,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说到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啥,就是潜意识地觉得 这个问题让她烦躁。   “陆珊,珊珊,睡着了?”见陆珊很久都不说话,叶钢以为她忍不住就睡着了。他想着陆珊今天确 实很累,就没再叫她,让她安心地睡。   陆珊心里想着事,干脆装睡,不回答那个本来很普通,却破天荒让陆珊觉得为难的问题。   你,嫁给一个常年不在家的军人,会不会觉得委屈?   这句话她其实听到过很多次,第一次是在她以前的家,周末的黄昏,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坐在院子 里的藤椅上,仔细地找着花盆里的小虫子。   老太太感叹了一句:“这样悠闲的日子真是难得。”   “要是天天这样闲,久了你都烦。”老爷子笑眯眯地揪起一只虫子,满是沟壑的脸上不见平时的威 严。   “不烦不烦,以前你太忙,常常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现在我们都老了,总算可以好好体会一 下他们小年轻的生活。”老太太说着说着就笑了,笑得很满足。   老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就突然问了一句:“嫁给我这样一个常年不在家的军人,你会不会觉得委 屈?”   那时候恰逢陆珊回家探亲,当她走进院子的那一刻,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老太太是怎么回答的 ?陆珊至今都忘不掉。   她说:“那你后悔选择了当一个常年不在家的军人吗?”   后不后悔?不后悔,也后悔。   不后悔是因为,他将这一生都奉献给了部队,奉献给了这个国家,军人已然成了他的信仰。他也是 后悔的,后悔年轻的时候因为工作太忙而忽略了家庭,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和妻子相处,享受夫妻之情 ,享受恋人之乐。没有更多的时间来陪陪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老爷子很感性地说了这么一番话后,老太太就笑着跟他说:“这也是我的答案。”   陆珊当时不太明白,后悔就是后悔,不后悔就是不后悔,天底下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第75章:尴尬的早上   第二天一大早,陆珊是被一阵吵杂声吵醒的,她猛地睁开双眼,一道明亮的光线让她险些睁不开眼 。她这才发现,原来天已经大亮了!   昨晚她装睡后想着叶钢问她的那个问题,却不知怎么的,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直接一觉睡到大天亮 。   陆珊心中一惊,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警觉了?   放下复杂的心里想法,陆珊面色平静地看着走进房间的肖英雄等人。   一群穿着同样军装,精力充沛的年轻小伙子尴尬地站在门口,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陆珊和叶钢,脸色 有些发红。倒是肖英雄,仗着跟叶钢关系很好,一脸戏谑地看着两人。   “你们几个都哑巴了?刚在来的路上不还催我开车快点,现在到门口了你们咋都怂了?还不赶紧叫 嫂子!”肖英雄侧过身,用力推了后面几个年轻小伙子一下,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   被他直接推进了病房的小伙子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军人,陆珊估计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留着板 寸头,一张略有些圆的脸憋得通红,脸上尽是局促之意。   他和身后几个人都不敢和陆珊对视,纷纷看向水泥地上,圆脸紧张兮兮地憋了一句话:“嫂,嫂子 好!我,我们先出去了!”   憋出这一句,圆脸就跟火烧屁股似的赶紧挤了出去,其他几个见他出去了,就跟得了某种信号似的 也跟着消失在门口,走前还不忘羞涩而又礼貌地跟陆珊打了声招呼。   肖英雄气得大骂:“这帮臭小子!平时一个两个胆子肥得不得了,今天怎么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吓成这样!我说钢子,你是不是得管管这帮……”   “肖英雄,把门关上!”不理会肖英雄跟小媳妇似的喋喋不休,叶钢强忍着怒意说出了这话。   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疯子,他是上辈子做了多少孽才和肖英雄成了战友,好兄弟?   他跟陆珊犯了同样的错误,一觉睡到自然醒,竟然一点警觉心都没有,连有人来了都没感觉到。也 许是因为身边睡着一个让他觉得安心的人,他下意识地想要放心地沉睡,也许是因为生病精力不足。   他伸出受伤较轻的那只手将被子往上扯了点,意图把陆珊全部遮盖在被子里。其实陆珊昨晚根本就 是合衣而眠,虽然叶钢现在的情况确实不能对她做什么,但她还是不好意思脱了衣服跟他躺在一张床上 。   肖英雄也是明白这一点,才敢这么放肆地开玩笑,要不然,当他推门而入看到陆珊也在床上的时候 早就回避了,哪里还能在这打趣叶钢?   而且肖英雄也是真没想到今天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他轻咳了两声后才说:“刚才院长过来了一趟, 他看你,你们还在休息,就去其他病房了。我去叫他过来。”   说完这话,肖英雄快速把门关上。   陆珊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燥得不得了。   天!她刚刚究竟听到了什么?院长刚刚来过?而他们还在睡觉!   这下丢脸都丢到医院来了,陆珊只觉心中一阵郁气纠结不散,恨不得甩出空间刃,在那个罪魁祸首 身上切下几片薄如蝉翼的肉片来。   “你怎么也不早点叫醒我?现在可好,不仅医院的人知道这病房里住着两个懒货,就连你的战友也 目睹了这一幕,我看你以后回部队好不好意思面对他们!”陆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 的着装后,这才用最快地速度清理好叶钢和自己。   “我也刚醒。”叶钢被陆珊说得有些惭愧,今天确实是他大意了,丢脸倒不怕,也不会丢脸。他心 里有一点莫名的感觉,这是他自当兵以来的第一次睡过头,精准的生物钟第一次出现差错,让他不由得 多看了陆珊几眼,目光柔和。   “你放心,他们不敢笑话你,你可是他们嫂子!”叶钢见陆珊快要炸毛的小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   陆珊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我倒是不怕他们笑话,反正见面机会又不多。倒是你,以后伤 好了回部队,不说别人,就是肖英雄都能用这事笑话你一年。”   这是陆珊今天第二次提到他会回部队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回事,叶钢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 觉得陆珊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特别真切和肯定,就像他真的可以回去一样。   陆珊这是在安慰他,关心他吧?叶钢甜滋滋地想。   陷入甜蜜幻想的叶钢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的伤口似乎并没有多少痛感,甚至, 腿部骨头的地方有一种像蚂蚁啃噬的痒感。   不过,就算他注意到了,恐怕也会以为那是正常现象吧。   但是,这种想法在院长替他检查完伤口恢复情况后,被彻底打翻。   “伤口已经好了?这,这不可能啊!”   ------题外话------   童鞋们,俺今天找人帮忙卸载电脑的系统,弄了很久,更新太晚了,也无法更两章了,抱歉哇!第 二更就放在明天早上九点吧!   ☆、第76章:谁创造的奇迹?   马院长已经快六十了,他在骨科方面可以算全国权威,如果不是L市驻军的部队有些特殊,这里的 部队医院也不可能请得动他来当院长。   此时此刻,他正一丝不苟地看着叶钢的腿伤,眼里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钢子经常受伤住院,他的抵抗力和恢复能力都挺好的,外伤好得快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是骨 头能不能长好……”这个才是最重要的,站在一旁的肖英雄在心里说道。   但他知道这个可能性太小了,马院长虽然也同意肖英雄的观点,但他还是觉得惊奇,他干脆做了一 个决定。   “原则上来讲,叶钢同志的伤口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而且我观察了叶钢同志的表情,似乎这伤口 已经不痛了?”马院长一边试着用手轻轻敲打着叶钢受伤的膝盖,一边注意着叶钢的神情。   见叶钢果真没有一点痛苦的感觉,马院长眼里闪过一道亮光,手上的力道也开始加重。   “有没有什么感觉?”他继续问。   陆珊站在病床旁,在马院长看向叶钢的同时,她也注意着他的表情,不放过分毫。   叶钢冲她安抚似的点点头,然后看向马院长,如实回道:“有点痒,又有点痛,就像无数只蚂蚁在 啃咬,还有点酸痛。”   他实在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唯一能确定的则是,跟昨天恰好相反的是,他今天一点都不觉得 难受。   马院长停下手,眼里露出沉思之色。将叶钢的各种反应都记录在本子上后,马院长才站起身,叫了 身边一个较为年轻的医生和护士,说:“再给叶钢同志做一次全身检查,尤其是膝盖骨的恢复情况。”   叶钢被推去做检查的时候,陆珊才想起她今天还没有去买菜,没菜就意味着今天中午还得吃食堂, 说实话陆珊真的不想再继续吃大锅饭。   但眼下她又必须跟着叶钢去检查,一是因为她是叶钢的家属,二是因为她必须随时跟紧叶钢的身体 状况,进而调整治疗方法。   正陷入两难间的陆珊跟着叶钢的推车走出病房时,正好看到今天早上来看叶钢的那群可爱又有朝气 的军人,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两分钟后,陆珊跟着医生护士一起推着叶钢去检查,肖英雄则带了俩小兵蛋子开车出了医院。   “肖少校,嫂子真的说要请我们吃饭?”圆脸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脑袋,神情有些激动。“嫂子是不 是误会什么了,我们就是想来看看营长,真的没有要蹭饭的意思!”   “啪”地一声,正在开车的肖英雄突然伸手拍了圆脸一巴掌,并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邓二喜, 你这小子少给老子装蒜,你敢说不是听了你们营长媳妇要来,你才伙同其他人一起到医院来的?是不是 想尝尝嫂子的手艺?嘴馋了就直说,别装出这幅憨厚内向的傻逼样!”   被肖英雄这么贬低,圆脸,也就是邓二喜立马就不干了!他声音突然放大,洪亮如钟:“肖少校,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嘴巴长来不就是吃东西的吗?我嘴馋了有啥不好,这代表我能吃,能吃是福你懂不 ?”   “部队是让你吃糠了还是让你舔饭盒了啊,你还非得巴巴跑这医院来吃?我看你一天到晚歪理倒是 挺多的,还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肖英雄收回视线,将车开进了一个小巷子,仔细地注意着路边的状 况,要是看到一个挑着扁担卖菜的大叔,他就赶紧停车,一脚把邓二喜踹下车,让他买菜去。   等两人提着抱着扛着不少食材回来时,叶钢也将将检查回来,肖英雄赶紧放下菜走上去问:“情况 怎么样?”   叶钢脸上的表情好像有点懵,被肖英雄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得了,瞧你这表情我就知道肯定是好消息!”肖英雄伸手拍了拍叶钢的肩膀,他很能理解那种就 像被判了死刑,却又突然宣布有可能无罪释放的心情。   这次的检查结果的确出乎人意料,通过各方面检查,证实了叶钢外伤基本上痊愈,之前那几处凶险 的伤口也在以非同寻常的速度恢复。最让大家震惊的是,他的膝盖骨竟然起死回生了!   就连他的主刀医生也大呼这是奇迹,一个铁血军人所创造的奇迹!   陆珊很想对主刀医生说:其实这个奇迹并非军人创造,而是一个军嫂!   而且,她现在也跟主刀医生一样的惊叹,叶钢这么严重的伤势,竟然仅靠喝了那两杯稀释过的生命 之泉,就立刻有了显著效果。但是她明明还记得,之前的袁子杰仅仅是昏迷,也是喝了一杯才醒过来。   两个人的伤势根本没法比,而袁子杰的晕倒和他体弱有关系,说白了就是元气先天不足,充满了灵 气的生命之泉对袁子杰来说无异于神丹妙药。但是,叶钢的情况完全不同,他的伤势比起袁子杰来要重 很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陆珊恨不得现在就进空间研究个明白!   ☆、第77章:陆珊的厨艺   叶钢腿伤恢复有望这个好消息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尤其是肖英雄,他大掌一挥,想像从前那样猛 地拍在叶钢的肩膀上,幸亏反应及时,转了个方向,拍在邓二喜的背上。   “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趴下,老话说得好:‘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我看还是有点道理的! ”不顾邓二喜低声哀嚎,肖英雄爽朗地说道,“有这好事,今天中午,咱们哥几个一定要喝两杯!”   “咳咳!”陆珊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咳了两声,随即她就感觉到一道尴尬的视线朝她看过来。   肖英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看着陆珊,声音不由弱了一点:“我和钢子开玩笑的,他现在这 情况肯定是没办法喝酒的,呵呵!”   “……”陆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她刚刚正沉浸在生命之泉功效的疑惑中,根本没听到肖英雄 在说什么。   这时候,病房里因为多了不少人而显得拥挤,陆珊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军人,想到自己之前承 诺的要请他们吃中午饭,她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干脆放下心里的疑惑,准备去食堂做饭。   她拿出昨天买的芭蕉和水果罐头,招呼着大家吃,并将从蛇皮口袋里整理出来的特产也拿出来分给 他们,让这一群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小伙子们更加脸红。   “这些都是我们平乐县的土特产,你们尝尝。”陆珊把她婆婆张惠准备的一些山核桃花生什么的分 别装在几个干净的大瓷碗里,摆在床边的柜子上,示意大家不要客气。   邓二喜笑得傻兮兮的,他赶紧摆手推辞道:“嫂子,这东西都是补身体的,还是给营长留着吧。我 们,嘿嘿,我们身体好得很,嫂子不用给我们!”   另外几个小伙子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一屋子大男人,面对陆珊这样一个娇小美丽的女人,多多少 少有些不好意思。   陆珊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也不说啥了,给叶钢递了个眼神后,就提着菜出了病房。   肖英雄本来想要帮忙,却被陆珊阻止了,这点重量她还没有放在眼里。   到了厨房,正好碰到朱师傅,见她一来,朱师傅脸上盈满了笑容:“是小陆来了啊,我估摸着你就 是这个时候来。那边的炉子都已经生好了,约莫过个几分钟就能用,你先去看看会不会用,就照我昨天 跟你说的那样做。”   “唉好的,谢谢您呐朱师傅!”陆珊笑语盈盈地道了谢,并从手里取了个尼龙口袋塞到朱师傅手里 ,说,“这是我从家乡带过来的特产,不值啥钱,也就是尝个新鲜,朱师傅您应该不会嫌弃我们乡下吃 食吧?”   本欲拒绝的朱师傅听到这句话,那拒绝的话和动作根本就做不出来,索性就接了过来,心里对陆珊 的印象更加好了。   这不是他见利眼开,而是一种礼节问题,如果陆珊出不起钱开小灶,跟大家一样吃食堂,那他肯定 会因为叶钢的关系关照她一点,就像昨天的晚餐一样,多了没有,一碗鸡汤和足量的肉菜肯定能保证。   但是陆珊并不缺吃食,所以她会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给予朱师傅一些好处,毕竟朱师傅确实帮助 她不少忙。   这就是人情来往,其实和利益扯不上太大的关系。一个人如果懂得感恩,不用任何人提点,肯定会 对帮助过他的人好,甚至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与回报。同样的,能力不及的情况下,如果对方仍旧 愿意真心帮助,那也不会在意是否会收到回报。   陆珊根据朱师傅的提示来到那个已经燃起来的蜂窝煤炉前,刚刚靠近炉子,一股呛鼻的味道窜进了 鼻子。她赶紧转了个方向,背着风向,这才觉得空气清新了一些。   蜂窝煤炉子跟她记忆中的一样,一个大约一米高的圆柱形炉子,中间有一个同样是圆柱形的空心层 ,里面重叠放着几坨黑乎乎的蜂窝煤。炉子上放着一口大炒锅,里面添了些水,以防止锅底烧穿。   陆珊把大炒锅提了起来,见下面的几坨蜂窝煤已经全部燃起来了,烧得通红通红,但是最上面那坨 却只是半红,确实如朱师傅所说还得过几分钟才能用。这个时间,陆珊正好用来洗菜切菜。   说做就做,时间不多,陆珊把今天中午要做的菜全部收拾出来放在一个大铝盆里,脑子里计划着先 做哪个后做哪个。   她的动作很快,延续了军人的一贯作风——速度!切菜洗菜那叫一个麻利,其他用蜂窝煤炉的家属 只看见一个娇小柔弱的身影在菜板前挥动菜刀,“咄咄”声音不绝于耳。   不过五分钟,无论是鸡肉还是猪肉,或者其他需要切的菜,都被陆珊搞定。   有好奇的家属跑过来一看,顿时惊呆了!   这个女娃,她们家世代都是厨子吗?瞧这切的肉,一块一块的跟用尺子量过一样,工工整整,大小 一致,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切肉能切成这样的呢!   这已然到达了一种平常人无法企及的境界啊!   “女娃娃,你切的肉咋那么好看呢?俺都没见过这样标致的刀功,你这是咋炼出来的?”站在陆珊 隔壁做菜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妈,她看着陆珊切好的肉片和鸡丁,啧啧称奇。   陆珊有条不紊地把一切安排好,这才甩甩湿淋淋的手,看了看火,准备炒菜。   听见大妈的问题,她挑眉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我经常切肉,多切几回就熟练了。”   当然,她以前切的都是人肉。用空间刃为刀俎,可击毙任务目标为鱼肉,她做了无数次任务,早就 把这刀功练习得炉火纯青,切个肉,小意思!   陆珊在大妈敬佩仰慕的目光中,充满自信地炒起了菜,连菜炒糊了也不自知。   直到午饭时间,陆珊凭着她超快的速度,弄出了一桌好菜。当然,这个“好”指的是食材,而非菜 品的色香味。   通过朱师傅和仰慕她刀功的大妈的帮忙,陆珊好不容易把一桌子菜端到了病房,为了不影响病房的 环境,陆珊把从食堂借来的四角木桌摆放在了离病床有点远的窗户边上,将菜一一摆放上去。   “好了大家洗手吃饭吧!”陆珊很周到地打了盆温水,放在洗脸架上,招呼大家洗手。   叶钢心里还是比较激动的,他就要吃到自家小妻子做的饭了,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很感动。   不过,当他的目光接触到桌子上满满的菜时,嘴角微微一抽。   这,这就是她所谓的“厨艺不错”?   ☆、第78章:空间异变   陆珊用汤勺盛了一碗蛋花汤,准备先喂叶钢喝汤,见到他脸上如同便秘一般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解 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想不想上厕所?”   但是看到房间里有不少人在,她也知道不好在叶钢的战友面前说出这么直白的话,所以才这样说。   “咳……咳咳,没有。”叶钢淡定地收回目光,冲陆珊摇了摇头,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听大 姐说你的厨艺很好,以前也没机会尝一尝。”   陆珊呵呵笑了两声,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厨艺已经被陆奶奶彻底锻炼出来了,但是突然被叶钢这么一 夸,她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被叶梅夸赞的那个人并不是她,是以前的那个陆珊。   她一边用勺子搅动蛋花汤让它凉得快一些,一边谦虚地说道:“以前还成,自从上回掉过一次水, 之前好多东西都懵懵懂懂,连饭也不会做。不过,奶奶后来专门教了我好几天,现在做得菜也就勉勉强 强入口吧。”   陆珊发誓,她说这话的时候,真的一点博取同情心的想法都没有!对于自己的厨艺,她还是很自信 的,此时的她丝毫没有想到过自己空间仓库里那一堆的零食和熟食,这些都是因为以前的她厨艺不佳, 怕外出吃饭不便而准备的。   可是这样的话听到叶钢的耳朵里,却全然不是滋味,他原本严肃的脸突然柔和了下来,眼里闪过一 丝怜惜和心疼。   “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以后我会对你好的,陆珊。”他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声音温柔得不像从他 嘴里说出来的。   他对薛杭这个人也有所耳闻,知道这个人以前和陆珊有过一点瓜葛,但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谁还 没有个过去呢,他不也有?只不过他的那个过去,从没被他放在眼里和心上。   直到上次休假回家,他才从大姐的嘴里听到陆珊落水的事,包括从七里村传出来的前因后果。他知 道流言并不可信,但是当他提着东西去陆家做客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叫薛杭的小白脸和刘欣有多可恶!   害陆珊落水不说,竟然还污蔑她还跟那个小白脸不清不楚!就薛杭那白斩鸡一样的长相和身材,这 种人他平时连看都不屑看的,对方有这种想法还真是异想天开。   农村人最爱嚼舌根,同时又很注重名声,陆珊被人这样冤枉肯定委屈,所以他从未在陆珊面前提过 薛杭这个人,他对她始终有一种想要疼惜的心理,哪怕他明知道这个女人并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样软弱 。   现在听她提到因为落水而产生的后遗症,叶钢的心里突然泛起一股如针扎似的痛感。他沉默地喝了 一口陆珊喂来的蛋花汤,虽然汤淡寡盐,但汤里带着小葱的清香瞬间窜入鼻息间,让他觉得这汤无比的 鲜美。   再看桌上那些碗碟里装满的菜肴,叶钢喉结微动,似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一般。   陆珊并没有听到叶钢近乎自言自语的话,她很快就喂完了一碗汤,回头一看,大家都坐在位置上等 着她,并没有谁动筷。就连一向不客气的肖英雄,也只是一边剥着花生吃,一边和旁边的人说着话。   “哎你们都别客气,赶紧先吃,一会菜都凉了。肖同志,就麻烦你帮忙招呼一下他们!”陆珊就着 汤碗给叶钢盛了饭,看着一桌子人挺直脊背正襟危坐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   “咳咳!”肖英雄差点被一颗花生米呛住,他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着陆珊,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陆珊,你干嘛还叫我肖同志,听起来怪生分的。要不这样吧,我比钢子大,你叫我肖哥吧!”   陆珊一脸黑线,脸色比他更无奈,“那肖哥,你赶紧动筷吧,大家都看着你呐,你要是不动筷,别 人都不好意思了。”   “这哪能怪我呢,他们都是钢子手下的兵,老大还没吃饭,他们当然不好意思下口。你们说,是不 是这样?”肖英雄今天特别高兴,所以玩笑特别多。   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完,就听邓二喜洪亮的嗓音响起来:“嫂子,您辛苦了!那我们就不客气,先开 动了!”   他的话音一落,就见数双筷子动了起来,那速度,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快!   陆珊强忍着笑意,看着因为被拆台而黑脸的肖英雄,只觉这些兵们真是太可爱了!就是因为有了这 群简单到可爱,坚韧到不拔的人,所以部队这个地方,才那样让人难舍难分。   她理解,更感同身受。   吃过午饭,收拾碗筷的活儿让那群兵们抢着干了,肖英雄也跟继续坐躺在床上的叶钢说着一些事。   陆珊见她好像被闲置了起来,干脆又拧着俩口袋,去窗前收拾。   这一次,她一边从蛇皮口袋里拿出张惠准备的腊肉干,装在另一个尼龙口袋里准备让邓二喜等人带 回部队吃。一边趁正说话的两人不注意,从空间仓库里偷渡了不少好货出来,将快要腾空的蛇皮口袋又 重新装满。   这次她拿出来的除了腊肉干以外,更多的是麻辣牛肉干、五香牛肉干等食物,这些都是她以前收集 放在空间里的,一直没有机会吃,这次正好拿出来。等她回七里村的时候,也能正大光明的给家里人带 回去。   等她把蛇皮口袋又重新装了大半位置并放好后,这才站起来,趁肖英雄在医院,她和两人打了声招 呼,就开门去了外面。   刚一出门,她脸色骤变,飞快地跑向楼梯口。   她必须要立刻进空间看一看!   就在刚才,她从空间仓库取东西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她直觉是空间出了什么问题。   趁没人注意到这边,陆珊突然闪身进了空间,等她站在山谷中,看到眼前的一切时,双眼一黑,就 要晕倒。   ------题外话------   亲爱滴们,俺的书明天就要上架啦,希望到时候大家有时间来帮忙首订一下哦,嘿嘿,首订有“你 若敢订俺就敢送”的活动哦!   活动细则:凡14号订阅VIP章节的读者,就有机会获得潇湘币,具体看下一章题外话。   推荐好友明景的文《霸上宝贝妻》   明宝儿,母亲在世的时候是个宝,刁蛮任性,蛮横霸道,是B市有名的恶女。   在母亲去世后成了根草,最后被自己异父异母的妹妹抢了未婚夫并害死在厕所。   秦天,一个帅的人神共愤的男人。   冷,绝,狠。   这个神一样的存在,生来就是为了让人跪地膜拜的人物,却在结婚前夜的单身派对上被好兄弟下药 。   果然人品不太好,随手拉来解药的女人却是B市有名的恶女。   眼光也不太好,因为‘高大上’秦天喜欢上‘低恶俗’明宝儿。   ☆、第79章:空间危机   此时的山谷里早已乱成一团,原本并不算小的山谷里,大大小小的野鸡野兔野猪野牛野山羊四处乱 窜,随地大小便,一派鸡飞狗跳的场景。   山谷之前只有各种参天大树以及其他上了年头的植物的存在,动物却是没有的,所以山谷里的空气 清新,空间较大。   但是现在,陆珊眼看着就要连踏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赶紧跳上一个长满青草的小土包,皱眉打量着 山谷里闹成一团的动物们。   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陆珊甚至有一种空间要被挤爆的错觉。   她明明记得,来L市之前她和玄芒去山里抓的野生动物数量并不算多啊!   现在这些动物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终于,在看到一头野猪就地拉了一大堆屎之后,陆珊实在忍不住了。   “玄芒!赶紧给我出来!这到底……啊!”突然,陆珊只觉头上一热,一坨湿漉漉且带着热气的东 西直接掉在她头顶。   她颤抖着一只手,缓缓地伸向了自己的头顶,脸上似有黑气若隐若现。   等她一把将头顶那坨湿热的东西抓下来后,还没来得及看,头上又是一热,她迅速抬头一看,一只 毛发鲜亮的巨型大公鸡正昂首站在树枝上,雄赳赳气昂昂地俯视着陆珊,鸡屁股那处正冒着热气。   而陆珊手里拿着的,和她头上顶着的,正是这大公鸡刚刚拉出来的鸡粑粑。   一股淡淡的鸡屎味扑鼻而来,气味很淡,如果仔细闻,甚至还能从中嗅到一股青草的气味。但作为 一个正常人,谁会去细嗅鸡屎的味道啊!   陆珊脸色微变,刚想甩掉手里恶心扒拉的鸡屎,最终还是忍住了。她跳下地,挥手撵开了周围的动 物,蹲下去在地上刨了个坑,把手上和头上的鸡屎扔了进去。   看到自己手上淡绿色的污渍,陆珊闭了闭眼,强作镇定地走到仓库,拿出一桶矿泉水将自己清理了 一下。   看到泉水潭边上拥挤如沙丁鱼一样的动物,陆珊暗自庆幸山上没野鸭子,要不然现在泉水潭也要被 野鸭子占领了。   陆珊一边用干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观察着被动物挤得密密麻麻的山谷,顿时有点头大。   山谷里的动物都很精神,以她做兽医的专业眼光来看,它们的体质都很棒,并且,它们的个头长得 比同类普遍要大一些,而且繁殖能力这么强,就跟吃了催生素一样。   这真是太可怕了!   “你说的没错,真是太可怕了!”玄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陆珊抬头望过去,就见一道银白色的影子突然闪过,只是眨眼的瞬间就来到陆珊的仓库。   现在的空间,只有这个仓库还有空余的地方。   骄傲的银狼此时已不复之前的形象,整个狼身上的毛都乱七八糟的,上面斑斑点点,刚接受过鸡屎 洗礼的陆珊自然知道那些斑点是啥东西。   玄芒看起来格外狼狈。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才几天时间,为什么就多出了这么多动物?它们怎么可能繁殖得那么快,难 道空间的时间流逝比外面快很多?”陆珊心里憋着一股气,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找玄芒算账的时候,她必 须要解决眼前的问题。   “这个嘛……”一直在陆珊面前都表现得很理直气壮的玄芒突然语塞,一双狼眸里光芒闪烁,不敢 跟陆珊对视。   陆珊见它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泉水潭上,心里突然一惊,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喂了它们生命之泉?”陆珊不敢置信地问道,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凶光乍现,似乎只要玄芒一 个点头,她就要冲过去跟它拼命一样。   不怪陆珊发怒,那可是生命之泉,一滴泉水冲一杯普通的水就能让先天不足的袁子杰得到改善,让 原本只能坐等残废的叶钢获得康复的希望。   这是多么珍贵的生命之泉啊!玄芒这蠢狼,它竟然用泉水喂鸡!喂猪!喂羊!喂牛!   玄芒像是毫不在意似的说道:“此事确实是本尊没有考虑妥当,果然低级生物就是低级生物,让它 们喝了生命之泉,竟然繁殖得这么快。本尊数百年来一直以生命之泉为生,体型从未变过,这就是高级 生物与低级生物的区别。”   “那现在怎么办?再让它们繁殖下去,山谷都要被挤爆了!”陆珊打断了玄芒有关物种学的长篇大 论,一语中的地问。   玄芒昂起脑袋,神情高深莫测,如果忽略掉它满身的鸡屎残留物,或许它真的可以算狼界有史以来 最帅的一只狼。   “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除了本尊喂错了食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陆珊下意识地问:“什么原因?”   “空间需要扩张。”玄芒踱步走到仓库边缘,看着快要挤成肉夹饼的动物们,眼里除了对空间的担 忧以外,还有一丝满足。   它终于不缺食物了。   “因为物种的丰富和大量繁殖,空间已经到达夸张土地的条件了,你三天之内必须要收集到足量的 土地,否则空间就会面临解体的危险。”   陆珊失声尖叫:“什么?三天之内?你在开玩笑吧,现在我上哪儿去收集符合条件的土地?”   就连当初收集这个山谷,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人品爆发,恰好碰到了那么一个符合条件的山谷。 陆珊可不觉得自己是天运之人,随便走到哪,哪里就有好处给她拿。   想到空间正面临着解体的可能,陆珊顿觉心跳如雷。空间解体,不仅山谷会消失,就连她最初的空 间仓库也会跟着消失,也就是说,她连最原始的空间也将失去。   这对已经将空间视为亲密无间伙伴的她来说,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空间是陪伴她无数次徘徊于死亡线上的战斗伙伴,她早已将它视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绝不允许自 己把它丢了!   陆珊握了握拳头,眼神一暗,问向玄芒:“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土地,到时会怎样?”   ------题外话------   活动细则:按照订阅先后顺序进行奖励。   第1个订阅读者:奖励潇湘币888   第6个:奖励潇湘币688   第13个:奖励潇湘币488   第23个:奖励潇湘币388   第33个:奖励潇湘币288   第43个:奖励潇湘币188   第53个:奖励潇湘币88   ☆、第80章:苏立伟的异常,卖鸡大业   空间里,原本应该是一片世外桃源之景,如今却如同蝗虫过境,黑云压城,看起来格外惊悚。   玄芒和陆珊两个人都待在仓库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幕,谁都没有再说话。   陆珊并没有得到玄芒的回答,她也不在意,其实对于这个后果,从她来到这个年代,发现空间可以 升级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福祸两相依,陆珊一直都懂。   她已经得到了常人不可能得到的空间,就必须要在享受空间带给她的便利和能力的同时,维护和建 设它,并随之承担一切有可能发生的变故。她不可能光得利却不付出。   陆珊的目光逐渐由忧愁和迷茫变成了坚定,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她得抓紧时 间了。   “我要出去了,玄芒,你现在好好管着这些动物,不能让它们再繁殖了。”陆珊一边扎着七分干的 头发,一边对玄芒说道,“当初去抓动物的时候,你明明向我保证会看好这些动物,但你看现在空间都 成什么样了?”   陆珊叹了口气,语气十分惆怅:“我知道你也是无心的,但是看到空间变成这样,我真的很难受。 物种繁衍给空间扩张带来了契机,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动地接受了这个强制性的任务。三天时间… …玄芒,我真的没有这个自信。”   陆珊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投下一道阴影,她似乎情绪低落,浑身笼罩着一种即将失去生 命的悲伤。   作为半路相逢的伙伴,起初玄芒对陆珊并不恭敬,甚至是带着一些藐视的心理。它久居山谷数百年 ,也许已经千年,身份神秘,并且对空间的理解多出陆珊很多。而陆珊在它的眼里,只是一只菜鸟,虽 然这只菜鸟能够凭着自己的领悟力,从最原始的空间基础上,领悟出空间刃,但它还是看不起她的。   但是通过短短时日的接触,它对这个人类有了新的认知。   这个人类拥有与身体并不匹配的强大武力值,同时拥有着坚韧与柔软、冷血与热心的性格,让它在 看不透的同时,也被她友好的态度所软化,看她对亲人的态度,便知她是一个重情之人。   况且,她对它也算是很好的了。如果任由她的空间消失,它除非愿意在这污浊的世界里生存,否则 又不知道要被封存多少年。   不,它不想再过那种没肉吃,没地方去,没生物和它说话的生活了。   “你不必太过担忧,让本尊和你一起出去,有本尊对空间天生的感应能力,相信三天之内找到土地 ,也不是不可能。”玄芒似乎不太习惯看到现在这样的陆珊,在它的印象里,陆珊从来都是淡定从容, 并不会为突发状况而急躁的人。   但是今天的她,从刚进空间那一刻开始,似乎就有点反常?   不过玄芒并没有多想,毕竟空间出了这么大变故,她着急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它的智慧再高,又怎么比得过人类那颗七巧玲珑心?   陆珊听到满意的答案后,那双本该盈满忧伤的眼眸里顿时闪过一丝笑意,哪里还看得出一点点伤感 和无奈?   “它们不会再继续繁殖了吧?”出空间之前,陆珊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玄芒趴坐在仓库的地上,声音严肃且肯定:“繁衍是所有生物的特性,它们自然会继续繁殖。不过 ,在没有生命之泉直接提供灵气的条件下,它们的繁殖速度会减慢。但是现在的空间因为有了山谷的存 在,它已然自成一个并不完整的小世界,拥有自己的生物循环系统,并因为灵气充足,生存在这里的生 物,生长速度肯定比外界更快。”   “什么?生长速度比外界更快?那我岂不是不能再进空间,否则老得快?”陆珊顿时摸了摸自己的 脸,触感细腻光滑,无一丝顿涩之感,看样子情况还不算很糟糕。   玄芒高昂着狼头,用鼻子对着她,似乎在嘲讽她的无知。   “你是空间之主,游离于空间法则之上,又怎可能被这小小的时间所束缚?你不要庸人自扰,现在 最重要的是处理掉这些低级生物。”玄芒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点纠结,它盯着满地的动物看了一眼后, 又再看了一下仓库的大小,最后才说,“你这仓库和山谷正好相反,具有时间静止的功能,不然就将它 们做成食物,存放在仓库。”   “这么多动物要杀到什么时候?玄芒,你是狼吧,狼的体力和味口都很大,要不你先去解决一点? ”陆珊看着玄芒,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地光芒。“你已经这么多年没吃过肉,看看,都快饿成皮包骨狼 了,现在有这么多的食物就放在你的面前,你一定要珍惜!”   玄芒友好地睨了陆珊一眼,对她的上道表示满意。   它下巴一扬,目光如一道利剑,精准地锁定在几只红冠大公鸡的身上,它清楚地记得,就是这几只 在它尊贵的狼身上拉了屎!   “这几只鸡,就分别做成叫化鸡、烧鸡公、白切鸡、椒麻鸡、炖鸡和蒸鸡,据本尊所知,这几道菜 味道不错,是你们人类的大众食物,你应该会做吧!”玄芒淡定地报着菜名,丝毫没有注意到陆珊逐渐 变黑的脸色。   “时间很急,你尽快做吧,这种情况下一切从简,不必太过讲究。”   陆珊放在双侧的手紧握成拳,然后松开,继而再握拳,再松开,反反复复做了这个动作好几次,她 才深吸了口气,微笑着对玄芒说:“像您这样尊贵的神兽,怎能食用像鸡这样低级的物种做为食物?以 您的身份,唯有生命之泉才配得上,您还是继续喝水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了,晚上我再找机会放你出 来。”   一口气说完这话,不等玄芒有所反应,陆珊便出了空间,并未注意到玄芒眼里泛起的惊涛骇浪。   “这,这个人类,她怎知本尊……”   陆珊出了空间后,快步往病房走去,刚走几步,就见苏立伟迎面走来,看到她后眼神顿时起了一丝 微妙的变化。   这一次,陆珊看得很清楚,所以并没有错过他眼里的复杂之色。   苏立伟是苏家老大,比苏家最小的老五足足大了十五岁,已经四十的他,按理说,凭着苏家的背景 和实力,他不应该只是一个中校。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他被苏老爷子故意打压,能走到这一步,已经 是他手段非凡的结果了。   “陆珊同志,你这是要回病房?”苏立伟不知道该怎么和陆珊搭讪,于是便找了一个蹩脚的开口。   陆珊撇撇嘴,心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嘛,病房就在眼前,她不回病房,难道还在走廊闲逛?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客气地回道:“是的,我正要回病房。苏中校这是要出 去吗?”   这个苏立伟,看起来好手好脚,不知道究竟哪个部件出了问题需要住院,她用身为兽医的专业眼光 来看,苏立伟绝对健康!   一个健康的军人,你没事霸占那么好的病房,这合情合理吗?   占着茅坑不拉屎,这种人着实可恶,陆珊对苏家兄弟的印象一落再落,脸色自然就不那么好。   苏立伟不知是真的脾气好还是装的脾气好,总之面对陆珊一张冷脸,他仍旧很温和地说道:“我正 要去送送立扬,他昨天摔了一跤伤了筋骨,现在情况有点严重,我打算让他回京城治疗。”   情况有点严重?陆珊听到这话差点笑掉大牙!   那个苏立扬根本就没有一点事情好不好,就算有事,也最多是外伤!她昨天用最残忍的办法替他检 查了筋骨,虽然痛是痛了点,但至少不会留下后遗症啊!   她敢肯定,现在就算让苏立扬负重五十公斤越野,他也能坚持跑二十公里!   就这样的身体,居然还敢说情况有点严重,需要转院?就算真的伤了筋骨,全国最好的骨科权威就 在这家医院,他这是要往哪儿转呐?   虽然对苏立扬好似很迫切要离开l市的做法有些不理解,但是这两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也不 会去在意。   压下心中的疑惑,陆珊面上露出一丝遗憾:“这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望苏立扬同志早日康复。”   “谢谢陆珊同志的关心,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叶营长娶了你是他的福气。”仿佛没听懂陆珊打算 结束话题的意思,苏立伟竟然开始站在走廊上和陆珊拉起了家常。“陆珊同志一个人远走外地,家中父 母肯定很担忧吧?我也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现在还在念高中,不过她可没你胆大,敢一个人出远门 。唉,都被我们做父母的给养娇了。”   听着苏立伟跟她讲他的妻子和女儿的事,陆珊顿时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风中凌乱。   她跟他不熟吧,他干嘛要跟一个根本就不熟的人说这些事?更何况,苏立伟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那 种喜欢随便拉个人聊天的男人吧!   不管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苏立伟又没得罪她,所以她也不好拉脸走人,只得呵呵笑了两 声,意简言骇地回答他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家人对我很放心。”   她跟苏立伟并不熟,所以也不想跟他说家里的情况。   听她这样说,苏立伟的目光顿时变得意味深长,颇有一种“你在说谎”的意思。   陆珊经常接触性格暴躁,反复无常,神经失常的动物,对苏立伟这种情况很了解。她不欲与苏立扬 多说,于是面露歉意,说:“不好意思,叶钢一个人在病房我有点不放心,就不和您说了。”   “看我,差点耽误了你的时间,请原谅!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同我妻子长得这么相像的小姑娘,心里 有些激动,话不免多了一些,请陆珊同志千万不要介意。”苏立伟一脸抱歉,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陆珊 心下一惊。   她本来准备要离开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惊讶地问:“您是说,我和尊夫人长得很像?”   提到自己的妻子,苏立伟眼里露出一丝温柔,他笑着说道:“对,你和我的妻子长得实在太像了, 像到让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和妻子遗落在外的孩子。要不是我和妻子至今都没有孩子,我肯定要怀疑 是不是医院抱错了。”   “哦,恕我冒昧,您刚刚还提到令媛……”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没孩子?陆珊有些不解。   “是这样的,我女儿是前妻所生。”苏立伟仿佛真的当陆珊是他失散在外的孩子似的,对她有问必 答,十足的耐心。   不知为何,陆珊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酸似涩似怨似痛。她心下一惊,这种感觉很陌 生,不像是她的情绪,倒像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这应该是真正的村姑陆珊遗留在身体里的情绪吧,陆珊想。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什么意思?难道陆珊还真的跟这个苏立伟有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就立刻被陆珊否决了。   见陆珊似乎心不在焉,苏立伟抬手看了看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说道:“我该走了,陆珊同志 ,我们下次再见!希望你以后有机会可以到京城来玩,我想我的妻子应该很高兴看到一个长得跟她女儿 一样的小姑娘。”   苏立伟别有深意地看了陆珊一眼,那个目光十分熟悉,让陆珊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让她两次感到 有人在暗处观察她的眼神。   背后陡然一冷,这个苏立伟,他监视自己干嘛?   难道就因为她和他的妻子长得像?那他也太变态了吧!   陆珊一边腹诽,一边打开门进了病房。   “陆珊,你总算回来了,钢子都以为你掉茅坑呢!”刚进去,就被肖英雄故作严肃地打趣了一句, “好了,你回来我也该走了,部队还有事,我明天再过来。”   肖英雄悠然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在外面遇到个莫名其妙的人,说了会话。”陆珊根本不在意肖英雄的打趣,跟肖英雄熟了以后 才会发现,这个大龄男青年看起来高大英俊气宇轩昂,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高富帅,实际上就是一无赖, 对自己熟悉的人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肖英雄把叶钢当成最好的哥们儿,按照常理来说,他跟陆珊说话就不该这么肆无忌惮。但谁让陆珊 外表看起来像林妹妹,但实际上却是个大力士呢?这样一个实力彪悍的女孩,总是会让肖英雄产生一种 错觉,虽然不至于把陆珊看成一个女汉子,但至少不会当她是普通村姑,所以关系自然而然就很融洽。   “部队医院有精神病科,虽然病人不多,但偶尔也会有几个。不过,我记得精神病科的病房并不在 这啊!肯定是护士玩忽职守,没看好这些病人,让他跑到住院楼来了。等会我去跟医院反映一下,这样 实在太危险了。遇到个话痨还好,要是遇到个有暴力倾向的,你……”肖英雄本来想说“你到时候会很 危险”,但转念一想,以陆珊这实力,危险的指不定是谁,也就没把话说完。   面对肖英雄丰富的想象力,陆珊表示自己真的遇到同志了!同志同志,志同道合者。她跟肖英雄想 得完全一样,苏立伟应该是一名潜伏精神病患者。   怪不得以苏家的背景实力,苏立伟四十岁还是一个中校,应该和他的脑子有关系。   此时的苏立伟丝毫不知道已经有两个人认定他是精神病患者,他坐在军用吉普车驾驶位上,旁边坐 着苏立扬。   苏立扬精神有点萎靡不振,看样子是被折磨惨了,陆珊替他检查关节那一手,让他终生难忘。   他不愿意提起这个丢脸的过程,只对苏立伟说自己没注意从楼上摔了下去,浑身骨头都疼,但是马 院长又检查不出任何情况,所以苏立扬才闹着要回京城。   苏立伟没有办法,只得同意,他也担心苏立扬有个什么好歹,要真是那样,家里的所有女性长辈都 会找他拼命。   苏立扬虽然吊儿郎当,一点军人风范都没有,但是他嘴巴甜,人长得有俊俏,最会讨女人喜欢。就 连他的妻子也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过,等他们有了儿子,肯定也会像小五一样讨喜。   可见苏立扬在众多女性眼里的地位有多高。   想到美丽又温柔的妻子,苏立伟眼里柔情满溢,都说铮铮铁骨柔情汉,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有机会遇 到让他柔情泛滥的女人。而他,恰恰是少数幸运者中的那一位,他的妻子不仅长得美,心灵也美,性格 温柔又孝顺,让他从未为家庭琐事烦恼过。   可惜的是,因为四年前他铁了心要和前妻离婚,给苏家丢了脸,老爷子至今对他都颇有微辞,连带 着对他的妻子也没有多好的脸色。   幸好他的妻子是一个知情达理的人,从不会因为受了委屈而埋怨他,反而还会安慰他,开导他。   “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苏立扬突然拔高的声音让苏立伟回过神来,瞥了一眼后 视镜,苏立扬满脸不高兴的模样就出现在镜子里,苏立伟突然笑了出来。   要是他以后真的有儿子,而且还跟小五一样不懂事,他估计会老得更快吧。   尽管如此,但他对那个想象中的儿子还是抱着很大的期盼。   收回了思绪,苏立伟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苏立扬眯了眯眼,用手捏着下巴,一副发现了惊天秘闻似的模样,“哥看你刚才柔情蜜意的模样, 肯定是在想大嫂吧。一说到大嫂,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说完这话后,他赶紧转过身紧紧盯着苏立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正因为这兴奋劲儿, 让他全身骨头关节都开始条件反射地发疼,这是陆珊给他检查病情留下的后遗症,那种痛感非常真实, 就像重新经历了昨天那场惨痛。   “哦,你发现了什么问题?”苏立伟好似并不在意地问道,但只有非常熟悉他的人才会发现,他的 眼底微微一暗,根本不似表面那么平静。   苏立扬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问候了一遍陆珊的祖宗后,才开口说道:“我发现叶钢那个大黑脸的老婆 陆珊,她跟大嫂长得很像。哥,你肯定也发现了吧,怪不得第一次看到那个陆珊的时候,你的眼神和反 应都那么奇怪。”   苏立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反驳,也不认同。   “唉哥,你说,陆珊会不会是大嫂的什么远房亲戚?我以前听人说过,血缘相似度数值很高的两个 人,长得也很相似。而有亲缘关系的人,又比没有亲缘的人血缘相似的比例更高。我记得大黑脸是南方 那边人,好像是南省,大嫂当年下乡,就是去的南省吧。说不定这陆珊还是大嫂留在乡下的女儿呢!” 苏立扬靠在椅背上,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嘎吱”一声,军用吉普车突然刹车,发出刺耳的噪音。   苏立伟面色阴沉,目视着前方,并没有看苏立扬,“小五,这种没根没据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大哥!”   “知道啦哥!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嘛,瞧你那脸色,都快滴下墨水了。大嫂有没有生过孩子,哥你 肯定比我更清楚,呵呵!”苏立扬丝毫不惧他哥的黑脸,照样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   “你给我说话注意点!我和你嫂子的私事也能拿出来开玩笑?”苏立伟狠狠瞪了苏立扬一眼,重新 发动车子。   苏立扬轻勾嘴角,笑了笑,头一偏看向窗外,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表面上看起来,他对家里的女眷都很尊重,但实际上他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大嫂虽说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又会来事儿,关键每次他犯了错,大嫂都会向着他这方,有时候还不 惜为这和大哥吵嘴。随便换个知恩图报的,不知多感激这个大嫂哟,可他苏立扬偏偏就是个白眼狼,他 不仅不会感激她,只会更恶心这个用心险恶的女人。   他是放荡了点,但并非蠢货,大嫂这种跟养废人一样的心思,别以为他不懂。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 上,他根本连面子功夫都不屑做。   所以说,苏家人里面,只有老爷子还管得住他,就因为老爷子的眼光跟他一样。什么人什么心思, 稍微用点心就一目了然。   只可惜大哥看似聪明,却在女人手上栽了,把他不惜被老爷子打压势力也要娶回来的妻子当成了宝 。   明知道这个女人心眼儿坏,但苏立扬却不能做什么,因为这个女人确实对大哥巴心巴肝的好,让他 无从下手。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这次和l市军区的合作让他有了这么惊人的发现,虽然 这次他在工作上犯了错,但相信大哥会替他处理好。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调查一下大嫂的过去, 看看是否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军用吉普在公路上飞驰,朝着l市军用机场的方向驶去。   另一边,陆珊拜托了医院护士时不时照看一下叶钢,给他留下两杯水和一堆零食水果,最后又在仓 库的旮旮旯旯里翻出一本上了年头的武侠小说,拿出来让叶钢解解闷。   “我出去买点东西,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看看书吧。这小说挺好看的,是我以前在收购站捡到的, 好像是宝岛省一个很有名的作家写的。”   陆珊在走之前,又帮叶钢解决了生理问题,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她来到一个人声鼎沸的小巷子,这是紧邻城区主街的一条小箱子,街道两旁是上了年头的筒子楼, 脱了漆的木板门前,大多用油纸做了顶棚,做成厨房,里面摆了一个蜂窝煤炉子。   这条巷子并不算窄,所以很多偷偷摸摸的小商贩就把各种吃的用的摆到这里来卖,因为现在物资严 重贫乏,很多城里人都是有钱买不到东西,而大部分小商贩卖的都是蔬菜家禽类的东西,所以一来二去 的,这条巷子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农贸市场”。   陆珊逛完了一条街,重点问了各种肉类的价格,心里有了底后才放心地离去。   走出小巷,陆珊招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师傅,这附近哪里有三轮货车出租啊?”陆珊一上车就问。   那三轮车师傅是个中年大伯,性格很豪爽外向,一听陆珊这话顿时笑了起来:“小姑娘,三轮货车 倒是有,但要不是一个人,别人是不会租给你的。那三轮货车可金贵呢,还吃油呢!”   陆珊听懂了这话的意思,装货的三轮车很贵,一般不会租给不熟悉的人。看来她想要租车自己开的 想法是行不通了,但如果不是自己开,她又怎么把空间里的鸡全部偷渡出来呢?   陆珊开始发愁。   唉,要是她有一辆三轮车就好了,没有三轮车,牛车也行啊!   三轮车师傅大概是见一个小姑娘满面愁容心有不忍,便试着问道:“你要租三轮货车作甚呢?”   “哦,是这样的,我们家养了一些家禽,现在准备卖了,但是家里太穷,连个牛车都没有,我就寻 思着租个三轮货车。但是别人不认识我,肯定不愿意租,唉,看来家禽也卖不出去了,我和我哥还等着 这笔钱上大学呢!”陆珊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让师傅看得更加不忍了。   “小姑娘你别着急,你可以租三轮车司机,虽然价格贵一点,但是更方便啊!不然你光租个车,也 没人会开。”师傅热心肠地帮陆珊想着办法。   陆珊也知道,如果连车带司机一起租,肯定能租到,但是……噫!陆珊双眼一亮,突然想到一个办 法。   她想起了刚才逛“农贸市场”那条巷子时,也有不少三轮车就停在巷子口下货,并没有开进去。巷 子里虽然能开进去车,但是人和摊位都太多,很拥挤,所以很多人干脆就把车停在外头。   她也可以像这些人一样,让司机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巷子口,然后她再想办法把空间里快要泛滥的 动物弄出来。   做好决定后,陆珊就由人力三轮车师傅推荐,找了他的一个远房侄子,开着三轮货车风风火火地朝 郊区驶去。   “大哥,就在这停下吧,我家就在那巷子里头,里面位置太小车不好转头。”在一个看起来很荒凉 的巷子口,陆珊让司机把三轮车停了下来,她看了看四周,见斜对面有一家小餐馆,便拿出十块钱,不 由分说地递给了司机。   “这,妹子你这是做啥?”司机是个憨厚的小伙子,见陆珊现在就付给他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说话都开始结巴。   陆珊指了指那家餐馆,诚恳地说道:“大哥,你先去吃点东西,等我们装好了货再来喊你。”   “这哪行?不行不行!”司机摇了摇头,不同意陆珊的做法。“哪能你租了我的车,我却不帮忙干 活的,没有这个道理!”   “大哥,不瞒你说,我这次是瞒着家里人出来租的车。我的家教很严格,要是家里人知道我找了大 哥来帮忙,他们指不定要怎么骂我呢!”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陆珊现在已经很淡定了。“我 家里人很多,上货很快的。”   对于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热心肠,她由衷地觉得感动。   最后,司机终是无奈地去了陆珊给安排的小餐馆,不过那十块钱他没要,做生意要凭良心,他从来 不贪别人小便宜。   看着大步往对面走去的司机,陆珊倒是觉得这个小伙子人品很不错。想到自己空间里那密密麻麻的 动物家禽,她暗自打算着,接下来的几天估计还得租他的车。   三轮货车的空间虽然比较大,但是面对陆珊空间里泛滥成灾的家禽,这一辆车显然只是杯水车薪。 好在陆珊并不打算今天一天就卖完,毕竟“农贸市场”的顾客还无法消化数量这么大的家禽。   陆珊仔细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况,见确实无人后,才放心地把空间里的鸡放了几百只出来。   这些鸡都是经过生命之泉的滋润,个个精神十足,毛色发亮,一只起码有近十斤左右,算得上是鸡 里面的霸王鸡了。   也许是到了一个新环境,这些鸡都不怎么折腾,乖乖地找好位置站着,有几个红冠大公鸡威风凛凛 地守在三轮车四角,看起来很像个披着红风衣的大将军。   看来,除了这几只大公鸡,其他的都是大公鸡的配偶。   “你们倒是挺有艳福的,小妾们挺多啊!”陆珊自言自语地说了句,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去餐 馆叫人。   当司机看到不到一会时间,他的三轮车里就装了好几百只体型不小的鸡,顿时吃了一惊:“妹子, 你们家这鸡是咋伺候的,长这么肥,而且精神头好足。看这大腿精壮的,肉质肯定好!”   “呵呵,大哥,不是我自夸,我们家的肉质绝对比其他家的好,不仅味道更好,营养也更高,绝对 大补之物。”陆珊这话真的是一点水分没掺假,这些鸡都是用生命之泉喂养出来的,营养价值估计比百 年山参还好不少。   但这事除了她,估计也没人会信,司机咧嘴笑了笑,就麻利地坐上车准备出发。   载着这一车货物,陆珊又风风火火地回到了那条专门卖东西的巷子,这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陆珊 看了看情况,干脆就让司机把车停在巷子口,她决定就在这卖。   l市的集市时间跟平乐县的集市有一点不同,平乐县只有早市,但l市却分早晚两种集市,这是为了 方便那些在工厂上班的工人,他们通常很早就去上班,只有下午下班后才有时间买菜。   现在正是晚集,陆珊这边车还没停稳,就已经有好几个穿着讲究的女人提着尼龙口袋围了过来。   “这鸡怎么卖?”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打量着车里的鸡,眼里闪过满意之色,便开始 问着价格。   “我家的鸡是喂山泉和虫子水长大的,肉肥味美不说,营养价值很高,所以卖一块五一斤。大姐一 看就是文化人,肯定知道这鸡要是喂山泉水和虫子,营养就要比喂青菜的好很多。那些虫子可都是高蛋 白物质,鸡吃的都是高蛋白,肯定就长得好!”陆珊连草稿都没打,张嘴就把后世那些“无公害农产品 ”的优点信手拈来。   那中年女人本来一听价格太高就准备走人的,但还没来得及走,就被陆珊一顶高帽子带下来,脸上 不由带了点喜色。又听陆珊嘴里一溜儿的“高蛋白,高营养”啥的,一听就很专业,再看这鸡,确实长 得跟别人家的鸡不一样。精神好不说,个头还大,尤其那鸡毛看着就很鲜亮,一般只有长得好的鸡毛色 才会这么鲜亮。   见中年女人已经被她说动了,陆珊再接再厉,驶出杀手锏:“大姐,你看我的皮肤好吧?这并不是 天生的,都是我家鸡的功劳!肉质好的鸡体内含有各种丰富的优质蛋白质,脂肪含量又低,绝对是延缓 衰老的食物。你吃过一次就知道它的好了。”   “好,给我来两只!”中年女人一锤定音。   哪个女人不爱美?尤其还是穿着讲究一看就不缺钱的中年女人!陆珊赶紧抓了两只鸡,拿出事先去 借的称称了重量。   “两只鸡刚好十六斤八两,大姐这么爽快,我也爽快,就算十六斤,一共二十四块钱。”陆珊用绳 子把鸡脚绑起来,提着绳子把鸡递给了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付了钱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有了第一个客人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n个就不是那么难了。虽然陆珊的价格要比其他家的贵 一点,但只要是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出来,陆珊卖的鸡质量和品相都要比其他家的好太多了!   顿时,陆珊这边围着要买鸡的人开始渐渐增多,一人一只两只甚至十只的买,不到两个小时几百只 鸡就剩下五只。   看着这五只鸡,陆珊决定收工。   从收来的钱里面数了五张大团结给司机,这是他们之前谈好的价钱,除此之外,陆珊又绑了两只鸡 送给他。   “大哥,今天辛苦你了,这鸡是我们自家养的,你拿回去尝个鲜吧。顺便麻烦你帮我带一只给大伯 ,谢谢他帮我介绍了大哥这么专业的司机。”陆珊笑着说道,仿佛是知道司机要拒绝一样,她又说,“ 明天我还得麻烦大哥帮我运货,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第81章:流浪狗玄芒   “我叫陆珊,大哥怎么称呼?”   陆珊打算把合作的事情定下来,免得后面又有什么变故,毕竟以她现在的情况来看,要找到一个合 心意的司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司机提着两只沉甸甸的鸡,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消失过。虽然他不是一个贪小便宜的人,但是他 能感觉得出,陆珊是真心实意想要送鸡给他,不带任何勉强。他也不是老顽固,只好收下别人的心意, 并暗下决心,一定要让陆珊花的钱物尽其值。   “我叫刘乔木,大家都叫我木头,嘿嘿。”刘乔木可能觉得自己的绰号有点傻,脸色微红。   陆珊一边听着他的自我介绍,一边在心里规划着,以空间里家禽的数量来看,还得卖多少天才能卖 完。   计算出结果后,陆珊心中舒了口气,对刘乔木说道:“那我就叫你刘哥吧,刘哥这名字一听就是专 门找先生取的。”   “你怎么知道?”刘乔木惊讶地问道,不过回想起刚才陆珊卖鸡时说的话,又觉得陆珊一定是个有 学问的人,她能猜出来也很正常。   刘乔木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脑袋,脸色微赧地说道:“我小时候不怎么长头发,用皂角和何首乌洗了 也没啥效果,我妈那时候就怕我长大了秃头,找不到媳妇,就带我去算命先生那看。先生看了我的八字 ,说我什么五行缺木,名字里要带木字才行。于是就给我取了个这名字,”   “哦,那这个先生应该是有真本事的。”陆珊的视线淡定地从刘乔木的脑袋上飘过,对他母亲这种 长不出头发也要去算命的做法有些无语,不过,她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和曾经的兽医,对于华夏玄学仍 旧保持敬畏态度。   她不全信,但也并不排斥。   当一门学科达到以人类现今水平无法理解的高度,那么这门学科必定要被大部分人认为是不存在, 且不合理的。   就如她的空间能力,要是告诉别人她有一个能装东西的空间,并且能利用空间杀人,别人要么当她 是精神病,要么当她是妖怪。   “刘哥,现在不早了,我就跟你长话短说吧。”陆珊看了看时间,直截了当地说道:“明天我还得 麻烦你,不止明天,接下来的十天我都要租用你的车。如果你同意做这笔生意的话,这十天内,你的车 就不可以给别人用了,早晚我都要用。”   l市不止这边一个小巷子可以卖东西,还有其他几个规模差不多的地方可以卖,而且都有早晚集市 。陆珊打算从早到晚,每个集市都不放过,这样才能消化空间里数量泛滥的家禽。   但是她到l市来并不是卖鸡的,她的任务是照顾叶钢,所以,她不仅要租车租司机,还得租一个帮 她卖鸡的人。   她在l市并不认识人,要想找一个知根知底的肯定行不通,所以这就面临着她要冒险找一个合作者 。   陆珊看了看面露喜色的刘乔木,继续说道:“刘哥,我给你一天一百五,油费和伙食费另算。”   “一,一百五?”刘乔木被这个数字吓呆了,差点回不过神来。   他干这行也有一年多了,生意还算可以,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个一百来块,不好的时候一分都没有, 还得倒贴油费和人工。总的算下来,一个月也能赚个几百块,比上班强多了。   但是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天一百五的时候,而且还连续租十天!   这,一天一百五,连续十天不就是……一千五!   刘乔木被这个数字吓到了,看着陆珊的眼神也变了,心里想着,她会不会是算术不好啊,才能信口 开河,张口就乱说一个数?   陆珊的眼神何等锐利,她自然看出了刘乔木眼里的震惊和不信,便解释了一下:“这一百五并不只 是租车的钱,我还打算请刘哥帮我一个忙。”   “什,什么忙?”什么忙需要多出这么多钱?刘乔木忍住没问。   陆珊便把自己的打算跟刘乔木说了一下,她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冒险。空间里的动物太多,给 空间造成了极大的负担,最后才导致空间提前需要土地来扩张。其实陆珊也可以随便找个空地把动物都 放了,但是这样不说她舍不得,就是真的放出去了,说不定会造成什么社会恐慌之类的。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找刘乔木合作比较保险一点,至少在现在看来,刘乔木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商 人重利这无可厚非,只要不丢掉自己的底线,在这个基础上她也不介意让别人多赚一点。   “就算这样,你给的这个钱也太多了!”刘乔木很实在地说道,他说的没错,一天一百的纯利润, 已经是他赚得最高纪录,何况那些活儿都是力气活,累不说,还脏。像陆珊这种只是帮忙运货卖货,还 不用他帮忙上货的活儿,给一百五的工钱,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陆珊笑了笑,脸上带着十足的诚意:“瞧你说的,能请到你这样踏实能干又有原则的司机,花这个 价钱很值得!何况我这活儿也不轻松,得从早到晚地在市里跑,出这个价也是合情合理的。”   刘乔木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陆珊说这话的含义。   她花多少钱不在意,在意的是花钱请到的人品格怎么样。刘乔木看着憨厚,实际上也并非庸人,要 不然也不能自己买三轮货车做起了拉货的生意。   听懂了陆珊的意思,刘乔木很是上道,当即就表了态,明天带上驾驶证,把证件放她这儿,等卖完 鸡把钱一核对后,再还给他。   刘乔木也是爽快,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大方的顾客,合作时间又长,而且以他的眼光来看,也不是精 怪人。所以,这番话说得心甘情愿。   对于这个结果,陆珊很满意,虽然这么做有点太现实的感觉,但刘乔木于她而言并不熟悉。仅仅靠 着第一印象,就把那么多鸡全部交给他处理,陆珊还没那么傻。   反正只要刘乔木把事情给她办好,她也不会亏待他,这就足够了。   两人谈妥后,便各自心满意足地提着鸡分开了。   刘乔木本来要送陆珊回去,但陆珊表示她还要去医院看一个长辈,便拒绝了他的好意。医院离这条 巷子很近,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快走到医院的时候,陆珊想了想,干脆趁这个机会把玄芒放出来吧。反正狼和狼狗外貌区别不是很 大,别人要是问起,就说是她捡到的流浪狗。   傲娇的银狼玄芒自诩身份高贵,连山里的野味都不屑啃,想必也是不会去咬人的,陆珊对此比较放 心。   说到就做,陆珊寻了个公共厕所,见里面没人,憋着气把玄芒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眼见一道银色的影子闪过,陆珊以飞人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不到一秒,玄芒也如一道利箭闪了出来。一双乍看是墨黑色细看还泛着绿光的眼凶狠地看着陆珊, 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类,竟敢带本尊到这种污浊之地,”   这话一落音,它还煞有其事地嗅了嗅自己漂亮的皮毛,眼里露出疑似嫌恶的神色。   “快让本尊进空间,本尊要沐浴!”好似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异味,玄芒简直不能忍受。   陆珊冷笑两声,指着它身上早已被鸡屎占据的地方,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流浪狗 ,越脏越臭越好,要洗也得等明天再说。何况,空间哪来的地方给你洗……”   她的话突然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事情一样,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以前都在哪里洗澡 ?”   不会真像她所想的那样,是在……泉水潭!   “迂腐!愚蠢!在那些低级生物没有进入空间之前,本尊天生丽质,又何需沐浴?”玄芒又昂起了 它高贵的头颅,不屑地斜睨着陆珊,仿佛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生命之泉何等珍贵,怎可用 于沐浴?”   “没在里面洗过澡?那就好,那就好。”陆珊恢复了和蔼可亲的模样,在玄芒还来得及躲避之前摸 了摸它的脑袋,笑着问,“玄芒长得真是天生丽质啊,难道玄芒是女生?”   玄芒干脆转开狼头,根本不甩她。   对于玄芒的性别,说不好奇是假的。作为一名曾经的兽医,陆珊对于识别动物性别还是有一套的, 但是她可不敢作出那种事。动作猥琐不说,玄芒的反应她也码不准,万一玄芒一发怒把她灭了怎么办?   从玄芒的出现,一直到现在,除了第一次相遇时的对峙,玄芒对她表现出来的一直是毫无武力值的 样子。但是一头活了几百甚至有可能山千年的狼,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狼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陆珊不敢轻易去挑战玄芒的底线。   更何况,她就算当过兽医,那也是一个有节操的兽医,除非要她做结扎手术的雄性,否则她是不可 能去冒然查看它们的性别。她认为,这是对动物的一种侮辱,她绝对不做这种事!   一人一狼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走回医院。   怕被医院护士阻止她带狗,哦不,是带狼进病房的行为,陆珊重拾老本行,一边侦查周围情况一边 按照规避路线回到了病房。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半,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陆珊一想到她又没有做饭,顿时对叶钢充满了歉疚感。她明明是过来照顾病人的,怎么能这么不务 正业,公然扔下病人去做其他事情?   好在今天已经把事情都定了下来,剩下的时间,她只需要抽时间去放家禽就行了。而且光卖家禽的 钱,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总算有了资本可以放心地改善亲人的生活。   这样一想,她的愧疚总算少了点。   但是当她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那个安静地坐躺在床上,正聚精会神看书的男人时,那股被压 下去的愧疚突然又疯狂地冒了出来。   夕阳西下,一抹橙色的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点点光辉在叶钢的头发上,脸上,身上安然落后,空 气中散发出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间或夹杂着一丝香皂味儿。隔了很远,陆珊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个男人 身上散发的味道,自然,安宁,又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浓烈。   病房,夕阳,生病的男人,这一幕就像别有韵味的老照片,就在此刻定格在陆珊的脑海里。她忽然 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似有所觉般,在陆珊刚刚走到门口时,叶钢便抬起头来,锐利而深邃的目光随之看过来。在看到陆 珊时,眼底有一道暖意闪过,原本锐利的眼神顿时柔软了下来。   “回来了。”叶钢单手放下书,说道。   “嗯,我回来了。”陆珊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紧张,这种感觉很没来由,被指性格残暴的她很少有“ 紧张”这种情绪,但这个时候,被叶钢用这样温暖而专注的目光注视着,她居然会紧张。   为了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陆珊毫不犹豫地把玄芒拖进了病房,关上门,指着皮毛上尽是污渍的银 狼,对叶钢解释道:“叶钢,你看这只狗,是我在外面捡到的!我看它饿得皮包骨头,又臭又脏的,觉 得好可怜,就决定把它带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狗?”看到玄芒的全貌后,叶钢眼睛一眯,目光如同x光线在玄芒的身上扫射。   这哪里是狗,明明就是狼!   叶钢目光倏地一沉,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逼向玄芒。   “无知的男人,竟敢挑衅本尊!”玄芒被叶钢近乎野兽般的战斗意识挑了起来,浑身皮毛一竖,就 要向他发起进攻。   “玄芒!”陆珊恶狠狠地盯了银狼一眼,转过脸时又恢复了温柔模样,她神情欢喜地说道,“对啊 ,这是狼狗!我听爷爷说过,狼狗很有灵性,它们只要认定了一个主人,就会非常忠诚,终身不叛变。 村长叔家里就有狼狗,威风得很,我早就想要养一条狼狗,可惜奶奶不准我养。今天运气真好,居然捡 到了狼狗!”看到陆珊开心又兴奋的样子,叶钢那句“这不是狗是狼”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再看那头银狼在陆珊身旁乖巧听话的模样,虽然叶钢想不明白以狼的骄傲和恨性怎么会听一个人的 话,但是,只要它对陆珊是无害的,那么养一头狼又何尝不可?   只要陆珊喜欢。   叶钢毫无原则性地忽略了其他问题,接受了陆珊即将收养这头据说是“骨瘦如柴”、“又臭又脏” 的狼,臭他还没有闻到,脏倒是真的挺脏,但是看它健壮的四肢,满身的肥膘,着实瞧不出“瘦”在哪 里。   “好吧,既然你喜欢,那就养着。有它在,你去哪我也能放心点。”叶钢威胁地看了银狼一眼,很 肯定地表示了作为一家之主对此事的态度。   陆珊点了点下巴,刚想走过去给叶钢倒杯水,这才看到手里还提着三只鸡。她扬了扬手里的鸡,对 叶钢说道:“我买了三只鸡,现在去做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我做的菜,好像味道也不怎么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低,也带了点不好意思,这是陆珊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厨艺,有多难吃倒是 不至于,但也仅限于能吃。   以前她之所以认为自己厨艺好,一是她做零食的手艺不错,比如牛肉干兔肉干一类的食物;二是她 被陆奶奶专门培训过,原以为已经可以出师了,没想到是出师不利!   真是心酸啊!   叶钢唇角微微上扬,眼里尽是笑意,他说了一句:“有我在,你不需要做得多好。”   意思就是,只要他在家,做饭这种事根本不用她来插手。   这简直是比“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这句话更温暖催泪的句子了,陆珊心想,叶钢明明就是个大老 粗,说话怎么能这么煽情?   但同时她也明白,正是因为他严肃又正直的形象,说出这种最朴实的话才最打动人心。   “那,我就去食堂打饭了。这三只鸡我就拜托朱师傅帮忙,让他帮我炖成鸡汤,到时候分他半只鸡 作为辛苦费,你说好不好?”陆珊跟叶钢商量。   其实她是打算直接送朱师傅一只鸡的,但是她怕叶钢误以为她是个败家子,毕竟叶钢并不知道这鸡 是自家的,不用花钱买。   “好,你决定就好。”叶钢本来也不在意这些小事,但既然陆珊问到了,他也要发表自己的意见。   “那我先走了!”陆珊心情颇好,跟叶钢打了声招呼,又要出门。   看到玄芒的时候,她直接开口说道:“你就别跟着我了,在这守着!”   玄芒一脸不虞之色,却又无可奈何。   陆珊走后,病房里一人一狼目光一对上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第82章:空间折叠   叶钢动了动已经快要痊愈的那只胳膊,这只手受伤最轻,在稀释后的生命之泉的修复下,已经可以 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了。   他背靠在垫着柔软枕头的墙壁上,以一种斜睨的姿态打量着那头银狼,它的体形中等,身材匀称, 四肢修长,浑身流线型的肌肉可以看出它的爆发力有多强。一身银白色的毛皮根本看不到一丝杂质,在 夕阳余晖的映照下,甚至有一种美丽的光泽感。   这无疑是一头顶顶漂亮的银狼,跟他之前看到的都不太一样,尤其是……那双黑中泛着绿光的狼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从里面看出了鄙视的意思。   一头狼也会有鄙视的情绪……叶钢觉得他可能是刚才看书太久,眼睛花了。   “这个愚蠢的男人,竟敢在本尊面前嚣张!若不是看在陆珊这个人类的面上,本尊定要你好看!” 玄芒下巴一扬,慢悠悠地将狼头扭开,眼不见心不烦,不想再见到这个让它感觉看到同类中对手的人类 。   叶钢见它如此人性化的动作和……姑且叫做表情吧,便觉有趣,兴致勃勃的决定给它取一个威武霸 气的名字:“你以后就叫闪电。”   皮毛银白,动作快如闪电,这个名字确实名符其实。   “无知的男人,竟敢随意替本尊取名,这等粗俗难以入耳的名字,若是被其他同类听到,岂不笑掉 狼牙?”玄芒虽然对叶钢替它取名表示生气,但它却不能对他做些什么,这真是让狼很憋屈,尤其它还 不是一头普通的狼。   好在陆珊很快就打好饭回来,这一次她还是只打了两份饭,并没有给玄芒准备。   玄芒的口味有多刁她很清楚,连她都不喜欢的大锅饭,玄芒定是不屑一顾。   所以,当陆珊和叶钢你一口我一口脉脉温情地用晚餐时,玄芒蹲在一角,默默地看着两个人,心里 想象着空间的那些动物,幻想它们变成美味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陆珊打了开水,冲着凉水给叶钢擦了身体,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擦呀擦呀就习惯了。这一次,陆 珊并没有脸红,她小心翼翼地避过叶钢伤势最重的地方,伤口不能沾水,容易感染,但病人的身体若是 不保持清洁,也同样会引发细菌感染。   擦背的时候,陆珊不可避免地挨叶钢很近,柔软温暖的热毛巾铺在背上,一股酥麻的感觉顿时涌了 上来。毛孔瞬间被打开,在呼吸,在换歌,就像现在的他一样,虽然面无表情,实际上心跳快要赶上负 重一百公斤越野四十公里后的频率。   女孩儿特有的馨香蕴绕不散,呼吸之间都能闻到那股让他想要犯错的味道,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又松开。不用手去触摸,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灼烫的体温。   “现在温度有点低,你怎么还冒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珊发现了他的反常,赶紧关切地问道 ,并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在发烧。   “脸怎么这么烫?”感受到手下的温度,陆珊顿时一惊,生怕叶钢发高烧。   叶钢因为身体温度着实太高,被陆珊有点凉意的手一摸,顿时舒服得叹了口气。   “陆珊……”他刚想说什么,但出口的声音嘶哑得简直跟重感冒症状复发一样,不仅让陆珊吓了一 跳,连他自己也怔了怔。   陆珊拿着毛巾,语速极快地对叶钢说道:“你在发烧,高烧!我去叫医生。”   “我没有。”叶钢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陆珊的手,阻止她要离开的脚步,可能是他受伤后初次用力 ,所以力道并没有掌握好。   也有可能,他是故意没掌握好力道,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陆珊被他一拉,因为没有防备,所以 不由自主地往叶钢的方向扑去。   这个过程就像一个慢镜头,每一秒都过得那样漫长。为了不对叶钢脆弱的腿部造成二次伤害,陆珊 猛地伸出一只腿减缓扑下去的速度和力度,一不小心蹬倒了水盆。   “哐当!”水盆打翻,热水四溅,溅湿了陆珊的裤子。   但此时此刻她已经注意不了那么多了,她目瞪口呆地趴在叶钢的身上,两人眼睛对着眼睛,彼此的 睫毛在打架。   两人的脸贴着脸,肌肤相触的感觉对陆珊和叶钢来说,都是一种新奇的感觉。   一个大龄男青年,常年在部队连母蚊子都难见一回。一个是少女身熟女心,常年“切肉”或者骟狗 ,有机会接近她的异性屈指可数。   要说一点心跳的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没有心跳的人那叫死人。但陆珊觉得自己虽然不是死 人,但跟活人也沾不上边了,试问,哪个正常活人的心跳可以达到两百?   皮肤下的温度也灼烫得吓人,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不敢再继续维持这个动作,但有人比她更快!   叶钢伸出快要痊愈的那只手,直接搂上陆珊的腰,另一只手动作迟缓地扶着她的小脑袋,直直地盯 着她娇嫩欲滴的唇瓣,眼神一沉,亲了上去。   “叶钢……唔……”陆珊正要开口,正好给了叶钢可乘之机,那一瞬间,陆珊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 样,震在当场。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就那样看着叶钢,看起来就跟诈尸了一样。   叶钢原本沉浸在从未体验过的美好感觉当中,看到陆珊这种反应,顿时差点笑了出来。心底微微叹 了口气,叶钢想,他这是吓到他的小妻子了吧。   温柔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叶钢放开了她,心里却想着——来日方长,总有一天陆珊会习惯他的一 切,包括夫妻之间的亲热。   在叶钢放开她的那一刻,陆珊以最快的速度站直了身体,并且往后退了一步。   视线乱窜就是不敢直视叶钢,陆珊找了个借口:“那个,水倒了,我去拿拖布拖一下。”   叶钢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带着磁性,如同一根羽毛在陆珊的心尖尖上拂来拂去,她只 觉脸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磨蹭了许久,才将病房收拾好,陆珊看着依然只有一张床的病房,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去隔壁病 房睡一晚上,你有事就叫我。”   隔壁病房就是之前苏立伟住的那间病房,但他无病无痛的,无缘无故占了一间病房本来就很让马院 长不满,今天总算是退了。马院长想到叶营长的爱人晚上没有住的地方,趁现在病人用床并不紧张,干 脆让她进去住。   叶钢也知道这件事,本来马院长是要让他换到那间病房,毕竟那间的设施条件要好不少,以叶钢现 在的级别也可以住。但叶钢并不在意这些,就干脆把这个福利让给了自己的妻子。   陆珊见叶钢这里都已经收拾好了,便出了门往隔壁病房走去。   暮色四合,万籁俱静,住院楼的夜晚比任何地方的都要安静。   值班护士正用手撑在桌子上看书,困意一阵又一阵地袭来,她用手揉了揉眼睛,想要清醒点。   这时候,她就感觉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把她吓一跳,再细看,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妈呀!不会是有鬼吧?啊呸呸呸世上哪来的鬼,那些都是迷信,不能信不能信!”小护士小声地 说了几句后,就重新看起了书,这会儿她倒是睡意全无。   而此时此刻,差点吓到小护士的罪魁祸首正以一种非人般的速度奔跑,目标地点是l市郊区南面。   陆珊拿出当年锻炼的精神,飞快地跟在玄芒身后,只跑了一会儿就觉得喉咙发疼,上气不接下气。   “等等,跑不动了,这不是原装身体就是不方便,要换做以前,我都能扛着你跑一百里路。现在不 行了,累死我了。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就这样跑到那地方吧?”陆珊气喘吁吁地扶着一棵树,累得连话都 快说不出来了。   玄芒鄙视了她一眼,时刻贬低和打击她:“真是无用!这么一点路程,你居然累成这副模样!”   “你少在那说风凉话,狼本来就是一种善奔跑的动物,我这个两条腿的可跑不动你这个四条腿的。 ”陆珊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   “我今天下午卖鸡的时候特意打听过,l市的辖区内有一个农业大县,空间不是需要扩建土地吗, 去那里可能性应该大一点。不过那个县城离这里有五十里路,要是跑着去,估计还没到就天亮了。”   陆珊一边对玄芒说着这些信息,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去。   早知道终有一天她也会为交通工具所愁,她一定会事先在空间仓库里存上各种交通工具,甭管几轮 儿的都要!   “你不是新领悟了一种能力,可以瞬移么?何不试一试?”玄芒突然说道。   陆珊皱起了眉头,说:“你是说靠空间折叠?这不可行,我现在对这个技能还不太熟练,近距离的 还可以试试,但是太远的话,我的精神力根本就跟不上。”   “远距离的不行,你可以分段进行。”玄芒再次鄙视了她一眼。   ☆、第83章:危险逼近   静悄悄的夜晚,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狗吠,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一道如同水波涟漪的纹路在空气中散开,陆珊耳聪目明,即使 是在黑夜,也依旧能看个大概。她集中精神力,将力量作用于她所处的空间,精神力犹如无数条透明的 丝线,瞬间朝四周张开蔓延。   因为在黑夜里,所以反而看得更为清楚。在她的周围,游离着数以亿计的发光物质,这是存在于宇 宙中的各种物质。明明脚下就踩着松软的泥土地,然而陆珊却有一种身处浩瀚宇宙中的奇妙感觉,就像 身临科幻大片中的场景,那样真实与不可思议。   陆珊并没有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场景中无法自拔,当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引力致使整个空间发生一种 类似扭曲的感觉时,身体猛地一轻,一种无语言表的失重感突然袭来。   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这是……成功了?   还没等她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就见眼前一道银光闪过,玄芒如一道闪电追了过来。   “我竟然成功……嘶……”刚想对玄芒说这个好消息,陆珊就感觉脑袋一阵抽痛,这种感觉并不陌 生,她知道这是精神力透支的表现。   赶紧从空间仓库里取了一杯装了泉水的瓶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并未稀释过的生命之泉就像受到指引一般,浓郁的灵气瞬间延展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她的头 部,不断地修复。   感觉自己头没那么难受之后,陆珊才唱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看来,她还是太冒进了!   第一次使用空间折叠换掉了那封被薛杭和刘欣准备用来害她的信件,那一次是她在第一次接触新能 力,无视等级差异的情况下透支了精神力,导致昏迷。这一次,她虽然已经很小心翼翼了,没想到还是 差点伤了自己。   但是她也没有办法,这种能力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获得,她也许是唯一的一个。在没有师父教的情 况下,只能靠自己摸索,这个过程,想必不会太容易。   陆珊叹了口气,视线落到一直关注着她的玄芒身上。   “你很无用。”玄芒淡瞥了陆珊一眼,评价道,一只狼爪在地上敲了敲,狼脸上一副高深莫测。“ 现在离刚才的距离大概有一公里,按照这个速度,你需要重复几十次才可以。但是以你现在的情况,恐 怕有心无力。”   陆珊抬眸看了玄芒一眼,并没有反驳它的话。她对玄芒的毒舌已经习惯,何况它说的又是事实,现 在的她的确很逊。   自从来到这个年代,重生到七里村,换了一副身体后,她就已经失去了以前引以为傲的身手。若不 是空间能力还在,她也许不会像表现的那样镇定。现在这个身体,美丽固然美丽,却毫无力感,让她觉 得有些挫败。   以前的她,可是练武天才啊!要不然也不会在很小的年纪就被部队看中,继而踏上军中强者之路。 但是现在的她,无论她怎样努力,怎样改造,似乎效果甚微。别人喝一口稀释过的生命之泉能够看见奇 迹,她喝的是原装货,却只对精神力有恢复作用。   这个身体,换一个专业的说法就是废才!   想到这个结果,陆珊简直想要自我了断。   什么是实力?任何实力都必须建立在有一个良好体魄的基础上。没有一副壮实的身体,她又如何来 承受日渐强大的精神力所带来的冲击?   陆珊在心里默默地流着眼泪,第一次承认:“确实太无用了。”   无用的是身体,简直是废才中的战斗机。   许是看着这样苦逼的陆珊有些不习惯,玄芒四肢着地,在原地优雅地踱着步,声音里带着安定人心 的力量:“其实你第一次使用空间瞬移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已是天赋秉异,你不用妄自菲薄。”   “天赋秉异有什么用?这个身体的底子还是太差了。”陆珊一脸沮丧。   玄芒听到这句话,顿时嗤笑出声:“迂腐!愚昧!真是让本尊笑掉大牙!你的身体能够承载升级后 的空间,怎么可能算差?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很弱,是因为空间等级并不高,你的身体已经和空间融为一 体,空间是你,你亦是空间。所以它的等级则反应出你的身体状况。空间每一次扩建,你的身体强度则 会高上一个度。”   原来是这样?陆珊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为何无论她怎么努力锻炼,也总是看不到成效,原因竟然 在这里!   不过,这个玄芒懂得好像很多嘛!陆珊眼睛微眯,打量了玄芒一眼,回想起她从第一次见到玄芒开 始,与之相处的点点滴滴。仔细回味玄芒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陆珊突然惊觉,它好像对她的空间有着 一股天生的理解是适应能力。   如果陆珊曾经是一个玄幻小说爱好者,那她肯定就会知道,玄芒其实就是空间的灵兽。正常情况下 ,空间灵兽是应该绝对服从和尊敬空间的主人。   如果她知道,一定不会任由玄芒对她这样不敬,尤其它每一次开口必然是“愚蠢的人类”、“无用 的人类”,她真是受够了!   既然无法再使用空间折叠来达到瞬移的目的,陆珊就要开始重新考虑怎样去县城。她偷偷瞄了玄芒 几眼,心想如果玄芒不是一头狼是一匹马就好了,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交通工具的问题。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困扰陆珊太久,十分钟后,静谧的乡村公路上,陆珊死命地踩着一辆半新旧的凤 凰牌自行车,跟在玄芒的身后。   而她的身后,一头真正的狼狗正穷追猛咬,一副势要追上来撕咬一口的架势。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靠,这忘恩负义狗,啃完骨头就不认人!”陆珊一边踩着车轮,一边不满地骂道。“我只是借用 一下这辆自行车,又不是偷,有必要这么紧追不放吗?”   更何况,她怕自己明天早上赶不回来,还特意给借用自行车的这家人留了两百块,以免造成这家人 的惊慌。可谁知道这家主人睡得倒是挺沉,他家的狗却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钻了出来,追着她猛跑。   天地良心,她可是在最开始决定在这家下手的时候,就给这家的看门狗投喂了一块大骨头啊!   “汪汪汪!汪汪!”   狗吠声犹在耳边,陆珊脚下用力,速度猛地提了上去,自行车在并不平顺的乡村公路上飞驰了起来 。   半个小时后,一人一狼终于上了一条水泥路,玄芒浑身都沾满了青草和叶子,陆珊已经累成狗。   好在终于把那吃了就不认账的忘恩负义狗甩在了后头,陆珊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四周的空气都清新 了不少。   接下来并没有花多少时间,陆珊和玄芒就到达了目的地——红曲县。   L市地处北方,境内既有高山森林,也有辽阔平原,而素来以农业著称的红曲县,则是高山连着平 原,地理优势得天独厚。   到达红曲县的时候,陆珊将自行车收进了空间,开始步行。原因无他,眼前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在 漆黑的夜幕下,显得气势磅礴。   她并不打算进县城,而是打算去红曲县最有名的种植基地,只要翻过眼前这座大山,便可直达种植 基地。   根据玄芒的提示,空间扩建所需要的土地必须是质量很高的良田,如果土地质量不过关,就无法收 进空间,升级空间。而只有质量好的土地,才能经受得住空间灵气的改造,最终变成含有灵气的沃土。   陆珊对玄芒口中的空间沃土心热了一阵,那种据说能种出长势惊人,且生长速度极快的植物的土地 ,真的存在吗?如果她拥有数百亩空间沃土,那她岂不是坐等发财?   果然,危机和商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不离不弃,任何时候都在一起。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陆珊随着玄芒上了山。   夜里的大山静悄悄地,偶尔能听见一两声昆虫的叫声,算是给安静的大山增添了一些动静。   红曲县的山跟平乐县的不同,平乐县气候湿润,四季温差并不大,山里多是常绿植物。红曲县气候 干燥,四季分明,随处可见大片的针叶林。   红曲县冬季下雪,春季多雨,山林间的空气十分好闻,透着松木独有的香气,间或夹杂着一股枯枝 的味道,因为枯枝积累得并不多,因为味道并不难闻。   这座山并不算小,以陆珊和玄芒的速度,爬完整座山也需要一个小时。   “这红曲县整个县范围内全是平原,就这么一座山在这杵着,真是奇怪。”陆珊觉得无聊,便找玄 芒聊了起来。   玄芒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故意不理它,只一个劲儿地往上爬,动作快如闪电,丝毫看不出它刚刚才 跑了几十公里的路程!   陆珊撇了撇嘴,心想这银狼实在是太大牌了,毒舌不说,还不理人,真是不可爱!   没办法,她只能加快步伐,跟上玄芒的速度。   但是只跟了两分钟陆珊就觉得不对劲,玄芒的速度似乎太快了点?这样的速度不像是赶路,倒像是 逃难。   不知道是不是陆珊的错觉,她怎么突然觉得玄芒浑身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尽管看不到它的正面, 但陆珊敢肯定,此刻的玄芒正散发着一种危险而又急切的气息。   陆珊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题外话------   感谢448268981童鞋滴月票、感谢老虎1166童鞋滴六张月票、感谢xiaofei52168童鞋滴月票、感谢 hzw2010童鞋滴月票、感谢yumenyi童鞋滴月票、感谢7477608童鞋滴六个大钻石【俺眼已被闪瞎】。感 谢星晨兒童鞋月票票、感谢爱喝牛奶的咩咩的钻石、感谢pokam123童鞋的三张月票、感谢li2003童鞋的 月票、感谢书卷声声滴钻石、感谢草泥马yc童鞋滴鲜花、感谢guangxioppa童鞋的鲜花和月票,o(∩_ ∩)o好多月票,已被砸晕^   非常感谢大家哈,唯有鞠躬才能表达俺最真诚的谢意。   写出更精彩的内容将是俺对大家最好的回报,谢谢大家!请持续关注俺,监督俺,鞭策俺……俺等 着乃们来蹂躏哟——   ☆、第84章:开了外挂的巨蟒   “咔吱”一声,陆珊一脚踩到了一根脆枝上,脚下的触感松软粘腻,就像踩到了淤泥地里。   “噫?”陆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明明是山上,怎么会有这么湿润的土地?还没等她思考太 多,就听一道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本就时刻警惕,因此反应极快,脑袋飞快的一 偏,顺势往一边窜了过去。   于此同时,一道透明的空间刃打了出去。   逃离了危险,陆珊这才借着微弱的夜光,看清攻击她的是个什么东西,这一看不打紧,饶是陆珊见 多识广,也不由得猛吸了一口凉气。   “我……靠!”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离她仅仅几米距离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通体灰褐色的巨蟒,足足水桶粗!它的身体盘在一起,就像一辆坦克,足以想象得到它究 竟有多长!   巨蟒的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陆珊,仿佛她是万恶不赦的入侵者,腥红的眼睛在黑夜里就像两只大 红灯笼,诡异而又惊悚。   它不停地吐着蛇信子,“嘶嘶”声不断,一股腥臭扑鼻而来,让陆珊几欲作呕。   然而,让陆珊真正无法忍受的是,这条蛇身上密密麻麻的肉疙瘩,看起来就像长满了寄生虫,那一 坨坨的看得陆珊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强压下胃部的恶心感,陆珊屏气敛息,调动已经恢复的精神力,紧紧盯着对面的巨蟒,蓄势待发。   她宁愿被蛇咬死也不要被那满是寄生虫的蛇身缠死!   似乎认定了陆珊的入侵者身份,巨蟒并没有停留太久,不过几秒的时间,它再次扭动蛇尾,灵巧地 朝陆珊攻击而去。   “啪!”   “嘭!”   “咚!”   巨蟒的尾巴横扫而过,所到之处,草掀树翻,威力巨大。   陆珊看得心惊胆战,虽然疑惑为什么这座并不算大的山上会有这样一条巨蟒,但眼下最要紧的显然 是生命安全问题。看到那些被巨蟒尾巴打断的百年老树,陆珊顿时条件反射的浑身都在发疼。   就在这时,蟒蛇的尾巴猛地向她袭来,陆珊凭借着娇小的身形快速地躲过,还没来得及庆幸,那携 带者大量寄生虫的蛇身已经向她压了过来。   陆珊心中一惊,看着眼前长满刺的灌木丛,狠狠一咬牙,干脆就地一滚。   “啪吱啪吱!”灌木藤上的刺扎得陆珊浑身发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在蛇身同样压在灌木上时,速 度敏捷地就地一跃,拼命地往前跑。   跑出了巨蟒攻击范围,这才停下转身,精神力一动,数道空间刃如密集的子弹攻向了巨蟒。   “刷刷刷!”   空间刃在蛇身上留下数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并发出尖锐的声音。   “嘶嘶嘶!”巨蟒感受到身体的疼痛,浑身剧烈地扭动,散发出暴躁的气息。   陆珊面色一喜,心想虽然换了副身体,空间刃的威力远不如以前,但它可以无视物理原理,对任何 强度的物体都能产生伤害。   巨蟒皮糙肉厚,一般的子弹都打不透,更不用说普通的刀具。   陆珊集中精神力,再次发出了几道空间刃,但是这一次,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呆 了!   只见那巨蟒就地扭动了好几次之后,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在表皮上留 下一个肉疙瘩,颜色微微发暗,在它灰褐色的身体上看起来格外明显。   巨蟒伤口一愈合,就马上找陆珊这个罪魁祸首报仇,这一次,陆珊明显感觉到巨蟒的身体更加灵活 ,丝毫不为它庞大的身体所困扰,动作快如眼镜蛇。   当蛇尾巴再次袭来时,陆珊的动作完全跟不上思想,她明知道要马上躲开,却被还在废才中的身体 所累,没能躲避得开,被一个冰凉腥臭的物体瞬间抽飞。   “嘭”地一声,陆珊重重地撞到一棵树上,疼得她汗水直冒,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眼看着巨蟒正以一种非正常的速度迅速朝她移过来,陆珊强压下喉咙眼处的腥甜,颤抖着四肢从树 根下爬起来,左手微动,手里瞬间多出了一把枪。   她之前就猜测子弹对于巨蟒的杀伤力极小,而刚才那诡异又神奇的一幕更让她心灰意冷,这不知道 从哪冒出来的怪物,竟然有自愈功能!这样一来,她唯一的攻击性能力空间刃就没有了任何优势。   就算是以前的她,有强大而精良的武器,强大的武力值,还有配合默契的搭档,面对这样一个强敌 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更别说现在的她,除了一个对巨蟒毫无影响的空间刃,她什么都没有。   难道说,老天爷让她重生到七里村,成为一个村姑,就是为了让她在今天壮烈牺牲的吗?   不,这绝对不行!如果是将将重生到七里村的时候,她也许很乐意为老天捐躯。但是现在不行,现 在的她有疼爱她的家人,还有一个她很满意的丈夫,更有这个年代特有的让她感动的情怀,她不愿意就 这样放弃!   陆珊目光一定,拿着枪的手微微一紧,毫不畏惧地仰视着巨蟒,紧紧盯着它的灯笼大眼。随即抬起 手,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如同事先输入了程序一般,精准地摄入巨蟒的灯笼眼。   “轰”地一声,中枪的巨蟒突然在地上剧烈地扭动,动作急促,蛇身一抽一抽地,看起来就像在演 恐怖电影。   “幸好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收了一把强效麻醉枪放在空间,要不然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陆珊心 有余悸地看着动作渐渐迟缓的巨蟒,生怕再有什么变故发生,便又抬手给了巨蟒一枪。   这下子,本来还在做垂死挣扎的巨蟒彻底不动了。   陆珊轻轻抚摸了一下发疼的胸口,将麻醉枪紧紧握在手中,一步一步地往巨蟒的位置走去。   巨蟒超乎陆珊想象的自愈能力让她不敢掉以轻心,即使刚才的庞然大物此时此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陆珊还是很紧张,生怕它又突然来一个诈尸,扭转乾坤。   “咔嚓咔吱”地声音在脚下响起,陆珊这才感觉到,脚下的触感松软粘腻,就像她刚才踩到的那块 地一样,像是淤泥,却又富有粘性,踩上去根本不会陷进泥土里。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她走到了巨蟒的身子前,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头灯戴在头上,虽然她耳聪目明, 夜间也能勉强视物,但想要看得很清晰却还是需要借助灯光。   心中默念“这不是寄生虫这不是那恶心玩意儿”,她蹲下来仔细观察巨蟒身上的那些肉疙瘩。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些肉疙瘩应该就是巨蟒自愈能力的关键,她倒是要看看,这条巨蟒身上究 竟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明亮的灯光照在蛇身上,密密麻麻的暗色肉疙瘩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这些肉疙瘩看起来跟肉不搭边 ,呈暗黑色,如果对着光看,却又呈暗红色,散发出一种玉石般的润泽感。   隔近了看才发现,这些肉疙瘩根本不恶心,甚至还很漂亮。每一坨肉疙瘩的大小都不一样,大的有 拳头大小,小的却只有黄豆大小,颜色黑中带红,温润中透着生气。陆珊将头灯凑近了一点,突然发现 这些疙瘩就像有生命一样,里面似有液体流动,她甚至闻到了一股生机的味道,那是一种不同于生命之 泉的灵气的味道。说它是灵气,却又跟灵气的感觉不一样。   如果非要陆珊用自己的话来理解,那生命之泉含着灵气,那么现在这肉疙瘩里含着的就是生机。生 生不息的生机。   看到这样稀奇的一幕,陆珊竟似鬼迷心窍了一般,伸出手就要去摸那些肉疙瘩。   就在她的手刚刚摸上一块拳头大小的肉疙瘩时,变故陡升——原本中了两次麻醉枪而陷入昏迷的巨 蟒突然如现场诈尸一样,猛地崛地而起,在陆珊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蛇身一甩,瞬间将她卷了过来。   “啊!”陆珊的手还触摸在那块肉疙瘩上面,想要逃离已是来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卷入蛇身 。   面对几次伤害自己的生物,巨蟒对陆珊可谓新仇旧恨全部加在了一起,用庞大的身躯紧紧地缠着这 个渺小的生物,试图用最残酷的方式缠死她。   感受到身体被冰凉的蛇身缠得越来越紧,浑身就像一颗吹到极致的气球,很快就要被炸开了一样。 脑袋一阵一阵的抽疼,耳膜和眼睛似乎也要被胀开,胸腔压力越来越大,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难道,这次真的完了?   陆珊苦笑,在她这样小心谨慎的情况下,竟然还是让这条蛇给暗算了。她不是输给了粗心,而是输 给了孤陋寡闻!   这条就跟开了外挂的巨蟒,竟然用装晕来骗她,它竟然聪明到这种程度?   虽然不甘心,但陆珊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一条武力值和脑力值同样强大的蟒蛇,她确实毫无胜算 。更何况,这条巨蟒还拥有自愈能力,简直就跟不死之身一样。   难道她重生的并非华夏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而是一个动物世界?不然这巨蟒怎能拥有如此逆天的外 挂,这,这根本就不科学啊!   “陆爷爷陆奶奶,我真是不孝,重生到现在,我明明有空间,却因为这样那样的顾忌,连包盐巴都 没有给你们留下。现在,我就要挂了,真的好后悔……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要给你们留……”脑袋越 来越胀,陆珊一边忏悔,一边猜想着自己究竟啥时候才挂掉。   越想越觉得难过,她还没有让七里村的家人过上天天有肉吃的好日子,这样挂了岂不是不孝?她还 没有和叶钢圆房,就这样挂了,岂不是不忠?   她从来自诩是忠义仁孝的陆家人,如今让她被动的作出不孝不忠之事,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我不能死!”趁还有一口气在,陆珊突然调动一直蓄积待发的精神力,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扭曲 的气纹波动,一阵强大的吸力将巨蟒和陆珊笼罩其间,分散拉扯。   巨蟒似乎感受到一股未知的危险,它愈发暴躁不安,蛇身更加用力,死死地缠住陆珊。   突然,原地爆发出一声巨响。   “嘭!”   陆珊身体一轻,突然失重的感觉袭来,她却一点也不惊慌,脸上露出喜色。   她从蛇身中逃出来了!   不过她的喜色只持续了一秒钟,因为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离巨蟒仅仅只有半米远!   巨蟒不知道这个渺小的生物是怎样逃脱自己的蛇身束缚,它很愤怒,因此,在发现陆珊并没有离开 它的地盘之后,立刻朝她扑去!   “蠢货!快将你脚下的土地收进空间!”   ------题外话------   感谢草泥马yc童鞋滴鲜花、感谢li2003童鞋滴月票、感谢芙蕖童鞋滴月票、感谢将将从山里粗来滴 Dead童鞋的八个闪闪发亮大钻石【眼再次被闪瞎,嘤嘤嘤】、感谢﹡﹏颜若漓ゝ童鞋滴月票、感谢 13570296788童鞋滴月票^灰常感谢大家,内牛满面中^   另,请以下小菇凉留评领取中奖滴潇湘币哈^   喵喵love年   zhongguo000   yumenyi   18621167938   冰雪零零   xinmi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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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陆珊和玄芒一前一后扑进了一块菜花地,减缓了因为惯性所带来的冲力,让陆珊并没有受 什么罪。   “现在该怎么办?”陆珊看了玄芒一眼,问道。   按照寻常人的思维来看,现在她应该立刻离开这鬼地方,离那条发疯的巨蟒越远越好。但是这巨蟒 不管从哪来,却是因她而发疯,如果她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谁知道那畜生会不会溜下山?   要是到时候巨蟒因此伤了人,就是她造的孽了。   原以为玄芒肯定会建议走人,却没想到,它居然神情颇为兴奋地在原地站着,说:“再等等。”   陆珊先是奇怪的看了它一眼,而后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别有深意地瞥着它,问:“之前那条巨 蟒出现的时候,你去哪了?”   玄芒人性化地皱了皱额头,在原地走来走去,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一样。   过了好几秒钟,它才走到陆珊的身旁站定,昂着狼头说:“本尊方才感觉到这座山有点古怪,却不 知道究竟哪里古怪,等到那畜生出现后才有了一点猜想。不过本尊现在还不能确定,先进空间看一看你 刚才收进去的土地。”   陆珊抬头看了看夜幕之下的高山,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看到山体正在微微颤抖,就像随时 都会崩塌一样。   她觉得这时候进空间是最安全的做法,而且她也对刚收进去的土地很感兴趣,她直觉巨蟒身上的自 愈能力跟那奇怪的土地有关系。   “走吧!”陆珊话音一落,就见一人一狼消失在菜花地里。   空间里没有什么变化,那半亩土地不足以支持空间扩建,所以只是孤零零地铺在一块空地上,和山 谷以及仓库都分离开,就像一个独立的个体。   陆珊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蹲下去仔细地观察,这才看清土地的颜色竟然是黑红色,就像洒满了鲜 血,看起来十分诡异。   虽然土地的颜色很奇怪,但陆珊仍旧很细心地浏览着每一寸土地,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这一次她没敢伸手去抓,自愈能力固然好,但她却怕长出跟巨蟒身上那样的肉疙瘩。   “嘶,这是什么东西?”突然,她眼尖地发现土地边缘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那石头颜色跟泥 土颜色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陆珊看得太过仔细,还真的发现不了。   她垂下头,脸部几乎快要贴到石头上去,鼻间充满了一股生机勃勃的味道,她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 口气。   因为隔得近,所以她看得十分清晰,那石头黑中透着红光,呈本透明状,石头内部一丝杂质也看不 到,就像一块纯净剔透的黑玉,美得不可思议。   陆珊都忍不住想要去摸一摸。   这时,一道银光乍现,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玄芒出现在陆珊的面前,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珊发现的那 块石头,狼眼里露出狂热的光彩。   “竟然,竟然真的是息土!怪不得这股浓郁的生机让本尊感到似曾相识,原来竟是息土重现!”这 时候,即便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玄芒也不得不承认,陆珊的运气简直好到极点!好到连它都有些嫉妒 !   不过好在现在的她还需要它的指点,而它也需要她的空间,这种互惠互利的事,相信陆珊这个聪明 的人类不会拒绝。   “息土?你说的不会是《山海经》里曾经记载过的息壤吧?”陆珊瞪大了双眸,倒吸了一口气。   虽然理智告诉她,那种神话故事里才有的息土不可能出现在她的空间,但是玄芒的表情和语气却又 让她不得不往那个不可思议的方向去想。   谁知她的话一说出口后,便立刻被玄芒轻蔑地白了一眼,它昂起高傲地头颅,神情颇为自豪地说道 :“你所言的息壤,不过是可自己生长不息的沃土罢了,充其量也就是含有丰富灵气的土壤。这样的息 壤,就算用最普通的土地,以生命之泉灌溉数百年,便可自主生出灵气,获得息壤。那又有什么稀奇可 言?”   言外之意,那种高级点的沃土,又怎么会让见多识广高贵如它的银狼脸色大变呢?   陆珊嘴角微抽,干脆问道:“那你说的息土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这石头看起来跟玉石一样,你说它 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石我都能接受,但要说它是土,这外形差得也太远了吧!”   “肤浅!”玄芒恼怒地瞪了陆珊一眼,骄傲地说道,“真正的息土,蕴含天地生机,可源源不断地 供给万物生机,生生不息。你方才所见到的那条蟒蛇,之所以无法给它任何伤害,正是因为它利用息土 给自身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机。你还真是好运,有了息土,不管空间里种什么植物,都能获得巨大丰收。 不只如此,息土还能给不同属性的生物带来好处,但万物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水生木。而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则克木。不按照规则获得好处,也会同样获得坏处 ,就像那蟒蛇,它从息土处获得生机,就必须用身体为息土提供孕育空间。”   陆珊目瞪口呆地听着玄芒的长篇大论,这话里话外,信息量着实太大!饶是她自己身上也发生了许 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事,如今也无法消化玄芒所说的内容。   她颤抖着手,指着那块石头问:“你的意思是,那蟒蛇身上的肉疙瘩,其实是寄生的息土?”   怪不得她老觉得这石头很眼熟,原来竟是蛇身上的那些肉疙瘩!   玄芒一副“孺子可教,朽木可雕”地欣慰表情,点了点狼头,突发好心地跟陆珊解释道:“息土只 有一块,就是你看到的这块。蛇身上的其实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息土,不过用来种地,也算世间仅有。 整座山都是蟒蛇的洞穴,等它将山震塌后,你将所有的息土都收走,这次的空间扩建任务就算完成了。 ”   它的声音很轻快,一张狼脸上尽是喜色。   没想到这次意外之行竟然收获巨大,本想只收一块勉强符合条件的沃土,利用生命之泉改造,虽然 不尽狼意,却也聊胜于无。   它偷偷地瞅了陆珊一眼,心道这个人类果然好运,跟着她走不仅有肉吃,竟还有这等好事!它知道 人类跟狼族一样骄傲,不喜被人轻视,看来它以后要注意一点,对陆珊尽量恭敬一些。   陆珊虽然觉得玄芒的目光有些怪怪的,但她一向对玄芒很宽容,因此毫不在意。倒是对它的话有些 惊讶:“你说那巨蟒会将大山震塌?这也太夸张了吧?”   “巨蟒身体里全是生机,别说一座山,就是一座城也是能震塌的。更何况这座山本就规模不大,山 体空心,外强中干而已。”玄芒态度和蔼,就像一只被教化过的宠物狼,它用前肢按了按陆珊脚下的息 土地,说,“如果不是因为蟒蛇在这里安家,也不会成就这方圆百里的沃土。”   玄芒的改变让陆珊不由多看了几眼,她转了转眼珠,皱着眉头说:“红曲县是农业大县,县里几十 万农民都靠这片肥沃的土地吃饭,若是我收了所有的息土,导致土地质量下降,这农业大县恐怕也将不 复存在了吧。”   陆珊虽然是一个特立独行、爱憎分明的人,但她并不自私自利。息土固然稀有,她也想占为己有, 但她不想因为这一点私心导致红曲县失去二十年内都将赖以生存的根本!   “你顾虑太多了,息土原本就是生生不息的土地,既然它已经养出了这么多沃土,那些带有息土特 性的沃土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降低质量。只要没有天灾人祸的破坏,这片土地将会永久保持它的肥沃。 ”   玄芒解释了一番后,突然耳朵一竖,大叫一声,“山体崩塌了,快出去!”   一人一狼倏地闪出空间,迎接他们的便是乱石飞沙,还有一条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蟒蛇。   整座山从中间崩塌,正如玄芒所说,这座山是空心的,所以山体的崩塌并没有给周围的土地带来太 大的损害。   看着正不断掉石头的山体,玄芒率先冲进山中心的洞穴,陆珊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希望这条巨蟒的洞穴里没有小蟒蛇!   ☆、第86章:玄芒要洗头   这一次陆珊的好运持续了下去,她并没有在洞穴遇到小蟒蛇,连蛇蛋都没看到一颗。面对不断掉落 石头和泥土的洞穴,陆珊在玄芒的指示下,飞快的将剩下的息土收进了空间。   一人一狼用最快的速度奔出了蛇洞后,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声,整个大地几乎都抖动了起 来。   “快走,有人来了!”陆珊突然发现不远处亮起了几道光束,隐约传来吵杂声,看来是山体崩塌的 动静太大,惊动了附近的村民。   玄芒不用她提醒,很快就利用狼身优势,飞快地往来时的方向奔去。   陆珊也不磨蹭,爬上菜花地边上的土埂,顺着那条长满野草的小路走。   不过,刚走几步,看到瘫在地上的那坨庞然大物,她突然停了下来,叫住玄芒,声音里带了点迟疑 :“对了,这条巨蟒怎么办?”   虽然巨蟒已经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但保不准它又跟之前诈尸一样,跳起来伤人。为了保险起见, 陆珊还是决定把那条巨蟒也打包带走。“不如我把它也收进空间好了,正好将它废物利用!”   说完这话,也不等玄芒发表意见,陆珊动作迅速的将已然血肉模糊的巨蟒收进了空间。   待一人一狼重新踏上返回L市的路途时,天已经微蒙蒙亮,陆珊不顾一身狼狈,奋力地踩着自行车 ,心情颇为愉悦。   她真的没想过,这一次红曲县之行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除了遇到巨蟒时的危险,收集土地的任务 完成得极好。陆珊觉得她该感谢那条差点绞死她的巨蟒,若不是它的贸然出现,也不会让她发现连玄芒 都会眼红的天地至宝——息土。   空间扩建土地的期限只有三天,本来陆珊只是想到红曲县这个农业大县碰碰运气,毕竟要想找到满 足空间扩建条件的土地,肯定不会简单。就像当初的山谷,因为有了生命之泉,所以才能让她的空间升 级到初级形态。所以,对于这一次空间的突然异变,陆珊心里说不担忧是不可能的。   她不仅担心,甚至已经做好了空间崩溃的心理准备。若是扩建失败,她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土地,也 只能忍痛舍弃这个从上辈子就跟着她的空间。机会总是伴随着危险,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在 获得了空间这个常人所不能拥有的神奇能力时,就已经知道,她的未来也肯定比常人走得更加辛苦。   但她并不怕,她的字典里也绝不会出现“畏惧”这两个字。   所幸这次只是虚惊一场!   天际渐蓝,东边一抹暖洋洋的橘红色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并不宽敞的水泥公路上,两边是高大的白 杨树,笔直高大的树干似要伸向云霄。   鼻间传来一股清新的香气,是春天的早晨独有的雾气香,这时候还没有霾,雾气还是单纯的雾气, 一口吸进去,整个胸腔都似在欢快地呼吸。耳边尽是小鸟和昆虫叽叽喳喳的叫声,鸟鸣悦耳,好不活泼 。   陆珊骑着自行车一鼓作气地来到了之前借车的那家人门口,此时已是凌晨五点,农村人勤快,习惯 早起,这个点已经有很多手脚麻利的媳妇起床进了灶房,开始给一家人和家禽做食物。   陆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听到有起床的动静,便猜测这家应该没有老人,否则也不会这个点还没 有起床。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正好,免得被这家人发现自行车不见了,到时候节外生枝。   照例用美食把这家的忠臣狗收买了,趁狗吃东西的空档,陆珊赶紧将车放回了原地,既然车已经完 璧归赵,她之前留下的钱也没道理留在这里了。陆珊非常淡定地把那两百块收回兜里,跟逛自家后花园 一样地走了出去,丝毫不觉自己有一丝吝啬本质。   再次回到L市时,看着已经开始喧哗的城市,陆珊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着路上来去匆匆 的年轻人,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颜,尽管他们穿着并不华丽,却仍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种自信 和活力,还有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幸福。   走在并不繁华的城里街道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也许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知道 ,隐藏在这平和之下的也许是未知的危险。   但是陆珊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生活在大千世界的老百姓,他们终其一生也许都不可能知道,有许 多的危险曾经离他们很近。但这些危险,早已被愿意为了祖国和人民奉献一生的战士扼杀在摇篮中。   站在部队医院的正门口,看着穿着绿色军装进进出出的行人,陆珊不由肃然起敬。为曾经的自己, 也为如今那些数不清的无名英雄。   陆珊感慨了几秒钟,就要走进医院,却突然感觉裤腿被什么东西用力拉扯,她低头一看,顿时有些 无语。   “玄芒,你在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习惯?你要搞清楚,你是一头……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一 只狼狗吧?”陆珊斜睨着正死命用牙齿咬着她裤脚的银狼,并不放过能够打击到这头傲娇狼的机会。   她很疑惑,明明玄芒可以跟她用意识交流,那它现在这样并不说话,只是用力拉扯她裤脚是何用意 ?   此刻的玄芒确实有些反常,它并不跟陆珊有任何交流,只是张嘴咬着她的裤脚,身子往医院反方向 挪动。   “你到底要去哪?”陆珊被它拉得有些烦,但玄芒力气极大,拉着她直直往医院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走去。   这是一条老街,街道两旁开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饭馆,还有一两家不知是做什么营生的店铺。陆珊就 是被玄芒拖进了其中一家店铺。   这家店很小,大概二十来平米,被隔成了两间,中间留了一道小门。左边这间摆了好几根长凳子, 里面有好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坐在上面聊天。门外放着一个正烧着火的圆形炉子,上面放了好几个形状奇 怪的铁钳。   玄芒到了地方后,便松开嘴,姿态优雅地踱步走到右边那间屋子前站定。   “哟,这是谁家的狼狗啊,长得这么结实!看这皮毛油光水滑的,肯定吃得好,说不定顿顿都有大 肥肉吃!”   陆珊还没走过去,就听见一声爽朗的笑声,等她走到玄芒的身旁往里面一看,这才看清店里是做什 么营生。   竟然是一家理发店!   而且……陆珊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理发师傅拿着一根火钳样式的物体,在一老太太的头 发上熟练地翻滚,而随着理发师的动作,老太太的头发上立刻冒起缕缕白烟,并伴随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理发店?   陆珊看来很危险的动作,在理发师的眼里却很平常,他一边翻滚着火钳,一边用手拨拉着头发,手 势十分熟练,并没有发生像烫伤老太太头皮和耳边的事情。   也许是感觉到陆珊强烈的视线,那理发师突然抬起头,见到陆珊便笑了起来,和蔼地问道:“小姑 娘要烫头发呀?”   “烫,烫头发?”陆珊惊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烫头发的方式。   理发师呵呵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眼角的皱纹让他的面部表情非常温和,他一边给老太太 梳理着已经烫好的头发,一边回答陆珊的话:“小姑娘没见过打火夹嘛?这就是打火夹,就是用火钳烫 头发。以前年生,还没有通电,都是用火钳烫头发,这手艺老着呢,以后呐,说不定都见不到了。”   理发师看起来应该有五六十岁,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感叹。   那个正在接受烫发的老太太听了这话,便不甘寂寞地说了一句:“林师傅的烫发手艺好得很呢,不 比那些电烫的差!这可是老手艺了,小姑娘,你要烫头发就在林师傅这里烫,准没错!”   那理发师林师傅听了老太太的赞美,顿时脸上笑开了花。   陆珊本来想说她并不是来烫头发的,转眼一看却发现玄芒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个正在洗头发的人。 那人正坐在一根木凳上,弯着腰,将脑袋伸到一个洗脸盆上,脖子上搭了条毛巾,一个小伙子正在给他 洗头。   “林师傅,我不烫头发,你这里可以洗头发吗?”她看到玄芒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渍,顿时恍然 大悟,明白了玄芒的意思。   原来它是想洗澡啊!   陆珊哭笑不得地想,玄芒确实该洗一个澡了,它现在实在很脏!除了浑身的鸡屎之外,蹄子上也沾 满了泥土,看起来格外狼狈。   在医院里,她没办法明目张胆地给它洗澡,原本打算等土地的事情解决了,就进空间替它解决一下 清洁问题,没想到它倒是着急,早早把解决方法给想到了。   “可以的。”林师傅又看了陆珊一眼,显然没料到她会到理发店来洗头发。   陆珊被林师傅那一眼看得有些尴尬,她指了指玄芒,嘴角微抽,说道:“那就麻烦师傅帮我家狗洗 一下吧。”   “你要给狗洗头?”那边正在给顾客洗头发的小伙听到陆珊的话,顿时惊呼出声。“我,我们这还 没有给狗洗过头咧,嘿嘿!”   小伙子看起来有些呆呆傻傻的,想啥就说啥,丝毫没感觉到自己的大惊小怪。   ------题外话------   亲爱滴们,俺已经把更新时间确定好啦!   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将固定为中午12点和晚上7点这两个时间段,如果有加更,都在晚上。   明天开始日万更,感谢大家的支持哟^   ☆、第86章:卖鸡的隐患   不管旁人的眼光如何怪异,陆珊还是顺了玄芒的意思,坚持让理发店的小伙子给它洗了个头,哦不 ,是洗了个全身澡。   那小伙子虽然看着呆傻,洗头确实一把好手,他似乎很喜欢玄芒,或者说是喜欢狗,给它洗头时力 道适中,还用上了按摩手法,把玄芒伺候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姐姐,你这狗性子真温顺,也不乱咬人,你看它,好像还很享受?”小伙子啧啧称奇,感觉这狼 狗真的太人性化了,尤其是它眯眼的样子,看起来真的跟人一模一样!   陆珊尴尬地笑了两声,淡瞥了玄芒一眼,心里也觉得纳闷。   她跟玄芒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对于玄芒的高傲和毒舌深有体会,就连昨天面对叶钢的时候,这头 银狼亦是一副“全天下老子最牛逼”的架势,丝毫不把对它具有威慑力的叶钢放在眼里。   但是今天它似乎有些反常,不仅拉着陆珊来到这个连她这个人类都没见过的古老理发店,还态度友 好地让一个陌生人替它洗头。   这,实在是太离奇了!   等玄芒被小伙子洗干净,从穷屌流浪狗变成高富帅银狼后,这种华丽丽地转变让当时狼玄芒很满意 。它抖了抖身上还未全干的毛,动作优雅地站起身走到陆珊脚边站定,狼头一昂,示意她付钱走人。   “这狗,这狗都快成精了吧!”这下不止洗头小伙惊讶,就连理发师林师傅也不由多看了玄芒两眼 ,不住地惊叹它拟人化的表情和动作。   陆珊付过钱后,玩笑似的回了一句:“我这狗都活了好几百个年头,可不是成精了嘛!”   说完话,她抓了抓玄芒的狼头,离开了理发店。   等一人一狼走出了小巷子,陆珊才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那家理发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然,以玄芒的性子,它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进一家理发店啊!   但是这一次,陆珊却是想岔了!   玄芒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反问:“本尊……我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不过,刚才伺候我沐浴的人 类不错,比我以前的奴隶都温柔。”   陆珊喉咙一噎,狠狠瞪了它一眼,敢情它把人家洗头小伙当成奴隶了啊!   不再搭理这头突然抽风的银狼,陆珊转身就进了医院,并未注意到玄芒语气的变化。   陆珊去食堂取了朱师傅昨晚就替她熬上的鸡汤,照例又打了两份早饭,这才回到叶钢的病房。   因为受伤体虚的缘故,叶钢这个点还没有醒来,陆珊轻手轻脚地把早饭放在柜子上,顺手打开鸡汤 的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鼻而来,陆珊情不自禁地吞了一下口水,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手中的 汤。   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银光闪过,再看时,就见原本威风凛凛的玄芒如同一条哈巴狗似的四肢趴在她的 脚边,眼巴巴地盯着她……手中的鸡汤,两只狼眼里露出强烈的渴望。   “本……我已经好几百年未曾吃过食物,快让我尝一口吧!”玄芒一开口,就严重破坏了它威武高 傲的外表形象。但它作为一头饿了几百年的狼,此时只是言语上的急切已经是它顾忌了形象的结果了。   玄芒眼里的渴望实在是太露骨,陆珊自诩为有医德的兽医,对动物十分友善,最见不得它们凄惨的 一面。她也不吝啬,很干脆地找了个大瓷碗,用筷子将鸡汤里的肉夹出来一半,放到一个角落。   玄芒有些纠结地看着墙角的鸡肉,那浓郁四散的香气引诱着它干涸了几百年的胃,两边嘴角已有液 体溢出,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垂下头张嘴咬住瓷碗的边缘,将碗挪到了柜子上。   它是高贵的银狼,不是狗,它不要做狗!   “你又要干嘛啊!”陆珊对玄芒今天的反常已经无力了,见它将瓷碗放回柜子上,以为它嫌肉少不 够,便迅速地将鸡汤捂住,警告它,“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这些都是留给叶钢的,他现在可是病人,你 也好意思在病人嘴里夺食?”   被陆珊这样鄙视,玄芒气得内伤,但它已经决定要好好抱陆珊这个人类的大腿,所以并不敢真的得 罪她。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   拾得曰:“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玄芒在心里默念了这两句,便不再看陆珊,搬了根木凳放在柜子前,身体一跃,四肢稳稳落到凳子 上,四个狼爪刚好占完凳子的面积。   “你还真的挺讲究,吃个饭也要上桌。”陆珊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了点位置,以免把玄芒给挤下 去。   玄芒先是人性化地深吸了口气,将鸡肉的鲜香完全吸进胸腔,然后才伸出舌头迅速地卷了一块鸡肉 放进嘴里。整个过程,玄芒的动作都看不出一丝急切感,姿态非常优雅,看得陆珊一愣一愣的,连手里 的活都停了下来。   虽然它的动作并不急躁,相反还给人一种慢吞吞的感觉,但是不过眨眼功夫,一大瓷碗的鸡肉就都 被它吃光了。玄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利齿,微微抬了抬眼皮,说道:“以后我要上桌吃饭,不要真把我 当成狗,我是狼,身上流淌的是骄傲尊贵的血脉,怎能跟狗一样在地上用餐?”   陆珊嘴角一抽,什么都没说,淡定地继续做她没有做完的事。   等叶钢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温馨的场景。他的小妻子站在床边摆碗筷,清晨 的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耀眼的光辉环绕在她周围,就像他小时候听老师讲过的九天玄女一样美丽。   那头被她捡回来的银狼此时正站在她的旁边,神情温顺,如果不是他见过几次狼,肯定也不会认为 这是一只狼。狼生性多疑,凶狠,极少有人可以驯服狼这种动物,也不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去驯狼。   叶钢想,或许陆珊真是天上的仙女也说不定,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就像 这头银狼,就像……她给他喝的泉水。   一想到泉水,自从陆珊来到医院后,他每天都会喝到的两杯泉水,叶钢的目光不由变了变。他是一 个出色的军人,思维敏捷,观察力很强,也许他的外型会给人造成一种误解,让别人以为他是一个老实 的大男人,跟细心绝不沾边。   但作为一名经常要出危险任务的军人而言,不注重细节绝对是致命的缺点。   或许一开始,陆珊给他倒水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什么,也没有往深处去想。但自从马院长告诉他 ,原本被判了死刑的腿情况突然开始好转的时候,他不得不重新将怀疑的目光放到那杯让他每次喝完后 都感觉浑身舒畅的泉水上去。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叶钢仍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每次喝水的时候,他都会留意自己身体的变 化。   陆珊刚把东西收拾好,一转眼就看到叶钢睁着眼定定地看着她,稍微怔了一下便反应过来,轻声问 道:“叶钢,你醒了啊?我给你打水洗脸,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叶钢对上她温柔含笑的目光,胸腔里如同充满了无数个酸酸甜甜的泡泡,让他像漂浮在空中,有一 种眩晕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他闭了闭眼,爽快地回道:“好。”   对于叶钢的寡言少语,陆珊早已习惯,而叶钢脸上时常面无表情,她也并未注意到叶钢的异常。因 此,此时的陆珊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引起了叶钢的怀疑。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叶钢的 真实想法也不会惊慌失措,叶钢只知道泉水,或者说他只是怀疑到泉水这里,却并不知道,这泉水究竟 从什么地方来?   而陆珊,当她在平乐县百货大楼里第一次用泉水救人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她拥有空间这 种不符合常理的能力,这能力给她带来了自保的能力和无数的好处,那她也会在不暴露伤害自己的前提 下,给予他人应有的帮助。那么要满足这个前提,则必须寻找一个挡箭牌,陆珊的挡箭牌则是——重操 旧业!   她也想过以叶钢的军事素质,应该很快便发现泉水的问题,但她早已找好了托词,所以并不把这个 问题放在心上。   吃完早饭后,陆珊又帮助叶钢解决了生理需求,她撩开窗帘,阳光顿时洒了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 。   看外面天气正好,陆珊干脆建议道:“叶钢,今儿天气真好,阳光明媚,很适合散步。要不我去借 个轮椅,推着你去楼下晒晒太阳?整天待在病房里,人都快发霉了。”   叶钢皱了皱眉头,不太赞同:“不了,上下楼不太方便,我就在病房待着挺好的,坐在床上也能晒 太阳。”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实在不行我可以找护士帮忙抬你下去,这个你不用担心。去吧去吧,我现在 就去借轮椅。”陆珊说做就做,干脆不等叶钢拒绝,直接出门借轮椅去了。   看着陆珊的背影,叶钢深吸了口气,身体微微往后仰,靠在枕头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白色的天 花板。   他其实也很想出门,从受伤到进入手术室,再到住进这个病房,除了去做特定的全身检查,他就一 直待在这间病房,这张病床。他甚至都已经闻到自己身上的霉味,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痒,想要动一 动。   陆珊提议让他坐轮椅去楼下晒太阳的时候,他心里是欣喜的,但他住在七楼,上上下下的极为不便 ,他不想让陆珊劳累,所以只能拒绝。   但他没想到陆珊竟然这么坚持,这坚持让他无奈的同时,又觉得很幸福。他知道陆珊有很多秘密, 但那又怎样?她是他的合法妻子,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是会在一起的,这一点谁都不能改变!   叶钢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在病房耐心地等待妻子回来。而他本该去借轮椅的妻子,此时却出现在离 医院有十五分钟车程的郊区。   陆珊看着手表,此时已是早晨六点钟,刚好是她昨天和刘乔木约定的时间。她要趁着这个时间把鸡 放出来,然后赶回医院,幸好她杜撰的家庭住址离医院并不远,虽然是郊区,但是坐车只要十五分钟, 来回一趟并不算赶。   陆珊看着眼前东一家西一家的农家小院,旁边是一大片菜地,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菜地里一 片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看起来分外讨喜。她所处的位置属于L市城郊,L市城区并不大,这个时候的城 市建设远不如后世那样快速,现在这个地方还是农村,可是再过十几年,或许这里就是繁荣的商业街, 或者高档的住宅小区。   她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嗡嗡嗡”地声音由远而近,抬头一看,便见刘乔木开着三轮货车向她的 方向驶来,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待车开近后,刘乔木把火熄了,车还没停稳,就见那女孩猛地跳下车,惹来刘乔木担惊受怕地瞪她 一眼。   女孩看起来跟刘乔木差不多大,穿一件白底红碎花薄棉袄子,下面配了一条满大街都能看到的藏青 色裤子,脚踩一双胶鞋。女孩身材圆润,长得并不高,脸蛋也圆圆的,五官平淡却很耐看。   她看到陆珊站在小巷子口,便赶紧走过来,热情地招呼道:“是陆珊妹子吧?我叫黄莺,是木头哥 的对象。怕木头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今天跟他一块儿来卖鸡,不过你放心啊,虽然多了一个人,但是 我们并没有跟你多出钱的意思。我就是来帮木头哥的,不是帮你的。”   这时候刘乔木也停好车走了过来,听到黄莺的话,顿时又瞪了她一眼,然后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对 陆珊说道:“陆珊,这是我对象黄莺,她这个人性子直,不太会说话。”   黄莺这时候也明白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她吐了吐舌头,说:“我刚才说错了,不是不想帮你那意思 ,我就是想说……哎呀!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陆珊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习惯性地抬了抬手,顿时止住了黄莺的话,“很高兴认识你,黄莺……姐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不过,我确实想要再找一个人帮刘哥。既然黄莺姐来了,那我就不用特意去请人 了。”   “哎呀你还是误会了,陆珊妹子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就是来帮忙的!”黄莺见陆珊提到请人,以 为陆珊误会自己是厚着脸皮来多挣一个人的钱,顿时急得脸都红了,下意识地看向刘乔木。   刘乔木也是一惊,他是生意人没错,但绝不贪人小便宜,更何况陆珊给他一天纯赚一百五,这样的 活儿别说两个人,就是三个人也挣不了这么多啊!他哪能再让她掏钱?   于是,他赶紧解释:“陆珊,黄莺就是来帮我收钱的,她算术好,算得快,这样不耽误时间,能卖 得快点!”   “刘哥,黄莺姐,你们别多心了!”陆珊叹了口气,面露诚恳,“我这儿鸡还多着呢,一个人卖得 卖多久啊!我既然决定请两个人,自然有我的道理,刘哥你也别拒绝,这多少只鸡要卖多少钱,我心里 都大致有数。黄莺姐收钱的时候,可别算错了,这可关系到钱,任务重着呢!”   她这十天大概要卖好几万只鸡,光刘乔木一个人卖,恐怕光算账都要把他算迷糊。所以找一个帮手 是必须的,本来陆珊还愁找谁,现在刘乔木倒是歪打正着帮了她一个大忙。   黄莺本来还要说什么,却被刘乔木阻止了,刘乔木看着憨厚,实际上并不愚蠢,他自然听出了陆珊 的话外之音,顿时便觉得这个比他还小的女孩真是很会做人。   等陆珊放鸡的时候,黄莺本想来帮忙,却被刘乔木拉走了。   刘乔木虽然不知道陆珊为什么不愿让他们帮忙,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所以干脆不问 ,只按照陆珊说的去做。   陆珊这一次放了三千只鸡,刘乔木的三轮货车按照陆珊的要求放了三层木板,这样每一层放一千只 鸡,虽然挤了点,但是却勉强放得下。这样,三千只鸡至少可以卖一天,陆珊就不用下午再出来放鸡。   做完这一切也才过了五分钟,陆珊并没有要求去地磅站称重量,不是因为她对刘乔木很信任,而是 她没时间。   不过她对于刘乔木是否会贪钱这一点倒是很有信心,无他,只因这些鸡的重量都差不多,每一只都 是八斤左右,就算想做什么手脚也不可能。至于一些蝇头小利,她向来大方,更是不会在意。   “哇,这么多鸡,陆珊妹子,你们家到底有多少鸡啊?”看到满车的鸡,黄莺忍不住惊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珊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惊,糟了!她只想着怎么赚钱,却忽略了另一件事!   ☆、第87章:奇怪的女人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L市,开放程度还远远及不上沿海城市,所以这里的经济相对要落后一些,但 是不乏有一些脑子活泛的人已经在开始走向个体经商户这条道路。   二十一世纪流行一句话: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很多做生意的都富了,但没人敢做;九十年代很多炒股 的都富了,但没人敢信;零零年代很多人靠网络富了,但没人敢试。   都说八十年代做生意是最好的,只要不是个傻子和倒霉蛋,基本上都会赚钱。很多后世的大富豪都 是这个时代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   陆珊虽然并没有做过生意,但她对这个时期的发展历程也是有所耳闻。她始终觉得,这是一个幸运 的年代,如果有胆量,有先见,肯定能致富。这时候,全民刚刚从那场维持数年的动荡中解脱,大部分 人还保持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战战兢兢,不敢去做一些在当时看来属于“资本主义做派”的事情。   就像明明知道一个市场每天的家禽需求量达到一万只,而每天的家禽供应只能达到一千只,还差九 千,这是一块巨大的蛋糕,但是没有人敢去分这块蛋糕。所以必然造成供不应求的局面。   这个年代,是实实在在的卖方市场!   这一点,从陆珊昨天下午短短两小时内,在一个小巷子口卖掉一千多只鸡这件事可以看出来。   俗话说“机遇往往伴随着危机”,陆珊并不怕危机,但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造成不必要 的麻烦。她之前只想着快点将空间里的鸡卖掉,却没有考虑到如果卖鸡的数量太大,会造成什么样的后 果?   按照她的原计划,十天之内卖掉几万只鸡,这个数量按照现在L市家禽市场来计算,比例占得并不 多,但也足够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要想查的话,简直一目了然。   刘乔木将陆珊送到了医院附近,陆珊一边往回赶,一边思考着解决的办法。   其实在她看来,十天并不算长,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时间,即使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但是只要时 间一过,就会淡出人们的视线和话题。但是她还必须考虑到叶钢。   如果不出意外,叶钢还会回到部队,而以他的能力和毅力,他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作为他的合法 妻子,她可以做全职太太,也可以找一个稳定的工作上班,或者自主创业,成为一个女富豪。但前提是 ,她做的都是有迹可查的正当职业。   而她的鸡,恰恰来路不明!   如果叶钢一辈子都不用升职,那她做事就不用这么束手束脚。但是,她知道这不可能,叶钢属于军 队,而只要他在军队一天,就不可能偏离那一条路。也许升职并不只是为了权势,还有其他考量,越往 上走,面临的挑战便越多。敌人、对手、甚至是他自己,各方个面都会涉及到。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这几万只来历不明的鸡,而让叶钢的军营之路止步于此。   带着满腔心事,陆珊去借用轮椅的地方做了登记,拧着椅子走向了楼梯。   刚刚走到楼梯口,眼前突然一暗,一股浓郁的香风飘了过来,陆珊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靠,一个白 色的影子瞬间摔了出去。   “啊呀!”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以一种不雅的姿势扑倒在地上。   本着“助人为乐”的心态,陆珊向地上的女孩伸出了友好之手。   “啪”地一声,那女孩子一掌拍掉陆珊的手,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正恶 狠狠地瞪着陆珊:“谁要你假好心了?你走路都不长眼睛吗?刚刚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摔倒?道歉 ,马上给我道歉!”   陆珊收回了友好的态度,眉头微微一皱,揉了揉被女孩拍疼的手背,目光一片平静。   女孩见陆珊并不说话,顿时更为火大,伸出白嫩嫩的手猛地推向陆珊,嘴里骂道:“没想到你不仅 是个瞎子,还是个哑巴!你……你做什么?放手!”   陆珊伸手抓住女孩那只白得透明的手,就近观察了一番,啧啧赞道:“这真是一只保养极佳的手, 看起来白嫩光滑,富含胶原蛋白,不过我怎么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猪屎。”   “你说什么?”女孩满脸怒容,手臂一个用力,想要将自己的手扯回来。“你竟然说我的手是猪蹄 !你这个贱货!”   “我可没说过你的手是猪蹄,是贱货自己说的。”陆珊顺势放手,女孩因为惯性作用往后仰,顿时 一个趔趄,后背猛地撞到楼梯扶手上。   “嘶!”看到女孩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痛得发白,陆珊都替她流了一滴冷汗。   “你,你这个……”女孩痛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大眼睛狠戾地盯着陆珊,就像要嗜她的血啃她的 骨一样。   陆珊打了个冷颤,干脆转身走人,眼不见为净。   她边走还边想,不知道她是不是和楼梯口八字反冲,为什么总会在那地方碰到患了暴躁症的动物?   走到第二层的陆珊突然听到楼下隐约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凌霄,凌霄你怎么了?不哭不哭啊, 妈妈在这里,是谁欺负了我们凌霄,跟妈妈说,妈妈替你报仇!”   然后就听刚才那嚣张跋扈的女孩突然娃娃哭道:“妈,你咋才来啊,女儿都快被人打死了!呜呜呜 !”   那温柔的声音突然严厉了起来:“谁敢打我的宝贝女儿?凌霄,告诉妈妈,刚才是谁打你?”   陆珊侧耳听了听,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她想自己应该是被这对奇葩母女给恶心到了吧?一阵酸 酸涩涩地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陆珊赶紧捂住胃部,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原以为在楼梯口遇到的女孩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当陆珊推着轮椅上的叶钢走出病房门,看到站在门 外的两个人时,顿时如鲠在喉。   “是你?原来你躲在这里!”病房外,女孩见到陆珊,正应验了那句话“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顿 时阴阳怪气地说道。待看见陆珊推着的人正是她和母亲此行的目的——叶钢时,更是尖利地叫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是叶营长的护工!”   叶营长的护工?陆珊赶紧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虽然并不是多名贵时尚的衣服,但也和 村姑沾不上边,怎么看也不像护工吧?   当然,陆珊不会因为一个“护工”的称呼就心生不悦,但是,对于面前两人的挡道行为,她感到不 高兴。   正想请两人挪位让道,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开!”   看着女孩忽然大变的脸色,陆珊在心里给叶钢鼓起了掌。   “叶……叶营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个女人,也就是你的护工,你知道她有多坏吗?你 赶紧解雇她!”女孩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跟叶钢说着陆珊的恶行,好像叶钢如果不听她的话,就跟陆 珊一样万恶不赦一样。   妈呀!这究竟哪个屠宰场跑出来的疯牛?   陆珊目瞪口呆地看着耀武扬威的女孩,心里啧啧称奇。   就在叶钢快要忍不住出手打女人的前一秒,一道银光闪过,只眨眼的功夫,就听女孩尖叫一声,随 即便是接踵而来的鬼哭狼嚎。   “啊!啊!我的脸!我的脸!”被玄芒扑倒在地的女孩捂着破皮流血的脸,声音凄厉如鬼。   陆珊赶紧趁这个空档推着叶钢离开,临走之前,她突然感觉有些奇怪。之前听那女孩妈妈说话,能 感觉出她十分疼爱女孩,但是刚才却没听到她说一句话。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像见到鬼 似的。   陆珊无语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难道长得面目可憎,竟然把人给吓到了?   情不自禁地朝那个女人看过去,却见她突然猛地转开脸,似乎真的被陆珊吓到一样,浑身还微微颤 抖。   “陆珊?”叶钢见陆珊失神的样子,以为她担心刚才那女精神病找麻烦,便安慰道,“别担心,她 不敢做什么。”   “你认识她?她谁啊?”陆珊好奇地问。   叶钢微微扯了扯嘴角,眼里滑过一丝淡淡的嘲讽之色,“她叫苏凌霄,是苏立伟的女儿。”   “苏立伟的女儿?”陆珊突然想起之前苏立伟莫名其妙找她话家里长短的事情。   “陆珊同志一个人远走外地,家中父母肯定很担忧吧?我也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现在还在念高 中,不过她可没你胆大,敢一个人出远门。唉,都被我们做父母的给养娇了。”   想到刚才那女孩跟疯牛似的行为和言语,陆珊突然觉得苏立伟是一个诚实的父亲,他果然知道自己 的女儿被养娇了!   “对,你也见过苏立伟,还有苏立扬。”叶钢说到苏家人的语气非常奇怪,像嘲讽又像愤恨,他见 陆珊似乎对苏家的事挺感兴趣,便又说了一句,“刚才站在苏凌霄旁边的人是她妈妈,不过,却是后妈 。”   “后妈?”陆珊再次惊呼,就凭那女人对苏凌霄的紧张程度,也不像后妈对继女的态度啊!“那她 还真是一个好母亲,一个无私的母亲。”   对继女都能如此疼爱,这个人如果不是心机深沉,就是真的善良博爱。   “嘶……”快要下楼梯时,陆珊突然猛地捂住胃部,额上汗水直冒。   她的状态把叶钢吓一大跳,满脸紧张地问:“陆珊,你哪里不舒服?”   叶钢张嘴就要叫医生,被陆珊一把捂住嘴,冲他摆了摆手。   过了两秒钟,待痛劲儿一缓,陆珊才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可能是早上吃多了点不消化,现在胃 有点儿难受,正好下楼运动一下。”   叶钢见她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但他还是坚持要让陆珊去检查一下,反正现在他和她都在医院,很 方便,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处理。   陆珊知道自己没病,说实话她也对这次的胃部骤痛感到疑惑,这是第二次发生这样的情况。第一次 是听到苏凌霄和她的后妈两人的对话,那种酸涩抽痛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恶心得反胃。   但是这一次有所不同,这次是突然的抽痛,而且那个位置,似乎并不是胃部,而是……心脏。   陆珊的心中陡然一惊,这个身体不会有什么先天性心脏病之类的疾病吧?   她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叶钢,以免他跟着担心,便按捺住心里的猜想,双手一前一后地抬着轮椅的一 端,连人带椅的抱了起来。   “陆珊!”叶钢被她这个威猛霸气的动作吓了一跳。   不止他,就连来往的病人和家属也都目露惊悚地看着陆珊……和她怀里的叶钢。这里是部队医院, 病人多是部队上的军人,其中不乏认得叶钢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跟在陆珊身后。   “叶营长,好福气呀!这是嫂子吧,嫂子真……真不愧是军嫂,真乃女中豪杰!”   “叶营长,像嫂子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军嫂的称号!”   “叶营长,这是你爱人?真看不出来,小姑娘竟然爆发力这么强,有没有考虑过参军啊?”   “叶营长……”   “……”   等叶钢坐在重新落地的轮椅上时,耳边还不停回荡着“叶营长”、“嫂子”、“女中豪杰”之类的 词,他不动声色地偷瞄了陆珊一眼,视线着重在她纤细的手臂和不堪一握的细腰上面来回徘徊。   不知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叶钢突然笑了起来,耳根子都笑红了。   ☆、第89章:她很像护工?   被那么多人用敬佩的眼神注视,陆珊面不改色,表情十分谦逊。   她是真的不觉得力大如牛就很值得称赞,现在她这个身体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力气大,身体素质 还远远达不到她的要求。   如果按照玄芒的说法,她的身体素质是跟空间等级联系在一起,那么这次收集到息土,她的身体会 发生怎样的变化呢?陆珊突然有点迫不及待。   “咳咳。”叶钢的轻咳声将陆珊从思绪中拉回,他看着目光迷茫的陆珊,放轻语调说道,“陆珊, 你推我去那边看看。”   叶钢边说边往休闲花园的方向指,“L市这边也没什么风景可看,不像平乐县四季常青,医院里最 多的植物就是万年青。”   “那倒是,我来的这几天,看得最多的就是万年青。不过这天气暖了,那边有几棵桃花树不知道开 花儿了没?”陆珊推着叶钢往花园走,她发现叶钢现在的话比平时要多一些,心情似乎也比闷在病房里 更愉悦,看来带他出来晒太阳是对的。   她决定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天气好,她每天都要推着叶钢来花园里逛逛。   春天明媚的阳光不像夏日那样炙热,洒在身上十分舒服,花园两旁的万年青长得很高,分别站在小 道两旁,就像两排威武的士兵。   一阵微风拂来,鼻息间瞬间窜进一股清新的花草香,这是有别于平时所闻到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人 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叶钢坐在轮椅上,脊背条件反射地尽力挺直,在部队生活近十年,他的生活里到处都是军人的影子 ,这些习性早已刻画进了骨子里,即使生病住院也无法松懈下来。   “嗯……我好像闻到桃花的味道了,叶钢,你闻闻是不是?”陆珊突然微微眯着眼睛,抽了抽鼻子 ,声音里微微带了点兴奋。   叶钢仰起头,看着她的笑脸,嘴角轻扬,说道:“过去看看。”   陆珊听到声音后习惯性地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顿时如同闯进了一潭幽深的池水,激起了万千涟 漪。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且近距离地看到他的脸,他的肤色偏黑,但因为最近住院的缘故稍微白了些 。他的五官长得很不错,虽然算不上精致,却很干净耐看,但每一个人关注他的时候,首先注意到的便 是他的眼,那双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锐利光芒的眼。他的眼角眉梢都似带着坚毅,让人想忽视都不可能 。   他的气质太过正经强烈,所以很少有人会去细看他究竟长什么样,是圆是扁,是俊是丑。陆珊知道 这一切可能与他的职业有关,而且她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陆珊的视线从叶钢微扬的嘴角上挪开,那道代表着主人心情愉悦的弧度却似乎印在她的脑海里,让 她无法忽视。   没想到,叶钢的嘴唇长得恁样好看,她刚刚仔细看了一下,他的唇色粉中带红,薄厚适中,两边的 唇角呈自然上扬的弧度。   这样出色的嘴唇应该长在女孩儿脸上吧,长在他这个大块头身上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么一想,眼睛又情不自禁地看向他的嘴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唇角的弧度似乎更深。 陆珊的心忽地一颤,脸红耳赤,只觉体温瞬间升高了不少。   故作镇定地推着轮椅往桃花树的地方走去,陆珊放在轮椅上的手微微一紧,眼里划过一丝懊恼。   她明明是个经常和雄性动物们打交道的兽医啊,刚刚居然因为一张嘴唇就脸红,真是越活越回去! 要知道以前的她就算徒手骟狗,也依然面不改色,那英姿飒爽的风采,曾经吓倒多少男男女女?   不过现实并没有让陆珊脸红太久,没走两分钟,就看到了几株花开正盛的桃树。   这个季节的平乐县正是桃李争妍,春光艳丽,四处都能见到一片绿意盎然、姹紫嫣红的景致。L市 四季干燥,冬季温度太低,夏季温度又高,春秋季节短暂,并不适合大部分花卉生长,所以自然美景确 实不如平乐县的好。   叶钢一直待在病房,满目皆白色,看久了都觉得视疲劳。现在突然看到一抹粉红色,又晒着暖洋洋 的太阳,心情自然就好。   陆珊见他高兴,干脆推着轮椅走到桃花树下,手指微动,空气中传来一道似有似无的波动。   花枝上,几朵争相开放的桃花突然晃动了几下,最终脱离花枝,落了下去,直直掉到叶钢的身上。   陆珊站在他身后,自然也被掉落的花瓣波及,两个人的头上,肩膀上,点缀着粉色的桃花瓣,这一 幕太过浪漫,让陆珊突然玩心大起。   她眼珠子微转,见没人注意,十指齐动,一道道空间刃瞬间飞了出去。   霎时,她和叶钢所在的地方粉色花瓣簌簌落下,如同下起了花瓣雨。   “哇,快看那边,桃花怎么都掉了呀?”一个路过的护士突然疑惑地问道。   她的同事也同样纳闷,“是啊,现在也没起风啊!”   “真是奇怪,大白天的难道……喂,你说会不会是真的有那种东西?”刚才说话的那个护士小声地 问,她正是昨天晚上在叶钢病房那层值班的护士,对于昨晚上的事情,她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她的同事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桃花树下的两个人看,面露艳羡。   “余琴你快看那两个人,他们站在那,像不像一幅画儿?如诗如画,如痴如醉,真是太美了!”   叫余琴的护士这才注意到树下的那两人,定睛一看,才看清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正是她负责的病人 叶钢。   看到这一幕,余琴不知怎地心里有些不爽,她皱着眉头说了一句:“那不是叶营长吗?叶营长刚过 危险期不久,身体还虚弱,那个女人是谁,她怎么能擅自做主把叶营长带到这种地方来吹风?万一伤口 感染了怎么办?”   她的同事顿时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惊讶地问道:“你说他就是叶营长?就是那个浑身大半面积都被 炸伤的叶营长?他……看起来好像伤得并不严重啊!”   对于叶钢此人,部队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不算陌生。   这种熟悉并非来自于叶钢的经常受伤,而是对于他的某些英勇事迹。比如,叶钢带的兵,训练事故 出得最多,但是任务死亡率和受伤率最低。比如,叶钢虽然受伤频繁,但每一次都恰好错开了致命的地 方,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好,没有人敢去想象这是因为他在危急时刻的高精确计算而得到的结 果。比如,叶钢从一个初中文凭都没拿到的新兵,经过近十年的努力,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比很多 军校出身的军官还要厉害。比如……   这些比如,陆珊一个都不知道。她很敏锐地察觉到有两道十分强烈的视线正看向自己,其中有一道 并不友善。   她如今六感敏锐,甚至比以前经过特殊训练时的她还要敏感,这也许就是重生给她带来的好处。她 似乎也有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有时候可以敏锐得可怕,但在某些方面却又有些迟钝。所以她也码不准 这种改变究竟是好是坏。   “好玩吗?”叶钢突然开口问道,把陆珊吓了一跳。   她眨了眨眼,伸手抹了一把沾满花瓣的脸,莫名其妙地问:“你说啥?什么好玩不好玩?”   她紧张地看着他,心想难道是她变笨了,还是因为最近的生活太过安逸,让她丧失了最基本的警觉 心,竟然在公众场合用空间刃作娱乐。   好在叶钢虽然跟她一样六感敏锐,却没她那样逆天,他只是以为陆珊故意在落花的时候站在这里, 让他沾了一身的桃花。   “快帮我拍拍身上的花瓣,我一个大男人浑身香喷喷的成何体统?”叶钢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浑 身都是花瓣,实在有损他的男人形象,便委婉且隐晦地建议陆珊换个地方。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陆珊不满叶钢的嫌弃,问道。   叶钢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随着他的动作,掉在头上的花瓣簌簌往下掉,看起来格外滑稽。   陆珊强忍住笑意,故意不给他拍掉身上的花瓣,假装不高兴地说道:“我听同学说,相差三岁是一 个代沟,我和你相差快十岁,差不多有三个代沟。三个代沟啊,怪不得我们在很多方面都无法产生共鸣 ,我们……”   陆珊话未说完,就听叶钢一本正经地打断她:“刚才没看清楚,这里视野开阔,可攻可守,位置极 佳。这花……咳,挺香,比消毒水好闻不少。”   噗!还可攻可守,他当这是上战场呐!   陆珊憋得快要内伤,正想说“既然位置极佳,不如每天都来这里享受花瓣浴”,就听背后传来一个 义正言辞地声音。   “你是刚来的护工吧?你怎么可以擅自做主将叶营长带出来吹风,难道你不知道叶营长的身体情况 ?你这样做,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负得起责任吗?”   护工?怎么又是护工?难道她看起来很像护工?   ------题外话------   对不起各位女神们,今天有点急事更新完了,实在对不起!先放三千字大家看着,后面的再补上^ 本来今天要更新两万字的,但是看情况,两万字可能办不到了。抱歉!   感谢书迷s123456童鞋滴月票、感谢受伤的无语童鞋滴两张月票、感谢草泥马yc童鞋滴鲜花、感谢 小狼小童鞋滴月票、感谢dididaiho童鞋滴五星评价票、感谢草泥马yc童鞋滴鲜花^   ☆、第90章:陆珊VS余琴   余琴的同事叫余丽,因为两人都姓余,所以关系自然就比其他人更亲近。   余丽见余琴不由分说地指着陆珊骂,顿时脸色有些尴尬,她小心翼翼地看了陆珊一眼,觉得这个俊 得有点过分的女孩儿并不像护工。   她见叶钢和陆珊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便赶紧拉了拉余琴的手,抱歉地对两人说道:“这位女 同志,真不好意思,余琴说话比较直,叶营长是她负责的病人,她也只是太担心叶营长的身体状况了。 您是叶营长的亲戚吧,长得可真俊,这皮肤简直都快掐出水来了,水色真好!”   余丽明显比余琴会说话,她一开口,叶钢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下来。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余 丽还当着他的面赞美他的妻子,这话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不过,对于陆珊的身份,叶钢很郑重地强调:“这位是我的妻子陆珊。”   “妻,妻子?”饶是长袖善舞的余丽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说话舌头都打了个结。“原来 是嫂……嫂子啊,呵呵!”   这下,余丽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她朝余琴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把刚才的话圆回去。   她不傻,自然看出了余琴对叶钢有那么点意思,部队医院的护士谁不知道鼎鼎有名的“叶营长”前 途无量?虽然这一次受伤严重,但也算有惊无险,原本大家都在私底下替叶钢惋惜,却没想到上天竟然 这么眷顾他,让奇迹发生在他身上。   余琴长得不错,至少在部队医院里算得上一朵鲜花儿,更何况,经常来往医院的又多是驻军部队的 兵们,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在部队里别说女孩儿,就连只母蚊子都不定见得着。在这种情况下,单 身又漂亮的余琴自然有不少爱慕者。这样的情况给余琴造成了一种她很抢手的错觉,再加上余琴的条件 确实不错,所以她的眼光自然就高了许多。   都说美人要配英雄,作为部队医院的一枝花,余琴看上叶营长是很寻常的事。   余丽也很看好叶营长,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长得一般,家境也一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工作 。她不求找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只求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丈夫就够了。所以对于好姐妹余琴的想法 ,她很理解,也很支持。   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叶营长未婚的前提下!   现在,叶营长很明确地告诉了她们,站在他身边的那个比余琴漂亮了不知多少倍的女孩是他的妻子 ,作为一个憧憬美好浪漫恋情的小护士来说,余丽将叶营长提到妻子时眼里的骄傲和温情看得很清楚。   她一直以为,像叶营长这样的铁骨硬汉一定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他的脸上永远一个表情——严肃 到面无表情,他的眉眼永远坚毅,他的心中永远只承载着他的事业。但她没想到,铁骨真的能柔情,叶 营长也能有温柔的一面。   这样的叶营长,就算余丽和余琴真是亲姐妹,也不可能支持她作出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情来。   “叶营长您身体还没好,要尽量少吹风,我们就不打扰您和嫂子散步了,再见。”余丽微笑地跟叶 钢和陆珊点了点头,挽着余琴胳膊的那只手暗暗用力,想要将她拉走。   可她却不知自己在这里为余琴精打细算,余琴却不买她的账,她一把拨开余丽的手,皱眉说道:“ 你那么大劲做什么?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跟叶营长说。”   这嚣张的姿态,和故意冷落陆珊的言语,让余丽差点气得内伤。她很想立马走人不管余琴,但是心 里却还是有点担忧,于是她也只能忍着气站在原地,心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余琴干出什么傻事来。   陆珊冷眼瞧着这两个护士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不知怎地,胸口处似有一股郁气纠结不散。她想 ,也许是被人三番五次地指手画脚让她感觉到主权被侵犯了,这一点让她很不高兴。   连带着看叶钢也不太顺眼。   她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站在叶钢身前,面对比她高两三公分的余琴,却丝毫没有弱势的感觉,甚 至隐隐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轻视:“护士同志,你的父母含辛茹苦将你养大,花费巨大精力供你上学, 让你有机会来到这样干净明亮的医院上班。他们给你铺了一条光明的前路,是希望你能够好好工作,报 答社会,可不是让你来谈情说爱浪费时间的。”   余琴听到这话顿时一惊,脸上不自觉就露出心虚的神色,但她毕竟年纪不大,听到陆珊这样露骨的 指责她不知检点,心里很是委屈。   她偷偷瞄了叶钢几眼,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几句话,却没想到叶钢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这让她不由心 中愤恨。   她目露怨毒,狠狠地瞪了陆珊一眼,说话带刺:“我父母怎么教我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倒是你 ,是谁准许你把病人叶钢带出病房的?谁给了你这个权利?我不管你是谁,叶钢现在是我负责的病人, 他的一切由我说了算!”   陆珊微微眯了眯眼,眼底飞快掠过一道暗光。   她微微扬起下巴,这个弧度和神态竟然跟她经常吐槽的玄芒有些神似,她轻笑了一声:“真是好笑 ,我的丈夫,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负责?”   “我不管他是谁的丈夫,在医院,不管是谁,都得听医生和护士的话。呵,果然乡下来的就是没见 识,恐怕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医院吧?哦,这也是我的疏忽,我想你们村子里的赤脚医生,他 当然没有资格替病人负责,所以你不理解也情有可原。”余琴鄙夷地看了陆珊一眼,视线着重落到她穿 的那件款式老旧的粗布衣服上面,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早已打听清楚,叶钢的妻子就是一个乡下土妞,根本配不上已经当上营长的叶钢。而且,她还知 道,叶钢和他妻子的婚姻并非是他自愿,这一场婚姻全是由父母做主,连结婚证都没经过他出面便办好 了。   所以她笃定,叶钢对他的村姑老婆没有任何感情,尽管这个村姑的长相实在超乎她的想象,但她知 道,叶钢需要的是一个有文化有体面工作能扶持他的妻子,而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乡下女人。   “我确实无法理解。”陆珊淡淡地说了一句,见余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又说道,“ 我实在不能理解,部队医院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护士?在我来之前,叶钢的腿已经被医院判了 死刑,他被告知,他的腿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有可能还会残疾。但是现在,他的腿正以 一种让你们震惊的速度在恢复,这就是你所谓的‘负责’,这就是你所谓的大医院?”   陆珊本不欲和余琴这种角色多言,她更不想指责其他人,但此时此刻的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 就像魔障了一样,被心中那口郁气堵得浑身不舒畅。她不舒畅,就想让其他人跟她一样不舒畅。   陆珊转过身,双手一伸猛地将轮椅转过来,“咔吱”一声,卡住的轮子被硬生生撑开。   叶钢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晃了一晃,他迅速稳住了身子,纳闷陆珊为何突然这么暴力。   余琴看到这一幕,顿时失声道:“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叶营长,你还好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   本来还在疑惑的叶钢对上余琴关切的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微微垂下眼睫,嘴角扬起了一抹并 不明显的弧度。   陆珊的种种不同寻常的行为,似乎有点像肖英雄时常跟他提起的吃醋,他的小妻子正在为他吃醋。 不知道为何,叶钢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就如同烧了一把火,烫得他浑身都快要红起来。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叶钢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彻底地无视了余琴。   他看向陆珊,沉声说道:“这里太吵,去那边吧!”   这里太吵?这里太吵?原本一肚子郁气的陆珊听到这四个字,胸腔处的郁气突然烟消云散。   “既然你嫌吵,那我就推你去另一边吧。”陆珊一副“我绝对是为了病人着想”的模样,抱歉地看 了余琴一眼,神情万分真切地说道,“对不起,护士同志,叶钢他说你太聒噪,嫌吵,他这人说话就是 太直了,你别放在心上噢!”   说完后,便推着叶钢离开。   转身的那一刻,余琴脸上似震惊似难堪又似愤恨的表情被陆珊看得一清二楚,她非常不厚道地笑出 了声音。   她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对于不友好的物种,她向来喜欢落井下石。   今天一连遇到两个暴躁症患者,陆珊的情绪不是很好,只推着叶钢在花园里随便逛了一圈,便重新 连人带车扛回了病房。   将叶钢放回病床上之后,陆珊倒了一杯水放在柜子上,并拿出叶钢已经看了一半的武侠小说递给他 ,自己则拿出一尼龙口袋的干核桃,开始捏核桃。   “啪!”   “啪!啪!”   “啪!”   顿时,病房里只听见核桃破裂的声音,陆珊一手一个,双手拿着核桃轻轻一捏,就见整个核桃壳均 匀地破碎。她再将核桃一整个地往柜子上一放,破碎的核桃壳就自动掉了下来,露出完整的核桃仁。   整个过程,如同杂技表演一样,让叶钢不由看入了迷。   ------题外话------   亲爱滴们,今天依旧跟昨天一样更新晚以及少,俺真是无颜面对诸位女神^掩面泪奔^   俺要请三天假【今天,明天和后天】,请假并不是不更新,而是更新少。   俺欠大家的字数,会争取在下周星期天之前还清,还请各位数学好滴女神帮俺算一算哈^   ☆、第91章:无功不受禄   一直到下午五点,除了中午去食堂打饭,陆珊都在病房里陪着叶钢,但因为上午的事情,两人之间 的气氛有一些怪异。   陆珊看了一下时间,和刘乔木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得去收钱。   放下手中的书,她站起来,跟叶钢说:“我去食堂看一下鸡汤熬好了没,顺便炒几个菜。对了,马 院长说你现在也能吃点有味道的东西,你想吃什么?”   “几点了?时间应该还早。”叶钢抬眼问。   “不早,已经五点了,等我炒好菜再拿上来也差不多是吃饭的点儿。”陆珊眼睛都不眨地回道。   其实她做菜速度极快,从洗菜到出锅,一桌子菜也只需要耗费十分钟。虽然味道不能保证,但是速 度能够保证啊!   叶钢可能也是想到了陆珊做饭的水平,一脸为难地说道:“其实食堂的菜挺合我胃口的,你不要做 ,太麻烦。”   陆珊坚定地摇了摇头,“不麻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照顾你,做个饭有啥好麻烦的。”何况做饭也 不费时,她在心里补充道。   “那就炒个青椒腊肉,还有你从家里带来的牛肉干不错,切点牛肉干。这下肉也有了,汤也有,再 随便炒个素菜吧。”叶钢想了想,很快就分配好了今晚的菜色,最后还补充了一句,“你炒素菜的时候 ,稍微放点盐,我现在可以吃正常味道的饭菜。”   正在蛇皮口袋里找腊肉和牛肉干的陆珊突然动作一顿,嘴角一抽,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个男人,他是在嫌弃她做饭手艺不好吗?明明她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 心,她今晚炒菜偏不放盐。   陆珊一手提着一块肉走出了病房。   刚刚走到楼梯口,她条件反射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这地方跟她八字不合,很容易发生意外, 她必须提高警惕。   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淡绿色的影子,陆珊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过去。   一个身姿窈窕,穿着浅绿色套裙的女人正急匆匆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的动作十分急切, 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正在追赶似的。   那个女人,不是苏凌霄的后妈么?   陆珊蹙着眉头,一脸若有所思地往楼下走。   如果刚才她没看错的话,苏凌霄的后妈似乎是看到她之后才焦急离去,难道她长得很具有镇宅作用 ?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陌生人,陆珊向来不喜花费时间去关注,所以,当她走到食堂后,苏凌霄的后 妈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她看了一下熬得香气四溢的鸡汤,见颜色和味道都已经差不多了,便将炉子里的蜂窝煤挪了一下位 置,将每一坨煤上面的小洞都错开,这样火力就少了很多。   隔壁炉子的大妈十分仰慕陆珊的刀功,因此一来二去,跟陆珊也就熟了起来。大妈姓牛,叫牛木兰 ,她是来医院照顾受伤的儿子。   牛木兰家庭条件并不好,但她为人大方,见陆珊投缘,她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千辛万苦从老家带来 的大红枣拿出不少给陆珊。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牛木兰真诚对待陆珊,陆珊自然也不小气,她知道牛木兰的儿子入伍没 几年,也没个职位,工资并不高,这次受伤估计也要面临退伍。本着医德之心,最主要的是她看牛木兰 顺眼,所以她每次熬的鸡汤,都会送一大斗碗给牛木兰,让她给儿子喝。   鸡是空间里泛滥成灾的鸡,喝生命之泉长大,它的营养自然不是普通的鸡可以媲美的。用这种鸡熬 出来的鸡汤,喝了之后功效虽然不如直接引用稀释后的生命之泉,但是作用也是立竿见影的。   至于牛木兰的儿子是否能痊愈,这就要看他的恢复能力了。陆珊并非圣人,她不可能对每一个人的 生命和命运负责,她这一生,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因此,她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牛婶,麻烦你帮我看一下火,我想去一下厕所。”陆珊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神色,对正在洗菜的 牛木兰说道,“我这里有自家腌制的腊肉和牛肉干,味道不错,你也尝尝看。”   她把牛肉干和腊肉各切了三分之一下来,放到牛木兰的菜板上,不等她拒绝,便往外走。   “唉……你这闺女!”牛木兰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只能看到陆珊快步往外走的背影,她看着菜板上 放着的两块色泽鲜亮的肉,隔了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那上面烟熏过的肉香味,这明显是费了不少心思做的 。   牛木兰揉了揉眼角,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只不过是给了陆珊一口袋自家打的红枣而已,都是不值钱的吃食,她都还觉得拿不出手呢!但陆 珊不仅郑重地感谢了她,每次熬了鸡汤还会分给她一大斗碗,那一斗碗,儿子根本都喝不完,每次都是 她们娘俩一起喝。喝完汤还有半碗鸡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陆珊炖的鸡汤是她喝过 最美味的汤。   牛木兰是个心思十分细腻的人,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对陆珊也有一定的了解。她知道,以自家的 条件,要回报陆珊相等的东西肯定不现实,而且她直觉陆珊并不想要自己的回报。她抬眼看了看陆珊那 边还没清理的菜和肉,手上洗菜的动作越发的快了。   她知道陆珊很忙,所以做菜的速度才那么快,她别的忙帮不上,但是有一双勤劳的巧手,总能做点 什么。   陆珊并不知道自己送肉的举动造成了怎样的后果,她速度极快地来到医院附近的“农贸市场”,这 个时候,小巷子里的晚集已经快要散场了,只剩下几家还没卖完,正在那竭力放大声音吆喝,希望能够 早点卖完回家。   她四下看了看,很快就看到了刘乔木,他正在收拾空无一物的三轮车,里面到处都是鸡屎。黄莺正 坐在三轮车的驾驶位置上数钱,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刘哥,黄莺姐!”陆珊走了过去,笑着招呼两人。   刘乔木手里拿着一把扫把正在扫鸡屎,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他刚想说话, 黄莺比他反应更快,见到陆珊,她一手撑着车扶手,猛地从座位上跳了下来。   “陆珊!你总算来了!你知道我们今天卖了多少吗?”黄莺一脸激动,就跟碰到天上下金元宝一样 ,满脸的金钱符号。   说完这话,她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左右瞧了两眼,凑近陆珊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今天卖了 三万八千四百块!天啊快接近四万块了这么多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黄莺笑得满脸通红,嘴巴都快要歪掉了。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要说一点想法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黄莺跟刘乔木一样,都是实在 人,她固然羡慕陆珊这么小年纪就能拥有这么多钱,但也只是羡慕,并没有想过占为己有,甚至连偷偷 昧点钱的想法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更加用心地计算每一笔钱,生怕算错了,算漏了。   陆珊不动声色地瞥了某个地方一眼,伸手拍了拍黄莺的肩膀,对她说:“黄莺姐,先别激动,这里 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说。”   黄莺顿时心领神会,将手中放钱的包包捂得紧紧的,触摸到那一大块硬梆梆的钱,心怦怦直跳。   她现在怀里可是有三万多啊!三万多,她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刘乔木见陆珊朝他递了个眼色,便放下手中的扫把,将后车门一拉,走了过来。   几分钟后,刘乔木的三轮货车出现在医院侧门,这条路很小,背后就是一座小山,所以平时基本没 人从这儿走过,很是安静。   陆珊接过黄莺递过来的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捆面值不一的钱币,码得很整齐,看起来就跟刚从 银行里取出来的一样。   她只是看了一个大概,并没有一张一张地数,听着黄莺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卖鸡的全过程,陆珊脸 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从一捆全是一百面额的钱里抽出十张,递给刘乔木,见他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便解释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刘哥,别说我偏心,这里面除了一百五是给你的,剩下的八百五,你跟黄莺姐 一人一半。”   虽说黄莺跟刘乔木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两人毕竟没有结婚,她也不好把报酬算到一起,索性就一人 一半,他们也不会有争议。   黄莺顿时叫了一声:“不可以不可以!陆珊,你快把钱拿回去,不管今天卖了多少钱,这都是你应 该得到的!养鸡也是要成本的啊,你虽然得到的多,但投资也大,我们就帮你卖了一天鸡,就拿你一千 块,这也太……没有这种说法!”   陆珊看了刘乔木一眼,见他并不伸手接过这钱,很明显跟黄莺一样的想法,便笑了笑,说:“刘哥 你先拿着这钱,我再跟你们解释为何给这么多。”   “陆珊,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这一千块我确实很心动,但……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就 像莺莺说的,今天虽然卖了接近四万块,但这些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么多鸡都是你和你的家人辛 辛苦苦养大的,我没有理由拿这么多钱。”刘乔木还是摇了摇头,肯定地说。   陆珊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突然听见有不少人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题外话------   感谢yumenyi童鞋滴月票、感谢18354687833小菇凉滴月票,感谢草泥马yc童鞋滴鲜花^   ☆、第92章:被盯上   一天卖完三千只鸡,这其实连陆珊都没能料到。   她想的是起码要剩上三分之一,这样明天可以继续卖,自从心中有了考量之后,她就不想按照原计 划那样十天卖三万只鸡。不说卖不卖得完,就是应付各路红眼的人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刚刚在集市上,她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少异样的眼光,这种情况她早已经预料到,因此并不慌张。但 她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她沉思了几秒,便不由分说地将钱放到三轮车驾驶位置上,并意简言骇地说道:“明天早上六点, 我们还是在这里见。”   刘乔木和黄莺也听到了声音,刘乔木眉头紧皱,显然是想到了原因。他拉了拉还准备说话的黄莺, 快速坐上三轮车。   见陆珊并没有上车,他有些诧异:“陆珊快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这几天都在医院照顾病人,你们先走,我直接从那里进去。”陆珊脸不红心不跳地指 了指医院紧闭的侧门,并没有解释她等会要怎么进去。   刘乔木虽然只和陆珊接触了两天,但他似乎对于陆珊说一不二的性格很有印象,因此并没有多言, 冲陆珊挥了挥手,发动车子离开。   陆珊看着三轮车消失在视线中,很快转过身,打量着眼前足有两米高的围墙。她暗自估算了一下自 己如今的实力,后退几步,目光微微一整,猛地冲向围墙。   在即将到达墙体时,借用助跑的力量,前腿微伸,在墙壁上狠狠地蹬了一脚,身体腾空而起。   “嘭”地一声,一只手牢牢抓住墙边,陆珊借此翻了个身,顺利到达墙上。   她往身后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王老五,你说的那个娘们儿呢?”   安静的医院侧门外,一个身材矮粗的男人往旁边吐了口痰,恶狠狠的对他面前的男人说道。   王老五一脸老相,看起来像个四五十岁的猥琐老头子,他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疑 惑之色:“张哥,我刚才从市场就一直跟着她,绝对没看错!”   被他叫做张哥的男人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嘴里冒出来一串脏话,“难道是老子眼睛瞎了,你说那 娘们儿就在这,那人呢?你给老子变出来!”   “嘿嘿,张哥,您别急!”王老五目光微闪,并不安分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透露出几分怀心思,他 用袖子擦了擦有点流鼻涕的鼻尖,偷偷摸摸地说道,“那娘们儿明天还得出来收钱,到时候我们就在这 儿守着,保管她跑不了。张哥,要不我们去找刘家那木头,他不是帮那娘们儿卖鸡吗?肯定知道这女人 的底细。”   “你知道个屁!”张哥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想到刘乔木今天卖的那些钱,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那可是三万多啊!三万多能做什么?张哥看了看不远处林立的楼房,干净又漂亮,他做梦都想在这 里买一套房子。   三万多,应该够了吧?   张哥收回视线,淡淡地瞥了王老五一眼,声音里带点警告的意思:“找刘木头没用,我已经打听清 楚了,他也就是个帮忙的,那卖鸡的娘们儿就给他一天一百五的钱。哼,一百五也就刘木头那二愣子愿 意干!三万多啊!那娘们儿一天卖了三万多块钱,就给了刘木头一百五,TM的真是个贱货!”   其实一天一百五在现在来看,已经算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了,至少张哥混了这么多年,能一天赚个 一百五的时候基本没有。   但他并不看重这一百五,对比三万多来说,这一百五简直就是大海中的一滴水。   张哥紧紧盯着医院锁上的侧门,眼里快速地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芒。   陆珊并不知道有人已经盯上了她,但就算她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比狠,她若论第二,谁敢称第 一?她表面看着无害,但若是有人犯在她手上,她曾经“手段残暴”的称号并非空穴来风。   她计算着时间回到了食堂,正准备洗菜做饭,却见用木板搭成的操作台上早已摆好了切好的肉和菜 ,看样子都是洗过的。   她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牛木兰,心下了然。   三下五除二地把鸡汤盛出来放好,照例给牛木兰留了一斗碗,放在一边。将蜂窝煤的眼都对好后, 陆珊拿起大炒锅放上去,开始炒菜。   因为牛木兰已经帮她把肉和菜都收拾好,陆珊炒菜速度就更快了,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拿着锅耳朵, 炒得热火朝天。   牛木兰这边做好饭菜后,转过身就见到陆珊炒菜那架势,一只手不停提着锅翻动,那样子就跟手上 拿着的大铁锅没有重量似的,看得她目瞪口呆。   陆珊三两下就炒好了菜,一荤一素,再加上一个切好的牛肉干,一个鸡汤,三菜一汤正好。   把所有菜都分别撞在铝皮饭盒里,再提上保温盅里的鸡汤,陆珊便要离开。   见牛木兰张着嘴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陆珊有些不解,不过她并没有太多好奇心。她双手不空,只好 抱歉地对牛木兰说道:“牛婶,我先上去了,刚才麻烦你了!”   “你这闺女,尽说这些见外的话!”牛木兰嗔怪地瞪了陆珊一眼,见她拿了挺多东西,便赶紧走过 去,就要伸手帮忙拿。   “那我以后不说了!牛婶你别管我,我能拿,你的饭菜也做好了,赶紧装好别凉了。”陆珊拒绝了 牛木兰要帮忙的好意,走之前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可别忘了拿鸡汤啊!”   陆珊拎着香气四溢的饭菜回到病房时,正好碰到马院长在病房替叶钢做简单的检查,见到陆珊进来 ,马院长甚至破天荒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站在他身后的余琴一脸沉郁,冷冷地看着陆珊,目光似剑。   陆珊对于马院长的示好和余琴的冷脸都不在意,在她看来,无论是马院长的屈尊纡贵还是余琴的咄 咄逼人,都不值得她耗费精力。   马院长的态度很明显,他对发生在叶钢身上的奇迹很感兴趣,已经不止一次地提出过想要留叶钢在 医院观察。叶钢属于部队的人,又有军职在身,在他痊愈后,马院长不可能也没有权利将他留下。   但他是一个爱医成痴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成为全国骨科权威。他觉得叶钢浑身成谜,这 个人住院很多次了,每一次受伤都很重,却并不致命。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叶钢明显是在危急关 头,作出对他最有力的反应。   所有人都知道,人的大脑很神奇,在遇到危险或者兴奋时,大脑会有一秒到几秒的短暂死机。这段 时间,人的身体受大脑控制,是无法作出任何反应的。只有意志力极其强大的人,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 清醒过来,这种人其实并不少。但是,能在危急关头迅速反应过来,并作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这才 是最难办到的。   马院长换位思考,换成他处在叶钢当时的位置上,他可能最多让自己留一口气,等待救援。   叶钢,是他一直很关注的军人,他的身体素质和军事素质都让他惊叹。而这一次,显然刷新了他对 叶钢以前的看法。   一个人的身体素质再好,也不可能违逆人类基因学,叶钢的情况显然已经超出基因突变的范畴,变 得有些玄幻。   但再怎么玄幻,他也只能将这件事定义为一次“奇迹”,在华夏,“奇迹”发生的次数并不少,所 以他才一心想要将叶钢作为一种课题来研究。   这种事,别说叶钢同不同意,陆珊首先就拒绝了。   叶钢的腿伤究竟是怎么痊愈的,这一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但是用现代科学和现代医学来研究它 ,显然并不现实。   如果实在要给最大功臣生命之泉套上科学的外衣,那么得出的结论应该是——生命之泉含有人体所 需的各种化学元素,并且有自主恢复和繁殖功能。问题是,这样的物质,究竟从哪里来?   生命之泉的出现是陆珊也无法解释清楚的,而装有生命之泉的空间是她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最大底牌 ,就连叶钢,她也不会对其坦白。   因此,对于马院长的想法,陆珊一向是装作不懂,反正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孤陋寡闻的村姑,她 不懂什么社会大义,只知道叶钢到了该出院的时候就应该出院。   马院长对陆珊的油盐不进也很苦恼,他是一个医学至上的人,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很有可能改变 医学史的机会从身边溜走,他简直心如刀割。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的想法,别说家属和病人自己,就是部队那一关也不好过。叶钢的领导景 锐和他关系很好,他当然能料到景锐的态度。   “陆珊同志,你把叶营长照顾得很好啊!”马院长站起身,微微叹了口气,对陆珊笑道,“你熬的 鸡汤怎么这么香,这味道,快把我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陆珊还没说话,就听余琴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怕是放多了香料吧,病人现在饮食宜清淡,你放 这么多调料进去,安的什么心啊?”   ------题外话------   感谢受伤的无语童鞋滴两张月票、感谢风魄童鞋滴四张月票、感谢玲珑风童鞋滴月票%^   另外,推荐好友明景的文《霸上宝贝妻》   明宝儿,母亲在世的时候是个宝,刁蛮任性,蛮横霸道,是B市有名的恶女。   在母亲去世后成了根草,最后被自己异父异母的妹妹抢了未婚夫并害死在厕所。   秦天,一个帅的人神共愤的男人。   冷,绝,狠。   这个神一样的存在,生来就是为了让人跪地膜拜的人物,却在结婚前夜的单身派对上被好兄弟下药 。   果然人品不太好,随手拉来解药的女人却是B市有名的恶女。   眼光也不太好,因为‘高大上’秦天喜欢上‘低恶俗’明宝儿。   ☆、第93章:再遇   马院长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不悦,他看了余琴一眼,语气极淡地说道:“小余啊,看来你的专业 知识学得还不够认真啊!病人在康复过程中饮食需要注意什么,你来说说,难道除了清淡,就没有别的 要求?”   只要不是嗅觉坏掉的人都能闻出来,陆珊熬的鸡汤鲜香味浓,那香味却是纯粹的肉香,十分自然, 根本没有余琴所说的配料味道。   余琴被马院长的话蛰了一下,顿时脸色讪讪,羞愤难当。她紧抿着嘴唇,双手狠狠捏住衣角,垂眸 掩去眼里的情绪。   陆珊连个眼神都没有丢给余琴,直接当这个人并不存在。她看了看面色和蔼的马院长,虽然对于他 总是想要留叶钢在医院观察的想法有些不赞同,但面对这样一个医学至上的人,她也无法产生厌恶的情 绪。   眼眸一转,她突然飞快地把饭菜放在柜子上,然后打开装着鸡汤的保温盅,顿时,浓郁的香气充斥 着整个病房。别说马院长,就连余琴,也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真是太香了!   这哪里是鸡汤,分明是美味珍馐!   光是那味儿,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顿下脚步,再也不舍得离开。   陆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鲜美柔嫩的鸡肉味道仿佛全部浓缩成了精华,在鼻息间流连忘返。跟一般 的营养汤品不一样的是,这香气犹如化成了实质,在让人接受嗅觉享受时,像有了灵魂似的,瞬间进入 人体,在血液中生根发芽,焕发生机。   如果要用一句通俗易懂的话来形容这味道,陆珊只能想到一个词——灵气!   对,这就是灵气,是宇宙中所有生物都含有的特质。   越纯净,浓度越高的灵气,越能让生物进化,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譬如,陆珊以前生活在灵气稀 薄的首都京城市,要想吃到含有灵气的食物,实在太难。但是基本上每一个人都知道,纯天然食物是多 么珍贵,因为它对人体的好处更多。而越是天然的食物,它所含有的灵气就越多,这也是它们味道鲜美 的原因之一。   陆珊拿出一个干净的大碗,豪爽地盛出大半碗鸡汤,并大方地放了一个鸡腿进去,这才把碗递给马 院长。   “马院长,这是我在早市上买到的鸡,听摊主说,这鸡是他们自家用山泉水和虫子养大的,肉质非 常好!你闻闻这香味,确实跟一般的鸡肉味道不一样,麻烦你帮叶钢尝一口,这鸡汤他喝着没问题吧? ”   陆珊这番话言辞恳切,明明是要请马院长喝鸡汤,却说得像是真要麻烦他帮忙检查鸡汤有没有问题 ,让马院长着实盛情难却。   马院长本来不好意思拿病人家属的吃食,但他实在受不住这鸡汤香气的诱惑,见陆珊这么真诚,他 也就不扭捏了,接过碗轻轻吹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滋……咕哝……”   “汤浓味美,真是连饕餮盛宴都及不上!奇怪,我明明只品尝到了鸡肉的味道,却又感觉好像全世 界的美味都在嘴里。”马院长喝了一大口汤,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他看了看碗里的汤,面露疑惑, “陆珊同志,你这厨艺真是高明!能否请教一下,你这鸡汤究竟是怎么熬的?”   陆珊直接忽略了余琴快要吃人的目光,目光直视着马院长,脸上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她说:“马 院长,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的厨艺并不好。”   “噗哧!”余琴嗤笑出声,本想借机讽刺陆珊两句,但她不敢得罪顶级上司马院长,因此并不敢多 话。   马院长原以为这是陆珊的自谦之词,却又听陆珊开口说道:“其实鸡跟人一样,越是纯粹,越显醇 香,越是专注,越能发挥最大的潜能。这鸡汤的味道之所以这样好,除了鸡本身的原因外,就是因为— —我熬汤的时候并没有再放任何配料。所以,它出锅的时候,则保留了鸡的鲜美和营养,又发挥了它最 大的效用,可谓一举数得。”   陆珊的这番话说得有些深奥,她明里说着鸡,暗里却透露出好几个意思。   相信以马院长的头脑和敏感度,最迟明天早上就会发现这鸡汤的问题,到时候,他自然会来问陆珊 在哪里买的鸡。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这鸡卖给谁都是卖,不如卖给医院食堂,让更多因为任务受伤的军人有一个 康复的机会。   这是陆珊刚刚在病房看到马院长时突然做的一个决定,但是具体要怎么做,还要再精打细算一番。   这件事绝对不能通过她来做,得另找他人。陆珊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她打算找刘乔木,经过 今天下午在医院侧门的那一幕,陆珊对刘乔木多了一丝信任,   刘乔木表面憨厚,实际上头脑灵敏,心思活泛,是个会做生意的人。但他做事有原则,明确地给他 自己定位,知道自己是谁这一点很重要,尤其是与人打交道时,知道什么东西不该拿,什么东西又必须 厚着脸皮去争取。这样的人,只要给他时间,想不成功都难。   至于黄莺,陆珊虽然觉得她做事有点冒失,但人非圣贤孰能完美?黄莺的算术和反应能力很快,做 事细致认真,又有刘乔木在一旁看着,也能顶大用。   这么一寻思,陆珊突然就有一种招才纳贤的冲动。   她想要赚钱,让自己过得自在,让家人过得舒心,再也不为钱财忧愁。这一切,仅靠空间是行不通 的。靠空间赚钱容易暴露底细,而且还容易养成依赖性,一味地索取终会迎来空间物竭的那一刻。   所以,要靠什么赚钱,这是陆珊必须要踏出的第一步。   经过这次卖鸡的事情,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些计划,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她也要叶钢商量一下。   马院长听了陆珊意味深长的一段话,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离开了病房。他现在并不是很能理解陆珊 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当他下班回到家,破天荒地睡了一次舒服到了极点的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起床, 竟然发现自己精神抖擞,就像年轻了几岁!   这让他感到震惊,又似乎觉得理所当然。自从得知叶钢的腿恢复有望后,他就觉得再大的事儿也不 叫事儿了。   那个时候,他才算明白陆珊说的那番话究竟有何含义,这让他对陆珊这个从乡下来的村姑感到佩服 的同时,又有些兴奋。如果陆珊说的话是真的,那叶钢身上的奇迹岂不是有迹可循?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他就不用再打着留叶钢住院观察的主意,直接研究那些用泉水和虫子养大的“ 纯粹”鸡就好。   陆珊利用一碗鸡汤,就将打叶钢主意的马院长给解决了,这本来就是陆珊早已计划好的,也是她“ 大方”的请马院长喝鸡汤的初衷。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马院长走后,陆珊便照顾叶钢吃了饭,又照常替他清洗了身子,帮助他解决了个人生理需求,这才 开始解决自己的卫生,顺便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叶钢所在的病房在七楼,整个楼层都是单人病房,也就是俗称的高级病房。即使现在的病房条件远 远不及后世,但相对现在的情况而言,环境已经很好了。   病房里都有单独的洗手间,但是叶钢所在的病房洗手间很小,仅仅是为了方便病人洗簌和上厕所。 所以,陆珊干脆拿着瓷盆和肥皂去外面的公共洗浴间。   夜里的住院楼静悄悄的,针落有声,只能听到洗浴间里的“淋淋”水声,在空旷的楼道走廊里响着 回音。   “哒哒哒”地脚步声由远至近,一个淡绿色的影子摇曳着身姿行至洗浴间门口,在关闭的门前,停 了下来。   画着细致妆容的女人站在门口,一张娇媚柔美的小脸半掩在光线阴影下,越发显得表情晦暗不明。   她双手不自然地抓着衣摆处,被抓的地方皱成一团也不自知。   深吸了一口气,她似乎终于做了决定,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正要推开洗浴间的门。   “哐当”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女人顿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唉你是……你要用洗浴间吗?”陆珊端着瓷盆,对背对她站着的女人问道。“不好意思,让你久 等了,我用完了,你请进吧!”   看着一直背对着自己不肯转身的女人,陆珊眸色微闪,眼底划过一道疑惑之色。   这个女人,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苏凌霄的后妈吧!   每一次见到她,这个女人就像见到洪水猛兽一般,唯恐避之不及。但不知道是不是陆珊的错觉,她 总感觉这个女人似乎是特意出现在她面前,却又不敢见她似的。   陆珊看着女人的背影,突然感叹造物主的偏心。   这女人应该有三十多岁了吧,但看她依然如少女般窈窕的身形,仿佛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 迹。这是一个幸运的女人,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她能够在特殊的年代里依旧保持着美好的身形,并且 身上不见一丝操劳的痕迹,想必被家人保护得极好。她也许经历过知青上山下乡,也许留在城里,不管 在哪里,她应该被亲近的人极好的对待着,才能保持这样良好的状态。   不知为何,陆珊的心里突然有一丝酸涩和愤恨的感觉。   ------题外话------   第一更~~~   感谢草泥马yc童鞋滴鲜花、感谢老虎1166童鞋滴三张月票、感谢芙蕖童鞋滴两张月票~~~~   ☆、第94章:事事顺心   见女人依然背对着她,陆珊沉默了一瞬,干脆端着瓷盆就走。   等陆珊轻盈的脚步声消失不见,女人才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尽是复杂之色。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如蚊蝇:“珊珊……陆珊,陆珏,你们要是立伟的孩子该有多好,该有多好… …这样,我们就不会骨肉分离了。”   眼角流下两行清泪,女人泪眼朦胧地望着陆珊消失的方向,看起来楚楚可怜,任谁见了都恨不得替 她温柔擦掉眼泪。   “叶钢,你见过苏立伟的妻子吗?”陆珊在窗台前晾好衣服,回过头问叶钢。“她看起来很年轻, 应该不到四十岁吧?”   闻言,叶钢抬起头来,眉毛微挑,说道:“苏立伟的妻子?应该没有见过,我对她没有印象。”   “你怎么突然问起她,是不是她来找过你,对你说什么了?”叶钢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一沉, 严肃地问道。   “她要是真对我说啥倒还好,问题是……”她每次见我如见洪水猛兽,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 !   陆珊的话并没有说完,她下意识的觉得,有关苏凌霄后妈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让叶钢也跟着心烦 。   “八点半了,叶钢,你该休息了。”陆珊看了看手表,很快结束了先前的话题,对叶钢说道,“你 快睡吧,我要关灯了。”   “啪嗒”一声,陆珊拉了一下电灯绳,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陆珊,你还是住我房间吧,万一我想起夜也方便一点。”陆珊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传来一个低 沉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微侧着头,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白天很少喝水,应该不会起夜。而且,我睡觉惊醒得很,你一有动静我都能听到,如果到了半夜你真 想上厕所,叫我一声就行了。”   叶钢彻底无语。   “我走了啊!”似乎察觉到叶钢脸上的郁闷,陆珊背对着他,脸上露出一抹轻快的笑容。她轻轻地 打开门后,再关上,张嘴无声地对叶钢道了一句“晚安”,这才回到隔壁的房间。   自从上午英勇救主后便一直低调地充当背景布的玄芒也跟着她走进房间,陆珊关上房间门,眼角余 光瞥到身后的银色影子,想了想,干脆把房门反锁。   “进空间,我有事要和你商量。”陆珊的话音刚落,一人一狼就消失在原地。   陆珊刚进入空间,就觉一阵沁人心脾的生气钻入鼻中,霎时传至四肢八骸,那一瞬间,陆珊只感觉 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就像武侠小说中所提到的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站在空间新建的土地上,双眼猛地一亮,自言自语地道:“难道这就是息土的神奇之处?能够在 空间自成一体,并源源不断地带来磅礴的生机?”   “息土贵为至宝,又岂止如此?不过,你的空间现在还太低级,无法开发出息土更大的效用。现在 就当作土地用,也未尝不可。”玄芒走到那条晕掉的蟒蛇身前,嫌恶地用狼爪刨了刨它身上的疙瘩,见 扒不下来,便放弃了。   陆珊对那条蟒蛇还有些犯怵,并不想过多接触它,因此便放任它在空间晕倒不管。只有放在空间里 ,她才有绝对的安全感。   “这家伙要怎么办?看情况它也活不了了,把它放在空间太占地方,要不找个深山老林将它丢掉? ”陆珊指了指巨蟒,对它浑身的肉疙瘩十分看不过眼,尽管她知道那肉疙瘩其实也是息土,但还是看得 汗毛倒立,非常不舒服。   玄芒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巨蟒,扬了扬狼下巴,傲然说道:“息土因它而得,就让它在这里 自生自灭吧!”   它又忍不住用狼爪子刨了刨蟒蛇皮,用指甲尖戳了戳上面的疙瘩,示意道:“若是丢掉,这一身息 土算是浪费了。反正它也快要死掉,死后给空间土地增添养料也是极好的。”   陆珊赞同地点点头,便不再管巨蟒的事,一人一狼开始围着新建设好的土地溜达了起来。就在一人 一狼刚刚转身的那一刻,谁也没见到,瘫在地上的巨蟒尾巴微微动了动,随后又归于平静。   “玄芒,虽然不知道你贵庚几何,但几百岁应该是有的。以你活了至少几百年的眼光来看,我要是 把空间里的鸡卖给医院,这件事会不会给叶钢带来麻烦?”陆珊背着双手站在边缘处,放眼望着整片充 满着浓浓生机的土地,眼里划过一丝隐忧。   这一片土地将近十亩,除了最中间那一块占地四亩的息土之外,其他六亩土地均取自红曲县。在巨 蟒发威,山体倒塌时,压住了周围的土地。陆珊心想反正被山石压住也是浪费,不如她收进空间废物利 用,因此才有了这十亩地。   玄芒曾说过,息土有生生不息的能力,它能带给周围的土地同样的生机。之前的息土存在于山石林 立的地方,自然无法生长,最终只好找了一条蟒蛇充当孕育地。   而现在,整个空间凡是有土地的地方,都可以作为息土的孕育地,让其孕育出更多的息土,生机循 环。   玄芒虽然是兽,但它的博学多闻在陆珊眼里显然已经超出了兽的范畴,俨然是一个智者。但它对于 人类的弯弯道道还是有些不明白,所以便疑惑地问道:“本……我记得,你刚找到一个合作者,唤作‘ 刘乔木’。我看此人目光清明,眉目周正,是个可信之人。你现在卖鸡的事情都交给此人做,又怎会牵 扯到叶钢的身上去?”   “这种事只要有心人一查,自然能查到。”陆珊调动了精神力,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波纹,陆珊的 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山谷中。   这一次的空间折叠并没有产生任何后遗症,陆珊思考了一瞬,便想通了其中的原因。在她的空间里 ,她是绝对主宰,所以不会受到空间折叠时产生的强大引力的影响。   也就是说,她在这里练习空间折叠术,绝对能够事半功倍!   这一发现让她十分激动,但再兴奋的心情,在看到空间里依旧泛滥成灾的家禽时,心思瞬间回笼。   没有瞬移能力的玄芒这时也跑了过来,跟她一起看着满满当当的山谷,眼里不自然地流露出一丝不 满。   山谷是它住了几百年的地方,它已经完全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现如今,有这么多低等的生物 霸占了它的栖息地,让它如何不恼?   看到这里,玄芒再也忍不住了,它纵身一跃,稳稳落到陆珊的面前。   “陆珊,我们现在就把这些低级动物赶出山谷,土地有十亩,可以分出一半来放这些低级动物。”   正在计算以后每天卖一千只鸡,空间家禽消耗程度的陆珊听到这话后突然一愣,随即问道:“你说 什么?分出一半的土地来放动物?”   直到这时,陆珊才突然反应过来,她之前似乎钻了一次牛角尖。   既然空间土地已经建设好,空间就不存在家禽泛滥的危机,那她就不需要这样着急地卖鸡。而她在 L市期间,每天只供应少量的鸡,这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样简单的问题,我竟然没有想明白,难道我智商变低了这么多?”陆珊有些郁闷地说道。   玄芒指出:“任何变化,其实都是由某种因素影响所致。你不是变笨了,而是被一些你之前并没有 预料到的原因所影响,正因为你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才会手忙脚乱,最终庸人自扰。”   “我之前并未预料到的因素?”陆珊重复了一遍玄芒的话,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叶钢”两个大字, 叶钢那张愈看愈有味道的脸随之浮现在眼前。   如果,她还是将将重生在七里村时那个遇事沉着冷静的陆珊,她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尽管自 她重生到现在,时间并不长,但这个时候的她已然有了归属感。   陆珊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晚上,当所有人都沉睡在梦乡中时,陆珊和玄芒正在空间里干活干得热火朝天。直到黎明之际 ,才将空间收拾一新。   陆珊看着欣欣向荣的空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被粗壮的树枝围起来的土地上,野鸡扑腾,牛羊成群,纷纷奔跑嬉戏,就算随地大小便也只是为土 地添加肥料而已。而原本拥挤不堪的山谷,此时也已经恢复了宁静,动物粪便全部渗入泥土内,滋养着 参天大树。   真是一举数得!   玄芒趴在泉水潭边,悠闲地用尾巴敲打着水面,石壁上的泉眼涓涓冒着清泉,不知是不是陆珊的错 觉,她总觉得泉眼似乎变大了一些。   她忍不住拿出水杯,接了口泉水喝。   “嘶……嗯……”陆珊惊叹于嘴里那股清凉甘甜的滋味,喝下去后,只觉头脑顿时清醒,劳动了一 晚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她挥了挥有力的臂膀,瞬间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玄芒,我感觉空间升级了!”陆珊很肯定地说道,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既然土地已经扩建,那么空间的升级必然顺利。玄芒早就说过,她的身体强度跟空间等级联系在一 起,既然她的身体变强了,那么空间自然也是升级了。   玄芒连眼皮都没抬,瘫倒在潭边,他被陆珊当成奴隶似的使唤了一晚上,就算是铁打的狼身,也是 有点吃不消。   “要不,你也喝点泉水强身健体?”陆珊讨好地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玄芒并未理会陆珊的假好心,提醒她看看时间。“你跟合作者刘乔木的约 定时间快到了,也该出去了。”   陆珊看了看时间,五点半,起床后伺候病患叶钢漱洗完毕,也差不多到时间。   她便不再耽搁,在空间里换了身衣服后便出去,用行军速度做好了个人清洁。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珊和刘乔木定好了接下来的卖鸡计划,以后的每天只向医院附近的早集出售五 百只鸡。如果马院长发现鸡汤的玄妙,他自然会向陆珊打听这鸡的来源,到时候再由刘乔木出面,卖一 批鸡给医院。   陆珊彻底将卖鸡的事情交给刘乔木和黄莺去办,她则全身心投入到照顾叶钢康复的大业当中去。有 了生命之泉的滋养和陆珊对待伤患的专业按摩手段,叶钢的情况逐渐好转,他甚至能自己扶着拐棍走路 。这让马院长震惊得直呼奇迹的同时,越发地认定了鸡汤的作用。   他果如陆珊所料,向她询问卖鸡的地方。   ☆、第95章:刘乔木受伤   十天以后,叶钢的伤势基本痊愈,准备出院。   虽然马院长对于叶钢这么快出院表示了担忧和遗憾,但在景锐的干涉下,他也只能作罢。现在他对 于叶钢的观察热度减退了很多,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陆珊空间里的那些鸡,在陆珊的安排下,当马院长问 到她鸡的来源时,她主动把刘乔木介绍给了马院长。   医院要采购一大批活鸡,也不是马院长一个人说了算的。但是当他先试着购买一百只鸡,让食堂加 工成纯粹的鸡汤,分别给一些病情较为轻微的病人服用后,这些病人的情况均有好转。这让他下定决心 ,力排众议,和刘乔木达成了合作意向,订了五千只鸡。   陆珊看着这十天来卖鸡所得的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思议!   从她第一天开展卖鸡大业起,一直到今天,她一共卖掉一万四千多只鸡,得到十七万五千块钱。   十七万五千!也许这个数字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是小数目,但对于在这个年代经历过贫穷的她来说 ,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这笔天降横财,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陆珊狠狠捂住狂笑的嘴巴,眼里尽是满足的笑意,在这个万元户都很少的年代,她身揣十几万块钱 ,完全可以称得上“土豪”。她用手指轻轻点着钱,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如果将这笔钱存进银行,以现在的物价水平而言利息固然可观,但陆珊知道华夏在最近二十年内经 济将会飞速发展,到时候物价飞涨,钱的价值永远跟不上物品价值。要想钱更值钱,只能靠钱生钱。   她依靠空间累积了第一笔财富,这让她免去了资金匮乏的担忧。早在她得知陆家现在的经济情况时 ,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赚钱,改善家里的情况。现在钱已经有了,她又该做点什么呢?   陆珊内心中突然有了一丝茫然,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纸币,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那股迷茫强压 到了心底。   不管怎样,现在的生活是她期盼许久的,她不应该有这种低迷的情绪。   她分别数了六千和四千出来,放进两个牛皮纸信封里,打算一会出去的时候交给刘乔木和黄莺。虽 然一开始说好的每天给刘乔木一百五,但那只是建立在雇佣关系上而言。现在刘乔木俨然成为她的代言 人,替她出面,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她之所以会这么大方付给刘乔木十倍酬劳的 原因则是——刘乔木嘴巴严。   除了第二次卖鸡时,她不小心被人跟踪发现,之后的每一次她都很注意,根本不给别人可乘之机。 再加上刘乔木对有关她的事守口如瓶,只说这是他从乡下收来的鸡,别人也不好明面上去追问他究竟从 哪里收来的鸡。毕竟这鸡实在太好卖,只要不是傻子,都不可能告诉别人鸡的来源。   陆珊把她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贵的和重的都放进了空间,只留了几件衣服放在编织袋里做做样子 。   叶钢明天就要出院了,她的车票也订在明天下午,肖英雄来接叶钢的时候顺便送她到车站,这是昨 天肖英雄来替叶钢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就已经说好的。   “咚咚咚!”陆珊刚刚把她的东西收拾好,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她直接提着行李去开门。   叶钢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身姿昂扬地站在门外,见陆珊提着行李出来,便说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吧,先拿去放我那边。”   他说着就要接过陆珊手里的行李,陆珊哪能给他提?虽说叶钢可以出院,但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如 初,腿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不能做剧烈运动,得养一段时间才行。   “正要过来呢,你就敲门了。”陆珊提着行李走进叶钢的房间,将行李放好,又见木柜上整齐地放 着两个军用大包,看形状应该是她带来的腊肉牛肉干等特产。   这还真是一个闲不住的男人,陆珊无奈地看了叶钢一眼,这才发现他穿戴整齐,就像要出门一样, 便问:“你打扮得这么帅气干嘛?”   “咳咳……”叶钢被陆珊这露骨的话语给呛了一下,耳根子有些发烫,他抬眼瞅了陆珊一眼,放低 了声音回道,“我俩出去逛逛吧,你明天不是要回去了么,去买点你喜欢的东西。这次你来,我也没机 会陪你出去。”   叶钢的声音有些发涩,如果有可能,他宁愿自己一辈子不出院,就让陆珊一直留在这里照顾他。但 这种幼稚和不负责任的想法只在脑海中闪现了一下,便被他压了下去。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舍不得,陆 珊终究是要回去的,她还要考大学,这是他们叶家当初就答应好的,不可能变卦。   所以,即使他再不舍,也不能说出让陆珊留下的话。   “你可真行啊,刚要出院就想出去溜溜,这是嫌你的腿伤好得太快了是吧?”陆珊白了叶钢一眼, 一脸严肃地指责道,“我回去了又不是永远不来了,以后出来逛的机会多着呢,等过段时间家里没什么 事,我再过来。”   “过段时间再,再过来?”叶钢有些傻眼地问道,“你不念书了?”   陆珊冁然一笑,义正言辞地说道:“叶钢同志,我现在都是已婚妇女了,还去学校念书,这像话嘛 ?”   虽然现在有不少大学生是已婚身份,但陆珊对于念大学并不热衷,或者说她对于大学生这个名声并 不看重。她现在要做的是享受和家人在一起的生活,然后锻炼身体,将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态,再生一个 小孩。   当然,她的想法是不能和叶钢说的。对于叶钢这种正经人来说,生孩子的事情还是太遥远了。   叶钢以为陆珊担心学费的问题,便解释道:“你的同学里面也有不少是已婚的身份,你尽管放心去 考,考一个你喜欢的大学,学费你不用管,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了先不说这事,反正今天你不可以出去,就待在病房里好好休息吧!”陆珊摆了摆手,很干脆 地转移了话题,她看了看时间,对叶钢说道,“我现在就出去买点特产,给爷爷奶奶和爸妈他们带回去 ,买一点就行了,太多了也不好拿。我能找着路,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   见陆珊态度强硬,叶钢只好作罢。   看着陆珊的背影,叶钢的眼神一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陆珊的了解更多,越了解,越着迷,他真的无法想像如果有一天,陆珊不想 要他了,他该怎么办?   这种消极的情绪不是一个出色的军人该有的情绪,换做以前,要是谁告诉他,以后他会为了一个女 人而患得患失,他恐怕只会嗤笑不信。但当他真的意识到自己到了这种地步时,才明白,这个世界上什 么都能够控制,唯有感情无法控制。   他眸色一沉,心里计划着一些事情。   陆珊并不知道叶钢同志正在为她绞尽脑汁,她坐着三轮车去了L市百货大楼,这里规模比平乐县的 要大很多,里面的种类也更加丰富,但是这些东西在陆珊看来还是不够好。她尽量仔细地逛了一圈,给 叶钢买了几套质量不错的便装,又给家里买个人都买了礼物,就连叶梅家的大娃和二丫也没有忽略。   一直逛到她和刘乔木约定的时间,才停止了采购行为。   陆珊提着大包小包,叫了一辆三轮车到了医院侧门。   刚一走进,就听见一声熟悉的惨叫声。   “啊!”   “你们快放开木头哥!我……我跟你们拼了!”   陆珊刚刚走过来,就看见黄莺一脸惊怒之色,而在她对面,几个混混模样的男人正抓着刘乔木,拳 脚相加,使劲往他身上招呼。   “黄莺姐,这是怎么回事?”陆珊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疾步走了过去。   黄莺一看到她,脸色顿时一变,大声喊道:“陆珊别过来,赶紧跑!”   见那几个混混已经注意到陆珊,黄莺顿时急得眼眶微红,声音里都带着哭腔:“陆珊快跑啊!”   “想跑?真拿哥几个当猴子耍呐?”一个身材矮壮面相凶残的男人回过头,往地上吐了口痰,他下 巴一抬,问旁边那个长相猥琐的老男人,“王老五,看清楚点,是不是这臭娘们儿?”   王老五看见陆珊,顿时双眼一亮,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淫邪的味道。   他咧了咧嘴,露出满口臭气熏天的黄牙:“张哥,没错,就是她,就是这娘们儿!你看她那一身细 皮嫩肉,准是个有钱的主儿!”   张哥听到确切的答案,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走到刘乔木的跟前,一把抓起他被打肿的脸,狠狠说道:“TM的油盐不进的臭小子,今天你就给 老子看清楚了,惹了老子的下场!”   这个王老五和张哥就是十天前跟踪陆珊的人,张哥原本以为,只要确定了陆珊的存在,要想找她拿 到那三万多块钱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但他根本没有料到,自从那天后,陆珊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刘乔木 这二愣子,除了每天去市场卖五百只鸡,也没有和谁见过面。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天,张哥每天守株待兔,却次次扑空。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打劫刘乔木,想着这 二愣子身上好歹有几千块钱,却没想到这一打竟然引出了陆珊!   果然天助他也!张哥笑得满脸畅快。   “去,把那娘们儿带过来,今天老子就让你们好好瞧着,跟老子作对的下场!”张哥朝王老五一挥 手,满脸戾气地说道。   不用他说,陆珊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眼底泛着冷光。   “陆,陆珊你……”黄莺满脸急色地看着陆珊自投罗网,还想说什么,就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得合不 上嘴巴。   ☆、第96章:勒索混混   王老五本想趁机揩油,却没想到陆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他脸色难看地骂道:“MD臭娘 们儿,你拽什么……啊!”   他话未说完,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道击飞,猛地撞到医院的围墙上。   陆珊淡定地收回腿,转过头看向张哥,问:“看好了吗?”   不等张哥反应过来,她面色一正,速度极快地出手击向张哥,给了他迎面一击。   “嘭”地一声,张哥被陆珊一拳击中,惯性地后退了两步。他狠狠抹了一把脸,表情阴鸷地看着陆 珊,在她第二次攻击时,迅速出手反击。   他在L市混了多年,能被人叫“哥”,靠的就是拳头和狠性!   陆珊精通各种作战方式,之前她空有技巧,体能却跟不上,对付刘欣和薛杭那种没有武力值的人还 好,现在要对付张哥显然有些吃力。   好在因为空间升级,她的体能提升了不少,再加上张哥虽说能打,靠的却是不要命的狠劲,换句话 说,张哥打架靠的就是凶狠残暴!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似要至对方于死地,这种狠毒的打法,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敢正面对上。   见陆珊身体灵活,手段刁钻,次次避开要害。张哥眸色一沉,突然肩膀一矮撞上陆珊的拳头,就在 这一瞬间,他铁臂一伸,双手成爪狠狠地刺向陆珊的眼睛。   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黄莺这时候总算反应过来,大声叫道:“陆珊小心!”   眼看着张哥的手指就要戳进陆珊的眼睛,想要躲避已经是来不及。陆珊目光一凝,精神力化成无数 空间刃,在张哥的手指上落下。   “啊!”一声凄厉地惨叫声突然响起。   张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再看他的双手食指齐断,血流如注,正一脸惊恐地盯着陆珊,满脸骇 然之色。   “妖……妖……”他想要说什么,却被陆珊突然打断。   “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同志,下一次眼睛可要放亮点!”陆珊扬了扬手,一个薄如蝉翼的刀片被 她夹在手指缝里,她微微俯身盯着张哥,笑道,“不过,很可惜的是,你再也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陆珊,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黄莺扶着鼻青脸肿的刘乔木走了过来,焦急地问道。   陆珊将刀片放在手心,冲黄莺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倒是刘哥,他要不要紧?”   黄莺心疼地看着刘乔木的脸,泪眼婆娑,却倔强地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她盯着流血不止的张哥, 咬牙切齿地说道:“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我们刚到这,这个人就带着好几个人冲过来,一来就不 分青红皂白地逮住木头哥,还揍他。真是莫名其妙!陆珊,今天幸好有你,让他恶有恶报!”   “陆珊,今天要不是你,我和木头哥都不知道会被他们怎么样呢!不过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你肯 定学过武吧!刚刚真是太惊险了,也幸亏你露出这么一手,把另外几个人都吓跑了。”黄莺一边说一边 用手拍着胸口,语速颇快。   刘乔木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疼得呲牙咧嘴,他略有深意地看了陆珊一眼,指着摔在地上的王老 五和张哥,问陆珊道:“这两个人怎么办?”   遇见这种事,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报警,而是问陆珊的打算,显然刘乔木对于陆珊的信任已经到达 一定的程度。   虽然两人认识不到半个月,但通过合作这件事,让刘乔木见识到了陆珊的神秘。接触得久了,自然 不可能真的相信这么多只鸡都是陆珊家里养的,但是陆珊并不说什么,他也就不问,这种绝对的信任让 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也许是陆珊的大手笔让他盲目地产生了信任,又或许是陆珊对他的信任值得他给予更多的回报。在 刘乔木看来,陆珊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为人处事非常稳重,这样的她很显然给了周围的人一种无形 的安定,让人忽略她的年龄和手段,只觉得跟着她走准是没错的。   而刚才的事,陆珊所表现出来的非同寻常的武力手段,更让他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陆珊的来历并 不寻常。   刘乔木怎么想的陆珊并不知道,她看了一眼面露悚然的张哥,冷声道:“此人手段狠辣,留着他肯 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复你们,不如……”   “杀了。”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杀……杀了他?”这下不只是黄莺,就连刘乔木也震惊不已,他张了张嘴,撅眉劝道,“陆珊, 这……杀人可是犯法的,你……”   不知道陆珊究竟是在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刘乔木有些语无伦次。   “如果今天不除掉他,以后他肯定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到时候就不是犯法的问题,而是没命。” 陆珊脸上的表情不变,语气始终很淡。   刘乔木这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他的三观决定了他对于 犯法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而黄莺也已经被那句“杀了他”惊得呆若木鸡。   “你,你刚刚是用这个刀片伤到我的?”就在这时,已经快要痛晕的张哥突然开口问道,他一脸倔 强地看着陆珊,眼底的狠戾之色并未褪去,“我张志强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 ,老子认栽!你只告诉老子,你究竟用什么手段伤的老子,老子就算去了地下也不会找你麻烦!”   陆珊别有深意地看着张志强,手心一滑,刀片稳稳落到指缝间,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刀片,刚想回 答他的话,突然目光一凝,手指微动,刀片瞬间飞了出去。   陆珊的动作实在太快,任张志强眼神再专注也未曾看清楚,随即便听“啊”地一声惨叫,顺着声音 看过去,原来是王老五见大家的注意力并没放在他这边,便想偷偷地溜走。   看到这一幕,张志强心中怒气翻腾。   “好你个王老五,竟敢抛下老子跑路!”   王老五捂着受伤的大腿,瘫在地上哀嚎,听到张志强的话,他眼珠子一转,露出几分怨毒之色,“ 张志强,别怪我自私,要不是你心大,非要逮住这娘……这女人,我又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说什么拿 到钱就分我三成,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要真是拿到那笔钱,说不定你能立马 转身咬我一口!”   “你……”张志强被他的话一噎,眼珠微动,脸色愈发地暗沉。“你TM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只告诉 老子这女人手里有钱,却没说她会功夫,你敢说老子今天这个下场不是你害的?”   “哈哈,说我不是个好东西,你张志强又能比我好到哪儿去?”王老五脸上的怨恨之色愈发浓郁, 他用手指着张志强,激动地对陆珊说,“你们不知道,张志强手里可不止一条人命,要是今天放他走, 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张志强满脸阴霾之色,死死盯住王老五。   陆珊看了明显被吓到的黄莺一眼,偏过头看向张志强,挑眉问道:“是他跟你说,我有钱?”   到了这个份上,张志强也不隐瞒,将王老五跟踪刘乔木和黄莺卖鸡,并发现他们将钱给了陆珊的事 都说了出来。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可见你也不是个聪明的。”陆珊嗤笑了一声,俯身居高临下地对着张志强 说道,“用你混道多年的脑子好好想想,谁会把那么大一个生意交给我来做?”   虽然刘乔木之后每天只卖五百只鸡,和之前的三千只鸡根本没法比,但这五百只鸡显然也不是个小 数目,所以陆珊说这是一个大生意也并非虚言。而陆珊看起来并不到二十岁,在这个一万块就已经算巨 款的年代,确实不可能有人将这么大一笔钱交给她来保管。   张志强这时才回过神来,他倏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王老五,生意粗嘎难听:“王!老!五!”   “张,张哥,这你也不能怪我啊!”王老五被张志强这充满戾气的目光给吓呆了,他顿时就怂了, “我只说刘木头把钱给了这女的,谁,谁知道这钱也不是她的!不对!张哥!你别被这娘们儿骗了!这 钱要不是她的,也绝对和她有关系!”   陆珊突然又拿出一个刀片,放在手中把玩,成功地让王老五闭上了嘴巴。她不慌不忙地说:“这钱 当然和我有关系,我辛辛苦苦从外地收来的鸡,抛开成本,怎么也得赚点钱才说得过去吧。”   “但是你们也知道,这鸡的价格本来也不低,再加上运输成本,我能赚多少钱,想必你们也能算出 来。张志强,今天的事,看在你这么不怕死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命。不过,你打了刘乔木的事可不能这 么算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你筹够一千块交给刘乔木,当作他的医药费。那么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 过。”陆珊一锤定音,也不管张志强能否拿得出那么大一笔钱。   至于王老五,根本不用她出手,在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之后,想必张志强也咽不下这口气,有他在, 王老五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要妄想报复,让一个人消失有很多种办法,我想你应该不会陌生。”在张志强和王老五离开之 际,陆珊轻轻地吐出一句。   见两人消失后,黄莺这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看着陆珊说:“陆,陆珊,那一千块就不用给了吧 !”   ☆、第97章:离别   今天下午的事,已经超过了黄莺所能承受的心理范围,她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跟刘乔木老老实实做生 意,竟然也会遇到张志强和王老五这种恶人。但让她最没有想到的是,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陆珊,竟 然可以轻描淡写地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将一件她看起来很复杂的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毫无后顾之忧。   这一刻,黄莺的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有点恐惧,却又带着点压抑的兴奋。   此时的黄莺还不懂这种纠结的心情究竟意味着什么,她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甚至看待这个社会的眼 光都在这一个下午发生了让她难以察觉的变化。而这个变化,也直接影响了她的整个人生。   “刘哥,黄莺姐,我实话跟你们说,之前因为某些原因我没有向你们坦诚。其实我并不是L市人, 这些天卖的鸡也不是我自己家里养的,鸡的来源我现在不太方便告诉你们,但来路绝对正当,这个你们 无需担心。”陆珊考虑了一下,决定对两人坦白。“我明天就要离开L市,现在暂时不能确定什么时候 再来这里。”   刘乔木咧嘴笑了笑,不小心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嘶嘶”呼痛。   他跟黄莺对视了一眼,对于陆珊的话并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他对陆珊说道:“其实吧,这件 事我们心里都有数,但你不说我们也不会问,你有你的考量。既然大家有缘相识并合作,最基本的信任 肯定要有,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   “事实证明,你是对的。”陆珊爽快一笑,从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分别递给两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付出多少必定收获多少,刘哥,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也不能让你失望。这个 信封你们回去再打开,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你们应该得到的回报。”   “至于张志强的一千块,你们不能不收。”陆珊见两人拿着信封不知所措的模样,便说起之前的事 ,“对待恶人,只有比他更恶才能防止他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这一次张志强看似偃旗息鼓,短时间内 他不敢找你们麻烦,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一千块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只有让他痛狠了,才能让他记 住这一次的教训,日后若想再报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一提到张志强,黄莺便急急说道:“陆珊,你之前说要杀了张志强,是为了吓他对吧?”   “当然只是吓唬他而已,黄莺姐,杀人可是犯法的,会判死刑!就算张志强作恶多端,我也没有权 利去杀他,而是应该由警察来处理。”   见黄莺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以后,陆珊便和两人交换了通信地址和可以找到人的电话号码,这才提 着之前在百货大楼买到的东西回到了医院。   第二天,陆珊起了个大早,走到叶钢的病房,见他还在洗簌,陆珊便转身去了隔壁房间。等她再出 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两个体积庞大的蛇皮口袋,这是她昨天在市场买的,一共十个,专门用来装东西。   早在几天前,陆珊就已经在空间里宰杀了一批家禽,腌成腊味,一直晾在空间里风干。腊味保存时 间长不说,味道还好。她一次性杀了一百只鸡,五头野猪,牛羊各俩,不仅给叶钢准备了充足的存货, 她这次从L市回去,也正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到时候就跟家里说这边的肉价更便宜。   “这么早就起了,怎么不多睡会?”正在刷牙的叶钢听到声音,立刻从洗手间里支个脑袋出来,见 到陆珊手里提的俩蛇皮口袋,吐掉嘴里的泡沫问道,“你拿的这是啥东西?”   陆珊随手将口袋放在地上,假装揉了揉并不酸痛的手腕,解释道:“我刚去早集转了转,看有没有 啥东西要买的,正好看到一老伯挑着担子卖山货,我一看这些肉可都是好肉,就买了不少。这些肉你都 带到部队去,加加餐啥的,我想着肖英雄等会开车来,也不怕放不下。对了,我昨天还给你买了几身衣 服,内衣外套都有,你记得洗过再穿。”   叶钢含了口清水在嘴里漱了几下,飞快地擦干净嘴,走过来提了提那俩口袋,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 他差点没提动。回想起刚才陆珊轻轻松松的样子,叶钢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些微妙。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力气竟然还比不上自己的女人?   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在原地杵了好几分钟,直到听到敲门声才回过神来。   “哟,你们都起了啊,怎么不多睡会儿?”肖英雄笑得一脸灿烂,视线不停在陆珊和叶钢身上晃来 晃去,似乎要找出两人不纯洁的痕迹。   叶钢见到他,习惯性地皱了皱眉,作为一个表面正经惯了的人对于肖英雄的行为实在无法赞同。   不过,当他的视线落到脚边的蛇皮口袋上时,顿时眉梢微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来得正好,这里都是陆珊刚出去买的腊味,让咱们搬回去加餐呢!我现在不方便搬,你搬去放 车里。”   “真的假的?”一听腊味,肖英雄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嘴巴啧啧响。   他摆了摆手,边拿手去提蛇皮口袋,边冲叶钢豪爽地说道:“你放心,哥们儿其他优点不好说,但 这力气还是有的。这东西虽然看着重,但对于我来说是个小……小……靠,这都装了啥东西,咋这么重 ?”   见肖英雄憋得脸都红了,才辛辛苦苦地将一个口袋扛到肩上,那模样活像孙悟空被压在了五指山下 一样,憋屈得不得了。   叶钢突然松了口气,刚刚在陆珊那里丢掉的自信瞬间又回到了他身上。看来不是己方太弱小,而是 对方太强大,不过,陆珊的力气比他大这件事还是让他无法接受,他暗自决定好好养伤,等身体彻底恢 复后,要加大力度锻炼自己。   等肖英雄气喘吁吁的将两大口袋腊味都扛到车上,再上来时,陆珊也已经把叶钢和自己的行李都收 拾好,已累成狗的肖英雄再次沦为搬运工,包揽了两人的行李。   尽管他知道陆珊是大力女,却也不好意思让女同志拿东西,好在陆珊良心发现,分担了一半的行李 。至于叶钢,陆珊和肖英雄都不愿让他拿东西,对待他就像对待易碎的玻璃,总是担心他落下病根。   离开病房,陆珊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天的房间,心里竟微微生出了一丝不舍的情绪。她轻轻关 上门,转过身差点撞到叶钢的胸口上,她赶紧退了一步,一抬眼便撞进一双如浓墨般幽深的眼,心中突 然一悸,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不舍。   叶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里面透露出比她更加浓烈的不舍,瞥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他低声说道: “走吧。”   陆珊张了张嘴,竟相对无言。   走到楼梯口时,陆珊条件反射地看了看四周,在L市这么多天以来,最让她印象深刻的不是卖鸡赚 了多少钱,也不是她收获了息土这一让玄芒都眼红的息土,而是这个与她八字犯冲的楼梯口。   但她转念一想,似乎发生在这里的每一次事故,都与苏家有关,难道是她和苏家人天生不对盘?   不知怎么的,对于苏家人,她总是没有什么好感,这个认知让她感觉很诧异。   对于毫不相干的人,陆珊一向不甚在意,但对于苏立伟苏立扬苏凌霄甚至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她总有一股排斥感。   自从那天晚上洗浴室外莫名其妙的一幕之后,苏凌霄和她的后妈都没有再出现过,不知是回了京城 市,还是真如叶钢所说,她们不敢找麻烦。总之,在那天之后,陆珊再也没见过这两个人。   因为肖英雄还要赶着时间回部队,而陆珊要坐的那趟车在下午出发,所以他和叶钢都没办法送陆珊 上车,只能将她送进站。   所幸行李并不多,不需要担心陆珊一个人上车的时候不好拿东西,否则叶钢肯定要再等一天菜出院 。他拉过陆珊,千叮咛万嘱咐,东拉西扯,恨不得说出那句“你留下来”。   但他知道,这并不可能。   此时此刻,他总算明白了当自己问陆珊嫁给一个军人会不会委屈时,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她嫁给他会不会委屈,就如同他参军会不会后悔一样,答案或许是一样的。   “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叶钢看了看时间,对陆珊说道,“你就在这坐着别乱走,我出去买个东 西。”   “还要买啥啊!”陆珊的话还没问出口,就只能见到叶钢疾步远去的背影,她只好作罢,在心里埋 怨这个男人真是一会都闲不住,伤还没好就乱跑。   没过多久,叶钢便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盅。   他把保温盅放在陆珊旁边,说道:“这里装的都是刚做好的饭菜,等会到了午饭时间,一定要按时 吃饭,知道了不?”   陆珊摸了摸暖暖的保温盅,点头应道:“我知道,你也要保重身体,不要逞强,身体没好之前绝对 不要做剧烈运动。你要是真的残了,我可不想要一个残废丈夫。”   “遵命!”叶钢一本正经地说了两个字。   看到这么一张正经严肃脸说出那么逗的俩字,陆珊强忍着笑意,突然站起身,替他整理了军装领子 。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喧哗嘈杂,叶钢看着正认真替自己整理衣领的陆珊,眼里一片温情。   “我走了,陆珊。”   ☆、第98章:陆珏的不对劲   “认识你快十年,这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情绪外露啊!钢子,这会儿是不是后悔当初选择了咱们这 一行?”肖英雄吊儿郎当地靠在车座椅上,一只胳膊懒洋洋搭在车窗上,手里拿根儿烟,一边吞云吐雾 ,一边跟叶钢说着话。   叶钢就坐在副驾驶座上,听了这话,不认同也不反驳,只静静地看着车站的方向,眸色微沉。   “喂别看了,你这都快成望夫石了!一个大老爷们,你至于嘛!”肖英雄抽出一根烟,在叶钢眼前 晃了一下,问,“你也来根?”   “不了,陆珊不爱看我抽烟。”叶钢摆了摆手,拒绝道。   肖英雄一拍大腿,夸张地叫嚷道:“我说不是吧?啥时候咱们叶阎王变得这么弱势了,吸个烟还得 看媳妇脸色?这可不行,来来来,来一根,反正这会她也看不到。”   “不用,这些天都没抽,现在好像有点闻不惯这个味道。趁这个机会干脆戒掉,每月还能省点钱给 陆珊寄回去。”叶钢推开肖英雄硬要塞过来的烟,义正言辞滴拒绝道。   当然,他没说的是,之所以想到戒烟,也是偶尔听陆珊提起过,如果两口子打算要孩子,而其中一 方有酣酒吸烟的恶习,对胎儿不好。虽然以他现在的情况,最近要孩子肯定是没可能的,但未雨绸缪总 是好的。现在先把烟给戒掉,以后啥时候想要孩子,他都时刻准备着!   “你,你这个人……让我咋说好呢?”肖英雄无奈地吐了口烟圈,虽然他嘴上调侃着叶钢,但实际 上他也是很羡慕叶钢的。   这人呐,就是TM的爱犯贱,被人管着嫌烦,但要是没人管着吧,就总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等你成了家,你就会明白。”叶钢从后视镜中瞥了肖英雄一眼,见他周围烟雾缭绕的,眼里露出 明显的嫌恶,他用手散了散车子里的烟味,说道,“这味道可真够呛的,你离我远点儿。”   “找抽呢是不?”肖英雄对准不远处的垃圾桶,将手中只剩五分之一的烟头顺手扔了进去,随后发 动车子,准备离开。   “走了,归队去!”   军用吉普车刚刚开出去的那一刻,叶钢不经意间地侧过头看向窗外,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一样 ,目光一定,冲肖英雄喊了声“停车”。   “噗哧”一声,肖英雄猛地踩住刹车,转过头盯着叶钢,问:“钢子,咋回事?”   叶钢并未回答他,一双眼睛透着肖英雄所熟悉的锐利的光芒,注视着不远处的某个地方。顺着叶钢 的视线看过去,肖英雄突然皱了皱眉头,低低“咦”了一声,开口说道:“钢子,你看那女的,我咋觉 得有点儿眼熟?”   “眼熟?你确定?”叶钢眸色一沉,紧紧盯着不远处站在窗户那往车站里看的女人,叶钢的方向感 和逻辑思维能力都很强,因此很容易就看出,这个女人的目光正对着的位置,正是陆珊所在的位置。   他刚才就已经注意到这个女人,但车站人来人往,人家说不定只是个过客,所以并没放在心上。然 而迄今为止,这个女人站在这里起码不下十分钟,她所观察的位置,又恰恰对着陆珊,这让叶钢不得不 多想。   “对,我确定,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等等,她转过来了,让我再仔细瞅瞅。”这时候 ,一直站在窗户前往车站里看的女人突然转过身,她的面孔也清晰地映入两人眼帘。   肖英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说道:“那不是苏中校的爱人吗?她来火车站做啥,难不成是送那 位刁蛮任性的苏家大小姐回家?看起来也不大像。”   苏家在军界势力不小,虽然根在京城,但这几年苏立伟在L市十分活跃,有不少任务都是和他们合 作,因此肖英雄对苏家还算了解,其中以苏立伟和苏立扬尤甚。   “你是说,她是苏立伟苏中校的爱人?”叶钢眉心一跳,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天在病房门口遇到 这两人的情景。   那一次,对于苏立伟的爱人看陆珊的眼神,他就觉得有些奇怪,再加上今天的事,他直觉这个女人 有点问题。   弄清楚了这个看起来眼熟的人是谁后,肖英雄便重新发动了车子,离开火车站,并没有想要请她搭 车的意思,毕竟他跟苏立伟不熟。   叶钢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女人,总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如果非要用形象的语句来 比喻,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很喜欢一件衣服,但这件衣服被穿在了一个很讨厌的人的身上,这让他如鲠在 喉,却又无法言明。   回程的火车因为是在下午出发,所以这一次经过两天三夜的火车颠簸,陆珊终于回到了平乐县。   当陆珊扛着三个庞大的蛇皮口袋出了车厢时,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拥挤的人潮中往她这个车厢走来的 陆珏。   “哥!我在这儿呐!”陆珊冲陆珏喊了一声,见他看过来后,便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咋这么多行李,不是说东西拿的少吗?提着这么重的东西,你咋不在车厢里等着呢?”等两兄妹 一汇合,陆珏见到陆珊肩上背上膀子上的三个大包袱,顿时不悦地教育起来。   不过他知道陆珊坐了这么久火车肯定累了,也就象征性地说了她几句,最后忍不住开口问道:“珊 珊,吃早饭了没?饿不饿?你拿着这么多东西肯定累坏了吧,来赶紧都让哥给拿着。”   见陆珏就要伸手拿她扛着的蛇皮口袋,陆珊也没推辞,直接扔了一个给他。   “哎哟怎么这么沉,这里面都装的啥东西?你该不会是把L市那边的石头都搬回来了吧?”陆珏刚 把一个口袋抗上肩,差点被压成土行孙,他抬头看着面不改色扛着两个口袋的陆珊,嘴里那句“把另外 两个也给我扛”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时候陆珏才猛然想起上次出门的时候,陆珊曾表现出来的惊人的力气。   “哥,不是说不让你们来接我嘛,你怎么还是来了?”出站后,陆珊面带埋怨地说了一句,“反正 行李又不多,我一个人坐车回来也是一样的。”   这还叫“行李不多”?陆珏嘴角微抽,视线在三个蛇皮口袋上来回打转,心里却想着,自从陆珊落 水之后,就跟基因突变了似的,不仅跟那个软脚虾薛杭快刀斩乱麻,而且突然变得力大无比。让他在欣 慰的同时又有些担忧,陆珊这不会是精神上出了点什么问题吧?   “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走了这么些天,莫不是沧桑了些?”陆珊回过头,就见陆珏用一种“ 忧国忧民”的眼神看着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陆珏尴尬地咳了几声,带着陆珊朝不远处的牛车走去,说道:“乱说啥呢?珊珊还是那么俊俏,哪 儿沧桑呐?”   “好了到了,先把东西放车上。”走到牛车旁,陆珏赶紧将手里的蛇皮口袋扔进去,又接过陆珊扛 着的两个口袋,一前一后地放好。   看着眼熟的牛车,陆珊疑惑地问:“这牛车不是……叶叔家的吗?”   “啥叶叔?真是乱叫人,你跟叶钢都结婚了,证也扯了酒席也办了,还叫人叶叔?”陆珏纠正陆珊 的称呼,接着才说,“本来叶叔叶婶今天也要来接你,但我觉得这一来一回的太折腾,又得赶早,就干 脆借了他们的牛车自个来接你。珊珊呐,既然你选择了不离婚,以后就得好好过日子。叶叔叶婶都是本 分人,心眼好,又实在,你对他们好点吧。”   “嗯,”陆珊坐在一坨旧棉絮上,轻声应了一声,“哥,我知道的。”   “珊珊,自从落水以后,总感觉你比以前懂事多了。或许这就是老人常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要惜福。”陆珏驾着牛车,跟陆珊说着积压在他心底的话,“我们兄妹很小就没了爹,有妈却跟没 妈一样,如果不是爷爷奶奶,我们别说念书了,可能连饭都吃不饱。说实话,父母之爱对于现在的我来 说,根本就不重要,我只在乎现在所拥有的。珊珊,那个女人你以后都不要去想了,就把叶叔叶婶当你 亲生父母吧。”   陆珊静静地坐在棉絮上,听着陆珏发自肺腑的言语,直觉今天的陆珏有点不对劲。   “哥,你是不是有心事?”陆珊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今天干嘛要提起她 啊?”   “她”是指两人的生母,在陆珊的记忆中,陆珏对生母非常排斥,从来不主动提起她的事。以前的 陆珊非常向往母亲在城里的生活,又以母亲是城里人而自豪,总感觉自己跟乡下人不一样,因此性子难 免清高。陆珏曾因此和陆珊谈过好几次,都闹得不欢而散。但这也让陆珊足够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在陆 珏的面前提起“母亲”的事。   “对了哥,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陆珊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陆珏都有些惊讶的话。“ 以前老听爷爷奶奶叫她‘玉儿’,她到底叫什么啊?”   “呵,她把自己的证件什么的藏得可严实,你不知道也正常。”   “她叫明玉,‘明朝’的‘明’,‘玉石’的‘玉’。”   ------题外话------   感谢13551528987童鞋滴三张月票、感谢Qiuhua2011童鞋滴月票、感谢芳菲雪岚童鞋滴月票、感谢 tlxmjg童鞋滴月票、感谢草泥马yc童鞋滴两朵代表着爱意滴鲜花、感谢受伤的无语童鞋滴两张月票、感 谢xeweng童鞋滴三张月票、感谢xinmima童鞋滴月票、感谢受伤的无语童鞋滴两张月票【好多滴票票, 鞠躬致谢】   ☆、第99章:美女舅妈   “明”这个姓氏比较少见,而陆家人平时也极少听明玉提起她的家庭情况,久而久之,便没什么人 叫她全名,只用“玉儿”称呼她。   陆珏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又是个男娃,起初那两年,明玉对这个孩子也是疼爱有加,因此经常对着 小陆珏说起她的一些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七里村的贫穷和乏味的生活,让她对现实愈发不满, 即使在其他知青看来,明玉是踩了狗屎才能找到一个疼她入骨的男人。但在她的心里,对于这个男人, 对于陆家,对于整个七里村,都隐藏着浓浓的瞧不起。   明姓出自谯明氏、姬姓、北魏时的鲜卑族,而明玉祖上便是北魏时期的鲜卑族斗眷氏,在孝文帝迁 都洛阳时改姓明。而明玉的曾祖父在清朝时做过四品文官,定居京城,一直到解放后,明家都没有离开 过京城,算得上是书香门第。   鲜卑族出美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明家子女个个长得都很俊,尤其是作为小女儿的明玉,更是 鲜嫩得跟朵花儿似的,从小就在父母兄姐的疼爱下长大。到了十年特殊时期,作为书香门第的明家,自 然是重点斗争对象。在那个年代,多少人为了活命或者过得好一点,选择了抛家弃子,亲人反目的事也 发生不少。   明玉就是在那个时候,选择了跟家里断绝关系,然后远走他乡,来到了七里村插队做知青。   “只听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想到,真到了有难的时候,作为子女的人也能 够狠心和疼爱自己的父母恩断义绝。”听完了陆珏对明玉的过往不含一丝情感色彩的描述,陆珊唏嘘不 已,“不过,她都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当年又是怎么回城的呢?”   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想要回城的知青几百上千万,按照当时的情况,华夏的城市根本接收不了这 么多的知青返城,因为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工作岗位提供给这些人。因此,返城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除非,这个知青的家里给她安排好了一个正式工作,并且可以解决落户的问题,那么只要知青把自 己在乡下的事情搞定了,返城的事也就不难。   明玉既然选择在最困难的时候,和家里人断绝关系,那么当困难结束的时候,明家难道还会再接收 她,并且还给这样一个白眼儿狼安排工作?   陆珏眼里划过一道冷冽之色,他扯了扯嘴角,说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她习惯装成弱者,用 眼泪换取怜悯和谅解,不遗余力地发挥自身优势换取各种利益,以达到她想要的目的。所以珊珊,你一 定要记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时候,眼泪并不代表着悲伤,它很有可能只是一种工具。”   “哞……”壮硕的水牛拉着沉沉的车,一边从鼻子喷着气,一边悠闲的叫着,不急不缓地行走在乡 间小路上。   晨曦的阳光越过高山,穿过竹林,透过路边的树木,洒在田野间,落到树叶上。叶子上的露珠儿如 同钻石一般,发出亮泽的光芒。缕缕薄如轻纱的烟雾渐渐散去,姿态优美,离去的步伐也如此轻快,很 快就消失在山林间,只余下一丝一丝沁人心脾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是播种的季节,勤劳的乡下人很早就来到田间,累田埂,撒谷种,并在撒 好谷种的田埂上盖一层塑料薄膜。   牛车很快到达一个分岔路口,左边便是六里村,沿着右边那条路一直走,就会到达挨着深山的七里 村。   “哥,先把我送到六里村吧,我明天再回七里村。”陆珊见六里村已经到了,赶紧开口说道。“这 俩口袋我自己拿走,还有一袋你带回去,明天你一早来接我,到时候再还牛车。”   陆珏回想了一下那蛇皮口袋的重量,也就没拒绝。赶着牛车将陆珊送到叶家门口,陆珏刚刚跳下车 准备搬东西,就见陆珊面不改色地提着俩口袋,英姿飒爽地跳了下来。   “小心点,珊珊!来,给我拿吧。”陆珏伸手,就要接过俩口袋。   陆珊一脸无奈,指了指近在眼前的院门,说:“哥,不是我说你,你的力气还真没我大。还是我自 己拿吧!”   “珊珊长大了,也会打趣哥哥了。”陆珏并没有因为陆珊的话而感到尴尬,他走到前面,替陆珊打 开叶家的院门,说,“古人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光读书有什么用呢?体力也得跟上才行,要不然, 念再多的书,也只是脑子好用而已。更何况,现在不是还分智商和情商吗?这智商高,可不代表情商也 高,可见阅历也是很重要的。”   “读书也是一种阅历,为什么要鼓励大家多读书?就是为了培养人才!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 颜如玉,多看书,多学知识,能够让人的视野更开阔,懂得更多,境界更高,胸襟也更宽广。”陆珊想 了想,便说了这么一句。   她本能地感觉到陆珏的不对劲,也从他的话里话外察觉到一丝异常。她觉得在陆珏的身上一定发生 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对自己说出那样一番话,“百无一用是书生”,这是在向她表明,他不想继续念书 了吗?   看来,彩礼的事还是给陆珏带来了一定的影响,骄傲如他,定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方式让自己重新回 到学校。   或者,换成另一个人,会接受这个事实,从此发奋图强,早日成才。但是陆珏不愿意这样做,他的 骄傲和自尊,并非是无法接受自身的贫穷和现今的无能。他相信自己,即便不走那条所有人都认为的康 庄大道,也能另辟蹊径,取得成功。   哪怕,他为此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吃更多的苦,他也不惧。   陆珊把这事放在了心上,决定明天回家后好好跟陆珏谈一谈。她现在已经不差钱了,不管陆珏想要 做什么,她都有能力去支持。如果陆珏真心喜欢读书,她不希望因为没有钱,而使他无法去实现这个梦 想。   叶家的院子里静悄悄地,陆珊朝屋子里叫了两声,没人应,看来叶德正和张惠都早早去了田里干活 。   陆珊取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堂屋大门,将东西放下,她转过身,见陆珏还站着,便招呼道:“哥 ,你先坐会,我去厨房下两碗面。”   这趟L市之行,即使每天用食堂的蜂窝煤炉子开小灶,她的厨艺也没见精进。陆珊将这种情况定义 为“天分不佳”,她对做家常菜实在没有天分,但是下个面条啥的,她还是能够胜任的。   走进叶家的灶间,陆珊见灶台上冷冷清清的,显然今天还没动过火,看来叶德正和张惠没吃早饭就 去了田里。既然这样,她就不能只下两碗面条,得多准备些。   她还是第一次使用叶家的灶台,构造跟陆家的差别不大,所以陆珊使用起来一点不陌生。她也不去 找叶家二老把面条和调味品放在了哪里,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两把蔬菜挂面,若干调味品。   把火生起来,锅里烧着水,陆珊去后院摘了把豌豆苗,切了一盘牛肉干,她打算等会再煎几个荷包 蛋,一碗营养又美味的面条就差不多了。   见水开了,陆珊赶紧下了两把面,用筷子将进入锅里便软下来的面条捋了捋,便从碗柜里拿出斗碗 开始放调味品。   “美女舅妈,”突然,一个清脆软糯的声音传入陆珊耳朵里   她抬起头一看,穿着一身碎花袄子,头顶俩冲天炮的二丫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二丫,赶紧进来,吃早饭了吗,舅妈给你做好吃的行不?”陆珊惊讶过后,便笑了起来,朝二丫 招手道,“你妈呢?”   一听有好吃的,二丫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三岁的二丫走路已经很稳了,浑身都充满着一股小孩子 特有的娇憨,天真烂漫。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陆珊的小腿,奶声奶声地回答问题:“妈妈在田里,帮外婆扯薄膜。美女舅妈, 有啥好吃的呀?二丫饿了。”   陆珊伸手捏了捏二丫的小脸蛋,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笑道:“给二丫做香喷喷的鸡蛋,还有香喷喷 的面条好不好?”   “二丫要吃香喷喷的鸡蛋,还有香喷喷的面条,美女舅妈,什么是香喷喷啊?”二丫睁着一双干净 清澈的眼睛,问道。   “这个……”陆珊一时语塞,尼玛香喷喷就是香喷喷,咋解释?“香喷喷就是,等面条一做好,二 丫闻到味道就会流口水!”   “呜呜呜……二丫不会流口水,二丫不是脏小孩,呜呜呜……”二丫一听陆珊的话,立马撇着小嘴 巴,小声哭了起来。   陆珊顿时傻眼,赶紧抱起孩子,哄道:“二丫不是脏小孩,不会流口水,是舅妈说错了。二丫不能 再哭哦,再哭就不漂亮了。”   “美女舅妈,不漂亮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不能跟,跟美女舅妈一样了?”二丫突然冒出一句。   “美女舅妈?”陆珊这时才注意到二丫的称呼。   ☆、第100章:想当舅妈的玲玲   陆珊把锅里的面条依次挑到斗碗里,然后给每个碗里卧了个金黄色的煎蛋,再撒上了点儿葱花,色 泽看起来格外诱人。   她先给堂屋里的陆珏送了一碗去,自己则去了厨房,打算先喂二丫,之后再给叶德正夫妇和叶梅把 面条送到田里去。   “二丫,你咋叫我‘美女舅妈’呢,这都谁教你的?”陆珊一边用筷子卷了几根面条,喂进二丫早 已张大的嘴里,一边疑惑地问道。   这年代的七里村,可不比后世,还不兴说“美女”这个词语。哪像再过十来年,甭管年轻的还是年 老的,长得丑的还是长得美的,只要是个女性都可以称为“美女”,这已然演变成一种女性独有的称谓 。   现在要是夸一个人长得好看,那褒义呢,可以是“长得俊”、“模样周正”、“脸盘儿亮”、“长 得白净”等等,这些都是善意地形容一个女孩儿长得好看。那要是贬义呢,还可以说“妖精婆”、“狐 狸精”等等。   所以,对于二丫突然冒出来的新鲜称呼,陆珊很感兴趣。   二丫嘟着小嘴吧,嘴里包着几根面条,眨着水灵灵的圆眼睛看着陆珊,张嘴说了一句不似地球人的 语言。   “慢点吃,舅妈这儿还有很多面条,等会还给二丫做。”陆珊从身上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掉二 丫嘴角流下的面汤汁水。   好不容易喂完了一小碗面条,吃喝至上的二丫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美女舅妈”刚才说的话,她撒着 欢儿似的跑到陆珊面前,抱住她的小腿,声音甜糯糯地说道:“美女舅妈好看,跟二丫一样好看。”   “噗……咳咳。”陆珊正在收拾灶台,顺便将剩下的三斗碗面条装进小竹兜里,听到二丫的童言童 语,顿时笑喷。   她伸手刮了刮二丫的小鼻子,笑道:“小丫头片子,这么小年纪就知道爱美了,臭美!”   “二丫不臭,二丫香香。”小丫头抱着陆珊的小腿使劲儿扭了几下,跟条胖乎乎的青虫似的,看得 陆珊眼里盈满笑意。   她想,要是有一个像二丫这么可爱的女儿也是很不错的,都说儿肖母女肖父,希望她的女儿千万别 跟叶钢那大黑脸长成一样。要真那样,女儿说不定得报复社会。   陆珊三把两抓地收拾好一切,就提着小竹兜出了厨房。   这时候,陆珏也吃饱了,准备回家。   “哥,你先别急着走,帮我看一会二丫,我去给爸妈还有大姐送饭。”陆珊叫住正往外走的陆珏, 将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二丫牵了出来。“二丫,舅妈要给外公外婆还有妈妈送面条,等下就回来。你 乖乖跟陆舅舅在家,让他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二丫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拽住陆珊的大拇指,嘴角往下撇,眼眶一红,眼看着就要掉眼泪。   她吸了几口气,神情极其委屈的模样,仰头看向陆珊,小声说道:“二丫不要陆舅舅,要美女舅妈 !”   二丫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拿眼偷偷瞅了瞅面带微笑的陆珏,见陆珏正看着她,又慌慌张张地将小脑 袋缩到陆珊腿弯里,整个一小红帽看到大灰狼的模样。   陆珊嘴角微抽,强忍住想要笑出声来的冲动,决定给陆珏留点面子,“算了,这小丫头,年纪丢丢 大,懂得倒是不少,这么小就知道男女有别。我还是带着她一起去田里吧,哥,你回去的时候注意看路 啊,小心点。”   两兄妹在叶家门口分手告别,陆珊锁好院门,一手提着竹兜一手牵着二丫,往叶家的秧田走去。   百里镇虽然地处偏远山区,又贫穷落后,但这里的耕种环境十分优越。山水分离,山和耕地分离, 百里镇下面一共六个村子,分别是二里村、三里村、四里村、五里村、六里村和七里村。除了紧挨着连 绵大山的七里村,其他几个村子很少有挨着山的地儿,耕地和农田一马平川,所以每户人家分的田地也 不散,基本都挨在一块。   陆珊之前听叶钢说过,叶家的田土离得不远,除了不到一亩的自留地以外,大部分都在村长叶德才 家附近,离叶家步行十分钟都不到。   陆珊对叶钢家里的田地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她知道叶德才家在哪,因此便顺着乡村公路一直往前走 ,以她的脚程,大概五六分钟就到了。   叶德才是六里村的村长,住在村子的中心地带,这儿的住户也相对集中。因为地理优势的缘故,所 以这里比较热闹,有小型供销社,还有一家新开的类似小卖部的店铺。俨然成了小型的集市。   “汪汪汪!”   不知道谁家的狗听到脚步声,随口吠了几声,这时候二丫便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使劲拍着双手大喊 :“狗狗!狗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估计是听到二丫的尖叫声,那狗的叫声热烈了起来,二丫更 是欢乐得紧。   高分贝的声音将附近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陆珊这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妈走到地坝边上倒水,看到陆 珊,先是惊了一下,但随即就反应过来,热情地招呼道:“你是钢子媳妇吧,啥时候回来的?钢子还好 吗?他的那个伤,不严重吧?”   “婶子,吃早饭了吗?”陆珊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大妈,她知道六里村有大半的人,或多或少都 跟叶家有亲戚关系,叫婶子大概是不会错的。“叶钢他很好,那伤也就看着严重,其实也没啥事,这不 ,他刚出院我就回来了。”   那大妈听了陆珊的称呼,哈哈笑了两声,眼里尽是挪揄之色,她把盆放在地上,对陆珊说道:“哎 哟我可不是什么婶子,钢子跟我家男人是同辈,你刚嫁过来估计还弄不明白。不过你也别担心,咱们六 里村,十户有七户都姓叶,都是一家人,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说话这大妈,哦不,是大嫂,她姓李,她家男人排行老二,大家都叫她李二嫂。她跟陆珊聊了几句 ,见陆珊手里提着的竹兜,不用脑子想也知道陆珊是给叶德正夫妇送吃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叶家是个大家族,非常讲究仁礼孝道,所以六里村的风气比其他五个村子的风气都要好很多。过惯 了苦日子的六里村人,尽管骨子里或许会有精明,有小算计,暗地里也会使使小绊子,但真要是谁家有 个什么事,或者被外村人欺负了,六里村的人绝对会团结一致。   这其中又以叶家人为甚,所以姓叶的无论哪家娶媳妇,都比较看重对方的品德。   李二嫂眼睛笑眯眯地,她说:“这是给你爸妈送饭了吧,赶紧去吧,别放凉了。得空了就来二嫂家 里坐坐,二嫂家别的没有,白糖水管够!”   等陆珊走了后,李二嫂才感慨了一句:“这六叔眼光还真好,瞧给钢子挑这媳妇,整个村儿都挑不 出第二个来喽!”   陆珊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李二嫂的话,她撇撇嘴巴,心想要不是老天爷安排了一场重生,换之前 那个一心恋慕软脚虾的陆珊试试?估计那脑抽的陆珊能把叶家搅得天翻地覆,要知道,这个年代虽然存 在出轨这种事,但若是放到了明面上,那可是会要命的!   这么想着,她又觉得自己真是伟大,算得上是她拯救了叶家的名誉。   没走多远,就见二丫兴奋地朝一个地方挥手大叫:“外公外公!”   正在垒田埂的叶德正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一愣,赶紧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陆珊抱着二丫, 提着个小竹兜走过来。   “珊珊到啦!”叶德正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他转过身对不远处的张惠和叶梅喊道,“不忙弄 了,不忙弄,珊珊回来了!”   张惠和叶梅正挽着裤脚站在水田里,弯腰牵着塑料薄膜,听到叶德正的话,也惊讶地抬头看过来。   “爸,妈,大姐,先上来吃面,等会再弄,不然这面条都糊成一团了。”陆珊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 地方将二丫放了下来,招呼着田里的几个人。   张惠洗完脚和手率先走了过来,一边接过陆珊手里的碗筷,一边问:“珊珊,你一个人回来的,你 哥没接到你?”   “哪能啊,接到了,他刚把我送到家。”陆珊又把其他两碗面分别递给叶德正和叶梅。   叶梅一拿到斗碗,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她忍不住说了句:“这面条咋这么香,我本来也不是多 饿的,但这会闻到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惠笑着瞪了她一眼,小声说道:“香就赶紧吃,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二丫也在一边附和道:“妈妈,我也吃了香喷喷,面条,美女舅妈做的。”   “你这鬼灵精,乱叫个啥,啥美女舅妈,谁教你的?”叶梅作为一个比叶钢还要正经的人,自然不 认为“美女”这个词是褒义词,她觉得这个词听起来就像在形容不正经的女人。   “玲玲教我的啊!她让我叫她美女舅妈,但她不是美女舅妈啊,美女舅妈才是!”二丫转身抱着陆 珊的小腿,语无伦次地说道。“玲玲才不是美女舅妈。”   听到二丫并没有逻辑的话,陆珊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   “哪个玲玲,她咋能这么乱教小孩?”叶梅皱着眉头说道。   这时候二丫咧嘴一笑,偷偷从碎花袄的包包里摸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放到陆珊手里,说:“这 是玲玲给二丫的,吃了糖果,叫美女舅妈。”   玲玲?想当美女舅妈的玲玲?   ☆、第101章:感情牌   二丫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像一颗炸弹,在叶梅的心里炸开。都说谁的孩子谁最懂,这二丫说话虽然没 头没尾的,那也是小孩子讲话没有逻辑,但她是大人啊,她自然把二丫的话给听明白了。   二丫说,玲玲给她糖果吃,让她叫玲玲美女舅妈?这,这不是胡说八道嘛!   这个胡玲玲,她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叶梅到这时候要是还没搞清楚,二丫嘴里的“玲玲”就是胡玲玲的话,那才真是蠢到家了。   只要一想到胡蓉在叶钢结婚酒席上闹的那些破事儿,而这些事又都是那个曾经看不起她弟,当过鸡 又坐过牢的胡玲玲给整出来的,心里就憋不住冒火。叶梅虽说不是个脾气烈的,但也不是个柔弱无用的 女人,她把碗放下,伸手抱过二丫,在碎花袄子的兜兜里翻找着什么。   大概是叶梅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到了二丫,小丫头在叶梅的怀里扭来扭去,非常不配合。这时候,叶 梅已经摸完了两个小兜兜,又从里面找出了几颗包装得十分漂亮的糖果。   二丫一看叶梅不经过她同意拿走糖果,顿时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哇哇哇!那是二丫的 ,糖果是二丫的!哇哇哇!”   “谁教你乱拿别人东西的?啊,是不是个人给你东西你就拿?二丫,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叶梅一 听二丫哭闹,心里的火气就更重了,她就着这个姿势在二丫屁股上拍了几下,边打边说,“让你听妈妈 的话,你听见了没有?不准乱收别人的东西,听到了没有?”   叶梅的动作并不重,她也不是个恶母,虽然现在一时气急打了二丫,但也只是动作看着吓人,实际 上二丫并不会感觉到痛。但二丫只是个三岁小孩,她不可能懂叶梅既想教育却又舍不得真的打人的心理 活动,见叶梅冷着脸对她说话,又打她屁股,顿时哭得更加凶残了。   “哇哇哇……你坏……打二丫……坏……哇哇哇……外婆……妈妈坏……不要妈……妈妈……哇哇 哇……”二丫在叶梅怀里使劲挣扎,哭得嘶声竭力,眼睛红通通的像个被欺负的小兔子。   见二丫哭,叶梅也很心疼,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心软,否则二丫还是记不住这次的教训,下次遇到陌 生人给东西,还是会收。家里穷,不能给孩子买好吃好玩的东西,这是她和林建国的错,但她不希望自 己的孩子养成一种拿别人东西的坏习惯,尤其是胡玲玲这种人。   “哭什么哭,你给我闭嘴,不准再哭!”叶梅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哭腔,她把费力挣扎的二丫放在 地上,说道,“不许再哭了,二丫要听话,再哭就不是乖孩子了。你看大家都没哭,就你一个人哭,羞 不羞?”   二丫抽着鼻子,用手揉着红红的眼睛,小嘴巴撇着,看都不敢看叶梅。   张惠一把搂过外孙女,瞪了叶梅一眼,不悦地说道:“你发什么疯,大清八早的,打孩子做什么? 我看你就是饿昏了头,吃面也堵不住你的嘴。”   “妈!”叶梅无奈地说道,“我哪有打她,那也叫打啊,跟抓痒差不多。再说了,我教育二丫是对 的,您跟着瞎说啥呢?”   “你以为二丫跟你一样皮糙肉厚的?打那么一下,说不定屁股都红了,你看把二丫痛的,眼睛都红 了!”张惠亲了亲二丫,哄着看样子又要哭出声来的二丫,“咱们二丫最乖了,不哭不哭啊,外婆给你 买棒棒糖吃。”   叶梅尴尬地看了陆珊一眼,小声冲张惠埋怨了一句:“妈你就惯着这死丫头吧,胡家那个女人给的 糖果她也要,以后怕是几颗糖果就能把她拐走。”   “啥?你说啥?”张惠顿时一愣,随即焦急地追问,“你是说这糖果是胡玲玲那女娃给二丫的?你 说她这是个啥意思啊?”   “她哄二丫叫她美,美女舅妈……”叶梅小心翼翼地看了陆珊一眼,见她正看着秧田,并没有注意 到这边,这才放心地说道,“她让二丫叫她舅妈,你说她是个啥意思?”   “这……”张惠心中一跳,脸上露出急切的神情,她将碗一放,抓住叶梅的袖子,说道,“你说这 女娃究竟是安的啥心啊!她咋就恁坏,就不放过咱们家钢子呢!”   张惠一着急,声音就有些大,让正在吃面的叶德正也看了过来。   “你们俩这是说啥呢,谁不放过咱们家钢子啊?”叶德正一边吃一边问。   叶梅拉了拉张惠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爸,没啥,我们正说钢子这次住院的事呢!珊珊,你这次过去可没待多久,钢子这伤到底咋回事 ,你跟我们说说。”叶梅很顺利地把话题转移到叶钢的身体,当然,这确实才是他们最关注的问题。   把叶梅和张惠的谈话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的陆珊这时才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把叶钢的情况大致地说 了一下。   当然,她并没有说叶钢的真实伤势,她没有告诉叶家人,叶钢差点就沦为残障人士。她只说伤了腿 ,看着严重,但叶钢身体素质非常好,痊愈得也快,现在已经回部队报道去了。   听到叶钢已经痊愈的消息,叶德正明显松了口气,提起叶钢的身体素质,他的眼里是浓浓的自豪和 骄傲。   “唉,我就知道,钢子是好样的!小时候钢子长得瘦,比其他小娃娃都矮,个子小小的,经常被别 的娃娃欺负。但是咱家钢子有骨气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韧性,他那时候就爱跟人打架,谁欺负他 他就打谁,我也不大拘着他。后来啊,钢子越长越壮实,力气也大,以前欺负过他的娃娃,见了他都规 规矩矩地叫钢子哥。”叶德正说着说着,眼睛就有些发涩,他背过身去眨了眨眼睛,呼哧呼哧两口吃掉 剩下的面条,这才继续跟陆珊说。   “也是我这个当爹的没啥本事,你大姐和钢子,从小跟着吃了不少苦啊!现在他们都长大了,钢子 也争气,做事稳重妥当,从来不需要我和你妈费心。他这个人呢,不爱说话,性子闷,又是常年不在家 ,就我这个当爹的都觉得谁嫁给他谁委屈。”   “爸,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叶钢很好,我从来没觉得委屈。”   陆珊微微笑了一下,神情有些无奈,她现在是真的觉得叶德正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老人。她隐瞒了 叶钢真实病情的善意谎言,骗骗张惠还行,但是叶德正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不过,陆珊能够回来,这就 代表着叶钢确实是没什么大碍了,所以他才能够不担心。   但正是叶钢这次的受伤让他意识到,叶钢的工作并不如以前说的那样简单。他也是经历过残酷战争 的人,自然明白军人这个职业的含义,现在虽然是和平年代,但是保不准以后会发生些什么,而叶钢的 受伤也正好应验了他的想法。   万一,他是想着万一钢子缺个胳膊断个腿啥的,该怎么办?而到时候,陆珊又会怎么想?说实话, 将心比心,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残废。但要是这个残废是叶钢,纵然他再实诚,也不得不多 为叶钢想一想。   叶德正,这是在打感情牌呢!   陆珊明白叶德正心里的隐忧,她郑重其事的对他说道:“爸,叶钢,他是个英雄。不管以后发生什 么事,他在我心中,一直都是。”   陆珊从张惠手里接过正小声抽噎的二丫,温柔地替她擦了擦眼泪。想了想,又借衣服兜掩蔽,从空 间里拿出一颗草莓味的阿尔卑斯棒棒糖,用最快的速度将包装纸拆掉放进兜里,手里只拿着一颗颜色粉 粉的糖果。   “二丫,舅妈的糖果好看,还是玲玲的糖果好看?”陆珊把棒棒糖放到二丫眼前,问道。   “美女舅妈的好看,还香喷喷的!”二丫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好,二丫要记住,以后除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还有爸爸妈妈,其他人要给二丫糖 果,二丫一定要经过妈妈同意才能要,好不好?”陆珊露出一副大灰狼诱拐小红帽的表情,将糖果塞进 二丫的嘴里,“如果二丫做到了,舅妈就会给二丫奖励。”   “嗯嗯!”二丫嘴里包着糖果,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伸手抓着棒棒糖,将它从嘴里拿出来,仔细看着上面粉粉的颜色,十分喜欢,便天真烂漫地问道 :“美女舅妈,什么是奖励啊?”   陆珊:“……”这笨丫头,不知道奖励是啥意思,你点头干啥啊?   “奖励就是……”陆珊一脸纠结,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样通俗地解释这个词语,她捏了捏二丫的脸 蛋,说道,“就是只要二丫做到了我刚才跟你说的事,我就给你很多糖果。不只有糖果,还有其他好吃 的东西哦。”   话音刚落,陆珊眼尖地发现二丫眼睛一亮,顿时也不抽噎了,眼睛也不红了,嘴巴也不撇了,脸上 露出欢呼跃雀的表情。   “美女舅妈,我不吃玲玲的糖果啦!”二丫信誓旦旦地保证,她看了看手里的糖果,回味了一遍糖 果的味道,她觉得比以前吃过的所有糖果都要好吃。二丫是好孩子,妈妈说过好孩子是不可以吃独食的 ,二丫看一遍糖果,再看一下陆珊,一连肉痛地举着棒棒糖凑到陆珊的嘴巴边上,说道,“糖糖甜,美 女舅妈吃。”   看着糖果上面沾满的口水,陆珊毫不犹豫地装作舔了一口的样子,然后点头赞道:“真的好甜,谢 谢二丫。”   二丫看了看叶梅,又把糖果送到她的方向,小声说着:“糖糖甜,妈妈也吃。”   刚想告诉陆珊不要惯着二丫的叶梅听到这话,顿时说不出话来。   ☆、第102章:刘欣成残废?   晨曦倾洒在大地,在挂满露珠的绿茵上铺上了一层亮色。   陆珊提着放着空碗的小竹兜,张惠牵着二丫,剩下叶梅跟叶德正则一人拿了点农具,一家人齐心协 力,收拾完田里就回家。   当然,陆珊是干不了这种技术性活计的,她倒是想下田帮帮忙,但叶德正和张惠死活不让她下田。 开玩笑,对于农民而言秧田可是很重要的,让陆珊这么一个只会读书从不干农活的人下田,没准谷种还 得浪费,他们今年还要不要插秧了。   陆珊并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没帮上忙她还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公婆和大姑姐在田里辛苦地劳作, 而体力很好的她却只能待在边上带二丫,这种感觉不太妙。   她从小就在城里长大,虽然吃得苦并不比干农活的人少,但对于农活这种技术性工种,她还真的无 能为力。对此,陆珊只能归结于“没有天分”。   要是早知道她有朝一日会成为村姑并嫁到农村,她一定不做兽医,她应该进农业大学继续深造啊!   回家的路上,坐在自家地坝里吃早饭的人看到叶德正这一家子,都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有那好客 的婶子或者嫂子,还会拿出自家的瓜果糖饼逗逗二丫,跟张惠说两句家常,最后还笑眯眯地偷看陆珊。   叶梅跟陆珊走在后面,见陆珊文文静静的样子,叶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想那个胡玲玲真是不要 脸,都这个份上了还想扒着叶钢不放,见缝插针地给叶家找不快。关键她还把三岁小孩都利用上了,教 二丫一个啥也不懂的小丫头叫她舅妈,她也真是不嫌臊得慌!   “那个,珊珊,小孩子家家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那个胡玲玲啊,她跟钢子真没啥关系,早都没 关系了。”叶梅用手捋了捋头发,神情略带尴尬地说道。“你可不兴为了她生闷气啊,不值当!”   “大姐,你想哪儿去了!我也就听过胡玲玲这名儿,她长得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作甚要跟她生气 啊?”再说了,本来办酒席那天遇到这破事,她是有点生气的,但谁让叶钢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在 那节骨眼上受了伤呢!   陆珊脸色不变,在心里补充道。   今天要是不提到这个胡玲玲,说实话,陆珊还真把她给忘了!在L市鞍前马后地伺候了叶钢这么久 ,她也没想过跟他提起有关胡玲玲的事。也许是这段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太和谐太好,让她下意 识地不想去打破这种平静和温馨。   叶梅见陆珊脸上没有丝毫不悦,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 我也是怕你多心,毕竟钢子和这胡玲玲确实……唉!”   “大姐,”陆珊偏过头,认真地看着叶梅,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现在,我是 叶钢的妻子。其他人怎么想,我们不要去管,也管不了。”   尽管知道叶梅心里的想法,知道她是怕自己多想,从而影响和叶钢的夫妻关系,但陆珊还是不太愿 意老提起这个胡玲玲。不是她歧视“鸡”这个行业,在她看来,只要拥有这个行业的职业道德,遵从钱 货两讫的规则,那X工作者其实也是为人类社会作出贡献的人群。   但她从根本上看不起胡玲玲这个人。   或许陆珊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在意这种事,但其实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尽管她听很多人说过 ,恋人和夫妻之间,应该看重的是对方的现在和未来,而不是过去。但她现在只想对这句话表示嗤之以 鼻的态度。   如果真的对一个人有感情,那么对于他或者是她的过去,只能选择接受和理解。因为爱情,所以不 介意,但还是会难过。   好在这个胡玲玲之前嫌贫爱富,并没有看上叶钢,她之所以拖着叶钢,也是性格使然,她非常享受 周旋于不同男人中间的感觉。所以,她和叶钢虽然订过婚,但实际上两人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甚至因 为叶钢常年在部队的关系,两人连面都没见过两回。   叶钢跟胡玲玲,应该连小手都没牵过吧……陆珊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她一边若有所思 地想着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一边情不自禁的从空间里找出一把手术刀,默默地插在袖子里。   若是叶钢和胡玲玲真牵过手,或者有更近一步的亲密接触什么的,她是先宰女人的手呢,还是先阉 掉男人的根呢?   陆珊摸着手术刀,笑得一脸慈祥。   不过,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眉头皱了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之前的陆珊还一心恋慕薛杭那个 白斩鸡、软脚虾的时候,两个人似乎去河边小树林约过会,念过情诗什么的。幸好当时的陆珊虽然一心 扑在了恋情当中,却还是很有理智的,她并没有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也并不是那个陆珊多么知耻,懂得保护自己,而是她跟明玉一样,非常傲气,不可能将所有的一 切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薛杭固然是个才子,长得又文弱,符合当下社会美男子的定义,并且他的家庭条 件也不差。但在之前那个陆珊的心里,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薛杭他还不是城里人!   除非他考上大学,否则之前那个陆珊是不可能给他任何身体上的暗示。这也是薛杭选择劈腿的重要 原因,面对一个长得天香国色的美人,他看得着摸不着也吃不着,这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男性来说是非 常痛苦的。更何况,他还自诩英俊才子,自然不可能吃下这个亏。   陆珊现在想到这个薛杭,并没有最开始重生到七里村时的那么讨厌。不用去想,也能猜到薛杭和刘 欣那对狂躁症患者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两个人的事之前闹得那么大,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这又 得为农村八卦新闻增添多少笑料和谈资啊?只要这两个人不再来惹她,像她这种大度而又善良的女人, 自然不会故意和两人作对。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先打再整。   平乐县有一句俗话,叫平乐县人说不得,一说就谁谁就到。刚走到叶家,还没踏进院子大门,陆珊 就听见背后有人怯怯地叫她。   “陆珊,陆珊!”   那声音实在是小得可怜,以至于只有陆珊听见了,其他人都没听到。   陆珊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等所有人都进去后,她才转过身,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身材矮小,脸色暗淡无光彩的年轻女孩站在一棵正挂了果子的桃树下,鬼鬼祟祟地看着这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暗红色的麻纱长裙,这样一身笼在她身上,本来应该很文 艺,却因为那一脸鬼祟的神情,看起来就跟小丑似的,连陆珊看了都嫌寒碜。   “陈丽梅,你在这干嘛?”陆珊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   陈丽梅看到陆珊,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顿时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肩,但随后就反应 过来,觉得自己这么做似乎很掉份,便万分不自在地昂了昂头,“陆珊,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找我?”陆珊突然笑了笑,满脸的调侃之色,她打量了陈丽梅好几眼,说,“我和你可不熟。”   陈丽梅被陆珊话里浓浓的讽刺给刺激了一下,顿时将原本计划好的说辞全部抛之脑后,噼里啪啦地 朝陆珊叫道:“陆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可是初中和高中同学,同窗六年,你竟然说和我不熟,你 还有没有良心?”   “我有没有良心你可能看不出来,不过,你陈丽梅肯定是没有良心的。”陆珊嗤笑了一声,微微侧 过身,斜睨着陈丽梅,眼里的讽刺几乎将陈丽梅刺得跳起来。   “陆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没有良心?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陈丽梅猛地伸出手,指着 陆珊,一副“你不说清楚老娘就要戳死你”的架势。   陆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她冷冷地盯着陈丽梅,沉声说道:“把手拿开,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一 尝断指的滋味。”   “刷”地一声,陈丽梅利落地收回手,听了陆珊的话,她这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脸色有些难看。   “那个,陆珊,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说话别那么呛人行不行 ?”陈丽梅低声下气地说道。   但陆珊并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毒,这个女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陆珊嘴角一勾,挑眉问道:“什么事赶紧说吧。”   陈丽梅咬了咬下唇,眼底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不信,但她牢记着今天来找陆珊的目的,因此也没耽误 ,开口说道:“陆珊,求求你救救刘欣吧,求你救救她,你要是不救她,她就得残废!”   残废?刘欣要成残废?   陆珊一脸怀疑地看着陈丽梅,明显不相信她的说辞。   再说了,就算刘欣真的要残废,也不该来找她啊!且不说她和刘欣根本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就 算她是刘欣亲妈,对此也无能为力。   她只是兽医,不是神医!   ☆、第103章:陆珊的决定   “陈丽梅,你脑子没病吧?”陆珊十分直接地说道,对于不友好的人物,她向来不懂什么叫委婉。 “有病就得进医院,找我有什么用?”   就算她能治,也不可能去救一个一心想要害她的人吧,她又不是自虐狂,一天到晚的给自己找不愉 快。   “你……你……不是……”陈丽梅被陆珊这话给噎住了,可能她也觉得来找陆珊这番举动真的很荒 唐,但是没办法,骨科医生的话还历历在耳,刘欣的手还能不能好,就得找动手的那个人。“陆珊,你 还记得,记得那次在河边,你折断了刘欣的手指这件事?”   记得,她太记得了!那可是她重生到七里村后干的第一件爽快事儿,一提起这事吧,她就想起脸上 火辣辣的疼,眼里的不善更加明显了。   “我当然记得,那天要不是我命大,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恐怕就是个鬼。陈丽梅,你这是要替刘欣来 向我道歉吗?那倒不必,我这个人有仇必报,凡是惹了我的人,当时我都报复回去了。道歉什么的,还 真没必要,何况那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陆珊这句话,明摆着堵了陈丽梅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的意思就是,她和刘欣的恩怨当时就了了,不 存在谁欠谁,所以她那天受的苦自己吞了,那么刘欣犯下的恶,也要自己吃下去!   “陆,陆珊,以前的事咱们现在不提了,就当,当是我们错了。但,但是,现在你真得救救刘欣啊 ,她还那么年轻,要是残废的话,她,她可怎么活啊!”面对这样铁石心肠的陆珊,陈丽梅也不知道该 怎么办了。之前一来就跟陆珊闹了不愉快,她这时候要想再按照原计划伏低做小,效果已经大打折扣。   “刘欣的手指头让你给折断了,一直不好,前段时间去省城大医院看过,那儿的骨科专家说,你折 的手法有点儿特殊,他们也治不好……”   所以,刘欣要是不想变成残废,就得来求陆珊帮忙。听那医生的口气,似乎对陆珊的手段十分好奇 和仰慕,他说那是华夏古医专业断骨手法,一般只有非常精通医学或者学武的人才懂。   不是陈丽梅看不起陆珊,就陆珊这体格,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个学武的,至于医术,那就更是无稽之 谈。她和陆珊同窗六年,压根就没发现陆珊还有这技能!   顶多听薛杭提起过,陆珊的爷爷是村子里的赤脚医生,连正儿八经的行医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精通 古医!   但刘家也是没办法,到了这地步,连省城医院最好的专家也束手无策,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将最后的希望放在陆珊身上。鉴于陆珊和刘欣之间有些不愉快,便特意拜托了陈丽梅来当说客,这才有 了刚才的那一幕。   陆珊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她看了陈丽梅两眼,又往身后看了一下,这才一脸为难 地回道:“你说得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也不想再去计较。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结婚了,肯定 是要以家庭为重。刘欣怎么样,薛杭怎么样,这些事都和我没关系。你刚才也说了,我们同窗六年,难 道我有几斤几两重你还不知道?我不否认,刘欣的手指确实是因为我才断的,但那也是她先动手,我才 还手。”   “当时要不是刘欣动作太猛烈,她的手指头也不会那么凑巧就折了。”陆珊双手一摊,脸上的表情 非常诚恳。   陈丽梅张大嘴,惊道:“什么,你的意思是,刘欣的手指之所以会折断,仅仅是巧合?”   她下意识地觉得陆珊没说真话,但她却根本找不到证据来反驳,就连刘欣带着主观思想叙述的当时 的情况,也丝毫感觉不出陆珊会医术或者武术。   那,看来陆珊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回去问刘欣,相信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陆珊冲她笑了笑,“大 家同学一场,如果刘欣真的有事,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才怪!陆珊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要是刘欣真出了什么事,她不去落井下石就算仁至义尽了,又怎么可能跟个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一样,去帮她治疗?   “陈丽梅,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陆珊冲陈丽梅招了招手,便转身进了院子,也没有请她进去 坐会的意思。   “唉陆珊……”陈丽梅刚想说什么,却见陆珊头也不回地走了,后半句话就咽下了喉咙。   她在原地跺了跺脚,也愁眉苦脸地扭头走了。   “美女舅妈,外面那个丑丫头已经走了!”趴在院门上,从门缝里观察外面情况的二丫一见人走了 ,便蹬蹬蹬地跑到陆珊跟叶钢的房间,像个情报员一样跟陆珊汇报。   陆珊正在收拾剩下那俩蛇皮口袋,其中有一部分是给叶梅一家的礼物,她现在要拿出来,等会让叶 梅带回去。   听到二丫小大人似的话,陆珊抬起眼,似笑非笑地问:“二丫,谁是丑丫头啊?”   二丫咬了咬食指,颇为伶俐地回道:“丑丫头就是丑丫头,跟大妞一样的丑丫头!”   大妞比二丫大两岁,长得比二丫还胖,经常欺负二丫,抢她的东西,还骂她是“丑丫头”。二丫虽 然还不明白丑丫头是个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称呼。二丫是乖孩子,别人才是丑丫头,就 像刚才站在门外面的那个人一样。   “二丫,你想当丑丫头吗?”陆珊停下手中的动作,柔声问道。   “二丫不喜欢!”二丫使劲摇了摇脑袋,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十分排斥“丑丫头”这三个字。   陆珊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说道:“呐,二丫不喜欢,舅妈也不喜欢,其他 人都不喜欢做丑丫头。所以呢,二丫以后不要再这样叫别人。”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看着陆珊,将脑袋扭到一边。   这时,叶梅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挪揄的笑容,说道:“二丫,要听舅妈的话,知道不?舅妈可 是文化人,以后还要考大学,当大学生呢!二丫听舅妈的话,以后也能当大学生。”   对于考大学之类的话二丫是彻底听不懂了,她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陆珊刚刚站的地方,那里放着一 堆肉,还有不少水果罐头之类的东西。   “你一个人回来咋买了这么多东西,这么重,肯定不好拿吧?”叶梅也看到了这堆东西,顿时皱起 眉头,习惯性地开口说道。   她倒也不是指责陆珊乱花钱,只不过是觉得东西哪里都能买到,何苦那么大老远地买回来,路上多 不方便啊!   陆珊把二丫放了下来,随手拿过放在床铺上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套淡粉色的公主裙,外套一件嫩 黄色的针织衫,颜色非常鲜嫩漂亮。   “来,二丫快来试试这裙子,看合不合身?”陆珊朝二丫招了招手,三两下就替她换上。   叶梅一见这衣服,顿时惊了一下,张了张嘴说道:“珊珊,这衣服挺贵吧!”   可不是贵嘛,就那样式,那布料,叶梅都不用摸,看都能看出来这衣服是好货,肯定不便宜!   “也不贵!”才怪,这可是在华侨商店买的,百货大楼卖的都没法跟这比。   不过陆珊现在可是有钱人了,她不差钱,花几十百来块给外甥女置办穿的,她是真不吝啬。这次回 来,她给家里每一个人都买了衣服裤子鞋子,还有其他用品。价格肯定都不便宜,但她的钱来源没法说 出来,所以这些东西的真实价格她也只能隐瞒。   否则,纵然她的钱都花在了叶家人身上,但她现在一没工作二没财产的,用的还不都是叶钢的钱。 按照她这么个花钱法儿,叶德正和张惠就算再明事理,肯定也会对她有所怨言。   陆珊上辈子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更没有结过婚,做别人家媳妇。对于怎样和婆家的人和谐相处 ,她其实也摸不准方向。   但一直以来,她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凡事始终遵从她的处事原则。对长辈孝,却并不愚孝;保持 一颗友善的心,却并不愚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却不会睁眼说瞎话。凡是触及她的底线,必要 时可用武力镇压,这是最简单原始的方法,也最有效。   看着二丫一个乡下土丫头穿上那套裙子,立马变得跟平时不一样了,那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简直跟 画报上的小明星似的。叶梅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但她还是怕陆珊乱花钱,不敢相信地问了句:“这 裙子可真好看,真不贵?”   陆珊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双黑色小皮鞋,前面各带俩蝴蝶结,看起来俏皮可爱。她一边替二丫换鞋子 ,一边回叶梅的话:“大姐,真不贵!也是我运气好,碰到这最后一套了,人家成本价给我的,便宜死 了!”   “唉你咋还给她买鞋子呢,这得花多少钱啊!”叶梅一见那双鞋,语气有些激动,她按住陆珊给二 丫穿鞋的动作,说,“不行,买了衣服就够了,这鞋子可不能要了!”   “大姐,买都买了,难不成你还让我拿到L市去退吗?”陆珊看了叶梅一眼,无奈地说道。   叶梅张了张嘴,语无伦次地说道:“那,那也不兴买这么多啊,小孩子家家的……”   见叶梅这种反应,陆珊可以预见,等她把给家人带的礼物拿出来后,会发生怎样的震动。   她觉得这样可不行,必须想个说辞出来,不然以后花个钱还得束手束脚,有钱却买不了东西,这比 有东西却没钱买还要难受。   “大姐,其实这次回来,我打算做点什么赚钱的事。在医院照顾叶钢的时候,我趁早上的时间去帮 人卖过家禽,赚了一些钱。现在国家正要大力发展经济,正是赚钱的好机会,我觉得养家禽不错。”陆 珊斟酌着说辞,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这个时代,很多人对于做生意还是很排斥的,她也担心家里人不支持。   但没想到她的话刚出口,叶梅便大惊失色道:“啥?珊珊你,你说啥?你要赚钱,那你不念书啦? ”   念书?陆珊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还没和叶家人,甚至连陆家人说过,她不打算考大学 的决定。   看叶梅的反应,似乎她不考大学甚至比她去做生意还要离谱,这一刻,陆珊深深地感受到这个年代 的人对于做文化人的执着追求。   不过,她对于考大学真的没有任何兴趣,上辈子虽然没有循规蹈矩的从小学上到大学,但她该懂的 理论知识一门也没落下。这辈子好不容易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哪能把时间花费在学校里呢?   何况她还是个已婚妇女。   ------题外话------   感谢ddongxiaxia童鞋滴两张月票、感谢xstiantian2002童鞋滴月票、感谢绝色风华童鞋滴月票、 感谢受伤的无语童鞋滴月票、感谢jingjingji13童鞋滴月票、感谢qianhong123童鞋滴月票、感谢 hubeimiya624童鞋滴两张月票、感谢紫硕童鞋滴四张月票、感谢风魄童鞋滴五分评价票、感谢 18354687833童鞋滴五分评价票、感谢198413童鞋滴月票、感谢摄政为王童鞋滴花花、感谢芙蓉花儿开 童鞋滴月票,鞠躬致谢!   ☆、第104章:照片   对于叶梅的不解,陆珊并没有详细地解释,她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搪塞了过去:“大姐,我和叶钢 已经结婚了,这念不念书其实我也不怎么在意了。叶钢现在这个年纪,等我上个几年大学回来,到时候 ……”   她的话并未说完,但叶梅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毕竟是叶钢的亲姐,她对陆珊再友好,也不可能越过 自己的亲弟弟。换句话说,人总是会有点儿私心,这本来就无可厚非。   陆珊的意思,叶梅再明白不过,叶钢今年已经二十六岁,按照农村的说法,他已经二十八了!再过 几年,他都三十好几,这个年纪在农村要是还没有孩子,那肯定是要被说闲话的。   所以,尽管叶梅非常希望陆珊能考上大学,但是在“大学生”和“孩子他妈”这两个选择上,叶梅 还是偏向了后者。这是一个传统朴实的农村妇女最真实的想法。   等叶梅替叶德正夫妇弄好了秧田,连午饭都没吃,便急匆匆地赶了回去。来的时候只抱着个二丫, 拎着一袋自家种的花生,回去的时候则扛着个大口袋,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肉,还有陆珊给她家大娃买 的衣服鞋子。   也许是陆珊的糖果和漂亮裙子诱惑太大了,二丫死活不肯跟她妈回去,就要挨着美女舅妈。张惠看 着叶梅肩膀上的大口袋,心想着这么多东西,再带个二丫也不好走,大手一挥,干脆让外孙女留在叶家 。   叶德正和张惠只得叶梅和叶钢俩孩子,不像其他家里,动则四五六个兄弟姐妹,虽说人多力量大, 但糟心事儿也多。   在叶家,叶梅作为出嫁的大姐,有大部分家庭里大姐的特性,那就是护短。严格的说,是护弟弟。 再加上叶梅跟叶德正夫妇一样,心眼好,为人也实在,因此作为叶家媳妇的陆珊,嫁进这个家,还真没 什么负担。   叶家五口人吃完晚饭,坐在院子里聊了会天,当然聊天的重点内容还是叶钢,陆珊把这段时间她在 L市的经历,事无巨细地讲给了二老听。   在听到陆珊说她利用早晨买菜的时间,还帮人卖家禽挣钱,张惠倒是没说什么,倒是叶德正脸上明 显露出不赞同之色。   他倒不是觉得陆珊这么做有多丢人,而是认为陆珊没必要这么拼。   “珊珊,你年纪还小,赚钱的事还是先放一放,把身体养好。”叶德正说得比较隐晦,但意思很明 显,那就是赶紧调理好身体,给他们叶家生个大胖小子,那才是正经事。   张惠抱着二丫,正喂她吃苹果,听到这顿时眉开眼笑道:“是啊珊珊,你就是太瘦,这女人啊不能 太瘦的,要不然以后生产的时候容易吃亏。”   陆珊:“……”虽然她也很期待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宝宝,但这种事也得看缘分吧。再说了, 现在她跟叶钢还纯洁得很,两人又离得远,要生孩子也没机会。   看两人满脸深意地看着她的肚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现在都怀上了呢!   “嗯,我会注意的,爸,妈。”陆珊低下头,作羞涩状。   没看出陆珊的不好意思,张惠兴头上来,干脆拉过板凳坐到陆珊旁边,跟她讲了许多生产之道,以 及怀孕了要注意些什么。陆珊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叶梅和叶钢并非叶德正夫妇亲生,所以她还听得津津 有味,吸收经验。   毕竟陆珊是自己的儿媳妇,叶德正也不好在这里听这种话题,他从衣服兜里拿出陆珊从城里给他买 回来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慢慢悠悠地转回了屋子里。   而张惠这一讲,直讲到二丫困得睁不开眼,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抱着二丫回了屋里。   陆珊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鼻息间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她微微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着这 一段时间和叶钢相处的日子,不知怎地,眼睛忽然有点儿泛酸。   “你运气也真好,偏偏遇上了我,要不然你可真没机会再回到部队了。”陆珊睁着眼睛看着房顶, 像一个毫无觉悟的普通女孩那样,有着自己的私心。   其实,她更希望,叶钢的腿并没有好。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上辈子真是白活了,愧对国家二十多年的精心栽培。 但那时候她并没有恋爱,也没有成家,她并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一种情感,它来得悄无 声息,却像注定了一般,一旦遇上,便可义无反顾。   闻着熟悉而又安宁的味道,陆珊一觉睡到天亮,直到陆珏到叶家来还牛车,她才刚刚起床不久。   “哥,你带自行车了吧?”招呼陆珏吃完早饭,陆珊便问道。   她想起自己和叶钢拍的照片还没带,打算让陆珏陪自己去一趟县城,顺便逛一逛县城,看看情况。   陆珏点了点头,笑道:“肯定不能让你走着回去吧,你这懒丫头!”   “我懒?”陆珊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她,心里有些不乐意,对于这种不实事求是的话,她 可不想接受。   “可不是懒么?以前上学,让你走路都不肯,非得坐车,这自行车还是因为你要坐咱家才买的。真 不知道我去县城念书那三年你是咋过来的,没车坐也没见你闹啊!”陆珏明显打趣的话却让陆珊彻底沉 默下来。   对于不愿走路这段记忆,她还是有的,不仅有,还很深刻!   因为陆珏在平乐县念高中的这三年,每天都是薛杭风雨无阻地骑自行车接以前那个陆珊上学,要不 然那陆珊也不能那么快沦陷。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陆珊暗想,就像她现在,已经习惯性地去想,叶钢今天早上吃什么,腿 还疼吗?恢复得怎么样?   “唉,上车了上车了,在想啥呐?”   陆珊被陆珏的声音拉回了现实,看着踮着脚尖稳定自行车的陆珏,她赶紧坐上车,掩饰性地咳嗽了 两声,说道:“走吧。”   “哥,带我去一趟县城吧,我跟叶钢的照片还没去取呢,这都好多天了。”陆珊侧身坐在自行车后 座上,对前面的陆珏说道。   “去县城呐?也行,我正好去书店买两本书。”陆珏爽快地答应道。   陆珊疑惑地问:“买书?哥,你又决定要回学校啦?”   “你这丫头,觉悟可真低!”陆珏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人活到老就得学到老啊,时代在变,要不 趁着年轻记性好,多学点儿东西,早晚被社会抛弃!”   “啧啧,哥,真没看出来,你思想这么先进啊!不愧是念过大学的高材生,就你这脑袋瓜子,在哪 都是……这个!”陆珊竖起了大拇指,也不管陆珏看不看得到。   陆珏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其实他想得很简单,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妹妹又已经嫁了人,陆家的未来就得看他了。虽然家里出 个大学生固然有面子,大学毕业后,也能分配个工作,拿铁饭碗,前途不可谓不光明。   但是在他辍学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他也零零散散地干过不少活计,卖过菜卖过家禽,也去城里搬过 砖,甚至还去厂子里干过临时工。说实话,他观察了这么久,还真不觉得铁饭碗有多么了不起。当然, 比现在的他肯定要好很多,至少人家有固定工资拿,隔三差五有肉吃。   但陆珏的追求并不是这个,他所想要的并不止于此。所以,放弃继续念书,他心里虽然会有一点遗 憾和难过,但这并不能阻止他想要拼搏的心思。   他打算过段时间就跟着村子里的另一个小伙子去南方。到了县城,陆珏先把陆珊送到照相馆门口, 自己则骑车去了不远处的书店。   陆珊刚走进去,打扮依旧很潮的老板就把她给认出来了,他笑嘻嘻地打着招呼:“美女,哦不好意 思,是同志,你是来取照片的吧,我认得你。”   “对,我要取照片。”陆珊点了点头,并不在意老板在称呼上的口误。   看这老板的打扮就知道,他应该是个追求潮流的人,并没有要冒犯陆珊的意思。   照相馆老板态度十分热情,他走到工作台边,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嘴里还哼 着当下最流行的歌曲。   “呐,这就是你的照片,说实话,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拍得这么好的照片,效果真是太棒了!”老 板咳了两声,突然说道,“同志,我能不能把你的照片挂在门口,你放心,我不白要,这次拍照的钱, 我全部退给你。”   陆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突兀,照相馆老板赶紧解释道:“唉你千万别误会,我就是想这么好看 的照片,要是放在我的门口,肯定能吸引很多顾客。这要是效果好,以后你来拍照,我都不收你钱!”   陆珊粗略地浏览了一遍照片,将它们连着胶片一起全部放回去,然后才抬起头,神情不变地说道: “不好意思,不行。”   “唉……同志,你再好好考虑考虑!”照相馆老板看着陆珊的背影,大叫道。   但是陆珊这时候早都走远了,她不可能答应老板的要求,不说她没这个爱好,就说叶钢当天的打扮 ,也不允许陆珊这么做。在她的意识里,军人的制服照是绝对不能流传出去的。   路过当初袁子杰请她和叶钢吃饭的地方时,陆珊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正好撞 上精彩的一幕。   ☆、第105章:这位小姐是谁?   袁子杰很郁闷。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丢过脸,对面年轻靓丽的女孩下巴高高扬起,脸上虽然带着温柔和 煦的笑容,但眼里的轻蔑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不好意思,袁子杰同志,我想,可能我们不是很合适。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可惜我们没有缘分 ,但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高莉面露遗憾地说道,眼里带着点抱歉之意。   她是真的觉得遗憾,毕竟袁子杰是京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年头,能考上大学的人都少,更别说 京城大学,那可是国内最好的大学。当大她三岁的远房表哥说要给自己介绍一个京城大学的大学生时, 连她都觉得不敢置信。   可她表哥并没有跟她说明,这个袁子杰现在根本就没有工作啊!听他的口气,好像之前是在平乐县 机关工作,但不知怎么的现在给弄失业了,估计是得罪了人吧。这样没有前途的男人,她觉得还是算了 吧。   高兴而来,败兴而归,高莉心里有点儿埋怨那个表哥,觉得他十分不靠谱。   京城大学的高材生怎么了,现在还不是被人搞得失业了?一想到这里,先前那点儿对于国内最高学 府毕业生的仰慕之情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听到高莉的话,袁子杰习惯性地皱起眉头,他现在的身体比以前好很多了,至少不会再因为情绪激 动而晕倒。   看着坐在对面,身穿淡蓝色蝙蝠袖上衣搭配牛仔裤的时尚女孩,袁子杰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陆珊,那 个打扮并不时尚,甚至有点儿土却依旧漂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女孩。   “高莉同志,我想有一点你可能弄错了,其实今天……”袁子杰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有人叫自己 的名字。   “子杰?你在这儿吃饭呐!你这小子,成天不着家,今儿早上我出门时候还见着你家老爷子,一提 到你,把你家老爷子给气得哟!”饭店里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打扮文雅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 ,脸上带着笑容。中年男人见到袁子杰后先是一愣,随后便打趣了他几句,可见两人不仅认识,关系也 很亲近。   见到来人,袁子杰还没有说啥,就见对面的高莉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原本高傲的神情也收了起 来,变成了激动和一丝小心翼翼。   高莉看着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特别礼貌地喊了一声:“徐校长,您好!”   徐校长名叫徐鸿儒,是现在平乐县一中的校长,他见到神情激动的高莉,显然对她没有丝毫的印象 ,但见她跟袁子杰坐在一起,便疑惑地问向袁子杰:“子杰,这位是?”   “徐校长,我跟袁子杰同志是……是……”高莉说着说着,便羞涩地低下头,意思不言而喻。   此时此刻,她的心正怦怦直跳。原以为这个袁子杰就是个空有京城大学高材生名头的窝囊废,却没 想到,他竟然大有来头!就凭徐校长刚才跟他打招呼时那亲热劲儿,她敢肯定,袁子杰跟徐校长一定关 系匪浅。   对了,刚才徐校长还提到了袁子杰家的老爷子,这个老爷子是谁?能让徐校长恭敬地叫一声老爷子 的人,恐怕很少吧?据她所知,徐校长的父亲如今正是平乐县教育局的一把手,袁子杰的长辈,怎么说 职位也不能比这位的差吧?   作为平乐县一中初中部的实习老师,高莉决定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   不过,刚才她已经很明显地拒绝了袁子杰,如果现在又贴上去的话,会让她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上。到时候不仅是袁子杰,就连她自己,也很瞧不起这种主动贴上去的人。   所以,她很聪明地说了半截话,而这句话所表现出来的意思,又是事实。   她和袁子杰确实是在相亲,只不过这个相亲马上就要结束了而已。   徐鸿儒诧异地看了袁子杰一眼,视线不着痕迹地从高莉的脸上略过,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之色。他面 色和蔼地说道:“你们年轻人和我也说不到一块去,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子杰,今天这顿饭算在伯 伯的账上,改天再去你们家喝酒。”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徐伯伯。”袁子杰并没有拒绝徐鸿儒的好意,直到对方离开,他也没有介 绍高莉的意思。   等徐鸿儒走后,再面对袁子杰时,高莉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些。不过她表现得并不明显,因此并没 有让人觉得她态度转变过于突兀。   “袁子杰同志,今天真巧,竟然在这里遇到徐校长。”高莉并没有问袁子杰跟徐鸿儒是什么关系, 她还没那么傻,表现得那么急切。“徐老师是一中的校长,我在一中念书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校长了。 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他还是老样子,一身书卷气,真让人佩服。”   袁子杰本来懒得跟她搭话,他又不是睁眼瞎,对于她刚才眼里明显的藐视视而不见。至于现在为何 这么友好,傻子都知道她的意思。   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刚才拒绝的话已经把后路堵死了,现在想要重新跟他聊起来很难,所 以只能找其他话题。   “嗯,徐伯伯也是我的老师。”提到徐鸿儒,基于礼貌,袁子杰不得不回答,但多的他也不再说。   可惜他低估了高莉同志的脸皮厚度,听说他也是徐鸿儒的学生,就如找到了共同话题一样,顿时一 脸怀念姿态,回顾着往昔。   不得不说,高莉此人确实很会说话,就连她最开始拒绝袁子杰的时候,那话说得也是滴水不露。虽 然人家拒绝了袁子杰,但人家也说了,两人还可以做很好的朋友。要知道,多少自由恋爱不都是从朋友 关系发展而来的嘛?万一这袁子杰要是突然发达了,高莉还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而她现在就跟袁子杰谈过去,谈那段虽然艰苦,却又纯净欢乐的岁月,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得不 被她的话题吸引过去,包括袁子杰。   “不知你可还记得学校操场旁边的那个小花园?一到夏天,热得不行,我们整个宿舍的女生都拿着 书去那看,那时候煤油灯也是个稀罕物,咱们一个宿舍的人,就用一盏煤油灯。直到眼睛都看花了,也 没人愿意回寝室。现在想起来,可真是心酸。”高莉说着说着,眼里水光潋滟,脸上却带着一丝陷入回 忆时的美好笑容。   袁子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突然变得迷离起来,他转过脸,视线放到窗外。   突然,他的眼睛睁大,随即,他不顾正在巴拉巴拉回忆那段艰苦岁月的高莉,倏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   “你们那时候……唉,袁子杰同志,你这是要去……”高莉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了让她心情极度 不爽的一幕。   袁子杰就跟看到初恋情人似的,脚步急切地走到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面前,明明在她面前还十 分正常的袁子杰,在那女孩面前,就跟情窦初开的少年似的,脸红耳赤,连说话都结巴。   而那个女孩,她竟然还笑眯眯地跟袁子杰打招呼,现在的女孩子,行为都这么不检点了吗?   高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十分难受。   “陆,陆珊,你今天怎么到县城来了,你,那个叶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袁子杰语无伦次的对陆 珊说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性格开朗的他,在面对陆珊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甚至都不 敢直视陆珊的眼睛。   当然,这种感觉绝对不是像高莉猜测的那样,而是一种……就连袁子杰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 遇到需要他抬头仰望的高人一样,这种感觉就连袁子杰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一想到他自从喝了陆珊 给他的那碗神奇的药汤后,他的身体逐渐变得正常起来,他又觉得自己的感觉没问题。   “叶钢的假期已经结束了,他早已回部队去了,我今天来县城有点事。”陆珊的视线越过袁子杰, 落到饭店里面的高莉身上,见对方用一种充满敌意地眼神看着自己,便收回了视线,说,“我刚刚看到 你,是在相亲?”   对于袁子杰,也许是对于先天体弱的袁子杰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心理吧,很巧合地,她对于他有一种 长辈对小辈的感觉。所以,她丝毫不觉得自己问出这句话有什么难为情。   袁子杰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说道:“这,这其实只是一个误会。”   说起这件事,袁子杰也觉得郁闷,他原本以为老同学约他出来只是吃个饭叙叙旧,谁知道……吃饭 是真,叙旧是假,老同学竟然想给他做媒。   最最最郁闷的是,刚开始他还觉得高莉那女孩子挺不错的,家世清白,为人上进,长得也挺不错的 。他原本想着,不管他和高莉的相识是不是一场误会,这也算有缘,如果两人都觉得不错,没准还真能 成。   结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高莉问他现在在哪个单位上班,而他也如实回答后,即使对方表情 未变,但他却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情绪上的变化。   后面的交流就变得十分乏味了,高莉对他明显失了兴趣,这一点他能感觉出来。   听了袁子杰的描述,陆珊顿时觉得他更可怜了,本想安慰他两句,却在看到从饭店里走出来的人时 ,转移了话题:“你觉得这是误会,但别人可不一定这么看啊。”   “子杰,这位小姐是?”高莉笑盈盈地站在袁子杰身旁,轻声细语地问道。   谁知她的话一出,不仅袁子杰的脸色变了,就连陆珊的脸色也骤变。   小姐?现在不都流行叫“同志”吗?   ☆、第106章:陆珏的重话   “袁子杰,她是谁啊?这讲话可真够洋气的啊!”陆珊别有深意地看了高莉一眼,丝毫不为对方不 礼貌的称呼而发怒,反而一脸笑容地对她说,“您也是从那边回来的吗?我们村子里也有个姑娘是从那 边回来的,据说她们那样的人都叫小姐呢!不过,既然回到咱们平乐县,这称呼是不是要改一下了啊, 你是已经习惯了,但我是个村姑,可当不起这个称呼。”   那边的人?那样的人?饶是高莉这种长袖善舞的人,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呆愣地看着陆 珊,这个女人,果然是个村姑啊,竟然没有听懂自己话里的鄙夷和讽刺?   足足过了好几秒,高莉才回过神来,总算听明白了陆珊话里的内涵。   这个女人,她竟然影射自己是做……做那种事情的女人!   高莉顿时气得脸色煞白,呼吸都没那么顺畅。   陆珊戏谑地瞥着她,脸上带着笑意,但眼里却冰冷一片,显然对高莉很不待见。袁子杰虽然不明白 两个并不相识的女同志怎么突然就跟敌人一样箭弩拔张,但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陆珊对于高莉出现的不 悦。   一个是拥有神秘医术和药汤并且救过自己的陆珊,一个是根本就不熟悉的老同学的远房表妹,孰轻 孰重,袁子杰又不是傻子,自然分辨得出来。   他很快作出了决定,侧过身,拉开了高莉不着痕迹靠过来的距离,面带歉意地说道:“高老师,今 天非常荣幸能够和你认识,你替孙靖和我吃这顿饭,耽误了你不少时间,我很抱歉。下次有机会,我再 请你和孙靖吃饭。我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   高莉本来听到前面半句话还挺开心的,但是越往后听,越不对劲,怎么听袁子杰的意思,今天两个 人的见面,根本就不是她所想象的相亲?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刚才前前后后的表现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但看袁子杰的脸色又不似作假,高莉的心猛地一沉,脑子里突然乱成一团糟,连袁子杰跟她道别也 没在意,胡乱地点了点头。她现在急需回去找她的远房表哥,也就是袁子杰口中的孙靖了解清楚,这到 底是怎么一回事!   待离开饭店,袁子杰十分礼貌地送陆珊去了书店,这时候,陆珏已经买好书,正站在书店门口焦急 地张望。   陆珊一眼就看见她哥,便叫了一声:“哥!”   “你这死丫头,去哪儿也不说一声,我刚才沿路去照相馆找你都没看到人,还以为你走丢了!”看 到陆珊全须全尾地走了过来,陆珏明显松了一口气,在他的眼里,自家妹子总是让人担忧的。   放下心来后,他自然就注意到和陆珊一起过来的袁子杰,眼里闪过一丝不赞同,但基于礼貌,他还 是问了句:“这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子杰的声音打断:“你是陆珏同学!对不对!”   袁子杰的声音很惊讶,虽然是疑问句,用的确实肯定的口气,他一眼就认出了陆珏这个人。   “你好,我是陆珏,你是……你是袁子杰同学!”陆珏细看了袁子杰两眼,顿时也把他给认出来了 ,不免有些高兴,说道,“我记得你比我大两届,也在京城大学念书,你已经毕业了吧!”   “对,我已经毕业了,不过,你怎么……”袁子杰的意思很明显,现在已经是上学的时间,但陆珏 却不在学校,而是在平乐县,难道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便落到了陆珊的身上,他也是刚刚得知,陆珊竟然是陆珏的妹妹!   不等袁子杰想太多,陆珏便毫不在意地回了句:“我家里情况不太好,所以不打算继续念。”   陆珏说这话并没有自怨自艾和嫌弃自身条件差的意思,相反,他说得很坦荡。不过他很明白,他的 想法对于其他人来说,绝对是脑子被屎糊了的表现。   “不念了?那……”袁子杰脸上露出很明显的惊讶,要知道,他之所以认识陆珏,也是因为两人当 年都是平乐县一中的风云人物,先后考上国内顶尖学府。这在师资力量普遍落后于其他城市的平乐县, 简直不亚于一场大地震。   袁子杰最终并没有问出陆珏为啥不继续念下去的原因,看着神情淡定的陆珏和一脸面无表情的陆珊 ,袁子杰嘴角微抽,心想这两人果然不愧是兄妹。当然,如果叶钢也在的话,他肯定又会觉得——不是 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你以后有啥打算没?”袁子杰联想到自己,心中一动,很快就问出了那个陆珏也很关注的问题 。   即便对自己很有信心的陆珏,此时也不由得露出一丝迷茫之色,但他还是很坚定地说道:“如今咱 们国家形势越来越好,跟以前走的完全是不同的道路,现在正是大力发展经济的时候,虽然前面的路走 的人还不多,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机会。”   “等把家里的秧田都弄好,我就准备去南方,那边沿海城市多,发展机会也多。”   当然,面临的危机和困难也多,这一点,陆珏从来就没有忽略过。   随着陆珏越说越多,袁子杰的眼睛也越来越亮,他发现今天遇到陆珏这个校友真是遇得太对了!对 方的话很明显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现在每天面对着家里老爷子摆着的一张臭脸,放弃人人艳羡的机关 工作,不就是为了从商,完成他的梦想吗?   两人旁若无人地长站在书店门外交流了起来,越聊越起劲,隐隐有秉烛夜谈的架势。   陆珊皱了皱眉,看着蹲在屋檐底下,就跟干柴遇上烈火便一发不可收拾的俩人,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   “袁子杰同志,陆珏同志,麻烦你们看看时间,现在已经不早了。”陆珊并不委婉,直接说出主题 ,“我们还得回七里村,等会天黑了,走夜路可不太安全。”   被打断的两人脸上还有些意犹未尽,袁子杰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半了,确实有点儿晚。他不 好意思地对陆珊说:“没想到跟陆珏同学一说就说了这么久,时间过得真快。”   “你还是别叫我陆珏同学,就叫我的名字吧。”陆珏想既然自己都已经不是学生了,再叫同学也不 太合适,更何况袁子杰也已经毕业了,现在叫名字比较合适。“我也直接叫你的名字,你看行吧。”   袁子杰跟陆珏想到了一块,他笑了笑说道:“行,是该这样。”   三人就要告辞,就听陆珊突然叫住袁子杰,十分热情地邀请他去七里村陆家做客,“既然你跟我哥 是校友,如今又重新遇上,这也算缘分。你明天有空吗,如果有,不如到七里村来看看。我们那紧靠着 原始森林,有不少野味,到时候让你尝尝真正的农家风味!”   “这,不知道你们家是否方便?”袁子杰显然很意动,不仅因为陆珊提到的原始森林和美味,他自 己也有一些思量。   陆珊冲他挥了挥手,说道:“这有啥不方便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早上坐七点的车到百里镇 ,我们来接你。”   一锤定音。   回去的路上,陆珏脸色有些不对,他眼神复杂地看了陆珊好一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 该如何启齿。   “珊珊,你跟袁子杰是怎么认识的?”最终,陆珏还是问了出来。   陆珊并不知道陆珏在想什么,以她的思维也不能理解陆珏现在的想法。所以听到这个问题,她便毫 无隐瞒地把和袁子杰认识的经过说了出来,当然,那杯稀释过的空间水自然被她理所当然地换成了药汤 。   听到陆珊竟然用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粉冲水给人喝,还误打误撞地救了袁子杰一命,陆珏的脸色立刻 变得严厉起来。   他将自行车一放,撑起脚架固定好,转过身严肃地看着陆珊,厉声教育道:“陆珊,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自己开药!你一个连《本草纲目》都还没背下来的人,竟然敢自己开药,不仅如此,你还敢给 别人喝,要是闹出人命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见陆珊脸色不悦,就要反驳他,陆珏马上又说道:“还有今天的事,你跟袁子杰虽然认识,但你现 在毕竟是结了婚的人,怎么能够随随便便邀请异性到家里去做客?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会说闲话你知不 知道!就算要邀请,你也可以通过我,让我来办这件事!”   “陆珊,我本来以为经过落水事件,你已经懂事了。但现在看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做任何事都 不考虑后果!”   陆珏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只觉嗓子干哑,他从自行车龙头旁边取下一个半旧的军用水壶,狠狠灌 了一大口凉开水。   自从那个女人走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严厉的对陆珊说过重话,原以为陆珊那性子,肯定要跟他 闹上一闹。但谁知他等了好几分钟,都没听到陆珊说话。   他心中一紧,不会是自己的话真把陆珊给伤到了吧?陆珏突然有点后悔。   ☆、第107章:爽约   接近傍晚,乡村小路上静悄悄地,除了陆家两兄妹,几乎没有看到其他行人。   陆珊站在路边,脸上的表情很淡定,但是心里却很纠结。   她毕竟不是以前那个心高气傲的陆珊,并不会因为陆珏几句重话就心生怨气,她之所以不说话,是 因为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对现在的环境还是有些许的生疏感,她并没有完完全全地融入这个社会。   毕竟上辈子在军营里和一帮糙汉子待了十几二十年年,这种潜移默化的思想和习惯让她一时半会还 无法完全改变,所以才在遇见同陆珏相谈甚欢的袁子杰时,突然萌发了邀请来陆家做客的想法。   当然,即便是受到这种影响,她也不是对每个异性都如此友好。之所以对袁子杰另眼相待,一是因 为她救过袁子杰,而显然,袁子杰对于这一点也是深信不疑,所以她对他更能产生信任感。另一个原因 ,则是袁子杰本身,他现在正处于人生低谷,身边的亲人并不认可他的梦想,所以才让她有了一个很好 的想法。   不过,这件事还要等到明天见到袁子杰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怎样和已经生气的陆珏解释。   “唉,你别嫌哥讲话难听,都说忠言逆耳,我也是担心你。”隔了好久都没听到陆珊的声音,陆珏 忍不住,态度先软了下来。   若是换做以前,陆珊真跟他闹脾气,或许他还能硬下心肠不理会她。但当他预想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时,面对这样一个安静的陆珊,他突然就想起了最近一段时间她的改变,不知怎地,心里的天平终是倒 向了她。   听到陆珏安慰自己的话,陆珊抿唇笑了笑,眼里浮现一抹暖色,她指了指车子,爽快地说道:“知 道了哥,以后我会注意的。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要是晚了爷爷奶奶肯定会着急的。”   看陆珊的脸色,知道她是真的听进去自己的意见,陆珏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下去,他欣慰地想,自家 妹妹真的是懂事很多,不再那么傲,啥意见也听不进去。   快速地骑上车,载着陆珊往七里村的方向骑去。   回了娘家的陆珊就跟回到水里的鱼儿更加欢快自由,尽管在陆家待的时间并不比在叶家的时间长多 少,但亲人对她无私的关怀还是让她将这里彻底当成了自己的家。   陆爷爷和陆奶奶对去了一趟L市的陆珊嘘寒问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总觉得自家孙女似乎瘦了。 陆奶奶破天荒地奢侈了一把,杀了家里的母鸡,炖了一大锅鸡汤,再加上陆珊带回来的各种肉类,这天 的晚饭简直比过年还要丰富!   吃饱喝足,陆珊帮着收拾了碗筷,又烧了一大锅洗澡水,这几天气温逐渐升高,陆爷爷和陆奶奶虽 然是乡下人,但也很爱干净,在洗澡这事上十分勤快。   昨天陆珊第一次在叶家过夜,又因为叶钢不在家,她也没好意思自己烧水洗个澡,所以她烧了足够 的水,让自己也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第二天一大早,陆珏和陆珊就起了床,两人快速地洗簌好,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饭,便骑着车出了 门。   不过,刚出院门,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娃朝他们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陆珏哥哥,陆珊姐姐,接电话,有你们的电话!”   两兄妹停下脚步,看向已经跑到他们面前的小男娃,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村长李国富的小孙子,叫李 浩,小名“耗儿(老鼠的意思)”。   接电话?现在这个时辰,谁会打电话到村里来找他们?   陆珏眸色一沉,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心情不可谓不糟糕。   但是他也不确定这个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所以一看时间还早,便决定先去接电话。   “小耗儿,你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不?”陆珏骑着车,载着陆珊和李浩两人,问道。   李浩快满六岁了,个子小小的,又瘦又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被谁虐待了。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李浩这长相和体格完全遗传自他老子李建军。   别看李浩长得小,但是他那小脑袋瓜子可机灵,小小年纪就已经非常懂事。听到他最崇拜的陆珏哥 哥的问题,李浩十分兴奋地回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听到爷爷特意问了姓名,是一个姓袁的人!”   姓袁?除了袁子杰,不作他想。   “哥,袁子杰现在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来不了。”陆珊一语中的,猜到了袁子杰打这 通电话的原因。   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她原本还想趁这个机会看看是否能和袁子杰合作呢,看来要找其他机会了。   到了李国富家,和李家人都打过招呼后,陆珏便进屋里接电话,陆珊则留在外面,被李家婶子抓着 聊起了天。   李国富是个什么样的人,陆珊刚重生到七里村就见识过了,所以对于这样一位值得她敬佩的老人的 家人,她还是很有耐心的。   尽管,这李家婶子聊的内容有些奇怪。   “珊珊,这些年,你爷爷奶奶都不容易,辛辛苦苦盘你兄妹俩读书、生活,你可千万别被外面的花 花世界迷了眼啊!要真是那样,你爷爷奶奶可咋活呢?”李家婶子拉着陆珊的手,一脸正色,“你别怪 婶子多管闲事,我也是为你好,你小时候还喝过我的奶呢!要是认真算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妈,你可别 做傻事,听到没?”   看着李家婶子一脸担忧的表情,陆珊有些疑惑,这话也听得云里雾里。   联想到昨天陆珏在车站接她时说的那些话,她敏锐地察觉到家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不知道 为何,不仅陆珏不告诉她,就连陆爷爷陆奶奶脸上也一点痕迹未露。   陆珊调整好心情,顺着李家婶子的话说了下去,“婶子,我咋会嫌弃你说的话,你小时候对我的好 我可记得一清二楚,比我妈对我还好咧!”   她这句话虽然夸张了点,毕竟她是个外来者,记忆也不是特别完整,对于这种小时候的事情,她的 记忆就更加模糊了。但是对于李家婶子曾经奶过她的事情,她倒是知道的,这还是陆奶奶跟她闲话的时 候讲的。   她刚生出来那会,明玉见是个女孩,自然是不喜的。说来也怪,明玉明明是个城里姑娘,好歹也是 书香门第出来的文化人,但她重男轻女的思想简直比农村人还严重。陆珊一出生,她就喂了一天的奶, 便说自己没奶水,不再管这个女儿。   虽然明玉不喜女儿,但是陆家人却是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宝贝,见明玉不愿喂自己的女儿,陆奶 奶也没办法,只好抱着陆珊到处借奶喝。那时候每家每户孩子都多,但正当出于特殊年代,谁家都不富 裕,生了孩子的大部分家庭连月子都坐不起,奶水自然也是不够的,自家孩子都喂不饱,谁还愿意借给 别人家孩子喝。   眼看着喝米糊糊喝得营养不良的陆珊,陆奶奶急得满嘴生疮,后来还是李婶子实在看不下去,这才 借了奶给陆珊,喂了她足足三个月。   陆奶奶每次说到这件事,都是眼泪汪汪的,对明玉这个儿媳妇既恨又怨。   李婶子听了陆珊的话,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她点了点头,说道:“都说这世上只有妈妈好,但你那 个妈……”   “咳咳!”李婶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身体健壮的中年男人打断,男人从堂屋里走出来,朝陆 珊十分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珊珊来了啊,快进屋坐!”   随即,他才瞪了李婶子一眼,低声说道:“灶间还煮着猪食,怕是该翻锅了,你去看看。”   李婶子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跟陆珊说了些啥话,顿时有些后悔。   无论陆珊的那个妈怎么不好怎么不对,她都不该在陆珊面前说这种话,她一边往灶间走,一边伸手 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暗恨自己刚才咋就没管住这张嘴。   等李婶子一走,陆珊双眼微眯,心想,难道陆珏昨天的不对劲跟明玉有关?   那个明玉想干嘛?   要钱?不可能!她来的时候,陆家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每顿的红薯稀饭,连一块肉也得合理安排 着打牙祭的时间。   要人?陆珊觉得,这个可能性就更没有了。以明玉的条件和心机,她能够抛家弃子回城,自然会重 新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像这种情况,明玉恐怕巴不得和陆家的两个孩子撇清关系,恨不得两人没出生过 ,又怎么可能回来认亲?   除非她不能生了。   陆珊撇撇嘴,干脆把这事放在一边,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她的记忆里,可没有明玉这个人的具体存在,不知道是之前那个陆珊执念太深,还是记忆自动把 这个人删除了。   总之,陆珊翻了翻记忆,除了知道自己有个妈,这个妈几年前抛弃了一家人决然回了城以外,具体 的就没有了。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陆珊都找不到回忆。   看来,在原来的那个陆珊心里,对于明玉这个妈,也存在着极大的恨意吧。所以,她才对城里的那 个世界那样在意。或许,她只是想见识一下,城里的生活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竟然能让一个女人毅然 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陆珏很快就接完电话出来。   ☆、第108章:你的裙子为什么这么短?   果然如陆珊所料,袁子杰家里出了点事,暂时不能到七里村陆家做客。   看天色还早,陆珏干脆骑着自行车送陆珊回了叶家。临走时,陆珏看了一脸平静的陆珊,眼神复杂 ,明显地欲言又止。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反正过不久他便要离家去南方打工,他一走,那些破事也就跟陆珊没关 系了。他不想让已经嫁人的妹妹跟着烦恼。   二丫听到声音,急急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胖乎乎的身子猛地冲进陆珊怀里,奶声奶气地喊道:“美 女舅妈,二丫想死你了!”   “呵呵,让舅妈好好看看,二丫有多想我?”陆珊双手抱起二丫,靠着她强劲有力的臂膀将小丫头 往空中抛了起来,再稳稳接住。   对于二丫的称呼,陆珊纠正了几次见没效果后,便不再计较,小孩子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吧。   二丫在空中瞪大了一双眼睛,里面尽是新奇和激动之色,随着陆珊一次又一次地把她从空中抛起来 ,又接住,二丫脸上的兴奋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咯咯咯!”清脆的笑声在农家小院里响了起来,像引起了共鸣似的,后院的鸡鸭也跟着叫了起来 。   玩了几分钟,陆珊怕小孩子承受不了这种刺激运动,便放下二丫。   “美女舅妈,二丫还想玩!”二丫使劲仰着头,看着陆珊,眼里尽是渴望之色。   陆珊摸了摸她的脑袋,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她朝堂屋里看去,家里似乎没有人,便疑惑地问道: “外公和外婆去哪儿了?”   叶德正和张惠不像那么不靠谱的人,不可能把一个三岁小女孩儿独自扔家里。但是现在,陆珊又确 实没听到家里有其他动静。   二丫歪着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下,冲陆珊调皮地笑道:“外婆去外面了,外公在后院,二 丫是悄悄出来的哦,美女舅妈不许跟外公讲。”   听了二丫条理清晰的话,陆珊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张惠出了门,叶德正在后院的自留地里侍弄菜地,二丫估计是嫌菜地不好玩,这才偷偷跑到了前院 。   这样的情况在农村很正常,虽说如今计划生育抓得正严,但是对于并没有捧铁饭碗的乡下人来说, 就算是跑山上躲着也要多生几个孩子出来。陆珊来到这个时代时间不长不短,但是对于她之前所理解的 农村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却在这里发现了不同。   她发现,大部分家庭其实都并非重男轻女,若是生了儿子的家庭,就算要躲躲藏藏要被罚款,也还 是想生女儿,或者再生个孩子。在他们的眼里,多子才多福,儿女双全才有福气。   所以,在这里,家长对孩子完全属于放养状态。要是遇上农忙时期顾不过来,干脆把孩子往屋子里 一关,随便他们在家咋折腾,又或者直接带到田地里,稍微看一眼就成。   陆珊暗自庆幸百里镇的落后,让拐卖小孩的人贩子也不怎么光顾,要不然,拐走个孩子还真不是个 难事儿。   既然田地里的事情她做不来,家里的事总是要包圆的。陆珊看了一下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院,心想 她倒是运气好,无论是陆家还是叶家都是勤快人,家里一点不邋遢。   看了看时间,现在离吃中午饭还早,干脆把她和叶钢的新房收拾一下吧。那间屋子,好歹也要住很 长一段时间。   陆珊是个下了决定就会立马执行的人,她从屋子里拿了饼干出来,哄着二丫吃,让她不要乱跑。然 后便开始规整房间。   叶家是最近几年才盖的砖瓦房,共有三个大房间,分别是堂屋和东西两间卧室。她和叶钢的房间位 于小院西边,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整个院子。这个房间面积很大,足足有四五十平米,里面除了必要的床 、大衣柜、写字台以外,还有一个大方桌,方桌上重叠放着好几个木头箱子,崭新的大红色,还有黄灿 灿的锁头。   不用说,这几个箱子都是陆珊的嫁妆,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她的衣物,还有床上用品等物品。她记得 陆奶奶还给准备了八床五斤重的棉絮,按照这里的气候,即使是大冬天,盖两条五斤重的棉被也就足够 了。   陆珊打开大衣柜,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叠得整整齐齐地棉絮,除了这些,里面还放着一套崭新的床单 被套,外加枕套和枕巾。这是叶家买的结婚用品,她听叶梅说过,一共买了两套,床上现在铺着一套, 衣柜里放了一套,都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   看了看绣着大朵牡丹花的粉色棉质床单,这种具有时代感的国民床单陆珊并不陌生,在她上辈子的 记忆力,小时候家里也都是用这种款式的床上用品,果然是流行款!   除此之外,衣柜里空空荡荡,她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放进去,而叶钢的……根本就没有!   陆珊找了好几遍,真没找到叶钢的衣服,对此她感到不解。以她对叶钢的了解,对方是个很节约的 人,不可能作出扔衣服的举动。   看来,叶钢是真的没有放一件衣服在家里,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衣服放家里。   一想到这里,陆珊的心情就有些低落,心里泛起了酸涩的感觉。她从空间里拿出那张保存得很新的 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眼里水光潋滟。   紧紧握住手里的存折,想起空间仓库里放好的卖鸡钱,陆珊决定要让她的丈夫过上好日子!   正在胡思乱想的陆珊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敲门声,她赶紧把存折放进空间,出去开门。   院门其实并没有锁,一般会敲门的人,肯定不是自家人,也不是村子里熟悉的人。要不然早就有人 喊上一嗓子,哪里需要敲门这种文雅的方式?   打开院门,陆珊一眼就看见外面站着一个打扮非常时髦的年轻女人。   女人一头方便面式的卷发,稻草黄,就那样披散在两边,遮住了大半的脸。她长什么样陆珊根本没 看明白,因为对方除了一双纹了粗眼线的眼睛和漂了大红色的嘴唇以外,都被方便面遮完了。   女人并不说话,以一种评估的眼神打量着陆珊,边看还边用手撩了撩遮住了脸的头发。随着她的动 作,无感皆灵敏的陆珊很快就闻到一股浓郁且刺鼻的香水味,差点没呛死她!   就在陆珊觉得怪异,打算问这个女人找谁的时候,女人开口了,她说的是一口夹带着本地方言的普 通话,甚至还带了点不伦不类的港台口腔。   “你就似陆三?”女人挑了挑眉,用一种很轻蔑的语气问道。   陆珊皱了皱眉,并未回答这个她并不认识的女人的问题,反而问道:“请问你找谁?”   女人轻笑了一声,笑声十分甜腻,就像毫无意识地撒娇一样,听得陆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似来找叶钢的,他在不在?”女人说着说着就要越过陆珊进院子,但是对于这个看起来很无礼 的女人,陆珊岂能如她所愿?   当即便伸出手拦住对方,并说:“叶钢不在,我是他的妻子,你有啥事就跟我说。”   女人对于陆珊的行为很生气,她瞪了陆珊一眼,指责道:“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拦着客人不让进 屋,你以为这里似你家?”   陆珊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女人,从女人见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能判断出,这个女人是认识 她的,或者说她认识叶钢。再看了看女人身上穿的紧身毛衣,超短皮裙,脚踩一双恨天高,这么出格的 打扮,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着实少见。   对于这个女人的身份,陆珊心里有了猜测。   “你是胡玲玲。”陆珊开口说道,语气十分肯定。   联想到胡玲玲的职业,以及她工作的城市,对于这个女人的打扮和口音陆珊就觉得没啥好奇怪的。   “哦,你认似我,叶钢跟你提起过我?”胡玲玲眼里闪过一丝得色,她认为陆珊之所以认识自己, 肯定是因为叶钢还忘不了自己。毕竟,她和叶钢也是订过婚的,而且她的条件也不差,又能挣钱。   从她坐牢回来,听到叶钢结婚的那一刻起,胡玲玲的心里不是不着急的。自从她知道叶钢现在在部 队已经混得很好,不再是那个农村穷小子后,就对自己当初解除婚约的做法十分后悔。但她认为这一切 还能挽回,所以,便让她姨妈胡蓉打听到叶钢所在的部队地址以及电话,经常联络感情。   但她没想到,就在她骚扰了叶钢一段时间,而且还去部队看过叶钢,认为两人的感情差不多该稳定 的时候,她被抓了!   而等她坐牢出来的时候,她看上的男人已经娶了别的女人,这让胡玲玲无法接受。   看着一脸自得的胡玲玲,陆珊再次在心里鄙夷了一下叶钢的眼光,正待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 步声。   “美女舅妈,是不是外婆回来了?”二丫开心地跑过来。   看到胡玲玲,二丫眼睛一眨,刚想喊人,但是又想到她妈妈之前说的话,干脆闭了嘴。   “二丫,看到我怎么不叫人?白给你那么多糖果吃,嘴一点不甜!”胡玲玲见二丫并不喊人,神情 不悦。   二丫抱着陆珊的大腿,她是小孩子,个子矮,很直观地看到了胡玲玲白花花的大腿。终于,好奇心 战胜了叶梅告诫她的话,二丫一脸天真地问:“玲玲,你的裙子为什么这么短啊?”   胡玲玲摸了摸自己的短裙,炫耀地说道:“这是进口货知不知道,国内根本没有卖,我还是托人从 香港帮忙买的,很贵的!”   二丫根本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便把脸转到陆珊的方向,意思是让陆珊解答。   “二丫,你以后要少跟这个玲玲说话,听到没?她刚刚劳改回来。知不知道什么是劳改?就是做错 了事被警察叔叔抓来关进小黑屋。知不知道她为什么劳改?因为她做鸡。知不知道什么是鸡?你看咱们 院子里的鸡,整天好多公鸡围着转,一天能下一鸡蛋……”陆小姐越说越起劲,双眼越来越亮,眼看着 不知道还要扯出什么难以让人接受的话出来,短裙小姐胡玲玲终于忍不住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缩话?”胡玲玲脸皮虽厚,但被情敌这么侮辱,还是会觉得羞愤。   陆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得十分温柔,她问:“胡玲玲小姐,我说错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斜睨着胡玲玲的短裙,那戏谑的目光简直让胡玲玲有一种被她拔光了看的错觉 !   “你别得意!”胡玲玲拽着刚从香港买回来的皮裙,满脸不愉地转身离去。   “嘭”地一声关上院门,陆珊牵着还在消化美女舅妈话里的“十万个为什么”二丫进了屋子。   ☆、第109章:阴魂不散   对于胡玲玲这种看着高调实则没什么影响力的人,陆珊并没有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胡玲玲唯一的 优点就是脸皮厚,可以把别人都鄙视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武器,这也算奇葩一朵。   但是这一次,陆珊显然看走了眼!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将将吃完早饭,就听见外面一个震耳欲聋的女高音喊道:“六老表,六老表 ,快出来快出来!”   “这是谁啊,大清早的嚎啥嚎!”叶德皱着眉头说道,他刚吃完饭,正坐在凳子上休息。他看了张 惠一眼,又说,“你出去看看。”   张惠正欲起身,就听收拾好碗筷的陆珊说道:“妈,您先坐会,我去。”   听陆珊这么说,张惠点点头,脸上带了点满意的笑容。   陆珊转身往院子里走去,她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院子外面的阵阵喧哗声,除了那个大嗓门女人, 明显还有其他人。   她走到院门口,刚打算拉门,就感觉到外面有一股强劲的力道在推门,要不是她反应快,很有可能 就被这突然打开的门给推倒在地。   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抱怨:“六老表你这是躲在家吃龙肉还是干啥,半天不 开门,不欢迎我们来你家窜门呐?”   在她身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胡蓉和胡玲玲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里走。因为陆珊在壮女人推门 的瞬间就闪到了一边,所以女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但是后进来的胡蓉和胡玲玲一眼就看到了陆珊,不知 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两个人竟然也直接忽略了陆珊,径直往里面走。   陆珊一看到这俩女人,心情顿时不好,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真是阴魂不散!   再看两人手里提的东西,这个时候陆珊要是还不知道她们是来做啥的,她就是个傻子。不过,这是 在叶家,叶德正和张惠还在家里,她也不好作出啥出格的举动,毕竟胡蓉和叶德正还有着不远不近的亲 戚关系。   眸色微微一暗,陆珊不动声色地跟在几人后头进了屋。   看见走进堂屋的魁梧女人,叶德正条件反射性地皱起眉,但来者是客,他赶紧收起脸上的不悦,淡 淡地招呼道:“是钟秀来了啊,里面坐吧!”   钟秀是钟明的妹妹,也是叶德正表姑的女儿,长得五大三粗,比男人还要魁梧,性格也霸道,而且 爱贪小便宜,亲戚间没一个喜欢她的。   叶德正是个老实人,张惠性子更是软弱,本着和气生财的道理,对于钟秀那种见什么拿什么的性子 ,也很能容忍。因此,即便两家不在一个村,钟秀平时也爱来叶家窜门子。   如果没有发生胡蓉在酒席上让叶家丢脸的那件事,或许叶德正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欢迎钟秀的到来, 但是今天,叶德正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只抬抬眼皮动了动嘴,态度上的转变十分明显。   但钟秀就跟没看到一样,照样一屁股坐在了堂屋里的大方桌上,一把揭开上面的盖子,就要看看有 啥好吃的没有。   “贪吃鬼!羞羞羞!”吃得肚子圆滚滚的二丫突然朝钟秀做了个鬼脸,嘲笑道。   钟秀脸皮虽厚,但被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娃嘲笑,也是很难忍受的。她脸上怒气一闪,顿时作出要打 二丫的动作,朝坐在一旁的张惠大吼道:“张惠你咋乱教这死丫头,瞧她说的啥话啊,一点家教都没有 !”   “哇哇哇!美女舅妈,坏人要打二丫!呜呜呜!”二丫突然张开嘴,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流了下 来,她边哭边朝外边跑,下意识地想要找她最喜欢的舅妈帮她。   这时候,提着东西的胡蓉和胡玲玲刚刚走到堂屋门口,正巧看到这一幕,胡蓉脸上一惊,正想问发 生了啥事,就听叶德正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十分不好地说道:“钟秀,你有本事回家冲你家牛娃 吼去,别在我家耍牛脾气!”   胡蓉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她这个只知道吃的小姑子又把人给得罪了,她赶紧抢在钟秀说话前进了堂 屋,面带笑容地温柔说道:“六老表,秀秀这是跟你们开玩笑呐,你可千万别生气。她这人就是嘴笨不 会说话,其实心里还是很疼二丫的,这不,知道今天要来你们家,还给二丫买了一斤夹心饼干呢!”   “来,二丫,快过来吃表姑婆给你买的饼干,可甜呢!”胡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从一个塑料袋里 拿出一袋饼干,朝门外的二丫招招手。   夹心饼干是由两块椭圆形的饼干,中间夹一块白色的奶油心子组成,价格很便宜,陆珊也吃过,味 道还不错。   胡玲玲也从她提着的袋子里取出一条纯白色的网纱公主裙,她提着两根吊带,向所有人展现出裙子 的全貌。在看到所有人眼里的惊色之后,这才满意的笑了。   一群乡巴佬,没见识!这可是她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公主裙,要不是为了讨好叶家人,她是吃饱了 才会送出这么一条裙子。   真是亏死了,胡玲玲一脸肉痛,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对二丫笑眯眯地说道:“二丫,快看舅… …看阿姨给你买的公主裙漂不漂亮?这是大城市里有钱人家的小孩才穿的裙子哦,二丫穿出去,别的小 朋友肯定都羡慕二丫!”   今天的她没有再说那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而是跟其他人一样说本地方言。   二丫紧紧拽住陆珊的腿,看了那裙子一眼后,便不感兴趣地扭过头。   美女舅妈说玲玲是坏人,她不要跟坏人说话!而且,二丫偷偷地看了那条白裙子一眼,心想,白裙 子一点也不耐脏,她妈妈从来不让她穿白色的衣服。二丫记得有一次大妞穿了一条白裙子,半天就裹了 一层泥,被她妈狠狠揍了一顿。   想到大妞那红肿的屁股,二丫浑身一颤,她才不要被大屁股呢!   胡蓉和胡玲玲的一番动作,彻底让叶德正和张惠懵了!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和不解,他们想不明白,胡家这两个女人今天大包小包地提上门究竟是要做什么?   张惠是彻底不明白,但叶德正想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朝胡蓉看过去,沉声问道:“ 胡蓉,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胡蓉赶紧给胡玲玲打了个眼色,示意该她了。   “叶叔叶婶,还认得我不,我是玲玲啊!”胡玲玲一脸高兴地走了过去,和两人打招呼,举手投足 ,字里行间都有一股自来熟的感觉。   她走到张惠的旁边,挨着她坐下,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不是刚回来嘛,就想来看一下叶叔和叶婶 ,看你们身体健康我才放心!对了,叶婶,这是我给你买的呢子大衣,城里好多官太太都穿这种大衣, 可好看呢!”   胡玲玲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一件大红色毛呢大衣,翻领中长款,腰部的地方有一根腰带,起 一个收腰的作用。这个款式要说多新颖倒是没有,胜在颜色鲜艳,又修饰身材。   这样一件衣服,要是穿在她身上,那还挺合适,但这要是穿在张惠的身上……看到那鲜艳明亮的大 红色,张惠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但是胡玲玲根本就没看到,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礼物,打算讨好叶家人, 却没想到好没讨到,却遭了一身厌。   “叶叔,这是我给你买的西服,城里大老板才穿这个,可帅气了!可惜叶钢不在家,不然我也给他 买一套,他穿上一定比那些大老板还好看!”胡玲玲边展示衣服边说。   这时候,叶德正要是还没听出胡玲玲的意思,那他就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盐巴了!   他看了胡玲玲一眼,真是想不通自己当初咋就逼着钢子跟这么个女娃订婚了呢!就为这事,还差点 把钢子现在的婚事给破坏了!   “呵呵,你的好意我和你婶儿都心领了,衣服你还是拿回去给你爹妈穿吧,我们衣服多着呢!”叶 德正呵呵笑道,眼里却平静无波。   胡玲玲看了张惠身上那件土黄色的旧外套,袖口的地方都已经磨穿了,就这也叫衣服?胡玲玲撇撇 嘴,眼角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陆珊,她以为叶德正是不好意思收下衣服,便站起来,走近陆珊,对她说 :“我一直把叶叔叶婶当成自己的爹妈对待,孝敬他们也是应该的,既然你的能力没有办法给他们买好 的,那我买给他们也是一样的,陆珊你说对不对?”   陆珊对胡家人的厚脸皮已经见惯不怪了,严格地来说,厚脸皮也是一种病,自诩医德高尚的她,又 怎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发病呢?   她的视线从胡蓉的嘴巴上停顿了一下,她可没忘记,这张嘴也有病,上次本来就想替她“治一治” ,不过那时候她要去L市,也就没来得及动手。   这一次,她可有的是时间!   “我怎么不知道除了大姐,爸妈还有其他女儿?”陆珊斜睨着胡玲玲,轻飘飘地眼神让对方很明显 地感觉到一种藐视,“既然你有乱认父母的习惯,我也就不好说啥了,不过,你就拿着这一堆破烂货来 孝敬,是不是看不起咱们叶家啊?”   ☆、第110章:算盘落空   一堆破烂货?   陆珊毫不留情的话就像一把烈火狠狠地烧在胡玲玲的脸上,让她的脸顿时红得滴血,是怒也是羞!   不过今天的她并不像昨天表现的那样冲动,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很快就红了起来,她紧紧咬着唇 ,就像被抛弃的小动物一般楚楚可怜。   不过,她今天的打扮和她本人的气质并不适合装小白花这种软弱的女人,所以看起来不仅不会让人 心生怜惜,反而觉得狰狞。   但胡玲玲毫不自知,她偏过头看着张惠,小声地说道:“虽然这衣服并不贵,也就一百来块钱,但 它们却是我的一番心意。陆珊,你,你怎么能说这是破烂货?你嫌弃我买的东西不好没有关系,但你怎 么能这么说我?”   要说张惠脑子再不好使,在看到胡玲玲送给她和叶德正衣服的举动,便也明白了胡玲玲的心思。虽 然她也觉得自己不能收胡玲玲的东西,但是老实惯了的她也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就像她再不喜欢胡蓉 和钟秀,却也没办法不让他们进门一样。   张惠是软弱老实,叶德正也并不是个恶人,但他好歹是一家之主,再加上他对陆珊这个儿媳妇满意 得不得了。这个儿媳妇,在结婚酒席上受了那么大委屈,却仍然给叶家保持了颜面,并且在得知叶钢受 伤需要照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坐上火车去L市。将心比心,要是他的女儿在婆家遇到这种事,他不拿 起锄头去找对方算账都是好的,又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以大局为重?   而更让他满意的是,陆珊从L市回来后先回了叶家,第二天才回娘家。她这个做法很明显是将叶家 当成了自己的真正的家,这样的儿媳妇,丝毫不像其他家的媳妇,一心想着娘家,婆家倒成了外人。   就凭这两点,叶德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胡玲玲堂而皇之地跑到他家里来给陆珊没脸子,他可不能让 陆珊寒了心!   至于农村人好客的脸面,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玲玲啊,你可真是错怪珊珊呐!珊珊对我们两个老的可孝顺呢,前两天她还从城里给我和你叶婶 一人买了好几套衣服呢!我和你叶婶看了,那些衣服可都是好货,使劲穿都穿不坏!”叶德正慈爱地看 了陆珊一眼,说道,“珊珊,你去你妈屋子里把衣服都拿出来给玲玲看看,玲玲之前不是在大城市工作 过嘛,肯定也识货呢!”   陆珊笑着点了点头,看都没看胡玲玲一眼,就去了西边那间屋子。   二丫也是个鬼灵精,她听懂了自家外公的话,那意思是要穿新衣服,顿时也吵着闹着要穿美女舅妈 给她买的新裙子。   叶德正笑得十分温和,让张惠给二丫换上新衣服。   “哟,六老表家这是发达了?这又不是逢年过节的,竟然老的小的都有新衣服穿!”钟秀在一边听 得酸溜溜的,明明她家比叶德正家日子好过得多,她男人在百里镇的国营厂子里上班,是个工人,每个 月拿着稳定工资。而叶德正两口子呢,都在家务农,伺候这几亩地,能有几分钱?   她一年也就是过春节的时候能买一套新衣服,有时候要紧着孩子,她还买不了。但叶德正刚才说啥 ?他儿媳妇给他和张惠都买了衣服,还买了不止一套!   钟秀的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而同样不舒服的人还有胡蓉。   作为经常走动的亲戚,胡蓉对叶德正和张惠都非常了解,要不然她上一次也不敢在酒席上闹事。这 种做法换到别家试试,别人肯定早拿扁担把她撵了出去。   但她笃定了叶德正和张惠不敢拿她怎样,即使是她差点坏了叶家的大喜事!也正是因为这个认知, 才让她完全忽略了上次酒席上的不愉快,今天又厚着脸皮上门来。不仅如此,她还带上了罪魁祸首胡玲 玲,决定继续帮助侄女儿。   她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那个从不被她看好的叶钢,竟然在部队混得不错,还当上了营长!虽然她 不懂营长究竟是什么级别,但听胡玲玲说,像叶钢这样年轻的营长,前途无量!   于是她本来因为胡玲玲坐过牢而歇气的心思,在那一刻又活动了起来。两姑侄一拍即合,开始商量 如何取得叶德正夫妇的喜爱和信任。六里村的人都知道,叶钢和陆珊这段婚姻,完全是由叶德正做主, 就连两人的结婚证都是叶德正找人帮忙办下来的。也就是说,只要让叶德正更喜欢胡玲玲做他的儿媳妇 ,那么叶钢那里就不是问题。   最后,两姑侄都决定用钱物收买人心,让叶家两个老的对她彻底改观。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相 信她们能够很快达成目的。   要送的东西都是胡玲玲一手准备的,当胡蓉看到那身大红色的大衣时,说不嫉妒是假的,这样好看 的衣服却要张惠那个矮冬瓜穿,真是暴殄天物!还有那身一看就上档次的西服,看起来就不像便宜货, 而这样的衣裳却要送给叶德正那个庄稼汉!   胡蓉差点失控换掉那两套衣服,不过好在她的理智及时恢复了过来,她想着,只要玲玲和叶钢的事 成了,她儿子就能进部队了。就凭叶钢那条件也能混的好,她儿子就更不用说,肯定更好!   到时候,她就是真正的官太太!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胡蓉就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所以无论如何 ,她都要帮助胡玲玲。   原以为这事挺顺利的,像叶德正和张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看到这两身城里大老板和官太太 才能穿到的油光水亮的衣服,肯定要手足无措。没想到这两个人一点不识货!   胡蓉想了很多,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胡玲玲却不这么想。虽然听叶德正说陆珊孝顺,给他们老两口 买了不少衣服,但那种几块钱一件的又怎能和她的一百多块的相比呢?   所以,胡玲玲很淡定地坐在凳子上,就等着一会儿打击陆珊。   陆珊的动作很快,她提着一个行李袋出来,放在叶德正面前。行李袋不小,里面装的都是这次在L 市给叶德正和张惠买的衣服。除了外套鞋子裤子以外,还有春秋衣和羊绒衫,陆珊都是紧着好的买,并 没有为了实惠而去选择便宜货。   叶德正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他折叠得非常工整的中山装,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他一反常态,就 跟个话痨一样,跟胡玲玲说道:“来你帮叶叔看看,这衣服叶叔穿上好不好看?我听珊珊说,那些大城 市里的领导人都穿这种衣服呢,精神得很!”   说完后,他不等胡玲玲回话,又从里面拿出羽绒服、羽绒裤、羊毛大衣等。每拿出一件,都要给胡 玲玲解释一下,说这些衣服的优点。到最后,他的看完了,又是张惠的,当叶德正拿出一件黑灰色羊毛 大衣的时候,胡玲玲突然尖声叫了起来:“这是皮尔卡丹?不可能!你怎么买得起皮尔卡丹的衣服,这 衣服你从哪来的?”   这个年代还没有仿货和假货一说,所以当胡玲玲看到陆珊给张惠买的那件衣服竟然是名牌时,虽然 下意识地觉得陆珊不可能买得起,却不会去想这件衣服本身有问题。   “啥皮啊丹的,你们年轻人说的啥我也不懂,不过这衣服你叶婶穿上可真好看,就跟那城里人一样 。”叶德正想到昨晚张惠穿上这大衣的样子,就像回到了四十多年前,那时候的张惠刚满二十,正是花 一样的年纪,水灵灵的模样让他一眼就相中了。   想到年轻时候的张惠,叶德正突然把衣服拿在手中,喃喃自语道:“唉,我们年纪都大了,也不知 道还有几年活头。这衣服既然买,那就多穿穿,放坏了可不划算。”   他的声音很小,除了陆珊谁都没听到。   陆珊抬头看了叶德正一眼,看到他苍老的面孔和花白的头发,不知怎地,突然有点难过。她不由想 到了年纪更大的陆爷爷和陆奶奶,也许是叶德正刚才的自言自语让她有点触动,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 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候,张惠也给二丫换好了新衣服,穿上新裙子的二丫粉粉嫩嫩,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整天在地里 跑啊晒的小村姑。原本已经被皮尔卡丹的羊毛大衣打击到的胡玲玲,在看到一身粉嫩的二丫后,更是睁 大了眼眶,不敢置信地看着二丫。   她在大城市混过这么多年,虽然欣赏水平一般人无法苟同,但她经常逛百货大楼和华侨商店等高档 店铺,又岂会一点眼力都没有?   就二丫身上这套衣服,她在华侨商店看到过同款式的,少了三百块绝对拿不下来。   三百块!不是三百块红薯,是三百块钱!   这个陆珊她是疯了吗?居然拿着叶钢的血汗钱,去讨好叶家人,她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叶钢? 怎么给他做贤内助?   见叶德正和张惠一点不心疼钱的样子,胡玲玲眼眸微闪,她知道,这两个老货肯定还蒙在鼓里呢!   一道算计的光芒在眼底划过,胡玲玲转了转眼眸,故作不经意般说道:“哇,二丫穿上这裙子可真 漂亮,就跟小公主一样!”   “唉,可惜阿姨没钱,买不起这三百多一条的裙子,二丫不会怪阿姨吧?”胡玲玲假惺惺地说道, 视线却一直放在叶德正和张惠身上,看他们听到话后的反应。   叶德正和张惠听到她的话后,确实震惊了,但那种惊却跟胡玲玲预想的不太一样。   ☆、第111章:狠狠收拾   叶德正和张惠不敢置信地看着二丫身上那套颜色鲜嫩的裙子,就算他们再没有欣赏水平,却也觉得 这裙子很好看。但再好看,他们也没想过就这么一身,得花三百多块钱啊!   三百多块,像他们庄户人家,辛辛苦苦一年下来也攒不下三百多块!   现在猪肉才几毛一块一斤,三百多块要是买活猪的话,能买一头半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呢!这对于过 惯了苦日子的叶德正夫妇来说,根本无法想象。   此时此刻,叶德正和张惠心里想的并非是陆珊败家,而是心疼,他们并没有忘记陆珊这买衣服的钱 究竟从哪里来。陆珊刚回来的那天就已经说了,她是靠着早上去集市买菜那会帮人卖鸡赚到的钱,陆珊 当时跟他们说的是卖出一只鸡就有五毛钱的工钱。   三百多块钱,需要卖多少只鸡才能赚到?哪怕是文化不高的叶德正和张惠,这时候也能算出来。   再看行李袋里的衣服,陆珊既然能给孩子买几百块的衣服,自然不可能买太便宜的给他们两个老的 。这些衣服,少了一千块拿不下来啊!   张惠的眼睛顿时湿润了,她本身性子弱,但心眼也好,就算陆珊不是个好媳妇,她也不会去刁难她 。更何况,陆珊又掏心掏肺地对她,不仅对两个老的好,连带着对已经出嫁的大姑姐也好。   这样的媳妇,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你这孩子,你让爸妈说你啥好呢?”张惠嘴巴动了两下,最终也只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看了叶德正一眼,随后就听他笑着说道:“你这老婆子说的啥话?珊珊孝顺你还不好嘛,你看看 给你买的这些衣服,全都衬你呢!珊珊是文化人,眼光就是跟我们这些没读过啥书的人好!”   他这句话虽然在夸奖陆珊,但听在胡玲玲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中听了。   什么叫“文化人眼光就是比没文化的人眼光好”?这个老货,他是在讽刺自己文化低么?   胡玲玲见自己挑拨离间的目的没达到,反而被叶德正贬低了身份,心里真是气得要命。而胡蓉和钟 秀,早就在看到那一行李袋新衣服时,眼睛都舍不得挪一下地紧紧盯着衣服。又听到胡玲玲说那些衣服 很贵,眼里的嫉妒根本就藏不住,差点就冲上去抢。   胡蓉一脸沉郁地看着叶德正得意洋洋地展示着那些昂贵的衣服,脸色黑得快跟锅底有得一比。不过 ,当她看到放在板凳上无人问津的红色大衣时,顿时面露欣喜地说道:“看来六老表以后要享福咯,儿 子有能力,儿媳妇又孝顺,以后都可以在家里坐着等现成。六老表,既然你们看不上玲玲送的衣服,那 就送给我算了。”   她说这话也是耍了点小心机,她想着这礼物无论如何都要送出去,再让叶德正把胡玲玲准备的衣服 送给她,这样既办成了事,又得了实惠,真是一举两得。   “六老表,你也知道我们家钟明那个男人挣不了几个钱,一年到头也仅够生活开支,根本就没余钱 买衣服穿。玲玲这丫头就跟你们亲,回来一趟也惦记你们,给你们买衣服。不过,她也没想到你儿媳妇 都给你们买了,这么多衣服恐怕要穿好几年,这要是放坏了就不值当了!”胡蓉摸了摸自己涂成了白墙 的脸,厚脸皮地说道,“我看你们也穿不完,这件大衣就送给我吧!”   听到胡蓉这番不要脸的话,堂屋里除了根本没听懂的二丫和性格类似的钟秀以外,都差点被气笑了 !   叶德正和张惠还好,他们就没打算过要收下胡玲玲送的衣服,别说衣服,就是她们提上门的饼干等 会也让还回去。所以除了对胡蓉理所当然的态度表示一下鄙视,倒没什么生气的情绪。   但是作为有共同目标的胡玲玲而言,她简直快被自家姑妈气疯了!她就没见过目光这么短浅的女人 ,就跟没见过好东西似的,竟然上赶着去要别人的东西!   不过胡玲玲显然也没意识到,她想要撬墙脚的行为其实比胡蓉更无耻。不过就算是意识到了她也不 会觉得愧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些年的经历让她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胡玲玲强忍住心中的怒气,笑得极为勉强:“叶叔叶婶,我姑她跟你们开玩笑的呢!这衣服我都是 按着叶婶的尺寸买的,我姑哪能穿呐!”   “咋不能穿?就张惠那身材,我穿虽说大了些,但拿去裁缝店改小不就好了嘛!”胡蓉这个时候满 心满眼都想着把那件衣服要到手,反正张惠的儿媳妇已经给她买了,也不缺这一件,相信张惠肯定会送 给她的。、   坐在一旁的钟秀虽然也眼馋,但她知道衣服能改小却不能改大,所以只能干瞪着眼。   陆珊冷眼旁观,上一世她出生好,父母的结合也属门当户对,所以这种贪小便宜的亲戚倒是没见过 。不过,哪家没有几个极品亲戚呢,陆家也有,但她很小就离家参军,对于这些琐事关注并不多。   她一向信奉武力至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阳谋、大算计小算盘都是纸老虎。在她刚重生 在七里村,遇到刘欣和薛杭那对神经病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在发现自己武力不在,仅有的自保能力也无法让她安心时,她开始采取另一种政策。   陆家人绝对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子,在没办法用绝对的实力震慑住所有人时,就要倚靠脑子 了。   陆珊微微抿唇,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她看了看叶德正,知道他刚才能够说出那句直接让胡玲 玲掉面子的话已经是最大极限了。她的这个公公虽然是个明白人,但几十年的老好人性格还是让他没办 法果断行事。至于张惠,那就更不用提了,她只会比叶德正更软。   这一切陆珊早在酒席当天就已经心知肚明,所以并不觉得遗憾。这个家里没有年轻男人,很多事就 需要陆珊来独当一面。既然公婆太老实,她要是啥都不做,那叶家岂不是成为所有人眼里好欺负的对象 ?   不等叶德正和张惠说什么,陆珊便走到张惠旁边,从板凳上捡起那件红大衣,装在袋子里递到胡玲 玲手中,力道之大让胡玲玲无法挣脱。   “胡小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孝顺爸妈是我和叶钢的责任,你和我们非亲非故,这个孝 顺还真轮不到你。”陆珊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说道,并用同样快的动作将西服和其他东西都装了起来 ,放在胡玲玲手里。她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胡玲玲说道,“对了,我友情提醒一下胡小姐, 你刚刚从那种地方回来,还是不要胡乱窜门得好,毕竟这种事谁摊上都倒霉,我们村的人都挺信这个的 。”   胡玲玲被陆珊的举动给弄懵了,不过,在听到陆珊嘴里说出“那种地方”的时候,她眼里闪过一丝 怨毒之色,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撵走客人?陆珊,叶叔叶婶都没说 话呢,你凭啥这么说?你有资格吗?”   叶德正和张惠确实不会说出撵她们走的话来,但是他们心里咋想的,除了陆珊这个儿媳妇,其他人 根本就看不出来。   要不是因为钟家和叶家是不远不近的表亲关系,要不是因为叶德正和张惠性子太实诚了,他们怕是 早就动手撵走这个妄想破坏儿子婚姻的女人了。   陆珊就是明白这一点,再加上她必须要扮演这个家里唯一强势的角色,所以她才干脆和胡玲玲撕破 脸皮。   “时候不早了,胡小姐,你家离六里村也不近,要是再不走,回去就赶不上吃午饭了。”陆珊懒得 跟胡玲玲理论,她对这种胆敢肖想自己丈夫的女人一点耐心都没有,见胡玲玲就像被打击了一样站在原 地一动不动,干脆好事做到底,拎着她的衣服领子就往外拖。   “啊啊啊!”胡玲玲顿时吓得惊声尖叫。   “喂喂喂陆珊你要做什么!”胡蓉也被陆珊的举动吓到了,她刚想叫嚣,突然陆珊转过头,冷冷地 瞥了她一眼。胡蓉当场打了个激灵,她突然想起了婚礼酒席那天,陆珊那强横的手段。   “陆珊,你这个贱货,尼玛的赶紧把老子放下来!”胡玲玲被陆珊粗暴的举动给激怒了,她被陆珊 以一种屈辱的姿势拖到了院子外面,精心保持的形象全部毁于一旦,她恨死了陆珊!   喉咙处被衣领勒得火辣辣的疼,但是胡玲玲就像感觉不到一样,嘴里不断冒出不堪入耳的语言。   堂屋里的叶德正和张惠对视一眼,都觉得当初自己是眼瞎了,否则怎么会同意钢子和这样一个没家 教的女人订婚?   “陆珊,我擦你祖宗!你TM活该死了爹,你……啊!”胡玲玲的骂声突然中断,随即就听“咚”的 一声响,一阵惨叫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胡蓉和钟秀完全被陆珊可怕的举动给吓懵了,钟秀本来还要趁这个机会撒泼,好让叶家狠狠出一次 血,但当她的目光与陆珊冷冽得不含一丝温度的视线触及时,顿时连说话都忘了,撒腿就跑。   这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第112章:奶奶生病   等把那三个碍眼碍事的女人打发走了之后,陆珊才面无表情地一把关上院门,隔绝了一些因为叶家 闹出的动静而跑过来看八卦的村民。   叶家是独门独院,周围并没有什么邻居,就连隔得最近的一家也有好几分钟路程。再加上最近一段 时间大部分人家都忙着伺弄秧田,所以刚才的动静虽然大,注意到的人却并不多。而就算他们注意到了 ,除了对叶家突然强硬的举动感到奇怪之外,也不会乱嚼舌根。   毕竟,因为叶钢和陆珊的婚礼酒席,胡蓉和胡玲玲早已名声大噪。   转身走进堂屋,就见张惠面露担忧,陆珊知道她这个婆婆素来胆小,又因为人太过老好,经常被胡 蓉排挤。这会儿,张惠应该是在担心陆珊今天彻底得罪了胡蓉,以胡蓉的性格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叶德正虽然也有这个担心,但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性格要比张惠强硬一些。所以即使知道今天的事 情跟他们叶家一贯的作风不符,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也许在他的心里,也存着一点态度强硬的心思吧 。   把衣服都收起来后,叶德正才对站在一旁默然不语的陆珊说道:“珊珊,我和你妈都知道你孝顺, 但是这衣服买个一件就行了,我们都老了,买这么多新衣服不是浪费嘛!”   他没说的是,衣服多倒也罢了,问题是价格太贵,让他一个勤俭节约了大半辈子的庄稼汉实在接受 不了。不过他也知道这些都是陆珊对他们老两口的一份心意,所以就算他再心疼钱,也不会指责陆珊的 所作所为,以免寒了她的心。   “就是!”张惠也在一旁附和,她和蔼地看了陆珊一眼,笑道,“珊珊呐,你的钱可不要再乱花了 ,这眼看着你就要去参加考试,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大学。你以后要去大城市读书,到时候花钱的地 方多着哩!”   叶德正也点了点头,他抽出了一根陆珊给他买的香烟点燃,一边吸一边说道:“你妈说得不错,虽 说我们家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钱,但那些钱要放在大城市里生活,估计连吃饭都不够。到时候你一个人在 外读书,肯定要受不少苦。要不,下次钢子打电话回来,我问问他L市有没有好学校。你要是能考到L市 ,钢子也能照看着点,这样我们和你爷奶也能放心点。”   老两口也没想过陆珊早已做了不念书的决定,在他们的观念里,陆珊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大学生 了。就因为这事,村子里不知多少人家暗地里羡慕他们叶家踩了狗屎运,一个大龄黑丑男青年,竟然娶 了一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准大学生。村子里那些适龄未婚男也因为叶钢的好运,到处打听附近村子里有没 有合适的姑娘,他们也在期待能碰到陆珊这种内外兼修的姑娘。   看着叶德正和张惠正高兴地讨论着自己即将去学校的事情,陆珊眼神微动,张了张嘴,刚想跟两人 说什么,就听见院门被重重地拍响。   “嘭嘭嘭!”   “嘭嘭嘭!”   拍门声十分急促,就像要将木门拍烂一样,这种举动是十分不礼貌的,不过,在听到门外熟悉的声 音时,陆珊先于叶德正夫妇跑出门。   “珊珊!珊珊!在家不?”门外,浑身冒汗的陆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一边敲门一边喊,明知 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但此刻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从听到声音到打开院门,其实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但是陆珏却感觉经过了几个小时那样漫长。   见陆珊打开门,陆珏甚至来不及跟叶德正和张惠打招呼,拉上陆珊的手就走。   陆珊看到此刻完全失去从容之色的陆珏,直觉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她心下一沉,立刻问道:“哥 ,怎么回事?”   这时,落后陆珊一步的叶德正和张惠也走到了门口,见陆珏这副急匆匆的模样,并没有在意他的失 礼,而是跟陆珊一样急切地看着陆珏。他们也想知道,陆家是不是发生了啥大事,才会让陆珏这样失色 。   陆珏走了两步,也觉得自己太过急躁。他看了一眼停在面前的自行车,眼睛里泛着红血丝,看起来 就像要哭了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低声说道:“叶叔,叶婶……奶奶她,她可能快不行了!”   什么?陆奶奶快不行了?   陆珏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三人的耳朵里炸开,嗡嗡作响。陆珊更是感觉到脑子里传来一阵晕眩感 ,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她反手抓住陆珏的手,急声问道:“奶奶生病了有没有送医院?县城医院不行咱们就送省城医院! ”   陆珊对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并不放心,或者说,她对贫穷落后的平乐县的医院并不放心。而且她更 担心的是,村子里的人对于去医院是很排斥的,交通不方便不说,进医院要花不少钱,所以村子里的人 一般都喜欢让陆爷爷这个赤脚医生给看病。   但陆珊很清楚,陆爷爷的医学水平有限,他连正经的华医都算不上。平时治疗一些小病小痛倒是没 问题,但是稍微严重点的,陆爷爷也爱莫能助。   陆珏紧紧抿着唇,听到妹妹的问题,他摇了摇头,眼眶更红了,“奶奶不肯去。”   只这一句话,陆珊就懂了,陆奶奶这是不想再给贫穷的陆家增加负担,她知道自己的病很凶险,一 进医院肯定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但是陆家的情况,陆奶奶太了解了,家里根本就负担不起这个昂贵的医 药费。更别说,就算花了钱,她也不一定能活多久,还不如省一笔钱,不让孙子孙女为了还债而痛苦。   站在一旁的叶德正听到这种情况,眼里滑过一丝焦急和无奈,他对张惠说了句话,就见张惠赶紧转 身进了屋。   “老大,你奶奶犯糊涂,你这个做孙子的咋也糊涂呢!你和珊珊赶紧回去,把陆婶子送到医院去, 我和你叶婶收拾一下就来。另外,钱的事你也别太担心,叶叔这还有一些,你们先拿去用!”叶德正叹 了一口气,对陆珏说道。   陆珏一听,下意识就想拒绝,但一想到躺在床上情况非常不妙的奶奶,他忍下了喉咙处的异样,声 音干涩地说道:“谢谢叶叔,谢谢……”   “傻孩子,咱们现在是一家人,说这些客气话做啥?”叶德正也知道陆珏心里不好过,于是也不再 多说,等张惠把家里的现金和存折都拿出来后,便交到陆珊手里,“珊珊,这钱要是不够,你就把存折 里的钱都取出来。”   “爸,我这……”陆珊刚想说她有钱,就被叶德正催促着让她赶紧跟陆珏回去,别耽误了时间。   陆珊想了想,也不再纠结,赶紧跳上自行车后座。   陆珏心里着急,所以骑车的动作很快,但乡村小路毕竟是泥巴路,所以车速根本就快不了多少。陆 珊看得心急,她生怕在路上耽搁了时间,让陆奶奶那里出点啥意外,到时候她不知会多后悔。   陆爷爷和陆奶奶是她这一世非常在意的亲人,尽管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六感敏锐的她,也很明显地 感受到来自长辈的爱。两个老人即使在陆珊非常不懂事的时候,也依然疼爱她如昔。并且,在家里连个 青壮年劳动力都没有的情况下,还坚持让她念书,又因为她对薛杭这个一看就不是好归宿的男人陷入痴 迷中时,深思熟虑地为她着想,替她定下了婚事。   尽管先前的陆珊对此并不领情,但拥有成熟灵魂的她,却明白二老的苦心。   她明明有生命之泉,却因为刚开始对泉水功效的不确定而没有让家人食用,要是让这样一个全心全 意爱护她的长辈出了什么事,她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自我检讨了一番之后,陆珊想到生命之泉对袁子杰和叶钢的效果,心下微定,不再像刚才那样急躁 。   终于在陆珏快要累得趴下的时候,自行车无视门槛,径直冲进了陆家小院。   “咚”地一声,自行车摔在了院子里,陆珊稳稳落地,顺便扶了陆珏一把,两人疾步走进了屋子里 。   此时堂屋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平时跟陆家关系处得很好的人家,其中就有李国富。   见陆珊进来,李国富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珊珊,赶紧进去看看你奶奶吧!”   他说的话比较含蓄,但在场的其他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陆奶奶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陆珏的脚步突然一顿,差点摔了个趔趄,他双手握拳,狠狠地吞了口唾液,眼里的红血丝越发明显 。   陆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她似乎在陆珏的眼里发现了一抹凶狠的光芒。   难道陆奶奶这次病危另有隐情?   陆珊放下心中的疑问,赶紧走进了陆奶奶的房间。见陆珏也跟在身后,她眸光微动,突然附在他耳 边快速地说了几句话,就见陆珏突然睁大眼,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不过最后还是转身出了门,并 将房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关切的视线。   陆珊这才放下心来,走到陆奶奶的床前。   房间里的灯泡暖暖地亮着,因为是在白天,所以亮光微弱。陆爷爷坐在房间靠窗的位置,守着一个 小药罐,见陆珊进来后,他也松了口气,“珊珊来啦,你奶奶就念着你呐!”   此时的陆爷爷看起来也很不好,之前的精神奕奕早已看不到,脸色苍白,就连皱纹也多了几条。精 神气十分低迷,看来陆奶奶这次生病对他的打击也很大,而作为一个赤脚医生,他也知道陆奶奶这次可 能躲不过了。   “奶奶!”陆珊在窗前蹲下,握住陆奶奶的手,只觉这手干枯割手,竟是瘦得吓人,她的眼睛顿时 湿润了。   陆奶奶一听到陆珊的声音,本来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看到泪眼朦胧的孙女,陆奶奶笑了笑,说: “这么大姑娘还掉金豆豆,羞羞羞。”   听到这话,即使心志坚定的陆珊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乖孙女,不哭不哭哦,奶奶给你找奶啊,莫哭了。”陆奶奶眼神迷离,看着陆珊,却像是透过她 在看其他人一样,嘴里说着胡话。   “奶奶的乖孙女,没人疼,奶奶疼哟。”陆奶奶喃喃自语,就像一个陷入自己幻想中的病人。   陆珊强压下心中的酸楚,拿过柜子上的搪瓷杯,往里面倒了大半杯开水。   ☆、第113章:病因   待喂陆奶奶喝了一小杯水后,陆珊很快便发现陆奶奶的精神更好了些,心下稍定,但接下来的一幕 却让她的心一沉到底。   陆奶奶脸色恢复了些生气,她甚至能够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蹲在床边角的陆珊,替她抹了把眼泪安 慰道:“珊珊莫哭,莫怕,有奶奶在呢,她不要你奶奶要你。”   这莫名其妙的话不仅让陆珊听得一头雾水,更是让在角落里煎药的陆爷爷也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 陆爷爷并不知道陆奶奶喝了功效霸道的生命之泉,见陆奶奶如此精神,眼里闪过一道明显的哀痛之色。   他以为这是回光返照的表现。   陆珊还没来得及问那个“她”是不是明玉,就听陆奶奶又说:“咦珊珊,你咋还在家呢?今天不上 学嘛?告诉奶奶,你是不是不听话逃学啦?”   “奶奶,今天放假呐!”陆珊知道现在的陆奶奶情况有些不对劲,所以并没有解释太多,干脆找了 个借口。   但显然她的借口并不能瞒过陆奶奶,只见陆奶奶脸色一正,严肃地看着陆珊,说:“别看奶奶年纪 大了好忽悠,今天是几号奶奶记得可清楚!还没到放假时间,你咋逃学了?”   陆奶奶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她一边用干枯的手抹眼泪一边心酸地看着陆珊:“珊珊,人争一口气 树争一张皮,别人看不起咱,咱要自个儿争气啊!奶奶以前咋跟你说的?让你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大学 ,到时候就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你现在不听奶奶的话,连书都不去读了,你这是要气死奶奶啊!”   见陆奶奶精神越来越好,但那教训人的架势让陆珊有些吃不消。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陆珊却不敢 跟陆奶奶说她不想再读书的事了,怕到时候把人再气出个好歹来,那才追悔莫及。   于是便将求救的目光看向陆爷爷。   陆爷爷听到陆奶奶越来越不对劲的话,再也坐不住了,他放下正在熬的药,走到床边替陆奶奶把起 脉来。   “老婆子,你胡说八道个啥呐,珊珊她之前不是没时间去学校嘛!过几天她就去了,你别哭了,先 喝点水。”陆爷爷伺候陆奶奶喝了口水后,陆奶奶就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恹恹的样子,要不是还能听到从 外面传来的说话声,陆爷爷都要怀疑之前陆奶奶那副就快要走的样子是错觉了。   他按捺住心中的震动,问道:“你现在感觉咋样?”   “我好多了,老头子。”不知是不是有陆爷爷在的缘故,陆奶奶似乎恢复了神智,但之前因为病危 而造成的后遗症还在,尽管喝了稀释过的生命之泉,脑子里却还是有些乱。   她拍了拍陆爷爷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担心,然后又对陆珊说道:“珊珊,再过不久就要考试了,你 可不要耽误了学习,明天就回学校去好好复习,听到了没有?”   陆爷爷赶紧偏过头,给陆珊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答应。   “好的,我听奶奶的话。”陆珊点了点头。   陆奶奶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她摸了摸陆珊的脑袋,皱纹密布的脸上浮上一抹坚毅的神色,她说: “珊珊,一定要听奶奶的话啊,争取考上大学,以后就吃国家粮,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珊珊!”   说了这么一会话,陆奶奶就有些倦了,陆珊赶紧扶着她躺下,又替她盖好被子。   见陆奶奶闭上眼睛睡着了,这才拉着还是放不下心的陆爷爷走了出去。   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把陆珏也喊上,陆珊这才问起陆奶奶发病的原因。   “唉!真是造孽哦!我们老陆家代代勤恳,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想到却……唉,老大,你跟珊 珊说吧。”陆爷爷摆了摆手,说,“我去看着你奶奶,她之前发病太凶险了,刚才珊珊回来后才精神了 点。等会车来了,无论如何也要把她送到医院去,到时候老大和珊珊多劝劝你们奶奶,她平时最疼你们 两个,你们的话她肯定听。”   等陆爷爷走后,陆珏才把这次陆奶奶生病的原因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珊。   几年前,明玉为了回城,不仅扔下了自己的亲生孩子,甚至还把陆爸爸拼着命攒下的钱给带走了。 那些钱是陆爸爸给一双子女以后读书存的学费,陆爸爸一心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多读点书,不要像他一 样做个土里刨食的农民,即便身处那个特殊的年代,他也没有改变过这个念头。那笔钱,就连他身受重 伤的时候也不许人动用,没想到最后却被明玉拿走了。   所以,当陆奶奶得知这件事后,当场就气晕,病情也很凶险,差点就没救回来。当时的陆家真是穷 得连红薯稀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钱给陆奶奶治病,最后还是跟叶家借了钱才渡过了那次的难关。   在这些事过去好几年,陆家人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跟明玉有任何联系,渐渐把这些恩怨都淡忘时, 明玉的电话突然打来了。   一开始,明玉并没有说她是谁,只让陆珏去接电话。陆珏一下就听出了明玉的声音,立刻挂了电话 ,任明玉再打多少次,都没再接。不过,明玉似乎并没有死心,她知道陆珏不搭理自己后,便把主意打 到了陆家两老身上。   而当陆奶奶接到明玉的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当时就气得眼睛直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把李 家婶子吓惨了。因为村子里唯一的一部电话就在村长李国富家,所以陆奶奶是在李国富家里出的事,等 李国富和他的儿子媳妇一起把人抬回陆家时,陆奶奶都已经人事不省,脸色惨白,看起来就跟时日无多 了一样。   这也是为啥陆珊一回来,就看到家里有这么多人,而李国富话里话外也透露出可能是见老人最后一 面的意思。   听完陆珏的话,陆珊心中一阵气血翻滚,她毫不怀疑,如果那个叫明玉的女人站在她面前,自己绝 对会干出大义灭亲的事儿来!   她按捺住心中的暴动,沉声问道:“那女人打电话来找你做什么?”   陆珏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抿了抿唇,冷声说道:“她想让我去京城。”   是“让我”,而不是“让我们”,只这一句话,就足以看出明玉有多重男轻女。   如果陆珊还是原来的陆珊,估计听到这句话会很绝望,不过现在的陆珊,她对这个明玉一点感情都 没有。甚至因为陆奶奶的事,让她对这个唯利是图的女人厌恶到了极点。   她蹙眉问道:“她让你去京城做什么?哼,不管怎样,她肯定没安好心。哥,你可千万别被她的花 言巧语给骗了,说不定她是看你长大了,想要从你身上获取什么利益。”   “难道在你心里,我是那种无知青年吗?”陆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对她的不信任有些不满意 ,但见她一提到那女人就嫌弃厌恶的模样,陆珏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原地。   他知道陆珊以前有多向往那个女人不经意间描述的城里人的生活,先前他还很担心,要是陆珊知道 那个女人为了让他自愿把户口迁到明家,打算替陆珊在城里安排个稳定工作,让她也变成城里户口,不 知道会不会心动?   但是现在他不再担心,虽然他也很疑惑陆珊为什么会一改之前的执念,但她不愿说,他也不会去深 究。   “对了,我刚刚给奶奶看了下,她的病其实只是看着凶险,并不严重,缓过去就好了。不过等会还 是让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这样才能安心。”陆珊突然想到刚才陆奶奶的不对劲,疑惑地说道,“不 过,奶奶这次应该是被刺激过了,情绪有点不稳定。特别是关于我们读书的事,她很在意。”   听到这话,陆珏脸色顿时一变,他看了看陆珊,见她别有深意地盯着自己,只好如实说:“我其实 是被学校开除的,没机会复学。”   说完这话,陆珏整个人就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似的,脸色灰白。   “怎么可能?”陆珊先是一惊,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以陆珏的品行和学识,怎么可能被 学校开除?   见她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自己,陆珏苦笑了一声,神情颓然,“这件事是真的,先前之所以没说, 也是怕……”   也是怕说出来丢了陆家的脸,毕竟在这个年代,一个被开除的学生恐怕比一个蹲过号子的犯人好不 了多少。   陆珊眉头一皱,立刻就猜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不然以陆珏的为人又怎么可能被学校开除?不 过现在陆珏的状态显然不好,她也不能刨根问底,等陆奶奶的病情稳定下来后,她再问吧。   陆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个越来越懂事的妹妹,故作轻松地笑道:“珊珊,你一定要努力,争取 考上大学!爷爷奶奶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们有多希望陆家能出一个大学生。我让他们失望了,奶 奶的病我也要担责任。”   这……陆珊顿觉亚历山大。   ☆、第114章:争执   这几天,陆珊一直待在平乐县,除了照顾住院的陆奶奶以外,还要应陆奶奶要求,去学校上课。   这期间,叶德正和张惠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原本提着的一颗心在听到陆奶奶病情稳定的消息后 ,顿时落回原地。叶家夫妇在得知陆珊要回学校上课,好迎接三个月之后的高考后,更是隔三差五地去 陆家帮忙照应,让陆珊和陆珏都十分感动。   陆奶奶的身体状况有了好转,却不知是不是被明玉那一通电话刺激得狠了,脑子有些迷糊,医生说 这是老年痴呆的症状,虽然给开了药,但是效果甚微。不过,陆奶奶也不是经常性的犯迷糊,大部分时 间她还是清醒的,所以对于她嘴里偶尔冒出来的胡话,家里人并不在意。   在陆奶奶的执意坚持下,陆珊迫不得已回到了学校,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考上大学,光宗耀 祖。   三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此时已进入盛夏季节,七八九月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炙热的天气,偏 高的温度,让每一个学生都不由心思浮躁了起来。   平乐县一中并不气派,除了一幢四层教学楼外,其他地方都是平方和砖瓦房。陆珊所在的班级坐落 在教学楼的顶楼,除了爬楼比别的学生更辛苦以外,顶楼还要承受比其他楼层更高的温度。   教师里的气氛比平时更紧张,学生们就像打了鸡血般拼命地看书做题,争分夺秒的吸取知识。但是 炎热的天气和即将影响他们一生的考试,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压力,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然而,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却有一个例外。   坐在第三排中间正在做题的薛杭突然抬起头,往右边看去,在看到那个即使穿着半旧粗麻衣服也依 然难掩姿色的人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的那个人正是陆珊,此时此刻,她正坐在位置上发呆,跟周围正在拼命看书做题的学生比起来 ,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薛杭想了想,努力压下心中对陆珊早前恶劣手段的恐惧,站起身朝她走去。   作为陆珊曾经的“爱人”,他有义务和责任提醒她,不要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   “陆珊,再过几天就要考试了,现在大家都在复习,争取考个好成绩。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赶紧 专心复习吧!”薛杭自以为友好地劝说道。   正在想等会下课就去火车站接人的陆珊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她抬起眼,不悦地看了过去,见是薛 杭这个神经病,她直接转开脸,根本不搭理他。   被彻底忽视的薛杭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是天之骄子,何时被这样忽略过?眼里快速地滑过 一丝恼怒,却在触及那张让他无法忘记的美丽容颜时,突然软了下来。   他好声好气地说道:“陆珊,你之前耽误了一段时间,已经落后于人,现在就更应该勤奋努力。以 你的成绩,虽说考本科希望不大,但是趁这几天冲刺一下,考专科还是有可能的!”   薛杭自以为这番委婉的话是在为陆珊考虑,却不知不觉地带上了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别人下意识就 觉得厌恶。   不过陆珊早已看透此人的本质,他和刘欣一样,都有重度妄想症和暴躁症。所以,在陆珊回学校后 ,便打定主意远离这两个人。   所幸,刘欣因为手部受伤的缘故直接修了病假,估计只能明年再复读重考。而薛杭,虽然之前和刘 欣闹出了点儿事,但因为事情发生在百里镇,除了同是百里镇的学生外,班上其他人并不知道。   对于陆珊而言,只要刘欣那条疯狗不在,薛杭这种软脚虾再能耐,也不可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陆 珊干脆对他视而不见,规规矩矩地做好一个学生的本分。   之前的陆珊因为性格高傲,情商又低,因此跟同学之间相处得并不好。她倒是想跟那些城里户口的 学生交好,可惜别人要么看不起她出生农村,要么看不起她那副清高的样子,所以高中三年,她竟然没 有一个要好的朋友。   这倒是省了陆珊很多事,既然三年都相处不好,那她也不指望在最后的三个月里交到一个真心朋友 ,所以也落得清静。   本就安静的教室里,因为薛杭的声音便显得更加静了,大部分学生的视线似有似无地看了过去。   薛杭见陆珊还是没反应,心想她肯定还在怨他,对于陆珊这种不体谅他的做法,薛杭也有些不高兴 。不过他还是温柔地说道:“如果你对考试没把握的话,我替你补习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后面传来一声“嘭”地巨响,薛杭条件反射地往后看去,就见陈丽梅突然站起 身,踢翻了自己的板凳,正恶狠狠地看着陆珊。   陈丽梅个子小,却坐在教室后面,看起来十分不和谐,她来势汹汹地冲到陆珊的桌子前,猛地拍了 下去:“陆珊,你还要不要脸?在教室里就勾引别人的男朋友,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你别忘了自己的身 份,你可是有夫之妇!”   陆珊这次总算是有了反应,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陈丽梅,很明显就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恶意。   不怪陈丽梅嫉妒,对于薛杭,她从初中就心存爱慕。但那时候大家年纪还小,而且陈丽梅因为自身 条件的原因十分自卑,因此从来不敢肖想像云一样高高在上的薛杭。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薛杭竟然跟陆珊好上了!这让她根本接受不了!   在陈丽梅的心中,陆珊除了长了一张专门勾人的妖精脸以外,哪样都比不上她。然而就是这样各方 面都比不上她的人,竟然把她心目中的男神给勾走了,这让她如何不嫉不怨?   从那时候,陈丽梅便把陆珊怨恨上了,她在同学之间努力造谣,把陆珊说得极为不堪,将陆珊在学 校孤立了起来。但那时候的陆珊本来性格就很孤傲,丝毫不觉得自己应该低声下气的去跟同学相处,这 也让本来不信陈丽梅一面之词的同学彻底远离了她,如此恶性循环,最终让她人缘极差。   后来,因为薛杭的劈腿,让陈丽梅大大地出了口恶气。虽然薛杭没有看上她,但相比陆珊而言,刘 欣却是能让她接受的,毕竟刘欣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而且还因为薛杭的缘故和她成了好朋友。   原以为陆珊嫁人之后便会退学,从此成为一个彻底的村姑,谁知三个月以前,这个女人竟然又回到 了学校,并且还要参加高考!而本应参加高考的刘欣,却因为受伤而中途退学。这完全与自己想象背道 而驰的结果让陈丽梅无法接受,所以在陆珊回归学校这段时间,她又故技重施,想彻底孤立陆珊,哪知 人家根本就不当回事。   陈丽梅就跟魔障了似的,一天到晚关注陆珊,连学习都放下了。现在看到陆珊竟然又想勾搭薛杭, 心里一口怒气直接冲上了脑袋,让她再也忍不住。   陆珊还没说什么,薛杭却脸色骤变,对陈丽梅厉声说道:“陈丽梅同学,请你不要胡乱造谣!”   因为和刘欣彻底闹翻的事情,薛杭现在对名声看得非常重要,尤其是在即将考试这个节骨眼上,他 容不得一丝闪失。   陈丽梅被他一吼,顿时脸色一白,小小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不过却一点楚楚可怜的感觉都没有。   她胸口处不停地起伏,显然是被气坏了,她指着陆珊口不择言地说:“你居然为了这个狐狸精…… ”   “啪!”她话未说完,就被一个重重的巴掌给打断。   “啊!”陈丽梅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平静的陆珊,明显被打懵了。“你,你这贱人敢打我 ?”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这一次打的是另一边脸。   陆珊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了一声:“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别人是病猫啊! 你在背后怎么说我都没关系,但你既然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我不喜欢听的话,就要有承担结果的心理准 备!今天这两巴掌,是对你的一个教训,下次再胡乱造谣,小心我让你……跟刘欣一样的下场!”   最后那句话,陆珊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说完,她不再理会深受震撼的其他同学,拿起自己的书包,径直走出了教室。   就在她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平乐县一中的校门口,袁子杰正在一棵老榕树下乘凉,在他旁边放着一辆男士自行车。在听到下课 铃声响后,他赶紧看向校门口。   陆珊刚走出校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顺着声音看过去,被晒得满头汗水的袁子杰正朝 她招手。   “陆珊,赶紧上车,我和你一起去接陆珏。”袁子杰推着自行车过来,说明自己的来意。   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陆珊也不矫情,点了点头,在袁子杰骑上去的瞬间飞快地跳上自行车后 座。   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山深处,几个身穿绿色迷彩服看不出男女的人正趴在灌木从中,炯炯 有神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第115章:叶钢的任务   此地靠近北方,连绵起伏的大山仿佛没有尽头般,占据了广阔的面积。   山林间,成片的冷杉苍劲挺拔,岩松郁香古朴,隐约可见山谷梭罗林立,雍容华贵。这里的植物多 是参天大树,一棵紧挨着另一棵,遮天蔽日,很具有隐密性,如果有人披上草皮趴在一旁,很难让人发 现踪迹。   但若仔细瞧,仍可窥见一丝不对劲,林间的灌木丛中,绿叶将枝干围得密不透风,岔眼一看倒是没 什么稀奇。但仔细一看,分明有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穿插其间,无端让人心里升起一股惊惧之意。   许是感受到不同往日的气氛,凭着天生的直觉,野生动物们早早便归了家,游荡林间的也被亲友召 唤了回去。   一个满脸涂着绿黑油彩的男人蹲在一旁,全神贯注地扫视着看似寂静的山林,如鹰般锐利的目光不 放过任何一处地方,迅速地观察着。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他身上,男人在那只手还未触碰到他肩膀时便已有了预感,倏地全身紧绷 ,不需要任何酝酿,瞬间便作出防御动作。   “钢子,是我!”穿着同样迷彩装的肖英雄抹了一把汗,压低了声音说道。   在看清楚来人时,叶钢眼里的戒备消失,但同样的,他对于肖英雄的出现感到不满,眉头一皱便说 道:“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你那里的都解决了,这么快?”   本来担心叶钢身体吃不消的肖英雄顿时喉咙一噎,要不是注意到场合不对,他非得大骂出声不可。   别以为他没听出叶钢话里的鄙视!   三个月以前,他和叶钢同时接到一个艰巨的任务——训练新兵。这种事,相信只要在部队待上个五 年的老兵都体验过,就跟喝水吃饭一样平常。作为一名正规军校出生的军人,肖英雄的军龄满打满算, 也有十年,这期间,他训练过多次新兵,这种事做起来顺手得很。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们将要训练出一支真正的精英部队,军中战神。换言之,就是要在一群崭新得不能再新 的菜鸟中,挑选出最终能够合格进入他如今所在部队的人员。而他和叶钢等其他几个人需要做的就是, 不停地蹂躏这群新兵,不求更变态,只求最变态,总之到最后,上级要看到一支能够与他们这群当年完 全由各部队兵王中的兵王结合在一起的特殊部队相媲美的部队。   为期三个月的训练即将进入尾声,现在他们之所以出现在深山老林,也是为了进行最后一步筛选, 从而确定最终人选。   肖英雄和叶钢同在一个单位,两人一个是营长,一个是副营长。但肖英雄从未用自己正级的身份压 迫过叶钢,他深知自己唯一能比得过叶钢的就是年龄,其他方面,无论是军事素质还是能力,他不得不 承认,叶钢都比他好那么一点点儿。至于他是正规军校毕业生,而叶钢是靠士兵提干,然后获得军校学 习的机会,最终跟他一样成为优秀的军官,这一点根本就不值得一提。真要比,他就没脸见人了。   两人共同负责这一次的新兵选拔任务,而这最后的野外求生实战训练,也是叶钢提出来的,他和叶 钢一人负责一个小队,最终谁队里剩下的人数更多,当然谁就更有脸,平时也好拿这事来不遗余力地打 击对方。   现在叶钢开口就问自己队里的人是不是都被解决了,这不明摆着自己队里的兵个个都不合格吗?这 么打击他,他不想骂人才怪!   “快个毛!这群小王八羔子,一个两个跟泥鳅似的滑不溜秋,那心眼儿恐怕比这深山里的狐狸还多 ,老子差点就着了他们的道。等这事儿完结了,看老子不收拾收拾这帮小兔崽子!”肖英雄吐了口唾沫 ,话里话外无不贬低着他那个小队的新兵蛋子。   但叶钢同他共事多年,又岂能看不出他的口是心非,肖英雄现在越是骂得酣畅,心里就越是高兴! 真TM一个又闷又骚的老男人!   这种男人,恐怕很难娶到老婆吧?叶钢一本正经地瞥了肖英雄一眼,暗自在心里感谢家里的老父, 要不是他自作主张让自己从大龄单身男变成已婚男,也许他最后也会变成肖英雄这副人嫌狗厌的样子。   叶钢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定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默默守株待兔,准备给那些新兵留下一次终 身难忘的野外生存经历。   肖英雄见他这副表面老实实则奸诈的模样,心里为大力士妹子陆珊拘了把同情泪。像陆珊这种单纯 善良颜值和武力值都达标的好女孩,怎么就被叶钢这头阴险狡诈的老狼给拱了呢?   而像他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有为青年,竟然还是光棍一条,这简直是天理不容!   肖英雄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叶钢,突然说道:“趁现在那群小兔崽子还没过来, 咱俩聊聊呗!”   他虽然说着话,但音量却控制得极好,仅能让叶钢听见。他的身体也随着声音而开始有了其他动作 ,一呼一吸之间,他身前的叶子甚至连颤抖都不见,可见其隐秘技巧有多到位。   随着他状似不经意的动作,他的肤色着装以及武器都与这天地化为一体,需绿时则绿,需灰时则灰 。他们这一类军人,能够胜任任何一类任务,哪怕不给他们任何军需,也能自给自足。   这便是野外生存实战训练的最终目的——彻底融入这漫漫原始森林中,成为其中的主宰者。任何植 物或动物,死物抑或活物,都可以变成他们的粮食和武器,辅助他们完成任务。   “这事儿完了之后,估计会给咱们放一次长假,你打算回家不?哎!听说你媳妇要高考,嘶,好像 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吧?怎么样,她有把握么?”肖英雄自顾自说,丝毫不受叶钢那张面无表情的黑脸影 响。   “有。”叶钢意简言骇地回道。   肖英雄无语地看着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叶钢突然目光一凝,如有实质的眼神像一把尖刀刺向一 处。他瞬间从话痨变成金刚战士,锐利的目光与叶钢如出一辙。   两人共同看向森林的某一处,霎时林间一阵突兀的寂静,随即便见一处枯枝腐叶丛中现出一个人影 ,鬼魅般的滑向两米外一颗参天大树枝缝处。只一瞬的时间,从不同的地方渐渐现出人影滑向此处。   “草!尼玛这是从哪跑出来的变态?三个月的时间能达到这种效果,老子打死也不信!”肖英雄在 心中狂吐槽的同时,叶钢也开始动了。   叶钢朝肖英雄投去警告性的一瞥,随即便用比刚才那几个身影更加快的速度消失在林间,肖英雄的 眼睛睁得极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他内心的震惊一样。   他一直知道叶钢的身体素质很强,他的速度和行动力简直是他见过的军人当中最变态的!所以当之 前叶钢因为任务身受重伤,被权威医生告知他的腿部无法再恢复原样,而即便是腿伤痊愈,他也不可能 再恢复以前的身手。这个消息让景锐难受,更让肖英雄难受!抛开私人感情不谈,就只是叶钢这个高素 质的军事人才或许要面临退伍这事,无论对于哪一方,都是巨大的损失。   就算叶钢很快痊愈出院,肖英雄也不敢奢望他真的恢复了曾经的水准。   但是,直到这一刻,肖英雄才知道,叶钢他……比以前更变态了。   “靠!这小子肯定有啥事瞒着我……”肖英雄眯了眯眼,里面有一道精光闪过。   他不是蠢人,自然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叶钢的腿伤,连全国骨科权威都无能为力,但他却神奇地痊愈了!腿伤痊愈可以称之为奇迹,但是 ,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恐怕不是“奇迹”两个字就能解释的吧?   而叶钢既然敢把这种身手露出来,想必是已经找到了很好的说辞,那他也不用瞎操心了。不过,叶 钢这小子瞒得可够深的啊,竟然连他都骗了,害他之前还担心叶钢的身体没完全恢复,会导致任务失败 ,还巴巴地跑过来打算协助他,谁知……这小子!   肖英雄暗自咬了咬牙。   灌木丛中,翠绿色的叶子微微一颤,随即恢复了平静,原地再无一人。   平乐县火车站,人头攒动,汗臭熏天。   袁子杰买了两张站台票,打算和陆珊一起去站里头接人。   正值中午,火辣辣的太阳当空照,将地面炙烤成了一块铁板,人站在上面仿佛撒点儿孜然,便能做 成香喷喷的烤人肉。   “今天真是太热了,又热又闷,恐怕要下雨。”袁子杰抹了一把脸,手上顿时湿淋淋的,他拿出一 张半旧的毛巾擦了擦手,抬头见陆珊依旧风轻云淡的样子,脸上连汗水都看不到。想了想,还是拿出自 己的军绿色大水壶递给她,说,“先喝口水吧,等会出站了再去买冰棍吃。”   陆珊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渴。   如此,袁子杰也不再劝,他是知道陆珊已婚身份的,自然理解她的避嫌行为。刚才也是他没考虑周 全,没有提前买一瓶汽水给陆珊解渴。   ☆、第116章:各自的雄心壮志   袁子杰觉得有点尴尬,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陆珊其实已经是已婚的身份,他之所以会这么想,并非 对陆珊有什么旖旎的心思。恰恰相反,他对比自己小几岁的陆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感,这让他着实 想不明白。   其实他不明白的是,自从第一次见到陆珊和叶钢,两方因为一双鞋而起了点纷争,袁子杰因为激动 而犯了老毛病。他这个老毛病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先天体弱让他从小备受宠爱,即使是家里对小辈 最严厉的老爷子,对上他时态度也会好上几分。正因如此,在得知他辞了那份让无数人艳羡的机关工作 ,打算做劳什子生意的时候,家里人即使再反对,也不敢逼他太过。   家里人之所以这么纵容他,除了他体弱的原因以外,更重要的是觉得亏欠了他。袁子杰之所以先天 体弱,是因为他妈妈当年怀着他的时候,正好遇上十年特殊时期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因为他外公是当时 很有名的学者,当时被迫害得很惨。因为外公的关系,他母亲也受到了牵连,为了保存实力,不牵连到 当时并没有被斗争的袁家,他的父母假装离了婚断绝关系。那时候已经有了他,但他父母并不知道。   直到五个月后,他母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的存在。但那时候缺衣少食不说,还要每天被斗争, 心理和身体双重的打击下,如果不是因为怀着他,恐怕他妈早就熬不下去了。袁子杰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出生,虽说在那个年代出生的孩子都苦,但袁子杰却为之付出了健康的代价。就算他一出生就先天不足 ,难以养活,但在那个年代,想要替他调养身体也是没有可能的,只能拖着。所幸他命够大,虽然经常 要死不活的,但好歹活到了袁家把他们娘俩接回去。   就因为这事,袁家觉得太亏欠他们娘俩,所以总是想方设法的弥补,无论是从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尤其是对袁子杰,简直到了要星星绝不给摘月亮的地步,实在令人发指。   但袁子杰的身体却是一直调理不好,袁家花了大量的精力财力和物力,效果甚微。没有人不希望自 己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袁子杰也不例外,因为体弱让他时常有一种离死亡很近的错觉。为了不让家里 人担心,他从来不敢将自己的这种心理表现出来,这使他压力过大,所以总想趁活着的时候做一些轰轰 烈烈的事情。   这样的袁子杰,被陆珊误打误撞地治好了老毛病,他对陆珊的那种信任和感激之情,也就毫不意外 了。   所以,每一次面对陆珊,他都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她,却总是忽略了陆珊其实已经是有夫之妇,并 且两人应该避嫌的问题。   同样的,面对袁子杰时,陆珊也有一种遇到晚辈的错觉。陆珊暗地里分析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当 初她替袁子杰把脉时,对他柔弱的身体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认知,而袁子杰在面对她时又老爱脸红,所 以她会产生这种错觉也并不奇怪。   “你最近身体还好吧?”陆珊见袁子杰有些尴尬,便找了个话题缓解。她观察了一下袁子杰,见他 面色红润,身体也不似之前那么柔弱,精力充沛的样子跟以前苍白孱弱的模样大相径庭,便知道他的身 体已无大碍。“对了,你最近有没有量过身高?我怎么觉得你长高了不少?”   听到陆珊的话,袁子杰顿时双眼一亮,非常激动地问道:“你也看出来了?没错,我昨天刚刚量过 ,是长了三厘米,量的时候我妈还不相信呢!她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还会长高?说实话,要不 是你告诉我那些方法,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长高!”   袁子杰因为先天不足的原因,身材十分弱小,连一米七都不到,身高一直是他的硬伤。虽然他长得 不差,家庭也好,学历又高,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实在不希望自己拥有一个风都能吹倒的身体。   前不久陆珊给了他一个调理身体的方子,虽说当初在商场时因为喝了一杯掺了生命之泉的开水,袁 子杰先天不足的情况已经得到改善。但仅凭一杯水就能让他恢复成正常人,这显然不现实。陆珊也不愿 半途而废,见他愿意相信自己,干脆拿他当自己第一个病人,将最近学习的成果结合她上辈子的经验用 在他身上。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陆珊慈爱地看着不复孱弱的袁子杰,就像在看自家越长越壮实的小猪崽。   “剩下的药一定要按时吃,另外,一定要坚持泡脚,不能半途而废。我估计你还有长高的空间。” 陆珊鼓励道。   袁子杰点点头,对于陆珊的话,他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了。   不过,一想到陆珊治病的手段,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陆珊,你决定考哪所大学了吗?”   他之前了解过陆珊的成绩,以她的能力要考本科学校估计很悬,但陆珊有医学天分,如果不考医科 大学实在是暴殄天物。但是好的医学院分数必定不会低,陆珊她……估计考不上吧,袁子杰突然有些担 心。   “京城医大。”陆珊轻描淡写地说出她早已想好的学校名字。   对于京城医大,她前世便已经有所耳闻,这是现今国内最好的一所医学院。既然必须要考大学,那 就考最好的。而她早已决定学医,那就得考医学院。   当然,她之所以学医,也并不是为了救死扶伤。已经重生的她,早已没了这么高的觉悟。她学医也 是为了掩盖自己拥有生命之泉这种逆天宝物的事实,只要她医术有成,那么能够开出药效显著的药方, 也不是难事。更何况,她在医学上确实很有天赋。   那她就更不能放过这个现成的机会了。   袁子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虽然对她的远大志向十分钦佩,但他不得不提醒她:“陆珊,其实京城 医大并不一定是最适合你的学校,你可以再看看其他学校,到时候填写志愿,也有多种选择。”   他说的很委婉,但陆珊自然看出他眼里的不赞同,她知道袁子杰不相信自己能够考上京城医大。实 际上,除了陆珊自己,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异想天开。   就因为这事,陆珊的班主任已经给她做过多次思想工作,希望她慎重考虑高考志愿的事情。毕竟, 考一所完全没有希望的名牌大学,跟考一所希望很大的普通大学,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怎么选。   陆珊知道袁子杰是为她好,但她并不接受这种质疑,她撅起秀气的眉毛,说了一句:“我自有打算 。”   袁子杰还想说什么,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呜呜”声,随即,火车在轨道上摩擦的声音此起彼 伏。远远地,一辆绿皮火车缓缓驶了过来。   “总算到了,这趟车又晚点了半小时!”旁边有一个同样进站台接人的男人突然舒了口气,跟陆珊 和袁子杰说道,“两位同志,你们也是来接人的吧?”   袁子杰点了点头,目光急切地看着已经进站的火车,待火车彻底停稳后,他赶紧对陆珊说:“车上 太挤,你就在这等着,我上去就行了。”   陆珊理解地点点头,就见袁子杰跑到车厢门口站着,等列车员将车门打开,他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 ,惹来那些急着要下车的乘客一顿骂。   但袁子杰哪里管这些,他现在只想快点接到陆珏,别人不知道,作为陆珏合作伙伴的他难道还不知 道吗?陆珏这一次可是连人带货的回来,他的未来是好是孬,可就指望陆珏带的这批货!   这话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却是大实话!   三个月以前,陆珏找到他打算和他合伙做生意,两人秉烛夜谈了一宿,最后都红着眼睛把合作的事 情敲定。没过几天,陆珏便去了南方,他先是在那边考察了一段时间,然后带着一批时髦的衣服回来, 两人撇下脸面,在平乐县里摆起了地摊卖衣服。   原本只是打算试试水的两人根本没想到,仅仅是摆地摊竟然会这么赚!那批原计划卖一个月的衣服 ,竟然只用了三天就卖光,两人算了算利润,除去进货的钱和来回路费,就这三天竟然赚了两千多块!   这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因为有了一个好的开头,陆珏先后去了南方各个沿海城市,不仅带回了衣服,还顺带了其他一些内 陆城市很难见到的紧俏货,皆是一售而空。   又因为袁子杰在平乐县很有背景,所以他们的“地摊”生意开展得十分顺利,这也是当初陆珏找上 袁子杰合作的原因。这三个月以来,两人前前后后一共赚了五六万,各自分到了近三万块钱。   尝到了甜头,袁子杰和陆珏便不再想局限于平乐县一方,两人都不是目光短浅之人,自然不想做一 次性买卖。   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更大的市场。   ☆、第117章:赚大钱的东西   火车站台上人潮拥挤,但平乐县毕竟不是大站,因此陆珊并没有等太久,便见到袁子杰和陆珏两人 的身影。   只见两人各自扛了两三个大口袋,光从袁子杰涨红的脸色就能猜出那口袋究竟有多重,他刚刚走出 车厢门,陆珊就迎了上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大口袋。   “这里面都装了些啥东西,咋这么沉?”饶是力大如牛的陆珊,在接过两个大口袋后,也不得不惊 讶地问了出来。   袁子杰环视了四周,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道:“走,先出去,等回家再说。”   因为陆珊帮他拿了口袋,所以他便主动替身后的陆珏分担了一半行李,陆珏对自家妹子的能力早有 了解,因此也不扭捏,很干脆的把手里的口袋递给袁子杰。   三人扛着硕大的蛇皮口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火车站,叫了一辆货三轮,连人带货地拉到了位 于平乐县城南的一处农家院。   这处农家院位于城边上,步行到城中心也只要十分钟,是陆家两兄妹租的房子。因为陆珊要念书, 但她又不愿再住校,再加上陆珏要在县城摆地摊,所以在城里有个居所很有必要。   农家院的格局跟陆家和叶家的房子差不多,但没那么大,也有三间正房,除去兄妹俩一人一间,剩 下那间房子便用作客厅。厨房和厕所都是另搭的,看起来跟乡下没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地理位置很有 优势。   这处房子租金不贵,一个月才十块钱,实在便宜得令人乍舌。不过,在平乐县这种偏远小城,十块 钱一个月的租金也是合理的,还有很多人一个月连十块钱都挣不到呢!   看到租住了三个月的房子,尽管知道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但陆珏还是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他坐了 三天三夜的火车,实在是太累了!   这次他带了一大批货,几乎花光了他和袁子杰这三个月以来所赚的钱。在火车上他连眼睛都不敢闭 ,就怕闭眼再睁开后,这批货就不翼而飞了!这三天以来,他最多就是在白天打个小盹,但精神却一刻 也不敢放松,一直惊醒着。   直到这一刻,他的精神才算彻底放松下来,随即一阵浓浓的倦意袭来,他冲陆珊招了招手,半眯着 眼睛说道:“珊珊,来帮哥哥把这些货都搬进去。”   话一说完,他便条件反射地去扛货,那动作就跟在梦游似的,把陆珊看得一阵好笑,不过心里却有 一丝心酸。   她看得出来,陆珏现在已经到了精疲力尽的地步,她能想象出他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毕竟陆珏不 像她,有一个空间傍身,可以把所有东西都放进空间。她看了看堆在门口像小山似的蛇皮口袋,很难想 象陆珏是怎样一个人把它们都安全带回来的,但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哥,你先进屋去睡会儿,这里就交给我吧!”陆珊打开院门,将头晕脑胀的陆珏轻轻推了进去。   陆珏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好,他自己也明白,因此也不矫情,和陆珊打了声招呼便进了房间。   陆珊摇了摇头,虽说对于陆珏这样疑似自虐的做法有些不赞同,但对他的毅力和能力却不得不佩服 。   早在陆珏打算和袁子杰合作时,陆珊就委婉且隐晦地提出由她出资,让陆珏做养鸡买卖的打算,但 陆珏很直接地拒绝了。   陆珊毕竟没有当过真正的农民,也不曾真正的做过生意,对于养鸡卖鸡这一行,真正的农村小伙陆 珏肯定比她懂得更多。陆珏并不知道陆珊有个空间,里面家禽泛滥,而陆珊正是因为卖鸡赚了一大笔钱 ,才萌发了养鸡的想法。   但想得容易做起来难,陆珊并不知道养鸡并不如她想象中那样容易,不仅要面临技术问题,还有安 全问题,销路问题。而陆珏也不知道,只要有陆珊在,那些困扰所有人的问题也就不算问题了。   但陆珏并不知道陆珊的秘密,所以他还是按照原计划和袁子杰合作,并且去了南方的沿海城市,在 那里寻找属于他的机会。而陆珊也觉得,既然陆珏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她便不好再提了,反正她的初 衷便是希望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既然陆珏有这个雄心壮志,她只能支持,却不能扯后腿。   显然她的眼光并没有错,陆珏果然不辱他那颗能够考上京城大学的脑子,他不仅给自己选了一个很 好的合作伙伴,而且还那么果断地只身去了南方。虽说这个过程既苦又累,但是成效同样也是喜人的。   他用了三个月,便赚到了别人十年都赚不到的钱,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够赚到钱,却没想到会赚这么 多。这让他激动的同时,更加有了干劲!   这一次他冒了一个很大的风险,几乎投资了所有的钱带回了这批货。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便 能够从一个摆地摊的小商贩,变成一个真正的商人。赌输了,他纵然会失落,会备受打击,但绝不会就 此一蹶不振。他还年轻,足以承受任何打击。   当然,这一次进货也非一时的心血来潮,他和袁子杰经过多番考察,这才下定决心。这一次,他和 袁子杰都有很大的信心能够大赚一笔!   “这次到底带了些啥东西回来,咋这么重?”堂屋里,陆珊对陆珏这次带回来的货感到十分好奇。 但这是陆珏和袁子杰的东西,不经过两人同意,她也不好意思自作主张地打开翻看。   把六七个大口袋全部搬到堂屋放好后,陆珊便准备做午饭了,这时候骑着自行车的袁子杰也到了, 陆珊正好抓他替自己打杂。   “陆珊,今天中午做那个凉拌椒麻鸡吧,再做个凉粉,炒两个青菜。今儿天气实在太热了,吃大肉 菜估计都没胃口。”袁子杰一边说,一边从自行车后座取下个纸箱,里面是他刚去供销社买的冰冻汽水 和啤酒,这个天气喝冰冻啤酒简直就是享受,再加上今天陆珏回来,也有庆祝一下的意思。   陆珊把要洗的菜都放到院子里的水池上,袁子杰把箱子搬到堂屋后,便很有自觉性的洗菜折菜,一 点怨言都没有。   太阳依旧很烈,但陆珊租住的小院背靠一座小土包,虽说山不够高,但至少绿树成荫,因此还算凉 爽。院子里也种了不少柚子树,袁子杰此时正是在柚子树下洗菜,倒是不怕被晒到。   经过三个月的磨练,陆珊已经由一个仅仅能把菜做熟的人,完美蜕变成能作出一手好菜的人。她并 不是对厨艺没有天赋,而是以前没有做菜的机会。只要她专注地学习某一项技能,自然不会难倒她。   这几个月来,空间里的家禽已经被她自产自销了一小半,今天送几只鸡回娘家,明天送半只羊回叶 家,偶尔还趁着早集的机会去卖点鸡,这样一来,空间里的家禽如今便被控制到了一个合理的范围。   而让袁子杰心心念念的凉拌椒麻鸡,并非是陆珊手艺超群,而是因为那鸡是喝过生命之泉的金贵鸡 ,要是这样还不好吃,那就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陆珊手脚麻利地杀鸡拔毛,不过一分钟的时候便处理好鸡,大锅里正烧着开水,这是准备用来煮鸡 肉的。她先在整只鸡的身上涂抹一层黄灿灿的香油,再抹了少许盐和其他一些香料,将它盛在蒸笼里, 放进大锅里蒸。   二十分钟后,估摸着鸡已经蒸熟,陆珊便把整只鸡拿出来,用筷子试了试软硬,见正好合适,便开 始宰鸡。调料都是已经配好的,只需把宰好的鸡放进盆里搅拌均匀,色泽诱人的凉拌椒麻鸡便算完成了 。   陆珏闻着香味便醒了,他虽然很困,但更饿,所以一闻到鸡肉香,便再也睡不着,打着个光膀子就 来到了厨房。   “珊珊,做啥好吃的这么香?”陆珏刚进厨房,就见平时端着一副斯文相的袁子杰就跟恶狗见到肉 骨头一样看着陆珊……手里的盆,那神情怎么看怎么猥琐。   陆珏走上去,毫不客气地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掌,笑骂道:“你小子几百年没吃过饭呐?瞧着眼 神,跟饿鬼投胎似的!”   听他这么打趣自己,袁子杰也不气,他小心翼翼地吞了口唾液,头也不回地说:“是啊我就是饿鬼 投胎,等会吃饭的时候你可得让着我这个饿鬼,别跟我抢。”   凉拌椒麻鸡是最近几天陆珊想出来的新菜式,她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吃过的美食,凡是能想到的便都 想尝试一下。这个凉拌椒麻鸡便是她曾经吃过且念念不忘的菜式,除了鸡必须要选土鸡以外,这道菜的 重中之重便是新鲜麻椒。   这个季节正是新鲜麻椒成熟时,张惠前两天刚好来平乐县看她,给她带了很多家里种的蔬菜水果, 这个新鲜麻椒也在其中。   陆珊第一次做这道菜时,袁子杰正好来这里蹭饭吃,那时陆珏还在南边,所以他并不知道。   “咱们都是文明人,做不来强抢豪夺的事,你放心,属于你的那份我肯定不会动。”陆珏哈哈大笑 ,他指着满盆的鸡肉,说,“这么一大盆,难道你还担心不够吃?”   袁子杰正想说他不担心陆珏会跟他抢,他担心的是……话还未出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狼嚎。   “嗷呜……”   ☆、第118章:高科技?   这一声狼嚎如同晴天霹雳,把正在大笑的陆珏吓得一愣,怔在当场。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心只关注 着“这里怎么会有狼”的严重问题,丝毫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人习以为常的神情。   陆珏一把拉上厨房的木头门,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故作镇定地回过头看着袁子杰和陆珊,耳朵却一 直注意着门外的声音。   隔了许久也没有再听到狼嚎叫,之前那声响亮的“嗷呜”叫唤似乎只是他的幻觉,他甩了甩有些发 胀的脑袋,自嘲地一笑说道:“看来我就是天生劳苦命,三天三夜不睡觉精神倒挺好,这刚刚睡了一觉 ,都出现幻觉……”   “幻觉”俩字刚刚落下,就听背后传来一声巨大的“嘭”响,陆珏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到耳边 一阵疾风吹过,似乎有一团什么东西从身边窜了过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等他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双手条件反射地从旁边捡了根扁担。   灶台旁,一头毛色鲜亮的银狼威风凛凛地站在陆珊面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珊手里的盆。银狼 嘴巴微张,露出雪白锋利的獠牙和红红的舌头,陆珏甚至都能想象出当那张血盆大口咬在陆珊的身上后 ,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   “珊珊,快躲开!”陆珏一边厉声叫道,同时拿着扁担的手用力一挥,眼看着扁担就要落到那头突 然出现的银狼身上。   千钧一发的时刻,那头银狼竟然还慢悠悠地转过头,一双墨中带绿的狼眸静静地盯着陆珏,似乎像 他透露出它身为狼族的威严神圣不可侵犯。   这一刻陆珏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想要臣服的冲动,他双手紧紧抓住扁担,手臂 青筋直冒。他狠狠咬着牙关,克服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悚意,用力将扁担打了下去。   “愚蠢的人类!竟敢以脆弱之躯忤逆本尊!”玄芒狼眸中厉光一闪,身体就像一道闪电,在陆珏扁 担落下之际,倏地窜了出去。   从银狼嚎叫到他窜进厨房,再到陆珏扛起扁担准备打狼,前前后后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陆珏下 意识的防卫动作实在太快,快到陆珊和袁子杰来不及阻止。   “哥,住手!”眼看着陆珏第二扁担又要落下,陆珊赶紧放下手中的盆,阻止道,“哥,快放下你 手里的扁担,那是咱们家的……狗!”   “家里啥时候养了这么一条狗,我咋不知道?”更何况这狗的叫声也太奇特了点吧?谁家的狗是用 嚎的?陆珏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之色,不过他好歹是把扁担放下了,既然陆珊说那是家里养的…… 狗,那么不管它究竟是狗还是啥乱七八糟的品种,也不具有危险性。   见陆珏把扁担一放,陆珊松了一口气,她倒不是担心陆珏真的会打到玄芒,她是怕陆珏的举动惹恼 了那头脾气大还傲娇的银狼!   虽说这头银狼表面上是靠着她的空间生存,但陆珊心里很清楚,玄芒的来历十分神秘,它并不如在 她面前表现的那样无害。   试问,一头活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狼,它怎么可能只是一头普通的狼?   “这是一条长得比较特别的狼狗,它叫玄芒,是条流浪狗,我看它太可怜了,就收养了它。哥,玄 芒厉害得很,你看它的身材就知道了。自从它在咱们院子里安窝后,这附近几里地,晚上连夜猫都不光 顾了,特别清静!”陆珊走到玄芒的身旁,摸了摸它的脑袋,对陆珏说道,“别看它长得那么威武霸气 ,它的性子其实很温顺,只要不主动招惹它,它是不会轻易咬人的,尤其不咬自家人。不信你问问袁子 杰,他之前也见过玄芒。”   陆珊嘴上这么说着,意识却在跟玄芒交流:“你先别闹,我哥他没见过你,突然看见家里出现一头 狼,任谁也不会镇定自若。快把你凶狠的眼神收一收,别让我哥发现异样!”   她在这跟玄芒交流,另一边,袁子杰也在跟陆珏解释:“我跟你说,这狼狗可邪乎得很!它确实不 轻易咬人,但是它……唉我怎么跟你说呢,就是,它从来不咬人,但是它会用眼神凌迟你。嘶……一说 这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一条狼狗哪来的什么眼神!”   “你别说,这狼狗确实有点问题,你没见刚刚我用扁担打它的时候,它盯着我那个眼神,真是…… 我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唉我问你,这条狼……狗它究竟怎么跑到我们家来的?这么大一条,看起 来不像是无主的,要是哪天它的主人找上门来,到时候万一惹上官司……”陆珏眉心一皱,突然想到玄 芒的归属问题。   玄芒长得实在是太好了!它的毛色鲜亮银白,浑身上下看不到一丝杂毛,一看就是纯种狼……狗。 而且它的体形壮硕,四肢优美有力,身姿矫健,一看就不是寻常生物。这样的狼狗,说它是流浪狗,陆 珏是不相信的。   他见玄芒虽然眼神凶恶,但面对陆珊时却是真的温顺,关于安全问题的心是放下来了。不过,已经 在沿海城市闯过几个月的他,经历不同,见识自然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他考虑的也就 周全一些。   在他看来,自家妹妹虽说处事越来越稳重,但毕竟年纪不大,很多事情都考虑不全面。譬如这狼狗 ,她见它可怜,就动了恻隐之心收养它,却没想过后果。   八十年代末,国家已经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而南方沿海城市又是有钱人最多的地方,他在那里 见过太多在内陆贫困地区根本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就拿这狗来说吧,他竟然看到有人给狗穿衣服!更让他震惊的是,狗穿的衣服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买 不起的!   这件事给他的触动很大,让他更加坚定了赚钱的心思!他不要过得比一条狗还不如,他想成为人上 人!   心理发生了巨大变化的陆珏并没有被现实的差距所吓到,相反,他像一块海绵一样吸取着以前从未 接触过的新事物,去了解它们,接受它们,最后掌握它们。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玄芒的身上,他敢肯定,这条狼狗很不寻常!它刚才看向自己时的眼神,绝对不 属于一条普通的狼狗。   当然,他并没有把玄芒往玄幻的方面去想,他知道有些血统高贵的动物确实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而且它们的智商比一般的动物要高。   他很担心玄芒的来历,袁子杰却笑话他多心,“陆珏,你就放心吧!陆珊不是那种没计较的人,她 既然敢收养一条狗,就肯定不会带来麻烦。”   袁子杰对陆珊有一种毫无来由的信心,他觉得陆珊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她远远不像表面上看上去 那样柔弱。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能够承担后果。   这是袁子杰在第一次遇到陆珊时就明白的事情,通过这几个月的接触,对于这种认知,他更是深信 不疑。   但是陆珏不同,陆珊是他妹子,跟他朝夕相处了十多年,即便重生后的陆珊跟之前的陆珊大不一样 ,但陆珏还是不可能重新去认识她。所以算起来,袁子杰或许比陆珏还要了解现在的陆珊。   “不管怎样,玄芒已经到咱们家了,要撵走它显然也不可能。既然珊珊喜欢它,那就养着吧!”陆 珏心想,要是玄芒的主人真找上门来,大不了他赔钱就是。反正现在他也能挣钱了,陆珊想要什么,他 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能让妹妹失望。   一想到钱,陆珏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笑着说道:“都说猪来穷,狗来富,猫来了扯孝布( 这是农村的俗语,意思是家里要是有猪上门,就意味着最近一段时间穷,要是有狗上门,就意味着要变 富有。要是有猫上门,就意味着家里要死人)。这下子玄芒来咱们家,真是个好兆头!这次进的货一定 好卖!”   袁子杰听他说到货的事,眼里也不自觉地流露出欣喜的色彩,他双手一搓,语气铿锵有力:“对, 你说得对!咱们这次肯定能赚大钱!”   “哥,你这次究竟进了些啥货?重的要死!”陆珊很好奇地问,她舀了点水将手洗干净,把盆里的 鸡肉分装在大瓷碗里,这次的鸡肉量很大,足足装了四大碗。   陆珏一边笑,一边帮忙把菜端到一旁的方桌上,略有些神秘地说道:“先吃饭,等会你再去看,我 先暂时保密。到时候保准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实话,陆珊对陆珏所谓的惊喜一点不抱希望,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等三人一狼吃完午饭后,连碗都没洗,陆珏便拉着陆珊,和袁子杰一起到了堂屋里。   当陆珏和袁子杰满脸兴奋地打开其中一个口袋,露出里面那东西黑乎乎的真容时,陆珊脸上露出一 丝惊奇之色。   “怎么样?没见过这东西吧,这可是高科技!”袁子杰兀自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像抱着初生婴 儿一样那般小心翼翼地展示给陆珊看。   陆珊嘴角一抽,目光落到他怀里那个据说是“高科技”的玩意儿上。   ☆、第119章 陆珊考试   这一次,陆珏带回了一大批影碟机和傻瓜相机。虽然这两样东西在陆珊眼里真的算不得“高科技” 或者新鲜玩意儿,但她同样被陆珏和袁子杰的魄力所折服。   在这个连黑白电视机都属于凤毛麟角的年代,陆珏一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子,竟然能够想到做影碟机 生意,可见其眼光独道,非寻常人可比。   在七里村,整个村子里除了村长李国富家以外,就只有两台电视机。一台是李木匠家的,另一台则 在陆家。就在两个多月前,陆珏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他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买了一台电视机,让爷爷 奶奶坐在自家堂屋里,就能看电视。   在整个华夏,像陆珏这样做小生意赚了钱的人不计其数,但凡有点眼光,又能豁得开面子的人,只 要不傻不懒,基本上都能赚到钱。所以,能买得起电视机的家庭,也比以前增加了许多。   但即使这样,在整个平乐县,能够买得起电视机的人家也不算多,更别说彩色电视机,这么多影碟 机究竟要怎么卖出去?   “珊珊,给,这是照相机,我专门给你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陆珏从他随身携带的旅行袋里拿 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白盒子,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通体白色的方形相机,样子类似于拍立得相机。   陆珊接过相机,看着陆珏眼里明显的期待之色,她脸上浮起一丝惊喜的神色,问:“哥,这真是送 给我的?”   等她拿到手里才知道,这相机哪里是长得像拍立得,它分明就是拍立得相机!   这东西可不便宜,而且国内根本就买不到,陆珏能买到它,肯定没有少费功夫。   陆珊拿着这款在她看来明显已经古老过时的相机,只觉手中这个方形的白色相机就像一个发光体, 直直照进了她的心窝。   陆珏见她只是盯着相机并不说话,便笑了笑说:“傻丫头,我说的话你都不信,哥啥时候骗过你? ”   “哥,这相机花了不少钱吧?”陆珊摸了摸相机白得发亮的壳子,问道,“这东西都金贵得很,你 干嘛花这个钱给我买,真浪费!”   “我给自己妹子买东西,哪能叫浪费?”他伸手摸了摸陆珊的头,眼里浮起一抹暖意。   “珊珊,这相机跟照相馆的可不一样,操作特别简单!而且特别方便,啥时候拍照,啥时候就能取 照片,不用等。”陆珏一边跟陆珊介绍相机的功能,教她怎么操作,一边从另一个盒子里取出一叠相片 纸,对她说道,“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这相机需要配套的相片纸,这个纸又贵又不好买,我好不容易 才买了一箱,你省着点用。等我下次去南边,再多给你买点。”   对于这种操作简便即时成像的相机,陆珊闭着眼睛都能用。不过,在看到陆珏教自己怎么操作相机 时的认真和专注,她也像第一次接触相机一般,仔细听了起来。   “好了,就是这么简单,你先拿到院子里去试一试。等你考完试,回七里村给爷爷奶奶也拍几张, 对了,咱家还没有全家福,到时候也照一张全家福!”陆珏见陆珊已经掌握了操作技巧,便放心地让她 去试试手感,而他则和袁子杰一起收拾这批货。   他这次去南边,基本上花光了所有积蓄,除了坐火车带回来的这批值钱货,还订了一批服装。他和 袁子杰都相信影碟机和相机能赚钱,并且能够赚大钱,但他还是多长了个心眼,为自己留了条后路。   这样即使影碟机和相机卖得不好,他也能靠那批服装东山再起,虽然这个结果是他不愿去想的,但 他还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在和袁子杰商量后,他便决定留一部分钱订了服装。   南边工厂生产的服装款式新颖,时尚漂亮,很受许多内陆城市的欢迎。陆珏眼光不错,选择合作的 服装厂无论从质量和做工、款式上来看,都属中上,就算拿到京城去卖,那也是紧俏货。   两人把影碟机和照相机都清点好,分别装在包装盒里后,这才揉着酸痛的腰杆直起身,瘫倒在椅子 上。   虽说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但两人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要不是时间不对,袁子杰恐怕要立马搬 上这些连平乐县都买不到的货去街上卖。   陆珏此时也睡不着了,他忍着身上的酸痛去水井里拿了个西瓜,三下五除二地把一大个西瓜切成块 状,给已经去上课的陆珊留了一半后,这才将另一半放进一个青花瓷盘里,端到了堂屋。   袁子杰一见到这西瓜,顿时就觉得腰也不酸腿也不痛,连精神都恢复了一大半。他就像八百年没吃 过水果一样,猛地冲到陆珏面前,拿起一块西瓜便啃了起来,也不怕毁坏形象。   “陆珏,我发现陆珊可真会过日子!这西瓜真甜,比我妈买的可甜多了,也不知道她究竟咋选的! ”袁子杰边吃边感叹,并用羡慕的目光看着陆珏。   其实不光是西瓜,陆珊买的鸡也比他妈买的鸡更香,难道乡下人真的比城里人更会挑选东西?   袁子杰想不明白,索性有吃的在眼前,他也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陆珏倒是觉得袁子杰有些夸大其词,不就是一块西瓜嘛,都能由这联想到过日子上面去,城里人就 是大惊小怪。   不过,当他拿起一块西瓜吃进嘴里时,这才明白袁子杰说的话一点不夸张!   沁过凉水的西瓜没有冰镇过的那样冻人,却更加爽口,还不惊牙。瓜瓤清甜可口,汁水沁凉入脾,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瞬间在唇齿之间弥漫,陆珏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加快了啃西瓜的速度。   吃完西瓜,陆珏就和袁子杰出了门,直到吃晚饭的时间才回来。   两人打算在平乐县城中心租下一个门面,专门卖影碟机,毕竟影碟机这东西不比衣服,烂了脏了也 不值几个钱。一台影碟机值好几千,再摆地摊卖显然不合适。   袁子杰本来提议在市里开一家店,毕竟嘉南市的有钱人更多,市场需求更大,但陆珏经过深思熟虑 过后,显然并不赞同。   嘉南市的市场确实比平乐县的市场更大,但同样的,市里也不止他一个卖影碟机的商贩。与其去一 个两人都不熟悉的城市打开新的市场,不如先将现有的市场占领后,再以点盖面,往周边地区辐射。到 时候,他们的地位已经牢不可破,无人能够撼动,更何况,影碟机不比衣服,随便什么人都买得起,它 在现在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奢侈品。只要他的东西好,就不怕顾客不上门,哪怕这个顾客并不是平乐县 人。   两人打定主意,分工合作,由陆珏在平乐县租门市,开影碟机店。而袁子杰,则领着他家老爷子去 嘉南市的姑姑家做客,四处推销他的影碟机。   在陆珏他们忙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陆珊也终于迎来了她两世为人的头一次考试。   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陆爷爷和陆奶奶也丢下家里的农活,来到平乐县照顾陆珊的饮食起居。用陆 奶奶的话说,那就是一定要让陆珊心无旁骛地参加考试,他们老陆家一定会出一个大学生!   不仅是他们,就连叶德正和张惠也来了,儿媳妇高考,公婆要是不亲自来照顾着,那说得过去吗? 况且以陆珊的成绩,考个大专应该是没问题的,等陆珊考上大学,那也是给他们叶家长脸。   这下子,原本宁静的小院彻底热闹了起来,因为房间不够,陆珏还特地在堂屋里搭了个床铺,拉上 帘子就能住人。陆珊考试的当天,陆珏连店也没开,跟两家老人一起送陆珊去考场。   看着这一家子送考大部队,陆珊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后的高考盛况。但在这个年代,能有个读书的机 会就不错了,高考更是机会难得,别说没家人送考,离得远的学生,哪怕是骑驴也要骑着来!   所以当看到这么庞大的亲友团队伍,陆珊已经预料到自己将会成为焦点人物。她在学校一向低调, 又怎么能在最后一刻前功尽弃呢?   “爷爷奶奶,爸,妈,哥,你们送到这里就行了。”陆珊站在小院门口,对一大家人说道,“你们 放心,我一定会考一个好的成绩,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陆奶奶第一个不赞同,对于这场考试,她可是心心念念了好久,连做梦都盼望着孙女能够考上大学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在陆珊的身边,看着她考完。   现在陆珊连考场都不让她去,她不乐意了:“不行!珊珊考大学,我得在旁边守着!我们大家都去 ,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家珊珊!”   自从大病一场后,陆奶奶的性格就越来越幼龄化,也就是俗称的“老小孩”。而且因为轻微老年痴 呆的关系,她的记忆也开始混淆,老怕有人欺负陆珊。   也许是同为女性的关系,张惠也觉得陆奶奶说得对,她也出声劝道:“珊珊,听你奶奶说的没错, 咱们陪你去考试,给你壮胆。我听你二嫂子说,她那个远房侄儿去年高考,都吓哭了呢!”   那根本就不是吓哭,而是知道自己考差了悲伤而哭的好吗?   陆珊按了按嘴角,耐心地解释道:“奶奶,我也想让您陪我去考试,但是您看这天气,太阳都出来 了,等会肯定热。您要是跟着去,我在教室里考试也不会安心,我担心您会不会中暑,会不会口渴,会 不会头晕……到时候,我哪还有心思做题?”   “乖孙女,奶奶没白疼你。好,那奶奶就不去了。”陆奶奶一听自己要是去,孙女就没法专心考试 ,立马就歇了心思。不仅如此,她还劝张惠,“亲家母,你也别去了,要不然珊珊还得挂念你。”   “行,那我们都不去了。珊珊,你一个人可不要紧张啊!好好考,慢慢考,你肯定能考上!”张惠 点点头,鼓励了陆珊两句。   陆奶奶又拉着陆珊仔细嘱咐了一番,这才吩咐陆珏送她去学校。   对于同样参加过高考的陆珏,陆珊并没有费太大劲就说服他回去看店。在校门口和陆珏挥手告别后 ,她拿着陆珏替她准备好的纸笔,一身轻松地踏进了考场。   全新的体验就像她全新的人生,处处充满了温馨和欢乐。高考过后,分道扬镳,她总算是不用再见 到薛杭和陈丽梅两个人的晚娘脸了,真是可喜可贺。   这一刻,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考试一共三天,分别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外语和语文这七门,加起来有六百分。   这个年代的录取率非常低,陆珊不是京城市户口,想要考上京城医大,至少要保证考五百分以上。 而平乐县一中的年级第一也只能堪堪考过四百五十分,而陆珊在年级也只能排到十几二十名,可见她想 要考五百分无异于痴人说梦,这也是之前薛杭为何断定陆珊考本科无望的原因。   但万事总有例外,而陆珊便是那个例外。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当考完最后一科时,几乎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随即,有的人哭,有的人笑 ,有的人愁眉苦脸,有的人疯癫如狂。   在这一刻,人生百态近在眼前。   陆珊可以算是其中最淡定的一个人,她既不是把考大学当成人生目标,也不是考砸的一员。对于她 这个经过后世部队精英文化教育的人来说,高考的题目对于她来说根本不难。   她甚至已经预料到,自己一定会成为京城医大的学生。   陆珊低着头,边走边想,她之所以选择京城医大,除了京城这地方她熟悉以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 原因。   三个月以前,她接到叶钢打来的电话,叶钢在电话里很隐晦地透露出他将在不久后调职京城。再多 的叶钢也没有说,但仅仅是这一条信息,陆珊便心知肚明。   叶钢要升职了。   等她到京城念大学,叶钢也调到京城工作,到时候便能够朝夕相处。   朝夕相处?朝夕相处!夫妻之间朝夕相处也就意味着……白天同房,晚上同床。   陆珊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她顿住脚步,伸手抚摸了一下胸口,“咚咚咚”如擂鼓般的心跳 声似乎要通过手指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妈呀,她究竟是有多猥琐,才能这般迅速地联想到那上面去?陆珊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顿觉 面红耳赤。   “噗哧!”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笑声,听起来还有些熟悉。   陆珊倏地抬起头,朝声音处看过去。   ------题外话------   推荐:风侍雪《大叔宠娇妻》   简介;顾贝儿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比豆芽菜还嫩,却在代好友相亲的时候被一只腹黑老狼给惦 记上   。   ———   君南夕是一个很帅,但是有点老的男人。   他嗜血冷漠,心狠手辣,传说背地里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偏偏喜欢上一只单纯的小白兔。   ———   相处后,君南夕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老了。   老眼昏花,把一个小狐狸看成了小白兔。   ———   顾贝儿觉得多个叔叔也没有什么不好,被宠着,被护着。   君南夕从来不觉得自己老,男人四十一枝花,他才三十岁的年纪,还是含苞待放中。   ☆、第120章:藏獒换玄芒   校门口的榕树下,两道如同标杆般挺直的绿色身影格外醒目,吸引着来往人群的目光。   肖英雄斜靠在树干上,看着正迎面走来的陆珊,咧着嘴笑得十分有趣。   “唉,你媳妇都出来了,还不赶紧给她来个充满爱意的拥抱?”他用手肘捅了捅叶钢的背,笑嘻嘻 地问道。   叶钢紧抿着唇,脊背笔挺地站在树前,紧紧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看,那目光似有实质,像两团烈火 落在陆珊的身上,炙热地燃烧起来。   他听到肖英雄对他说的话,但他此时此刻已经无暇去思考肖英雄到底在问什么问题。他只知道,现 在的自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妻子,而她,正袅袅婷婷地朝自己走来。   “咚!咚!咚!”心跳如擂鼓。   曾坦然直面死亡险境的叶钢,此时突然产生了一丝怯意,但他仍旧站在原地不动,一瞬不瞬地看着 陆珊,眼底的情意再也隐藏不住。   整整一百天,他和她终于又见面了!   “叶钢!”看到榕树下站得像株青松一样的男人,陆珊脱口叫出他的名字。   然而等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的时候,一团热气顿时从脚底板心迅速窜到了头部,脸部微微发 烫。   俗话说:想曹操,曹操就到。这话果然说得不错,陆珊站在原地静了两秒,这才朝他走去。   还没等她走近,就听肖英雄打趣道:“陆珊同志,今天太阳可不大啊,你的脸咋晒得这么红?”   肖英雄眼里的戏谑那么明显,陆珊想装看不见也不行,她只好用一本正经的语气招呼道:“肖哥, 你也休假啊!”   听了这话,肖英雄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隔了好久他才备受打击地吐出一句话:“搞了半天,你现 在才看到我在啊?我说陆珊妹子,咱们可不兴这么打击人,哥哥我可是一下火车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打算趁着高考结束,给你庆祝庆祝。可你连个眼神都没给我,这也太伤害人了吧?”   陆珊抿唇笑了笑,朝叶钢看去,两人的目光相触,里面都淌满了笑意。   她轻咳了两声,说道:“肖哥,这事可不怪我,谁让你身边这人长得这么耀眼,我一眼看到他,就 没法再关注别人了。”   陆珊话一说完,便觉得四周顿时静了下来,两个铁骨铮铮的壮汉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怔 在当场。   叶钢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珊,像是不敢相信这句露骨的情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一般,他一直以为, 在这段婚姻里,陆珊是完全被动,甚至不愿意的。他唯有用自己所能想到的和做到的去对她好,让她感 受到他的心。   他知道这个过程或许很艰难,即使现在陆珊对他并没有产生超出作为一名妻子的责任以外的情感, 他也毫不气馁。但是,能够得到回应和完全得不到回应,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就象现在,尽管太阳并不烈,但他还是像被火烤过似的出了一身汗,心软得就像要化成水似的。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叶钢做了一个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的举动,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双臂一扬,狠狠抱住陆珊纤细的身体 ,就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陆珊,我想你,好想你。”叶钢低沉的声音如同一道羽毛,在陆珊的心里拂起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那种酥麻入骨的滋味,让她险些沉醉。   让一个正经又老实的男人说出“想你”这种浪漫的情话,无异于让铁树开花,陆珊脸上虽然没什么 表情,但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她万分自然地伸出双手,轻轻搂住叶钢的腰,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叶钢,快放手,这里人来人往 的看到了不好,而且肖哥还在旁边呢!”   “咳咳!”肖英雄适时地出声提醒了两人该注意场合了。   叶钢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眼,暗含警告。   不过,他也敏锐地注意到出校门的学生越来越多,看着怀里面含羞怯的小妻子,他不得不松开了手 ,心里涌起一丝淡淡的遗憾。   他的小妻子还是那么害羞,看来他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能让她更快地适应自己。叶钢心里如是想。   不过,虽然拥抱没有了,但他还是要行使身为丈夫的权利。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陆珊的左手, 十指紧扣,刚硬与柔软,如此契合。   “肖哥,今晚去我家吃饭吧,不仅是庆祝我高考结束,也庆祝你和叶钢安全归来!”陆珊左手微微 紧了紧,郑重地邀请肖英雄吃晚饭。   她虽然不知道叶钢这三个月去做了什么任务,但很明显是跟肖英雄在一起,两人能够全须全尾地回 家休假,这件事确实值得庆祝。   肖英雄一点都没犹豫,很快就答应下来。   “好啊!陆珊妹子请吃饭一定要去!对了,你家还有腊鸡和腊兔没?那东西味道可真是绝了,我这 几个月可一直惦记着,就想着休假回家去你家蹭两只呢!”肖英雄一点也不客气,张嘴就要东西。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当初看到陆珊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听到陆珊说庆祝他和钢 子安全归来时,他的心里便是一惊,据他所知,钢子从来没有对家里人坦言过他究竟在做什么工作。虽 说大家都知道他是军人,但这军人也分很多类,而他和钢子正在干的这一类,恰恰最危险。   说是常年行走于生死边缘也毫不夸张!   但这件事只有他和钢子自己知道,两人都未曾对家里人提起过,即便是最亲近的人。陆珊刚才那句 话明显话里有话,肖英雄当时就明白,陆珊对于他们的职业早已心中有数。   肖英雄眸光一闪,随即归于平静。   看来,不仅是钢子身上有秘密,这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陆珊,也有不少神秘的地方。   不过,谁又没几个秘密呢,他也有,所以他并不会去追根刨底。尽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陆 珊偶尔流露出的气质,会让他有一种遇到同类的错觉。   这些想法只在肖英雄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并未表现出来。陆珊也并不知道肖英雄已经对她的身份有 所怀疑,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去在意,毕竟现在的她就是七里村的陆珊,任他想破头皮,也不会想到 “重生”这种玄幻的事情上去。   “腊鸡腊兔倒是不多了,毕竟现在这天气也不好放。不过这腊味虽然没有,但还有新鲜的,绝对管 够,你想吃多少都行!”陆珊非常豪爽地说道。   三人边说边往回走,一路上便只听见肖英雄喋喋不休的声音,十分聒噪。陆珊偶尔回复两句,以示 礼貌。而叶钢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只是牢牢握住陆珊的手,也不嫌热。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陆珊租住的小院便到了。   肖英雄刚要对这个幽静的农家小院称赞两声时,就见眼前一道银光闪过,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肖 英雄在银光闪过时便作出了反应,一个潇洒地侧身,迅速和那道银光擦身而过。   “嘭”地一声,银光稳稳落地,肖英雄这才看清,那个“银光”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让他叫出声来!   “钢子快看,这家伙是头银狼吧?”这话虽然是问句,但用的确实肯定的语气。   肖英雄眼里闪烁着浓厚的兴趣,要不是身处农家小院,他估计要立马动手,上前和这头漂亮的大家 伙大战几百回合,最后生擒它。   像是看懂了肖英雄眼里的含义似的,傲娇的玄芒大人高昂着狼头,拿眼斜睨着他,眼里透出浓浓的 鄙视之意。   愚蠢的人类,连陆珊的男人都比不上,竟敢肖想它,简直是痴心妄想。   “肖哥,这不是狼,是我家的看门狗,它叫玄芒,性情很是温顺,你不用怕它咬人。”陆珊耐心地 解释了一遍。   说实话,她现在真的有点后悔把玄芒从空间里放了出来。虽说可以对别人说这是一条狼狗,但这狼 狗长得实在太威武了,那眼神也太亮了,让人下意识就将注意力放在它身上。本来玄芒就不是真的狼狗 ,这要是仔细看,也能从中发现一丝端倪。   再加上最近伙食开得好,玄芒长得就更好了,那模样就是一个傻子看到了,也要投以几分注意力的 。陆珊为了玄芒真是心力交瘁,每次看到别人眼里的疑惑,她就得耐着性子解释一下。谎话说多了也就 顺口了,她现在已经完全把玄芒当成真正的看门狗。   肖英雄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指着玄芒,叫道:“这是你家的看门狗?”   看到陆珊眼里的肯定,肖英雄顿时嫉妒得发狂:“我说陆珊妹子,你这也太奢侈了吧?看门狗都长 得这么漂亮,真是暴殄天物。陆珊妹子,我和你打个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   肖英雄搓了搓手,明明是高大帅气的青年,顿时气质一落千丈,看起来格外猥琐,他说:“我家养 了一条藏獒,前段时间刚下了崽,我用那小崽子跟你换这条狗,你看怎么样?我跟你说,这藏獒可是最 护主人的,你家要是养一条藏獒,那根本不用担心有贼上门。而且牵出去都没人敢惹你,威风得很!”   一旁的玄芒听到这个愚蠢的人类竟然想拿藏獒那种在它眼里算是低级的动物来换它,顿时毛都炸了 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若不是它如今不敢得罪陆珊,它一定要狠狠地惩戒这个人类一番。   “不好意思,肖哥,玄芒它虽说是一条狗,但它在我心目中就像家人一样,我是不可能用它来交换 的。”陆珊摇了摇头,拒绝道。   她知道肖英雄是真的看上了玄芒,但玄芒虽说是狼,不仅傲娇而且还吃得多,但她已经将它当作自 己的伙伴。别说玄芒对空间的了解比她多,就算它什么也不懂,她也不可能拿它去换东西。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肖英雄一脸失落,目光一直落在玄芒的身上,就像看着他的情人一样。   玄芒听见陆珊将它当成家人的话,心里是极其满意的,它的狼眸里闪过一丝喜悦之色,心情极好的 它,再看那个愚蠢的人类,倒也觉得并不是那么面目可憎。   不过,这个人类看它的眼神,为何这般怪异?   玄芒抖了抖狼身,忽然发现浑身毛发直立,它不由打了个寒颤。   见肖英雄似乎舍不得玄芒,陆珊便领着叶钢进了房间。   ☆、第121章:温情   在刚回来的时候,陆珊就发现家里静悄悄地,陆爷爷和陆奶奶以及叶德正夫妇都没在,应该是陆珏 趁着天气凉爽带四位老人去逛平乐县城。   陆珊看了下时间,估计着他们也该回来了,再加上今天晚上又多了两个人,她开始准备做晚饭。   “你刚下火车肯定很累,先去洗个澡,在床上躺会。”一进屋子,陆珊便走到一个木立柜前,从里 面拿出一套新的男士睡衣,对叶钢说道,“之前不知道你具体哪天回来,也没给你准备换洗衣服,这套 睡衣是我哥从南边带回来的,你先穿着。等会吃完饭去城里给你买两身衣服。”   叶钢和肖英雄回来的时候皆是两手空空,除了随身携带的证件和钱包,连个包都没拿。其实这事也 不怪他们俩,刚接到这个任务时,两人走的时候很急,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让他们去准备行李。两人当 时是穿着一身衣服就走的,等任务完成后,肖英雄本意是先回L市驻地拿行李,然后再回去。但叶钢根 本就不想再浪费时间回L市拿行李,干脆就穿着这一身回了平乐县。   他想着,反正回家了怎样都行,再不济也能穿穿大舅哥的衣服。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陆珊不 仅给他准备了睡衣,还打算再给他买两身换洗衣服。   有媳妇的滋味就是好,叶钢提着两瓶开水瓶和一个塑料大桶,喜滋滋地踏进了院子边边上的一间由 木板搭成的简陋浴室。   肖英雄还在院子里对着玄芒垂涎三尺,陆珊摇头笑了笑,提着桶去井里打了水,开始烧锅。   等到厨房的烟囱开始冒出袅袅白烟时,肖英雄恋恋不舍地结束了他和玄芒的深情对望,作为一名职 业蹭吃者,在蹭吃的时候,唯有手脚勤快才能受欢迎,继而保持友好的关系,方便下一次蹭吃。   对此,肖英雄深谙此道。   “陆珊妹子,有啥脏活累活的都安排给我吧!哥别的没有,个把子力气还是有的,赶紧把那些力气 活都分给我吧。比如杀鸡宰肉之类的活儿,都丢给我做,你只需要掌掌勺就行。”肖英雄刚走进厨房, 便豪气地放话,仿佛他并不是做客而是来做苦力的。   陆珊坐在灶脚下烧火,闻声便抬眼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想着,虽然肖英雄是这么说,但她哪好意思 把重活脏活累活交给客人来做。别说肖英雄是叶钢关系最好的朋友,就算不是,她也不可能这么做。   更何况,杀鸡宰肉这种事,肖英雄的手脚能有她快?对此,她持怀疑态度。   “肖哥,那你帮我把这些菜拿到外面水池那洗一下吧,麻烦你了啊!”陆珊把角落的菜篮子交给肖 英雄,并拿了两个筲箕和一个盆,一并交到他手上。   肖英雄没想到陆珊只是让他洗洗菜啥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他转念一想,反正洗菜也费不了什 么功夫,他三脚两手地赶紧洗完在帮她切菜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肖英雄便十分爽快地拿着菜和工具走出厨房。   见他出门,陆珊赶紧把烧开的水舀到一个大桶里,然后从空间里逮了两只大公鸡出来。其实空间里 还有野兔,但她并不想拿出来,因为这个时间段明显并不能买到活兔,她根本没法解释兔子的来历。   家里还有几只腊兔,陆珊决定今天晚上做两只,再送两只给肖英雄打包带走。   熟练且麻利地给两只公鸡抹了脖子,她的手法很精准,俩只鸡估计连个痛感都没有便直接没了声息 。看着两只死透的公鸡,陆珊一把将两只鸡扔进了装满开水的大桶里,烫了半分钟后,便开始拔毛。   前前后后不过三四分钟,两只身强体壮的大公鸡便干干净净地待在瓷盆里,旁边有一个大斗碗,里 面放着两只鸡的内脏。   陆珊计划了一下,打算今晚做一个烧鸡公,一个凉拌椒麻鸡,剩下的鸡杂就用大葱和鲜木耳来炒。 两只腊兔,一个直接煮好切成块,一个用干辣椒爆炒。她刚刚看到碗柜下面还放着一块五花肉,再做一 个红烧肉,这肉菜便足够了。   剩下的就是素材和汤菜,对了!还有下酒菜,她虽然没见过叶钢喝酒,但公公叶德正要喝酒她是知 道的。不管其他人喝不喝,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叶德正今晚肯定要喝酒,她得酥一盘花生米,再卤个 猪耳朵。   猪耳朵是之前在空间杀猪时留下的,一直放在仓库里,并不怕腐坏。陆珊拿出卤东西需要的大料, 和着适量的水,一起放进了灶台上两口大铁锅中间的那口锡锅里,开始治卤水。   卤东西是需要时间的,陆珊平时轻易不做卤菜,今天时间尚早,又有客人,她才想着做一回。   有条不紊地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后,陆珊这才走到灶脚下传火,放了好几根木头进去,让火一直烧 得旺旺的,这样就不需要一直守在旁边看火。   等肖英雄用他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青菜都洗干净并折好,回到厨房一看,陆珊早已把一切都做完了 。该杀的都杀了,该切的也都切了,让肖英雄着实郁闷了一阵。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珊,这个女人,她究竟还算是个女人吗?力气比很多男人都大不说,连杀 鸡宰肉这活儿也不在话下,干起来比男人速度快多了!   真是个变态!   肖英雄暗自吐槽了一句,随即他又想到叶钢,那天他亲眼瞧见叶钢不同寻常的身手,要不是他当时 非常清醒,恐怕都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变态,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肖哥,谢谢你帮我把这些菜都洗了,现在也没啥事,你要不去堂屋里坐吧。叶钢应该马上就出来 了,你俩在堂屋里聊。”陆珊见肖英雄略有些风尘的脸色,那句“要不你也洗个澡”的话还是没有说出 口。毕竟她是个已婚妇女,这种话还是不好跟一个男的开口,哪怕仅仅是因为礼貌。   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不管时代怎样开放,国人骨子里的保守还是没有变。陆珊来到这里已经快半 年,对很多风俗习惯都已经了解。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会作出对不起叶钢的事情,但作为一个已婚的村 姑,哪怕是为了让两家的长辈放心,她也会注意一些的。   “那好吧,陆珊妹子,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肖英雄客气了两句,便朝堂屋走去。   刚出厨房的门,就见叶钢穿着纯棉的短袖短裤走出来,他的头发上还滴着水,手里拿着已经洗干净 的衣服。他朝肖英雄点了点头,说道:“里面还有一瓶开水,你也去冲个澡,我去找找陆珊她哥的衣服 。”   肖英雄想想也是,他和叶钢一样坐了两天火车,就这种天气,两人都穿着长袖长裤,衣服都不知道 被汗水打湿过多少回,他都能闻到自己身上发馊的味道!   今天虽然没什么太阳,但温度也高,他等会把衣服洗了估计一会就吹干了,晚上回去的时候再换也 是一样的。   等肖英雄进了洗浴室后,叶钢迅速地把衣服晾好,踏进了厨房。   厨房里,灶头上的三口锅同时冒着袅袅白烟,一股混杂着各种大料和肉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那味 道实在太美妙,勾起了叶钢两天没吃白米饭的肚子里的馋虫。   “咕”地一声轻响,正在传火的陆珊倏地抬起头,朝声音处看去。   “在做什么,这么香?我闻到这味道就饿了,现在有啥能吃的没?”叶钢面不改色地问道,就像刚 刚肚子咕咕叫的人并非他一样。   陆珊抿唇笑了笑,站起身来,从碗柜里拿出一叠大包子,说:“你运气不错,家里还有几个包子, 我给你蒸热。”   叶钢长腿一伸跨到她面前,伸手拿了个包子张嘴便咬了一口,边吃边说道:“不用蒸,不冰。”   “就这天气,不发馊都不错了,咋可能冰?”陆珊白了他一眼,说,“你别吃太饱,今晚我做了很 多好吃的菜,你等会好好跟爷爷和爸他们喝一杯。上次你受伤住院的事,爸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还 是很担心你的,晚上好好陪陪几个老人。”   “遵命,夫人。”叶钢一本正经地说着并不正经的话,他将最后一口包子吞进肚子里,然后十分自 然地伸手揽住陆珊的腰,凑近她耳边小声问道,“你上次不是说,吸烟喝酒对要孩子有影响么?你今晚 还让我喝酒?”   陆珊刚刚被他那声夫人震了一震,随即再听到他后面那一句,脸一下就红了。   她睁大双眸怒瞪着叶钢,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那神情看在叶钢眼里,却一点没有杀伤力,反倒别有 一种风情。   “你瞎说啥呐!”陆珊使劲推了他一下,却惊讶地发现凭她的力气竟然推不动,她干脆轻轻给了他 一拳,说,“你要是不想喝,那今晚就别喝了!”   “陆珊同志!”叶钢突然严肃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第122章:心理准备   也许是叶钢的声音太过庄严肃穆,太具有侵略性,让陆珊条件反射地联想到部队里的长官,她下意 识地就想脱口而出一个“到”字,但话到嘴边她登时反应过来,郑重地了一句:“怎么了?”   在她以为叶钢要说些什么大道理出来的时候,就见他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眼里闪过一道很 明显的愉悦之色。   他说:“我没有瞎说,陆珊,你不想要孩子吗?”   “我当然……”陆珊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顿时红得像是在滴血,她慌忙低下头,只觉 浑身冒汗,温度高得吓人。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不对劲之后,顿时觉得自己真TM的怂!明明可以杀人不眨眼,骟狗不流 汗,怎么遇到这么个男人,就心跳如擂鼓,脸红如猴屁股。   陆珊轻咳了两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一前一后也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她抬起头,淡定自若地 看着叶钢,说道:“我当然也想要,不过,这件事还是过几年再说吧。怎么也得等我大学毕业了,才能 做打算。”   叶钢眸光一闪,脸上带着一丝喜意。他原本只是想要逗逗他这个脸皮薄的小妻子,没想到却得到这 个令他惊喜的答案。   其实对于要孩子这种事,他也不是非得这两年要,毕竟陆珊的年龄还小,要是两人仓促地要了孩子 ,对她的身体也不好。他原计划的也是等陆珊大学毕业之后,再要一个孩子。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大部分人的孩子都能满地疯跑了,以前还没结婚的时候,他并没有考虑过这 个问题。哪怕是得知家里给他娶了门媳妇,他也并没有期待过小生命的降临。并非他冷清冷血,而是他 将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他工作的地方,要不然也不能仅靠近十年的时间,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兵,最终 取得如今的成绩。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就是娶一个父母喜欢的妻子,平平顺顺地过一生。只要他的妻子愿意给予他尊 重,他必会回以诚心相待,情情爱爱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想过,但是给予对方相对稳定的生活和作为一个 丈夫应尽的其他责任,他还是可以办到的。   现在的一切,早已超乎他的想象。他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心爱的人面前,暴露出他最软弱 的一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叶钢是一个糙汉子,并没有什么文艺细胞,他如今能想到最浪漫的事,也 许就是——亲陆珊,抱陆珊,和陆珊同房,让陆珊给他生孩子,和陆珊携手白头,死了也要埋在一起。   他是这么想的,当然也是这样做的。   “好,我都听你的。”叶钢摸了摸陆珊的脸,趁她微愣之际,俯身亲了她一口。   “珊珊啊,家里有客人来了吗?我咋听见浴室里有声音呐……”刚走进厨房的张惠看到眼前这一幕 ,声音顿时嘎然而止。   万籁俱静。   张惠怔怔地看着在灶旁亲热的儿子和儿媳妇,直愣得说不出话来。   陆珊继续维持着脸上的镇定,实际上心里早已窘迫不已,她率先叫了一声:“妈,回来了啊!”   叶钢也松开了搂着陆珊腰部的手,脸上的神情正经得像个圣人一样。他十分自然地跟张惠说起了话 ,一点也没有被撞破亲热场面的尴尬。   两个当事人都跟没事人一样,张惠这个做妈和婆婆的人,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一个以夫为天 的农村妇女,对于在除了卧室以外的地方做这种亲热的动作,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她很快就被儿子回来这件事带走了所有的注意力,十分激动地拉着叶钢左看右看,见他还跟 以前一样强壮,一点变瘦的趋势都没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钢子,你总算回来了!你爸可惦记你了,这次回家能多待几天吧?”张惠边摸着叶钢的手臂,边 问道。“钢子啊,你在部队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命。像上次那样,你受伤住院的事,把我们都吓惨了 !下次可不兴这么干!”   叶钢点头称是,眼睛却看向了陆珊所在的地方,里面闪过一丝赞同和感激。   陆珊知道,他这是在谢谢自己替他隐瞒了真实病情的事,也是在赞同自己替他隐瞒了他是医院常客 的事实。   母子两人说了几句话后,便听到陆奶奶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陆爷爷他们也回来了,厨房里的三人 赶紧走了出去。   这一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不仅饭菜丰富,量又足,而且还多了两个稀客。   在陆家人和叶家人,甚至是经常到小院里来的袁子杰看来,叶钢和肖英雄是名副其实的稀客。虽说 叶钢是自家人,但他甚至还比不上亲朋邻居来家里的次数多,因此大家都把他当稀客对待,连盘子也没 让他端过。   吃完饭,送走肖英雄和袁子杰后,看着堂屋里的狼藉,陆珊认命地收拾起来。   虽然张惠和陆奶奶也要帮着收拾,但她看时间已晚,便让两人去洗澡睡觉,毕竟老年人的身体不比 年轻人,他们熬不得夜。   “陆珊,这里我来收拾,你去洗澡。”叶钢收了下午洗好的衣服,从外面走进来,对正在忙碌的陆 珊说道。“你今天忙了一下午,肯定很累,剩下的活都交给我。”   陆珊顺手将扫把放到叶钢手上,笑得一脸灿烂:“好啊,叶钢同志,剩下的事就辛苦你来做咯!”   “保证完成任务!”叶钢破天荒地开了句玩笑。   陆珊忍着笑,去房间里拿了睡衣准备洗澡,叶钢则动作麻利地打扫着卫生,毫无拖泥带水。等陆珊 一身清爽地从浴室里出来时,叶钢已经在清洗碗碟了。   见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陆珊便放心地回了屋,不过等她走进屋子一看,床上空无一人时, 顿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几天一直是陆奶奶挨着她睡,陆爷爷和陆珏则睡在堂屋里那张床,而原本陆珏的屋子,是叶德正 和张惠在住。她原本还想着,叶钢回来还没地方住,在两家老人还没回去之前,他只能先在堂屋里挤挤 ,反正床够大,睡三个人也是宽宽敞敞的。   没想到,家里的老人早已想到了这个问题。陆珊和叶钢是新婚夫妻,他们考虑到两人相处的时间很 少,自然不可能让两人分床睡。   那么今天晚上……她要和叶钢同房?不对,应该叫同床。   陆珊坐在床上,使劲地用毛巾擦着已经七分干的头发,警觉心低到连叶钢走到她身边也没注意到。   直到一双手伸过来将她手里的毛巾夺走,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在想啥这么入神?”叶钢拿过毛巾,站在床边替她擦着头发,动作不紧不慢,不重不轻,十分舒 服。   陆珊看了他一眼,有点纠结地说道:“今天晚上你要挨着我困觉。”   叶钢手上动作一顿,隔了好几秒才说:“陆珊,你一个月以前已经满了十八。”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十八岁属于国家规定的法定结婚年龄,她和他又是夫妻,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如今也是要做一做的。   “……”陆珊喉咙一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理解叶钢的意思,也很赞同,在叶钢还没有回来之前,她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她并不是性冷淡 ,也不是铁石心肠,就算之前没有对叶钢产生过任何有关爱情的幻想,她也是接受这段婚姻的。而如今 ,她对叶钢早已不似当初那般仅仅是一纸婚约的关系,两个人要做点快乐的事也属人之常情。   可是!但是!她上辈子做了近三十年的老姑婆,别说夫妻之间的那些事儿了,就连接吻她都没体会 过。重生一回,她虽然有个现成的丈夫,但这丈夫常年不在家,两人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便是在医院的病 床上亲嘴。   现在就要直接进入正题了,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天不怕地不怕的陆珊同志,总算有了一丝害怕的心理。   正在替陆珊擦头发的叶钢敏锐地察觉到陆珊神情的变化,他大致猜到了陆珊此刻心里的想法。作为 一个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合法妻子,他要是没点旖旎心思就真的不正常了 。   但他并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陆珊心里不痛快,他觉得自己还要再等等,不可操之过急。   他轻轻地揉了揉陆珊的发顶,低声说道:“陆珊,我愿意等。”   但不会等太久,他在心里说道。   “如果一个男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打开他所爱的那个女人的心扉,让她愿意全身心地接受他 ,那么只能证明这个女人不爱他,或者这个男人做得不够好。”这句话是肖英雄送给他的《追妻攻略手 册》里面写的一句话,他觉得有些道理。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等太久。   陆珊思考了几秒,便盯着他的眼,认真地说道:“那你等等,先让我做个心理准备。”   ------题外话------   下章决定来点肉末了^   ☆、第123章:床板塌了!   暮色四合,静谧的农家小院里乌七八黑,唯有东边的那间屋子从窗户透出一丝橘黄的暖光,看起来 十分温馨。   房间内十分安静,针落有声,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叶钢狠狠地吞了口唾沫,十指紧紧拽住毛巾然后又松开,他的目光幽沉,牢牢地锁住陆珊,说话声 低沉嘶哑:“你说什么?”   陆珊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靠近叶钢。   两人脸挨着脸,彼此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一厘米不到,因为挨得这样近,以至于让陆珊很清楚地看 进叶钢的眼睛,里面似有一道深渊,将她吸引,一旦掉进去便再也出不来。   她并没有出声,只是抬头仰望着他,用行动说出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陆珊踮起脚尖,双手自然地环在叶钢的脖子上,此时此刻,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叶钢突然加重的呼 吸,急促却又隐忍。   他的眼里清清楚楚地写着“陆珊,我想亲你”,但在这种情况下却还是能够忍住,可见忍耐力和身 体都很强,这足以证明她的男人是多么的优秀,无论是体能还是心理。   陆珊一边回想着上辈子看过的小电影和小杂书,想借取经验,一边开着小差。   正绞尽脑汁想着下一步该做什么的陆珊并没有发现,叶钢眼底划过的一道暗光。   暖黄色的灯光,像是给房间里的一切披上了一层迷人的外衣,在叶钢看来,此时的陆珊浑身上下都 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看起来格外氤氲柔和。他站在床边,她站在他的面前,两人的影子就像连体 婴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夹杂着女孩体香的独特香味,因为沐浴而微微有些发烫的体温更加激发了 这股香气,陆珊自己闻不到,但与她近在咫尺的叶钢却因为这香气,差点让之前的忍耐全部功亏一篑。   他看着眼前正兀自发呆的小妻子,眸色微微一暗,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做点什么,那也 太不是男人了!   叶钢接下来的动作,充分表现了作为一名优秀军人该有的军事素质,那就是——快、狠、准!   他飞快地将手里的毛巾扔在床上,双臂一身,狠狠将陆珊抱进怀里,低下头,准确地亲上了他不知 在梦里用嘴描绘过多少次的美好的唇。   “唔……嗯……”陆珊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袭击搞得措手不及!   在她的计划中,这一个步骤不应该是由她来主动完成吗?   “温柔而美丽的妻子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丈夫微薄的双唇……”这是她刚刚联想到的电视剧画 面,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就被眼前这个男人给破坏了。   不行,她要夺回主动权!   既然已经决定和这个男人过一辈子,而她对他也不是没有心动的感觉,作为一个敢杀人敢骟狗的女 强人,她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陆珊双眼微眯,突然微微张嘴,试探性地回应着叶钢。   “嗯……”叶钢突然浑身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珊,眼里闪过一道狂喜之色。随即,在陆珊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时,化被动 为主动,让陆珊剩余的动作全部化为一声喟叹。   夏日的晚上,温度并不高,但房间内的两人如同站在烈日下暴晒,汗水顺着额头密密麻麻地滴了下 来。   叶钢浑身温度高得吓人,肌肉紧绷,仿佛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和煎熬。   两人的体温迅速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味道,叶钢甚至一度怀疑,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也许就 不能再维持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但是让他放弃这种从未体会过的美好滋味,他又觉得不舍。   正在进退两难间,陆珊突然脸色涨红,呼吸不顺,叶钢赶紧松开她,神情紧张地问:“珊珊,是不 是我弄疼你了?”   看着陆珊红红的嘴唇,叶钢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之色。   他想,自己虽然已经尽量用了最轻的力道,但还是不免伤害到了陆珊,下次一定要注意,不能再犯 同样的错误。   叶钢在检讨自己的粗鲁时,却不知陆珊也正暗自懊恼。   她没想到自己这般不中用,竟然被一个吻难倒!诚然,她以前是没有尝试过刚才那样的举动,但她 好歹也是看过不少影视剧和文学作品的,对于这些作品里面所刻画的接吻场面,她记忆犹新。   陆珊原本想着,以她的智商,对于亲吻这种并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动作,必定手到擒来。但她根本 没想到,她的想法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残酷的。   她竟差点窒息!   “刚刚差点闷死我!”陆珊摸了摸憋红的脸,轻轻地瞪了叶钢一眼。   但这个眼神看在叶钢眼里,却跟娇嗔没什么两样,那一瞬间,本来已经强压下的燥热,猛地窜了出 来,来势汹涌。   叶钢的脸色倏地涨红,他飞快地侧过脸,连看都不敢看陆珊一眼。此时此刻,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 是一个多么正常的男人。   一个:身体健康,精力充沛,体能强悍的男人!   他怕自己再多看陆珊一眼,就会彻底化身为狼,凶猛地将他的小妻子一点一点拆解入腹。   “呼……嗤……呼……嗤……呼……嗤……”   房间里,叶钢粗重的喘气声清晰入耳。   陆珊听到后,面露了然之色,看来叶钢也没能喘过气来,果然这种事跟智商没关系,跟经验有关系 。   她十分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手臂,说道:“叶钢,我们第一次这样用心的接触,又都没有经验,这 样的结果都是正常的。多尝试几次就好了,熟能生巧。”   “叶钢,良宵苦短,一刻值千金,不如我们重新来过吧!”陆珊举起手,将叶钢的脸掰过来。   她的手一触到叶钢的脸,手下的温度十分烫手,她下意识就要松开手,却被叶钢以更快的速度紧紧 拽住。他拽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感觉到隐约的疼痛。   陆珊一抬眼,便见到叶钢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眼,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似要化为实质,将她的灵魂 燃烧殆尽。   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过澄亮,让人无法忽视,只心甘情愿被那目光吸引,如同掉进一道无底深渊 。他长得美与丑,高与低,黑与白,他一切的一切,此时此刻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只看见那一双黑如浓 墨的眼,亮如星辰,里面荡漾着只有她才见过的情意。   人前,他永远都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就算面对叶德正和张惠,他的面部表情也只是相对柔和了 一些。自嫁到叶家以来,陆珊听过许许多多有关叶钢的事情,每一个他,都是那样沉默寡闻。她甚至怀 疑过,这样的他真的是那个从毫无背景的小兵,摸爬滚打到今天,成为一名前途无量的人。   她想象过他在工作时的样子,或许狂傲恣意,或许沉默冷静,或许铁血无情,或许杀伐果断,像一 个真正的王者。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眼里还有像现在这样的风景——情深似海。   他眼里的风景实在太过美丽,让她无法保持冷静,无法理智地思考。她甚至清楚地听到自己的一颗 心,正在慢慢融化的声音。   那是她听过的,最美妙的歌声。   所有的害怕和紧张在这一刻瞬间消失殆尽,就连叶钢用最狂放的动作将她放在床铺上时,她的心情 也是同样兴奋激动的。这一刻,她和他的情绪产生了共鸣。   叶钢浑身发颤,额头上和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尽管如此,他还是尽量放柔动作,笨拙而又执着 地亲吻着她的脸,眼里尽是小心翼翼。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无论对于陆珊,还是叶钢而言。   陆珊浑身发软地躺在干净清香的床铺上,双眼氤氲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叶钢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湿透,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流到了脸上,滴到了陆珊的身上,灼烫的温度 烫进了她的心里。   看到他实在忍得辛苦,陆珊眸色一动,顺从本能,努力地回应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而她的动作就像是打开了一个信号,让叶钢欣喜若狂,他低下头,定定地看着她的眼,问:“珊珊 ,你怕不怕?”   陆珊抿唇一笑,伸出双手替他擦了擦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水,她扬起下巴,豪气干云地说道:“叶 钢,我是你的妻,这一辈子都是!我陆珊生是你的妻子,就算死了,也要做鬼,死死缠着你!”   “陆珊!珊珊,你是我的!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   叶钢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头一次宣告了自己的主权。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他觉得自己像完成了一个神圣而又光荣的任务。   霎那间,他的脑海中绽放了无数烟火,绚烂多彩。   但是陆珊的感受却远远不如叶钢那样美妙,如同火山爆发遇上了海啸,顿时天崩地裂,天地为之变 色……哦不对,应该是陆珊的脸色骤然大变!   陆珊条件反射地抬起腿,就要将身上的人踹下去。但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叶钢的危机意识比之陆珊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陆珊的长腿袭击而来之时,他果断地伸出铁臂,牢 牢地锁住那条来势汹汹的腿。   在这种美好得恨不得死在当下的时刻,叶钢所做的一切仅凭本能,他迅速制伏了那条作乱的长腿。 陆珊本来就难受得心慌,再加上自己的腿又被叶钢牢牢抓住,顿时被激起了一股久违的战意。   她迅速伸出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袭向叶钢。虽然陆珊换了一个身体,实力大打折扣远 不如以前,但她的力道不在,技巧却还在。这擒拿手一出,叶钢只能仓促地退后半步,一只手仍旧握住 她的腿,另一只手迎接陆珊的攻击。   他不敢像对待敌人那样,真的和陆珊对抗,只能防不能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陆珊虽然没能占 到好处,却也没有身处下风。   就这样,原本该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却被两个算得上是同行的人,硬生生变成了床上全武行。   就在陆珊正打得酣畅淋漓,忽略了身体某处疼痛的时候,突然听到“咔嚓”一声,她攻向叶钢的动 作猛地一顿,随即便感觉到床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她的身体在触不及防之下,突然往后仰了下去 。   靠,床塌了!   陆珊倒下去的那一刻才突然反应过来。   ☆、第124章:收到通知书了吗?   叶钢刚从部队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让他终生难忘!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除了两个当事人,其他人并不清楚,而陆珊对此讳莫如深,就连陆珏 不经意间说了一句,半夜间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响动,也被陆珊找借口搪塞了过去。   至于那塌掉的床……也在其他人不在家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修好。   自那天以后,两个人就像没发生过那件糗事一般,相敬如宾。表面上看来,叶钢还是那个一本正经 ,脸上连笑容都少见的叶钢。而陆珊,在所有人的眼里,则愈发体现了什么叫“夫妻相”。两个人立在 一块儿,同样的面无表情,那副模样,真是让人看得牙酸。   陆珊考试完,叶德正和张惠便打算回乡下了,此时正是农忙时节,家里的谷子快要成熟,得早些回 去替村子里其他人家帮忙。六里村民风淳朴,和谐互爱,谁家要做个啥,其他人基本上都会有人去帮忙 。这样,等自己家有事了,别人才会来帮忙。   互相帮助,则是这个理。   既然已经考完试,陆珊也不想住在县城里。租住的院子虽然也是农家小院,但和乡下家里的院子比 起来,仍旧要逊色许多。她还想趁开学前去七里村后山森林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点啥珍稀动物或 者植物,养在空间促使其升级,这样也能早点让她的身体恢复到前世的强度。   她跟叶钢商量了一下,干脆决定同叶德正夫妇一起回去。至于陆爷爷和陆奶奶,考虑到陆奶奶的身 体状况,再加上陆爷爷的年纪也已经很大了,陆珊和陆珏都不再放心他们继续回七里村单独居住。   就这样,去留便定了下来。   陆家二老继续住在城里,住陆珊原来的那间屋子,两个老人住在城里,万一有个啥事也方便。更何 况,陆珏一个大男人,虽说也会做家务,但他如今事业繁重,恨不得连吃饭的时间都用上,又哪能自己 照顾好自己呢?有陆爷爷和陆奶奶在这里,至少让他知道家里还有两张嘴等着吃饭,他再怎么也不能只 顾着事业。   打定主意后,陆珊便开始收拾行李。其实她的行李根本不多,大部分都放在了空间仓库,她已经习 惯了随身携带行李,所以收拾起来并不麻烦。   等一切收拾齐整后,陆珊一个人去了一趟市场,买回了活鸡活鸭活兔各十只。让叶钢在院子里圈了 一小块地,上面搭了几块儿木板,便将鸡鸭关了进去。而兔子,也装进了圆竹兜里养着,啥时候想吃, 便杀一只。   这些家禽当中,除了鸭以外,全都是空间上次家禽泛滥时余留下来的。经过这么几个月的内部消化 以及时不时去早集上销售,家禽的数量骤减,现在已经剩下寥寥数百只。这也是陆珊想要去后山森林的 原因,空间里的动物种类也该丰富一下了。   而且,她有一种十分微妙的预感,空间似乎又要开始异动。   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她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一股无法言语的兴奋感。   临走之前,陆珊在厨房的水缸里滴了一滴生命之泉。现在的空间因为物种丰富,开始逐步完善生态 系统,而且还有像上古息土这种至宝,因此空间的级别也提高了不少。空间是一个整体,它升级,在它 的空间领域内,所有生物都会相对提升等级。   最初就出现在空间的山谷,虽然面积并没有扩大,但里面生长的万物都似乎受到了格外的优待,越 来越有灵气。陆珊站在山谷里,都能感觉到心旷神怡,浑身的毛孔似乎都能够自主呼吸。那潭生命之泉 ,泉眼又增加了几个,泉水更加甘甜,作用对于陆珊而言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玄芒告诫她,现在的生 命之泉功效远比以往更好。   这下,陆珊是不敢再胡乱给人喝掺了生命之泉的水,她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将升级后的生命之泉放 进水缸中和,这样便能够潜移默化地改善喝水人的身体健康。   但是这一缸水顶多用一周,尽管一周就必须跑一趟,但陆珊并不嫌麻烦。她也想过直接中和井水, 但平乐县夏季多雨水,而井水又是地下水,具有一定的渗透性,就算放一桶泉水进去也是白搭。   做好这一切,陆珊就跟着叶家三口一起回了六里村。   盛夏季节,酷暑炎热。   在这个连电器都少有的农村,安装电风扇是有钱人家才能办到的事。大部分人家还在用最原始的竹 扇扇风,给闷热的天气带来一丝凉爽。   叶家在六里村,不算穷也不算富裕,但陆珊好说歹说地劝通了叶德正夫妇,在堂屋里安装了一台吊 扇。这个时候,六里村村长家也是用的落地扇,吊扇这种新鲜玩意儿,大家都没见过,都来看了稀奇。   听说是陆珊提议安装的这台吊在房顶上就能让一屋子凉快起来的风扇,而这种吊扇连平乐县都少见 ,大家都表示:果然还是文化人懂得多!纷纷回家教育自己家里的娃们,要向陆珊学习,以后争取考上 大学,走出六里村,去做个吃国家粮的城里人。   今天是叶家收割稻谷的日子,一共来了十几个壮劳力帮忙收割。整个六里村,光今天收割稻谷的人 家就有好几家,叶德正能请到这么多的劳动力,足以可见其人品。   早上天还没亮透,叶钢就跟着叶德正去了田里,作为主家,他们不能比帮忙的人还去得迟,那样是 会被说闲话的。陆珊和张惠则待在家准备二三十个人的早饭,并且要为接下来的晒谷做准备。   虽然劳动力只有十来个人,但他们的家属同样要来吃饭,要做这么多人的饭,可把家里两个女人累 得够呛。   光是那蒸子饭,就得准备两大锅!   所幸陆珊速度快,力气又大,干起家务活来,那是一个顶十。回回在张惠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陆珊 就已经把需要做的东西都做好,把她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呆愣过后,张惠脸上就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以前还觉得这个儿媳妇虽说有文化,也文静孝顺, 就是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在农村,长得壮实才是美,壮的女人不仅干活堪比男人,而且好生养。   她一直担心陆珊的身体不好,再加上年纪也小,她想要抱孙子可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但现在 看来,陆珊哪里是身体不好?她那个把子力气,就是十个壮汉也比不上啊!   就眼下这情况看来,她估计很快就能抱上孙子啰!   张惠越想越美,手上的动作也开始加快,不说赶上陆珊,但也比一般的农村妇女要麻利不少。   等到天边染了一抹橘红的色彩,辛苦劳作了一大早上的男人们便有说有笑地走了回来,随之而来的 还有他们的家属。   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走进来后也不客气,女人们都帮忙撑桌摆碗筷,男人们就在屋檐下洗脸冲脚 ,放了暑假的孩子们也在小院里欢快地玩了起来。   整个小院里,不见因劳累产生的疲倦,处处充满了欢歌笑语。   陆珊在厨房里忙得脚不点地,虽然有人帮忙,但是作为叶家的新媳妇,她今天必须要做主厨露一手 。这也是百里镇的习俗,新嫁娘在婆家的头一年,凡是要请客吃饭,都必须要新嫁娘掌勺,这也是让乡 亲们见识见识新媳妇厨师的意思。   六里村的大部分人都很友好,即便谁家的新媳妇厨艺上不得台面,大家也不会说些太过难听的闲话 。不过,若谁家的新媳妇厨艺绝伦,那就太给婆家长脸了。   陆珊锻炼了这么几个月厨艺,做出来的菜肴不说媲美带星级的专业大厨,但也能够得上私房菜的范 畴了。再加上她有空间作弊,原本只能打五分的菜,给她做出来,直接能到满分。   “老六,你家钢子这门媳妇可真没娶错,不说人家是不是文化人,光做饭这门手艺,那也是出挑的 。”叶德正的哥哥叶德文一边往嘴里刨着饭,一边飞快地夹着桌山的菜,对坐在他旁边的叶德正说道。   叶德正笑了笑,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其满意的。   对于这个儿媳妇,他如今是越来越满意,现在听到他哥也夸奖陆珊,他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珊珊 这孩子,平时一门心思在学习上,这家务活,哪有世民媳妇做得好?世民啊,没事就让你媳妇多来六叔 家窜窜啊!”   叶德文的儿子叶世民是叶钢的大堂兄,今年都快四十了,他听了叶德正明显自谦的话,哪敢接着? 只能礼貌地回道:“是该让钢子他嫂子多来窜窜,跟弟妹多学学认字,免得她大字不识一个,以后出去 打工还怕丢了咧!”   “哈哈哈哈……”叶世民的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番大笑。   笑过之后,另一个跟叶德正关系走得近的男人便问道:“六哥,你们家钢子媳妇她考上啥大学了? 我听说百里镇上有个娃考上了咱们省城的一所大学,前两天邮局就把通知书送来了呐!”   “这么快就收到通知书呐?”叶德正突然眉头一皱,夹菜的动作顿了下来。   其实这事他也一直在关注,离考试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按道理说要是考上了,这通知书也应该 发下来了吧?他好几次想问,却担心陆珊是没考好,这次听人说居然已经有人收到了通知书,他心里更 是悬了起来。   在全是女人的这桌上,陆珊刚坐下,就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正偷偷摸摸地关注着自己。   她不动声色地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略有些熟悉的眼。   ☆、第125章:被顶替?   等大家热火朝天地吃完早饭,便匆匆忙忙出门了。这一次除了男人们,大部分身体强壮的女人也跟 着去了田里,帮忙收割稻杆。   有两三个身体不方便下田的妇女则留在叶家,帮忙做饭和晒谷。   “李二嫂,你今天身子不爽,还是别碰凉水了,碗放着我来洗。”陆珊刚把脏碗收拾好,放到院子 里的洗衣石台上,就见李二嫂挽着袖子洗碗。   这里的身子不爽,指的是妇女来月经,这个时候还没有普及卫生巾,妇女一到这种特殊的日子,一 般是用月经带夹点草木灰。家里有关系或者有钱的妇女,可以用上卫生草纸。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上厕所的问题。   草纸金贵,大部分人家自然舍不得花钱买草纸来擦屁股,早些年还有人用大字报和报纸当草纸用, 但现在连这些东西也没有了。那么到底用啥来解决大便后的卫生问题呢?   陆珊当初刚重生到七里村的时候,也是要解决生理问题的。但当她上完厕所,看到厕所旁边放着的 那一堆大概两指宽三寸长的竹片时,彻底傻了眼。幸好她的空间仓库里还有点纸巾存货,不然她估计也 要尝试一下原始的厕后清洁工具。   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半年,陆珊也算彻底融入了农村生活,这也与她前世十多年的军营生活有关。有 时候上完厕所,她也会偶尔尝试用一下竹片和草叶子,虽然没有纸巾那么卫生,但很环保。   李二嫂家里虽说不穷,但也不富裕,所以她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也只能用月经带夹草木灰,这让离 她很近的陆珊直接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再看李二嫂的脸色,惨白无血色,应该是经血量比较 大的第一天,陆珊上辈子做兽医,这辈子又正式自学华夏古医,自然明白女人在月经期应该注意些什么 。   见到陆珊,李二嫂淡淡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有些闪躲。   陆珊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并没有太过在意,她现在可忙死了,根本无法分心去关注李二嫂 的异样。   但当她刚刚转身,准备收拾最后那一桌子碗时,李二嫂突然鼓起勇气喊了她一声。   “陆珊,你,你等一下,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李二嫂皱了皱眉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拉住陆珊的衣袖往院子外走去。   “李二嫂,你这是做什么?”陆珊不由问道,她被李二嫂这么猛地一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 还是顺着李二嫂的脚步走出了院子。   “陆珊,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说。”李二嫂带着陆珊来到一棵水桶粗的柚子树下,脸上带着三分 尴尬,三分内疚,以及三分惶恐地对陆珊说道,“我跟你说的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否则的话 ,我就不会跟你讲了。”   陆珊眉头微微撅起,她微微眯了眯眼,盯着李二嫂,见她脸上虽然带着抱歉,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 坚定,便知道她要说的这件事应该挺大。   她想了想,便点点头,承诺道:“李二嫂,我跟你保证,要是把你今天说的话透露出去,我就淹死 在水库里!”   见陆珊作出这样狠的承诺,李二嫂便放下心来,但同时又有点愧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陆珊, 说道:“陆珊,你可别怪二嫂,我也是没办法!按道理说,这件事我根本就不需要告诉你,但我既然碰 巧知道了,要是不告诉你,我这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六叔六婶。”   李二嫂话里提到了叶德正和张惠,也是明里暗里地告诉陆珊,她是看在叶德正夫妇的面子上才会说 出接下来的话。如果陆珊是个懂事的,自然会更加尽心尽力地孝顺公婆。   接下来,李二嫂说了一句让陆珊震惊不已的话。   “陆珊,你别等通知书了,你等不到的!”   陆珊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刚想问李二嫂这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就听背后突然传来一 个低沉的声音:“李二嫂,陆珊的通知书为什么没了?”   这声音实在太过冷硬,饶是在炎炎夏日,也让人不由生出一股胆寒之意。   “叶钢,你咋回来了?”陆珊回过头,正好看到穿着背心短裤,头上戴着一顶草帽的叶钢定定地站 在她的身后。   “我回来拿茶叶。”叶钢看了她一眼,尽管面部表情并没有变化,但陆珊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看到 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柔情。这让她的心情突然就欢快起来,连李二嫂刚才爆出的重大消息也给忽略了 。   不过,她忽略了,她男人可没忽略。   叶钢回答了陆珊的话之后,再次问了一遍:“李二嫂,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啥意思?是不是陆珊的 大学名额被人顶替了,你知道是谁顶替的?”   叶钢这句话一出,不仅让李二嫂大惊失色,就连陆珊也目瞪口呆。   陆珊前世并没有考过大学,因此并没有想到会有顶替名额这种事情发生。但这并不是让她惊讶的原 因,之所以震惊,是因为这句话居然是从叶钢的嘴里说出来的。   在她的认知里,叶钢属于一心钻到军营里的那种人,严肃稳重,正经老实。她没想到,叶钢竟然对 社会上的这些潜规则也十分了解,跟他比起来,她这个空有超前资讯的人倒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这一刻,深藏在陆珊骨子里的“硬气”突然变软了一些,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情绪发 生了一些很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如同要用一句通俗的语句来形容,那应该就是:陆珊从一个女汉子,开始往女人的方向 近了一步。   而李二嫂,她跟陆珊想得又不一样。   叶钢猜的没错,陆珊的大学名额确实被人顶替了,这也是她今天想要跟陆珊说的话。同为六里村里 ,大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更何况还沾亲带故,若她知道了这件事却不说,她良心难安。   但人都是自私的,她能够告诉陆珊这个消息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更多的事情,她是不可能再多说 一句的,她不想把自己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万一到时候闹大了,她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但是叶钢那带着肯定语气的问话将她震住了,叶钢是一个军人,而且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军人,他要 是将浑身气势大开,一般人是不可能受得住的。李二嫂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根本无法承受叶钢的 气势。所以当她对上叶钢那双冷冽的眼睛时,她不得不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我娘家侄儿媳妇家里有个妹妹,嫁到了县城里,她夫家在平乐县也算有头有脸,就给她在县教育 局安排了一个工作。前天我爹过寿,侄儿媳妇的妹妹也来了,她爱人也在一起,听说两人在同一个单位 上班。那天非常热闹,开席的时候,我们坐一桌,是在堂屋里头单开的一桌。我爹很高兴,他没想到侄 儿媳妇的妹妹一家都能来给他祝寿,他一高兴话就多,侃天侃地,最后就说到咱们百里镇上薛家的娃考 上了大学。”   李二嫂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她看了对面的陆珊和叶钢一眼,见两人脸色均无异样, 顿时心下一松。   她口中说到的那个百里镇考上大学的娃,正是薛杭。而薛杭和陆珊之间的事情,也因为之前薛杭和 刘欣大闹七里村而被传得沸沸扬扬,邻近的几个村子基本都知道了。   但因为陆珊强硬的手段和处理方式,让这些流言蜚语并没有往她身上靠,大家谈论得最多的就是刘 欣和薛杭那对不要脸的野鸳鸯,偷情不说,还胡乱给人泼脏水,真是忒没家教。   这下她见自己提到薛杭,陆珊和叶钢脸色未变,便知道那个薛杭和陆珊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不然 的话,就算陆珊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但身为陆珊的男人叶钢,他总不可能忍得住吧。   李二嫂接着说:“我那侄儿媳妇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她听我爹把薛家那娃夸得天花乱坠,恨不得 是自己的娃似的,便有些不高兴。就说,六里村不还有个准大学生呢嘛,还跟我沾亲带故的。我爹也听 说过陆珊考大学这事,因此就问我陆珊有没有收到过通知书。我就如实说还没听说收到通知书的消息, 这时候,侄儿媳妇妹妹的爱人突然冒出来一句:‘如果你们说的那个学生叫陆珊,那她就不可能收到通 知书了。’”   “这句话一出,别说是我,我们整桌人都惊住了。忙问他是咋回事,结果他才告诉我们,陆珊的分 数太高了,已经达到京城大学的录取分数,所以,你的名额就被人顶替了。”李二嫂最后说道。   说实话,听到这件事陆珊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太过愤怒的感觉。当然也不是说她自愿被欺负,就让人 把她的名额顶替掉,而是说,她并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就很急躁的人。   ☆、第126章:整出娃来   陆珊知道自己的成绩,要考上京城医大并非难事,所以在过了这么久还没收到通知书,大家都替她 着急的时候,她反倒波澜不惊。   她不急,自然有人急。   在叶钢三言两语的追问下,李二嫂不得不说出那个抢了陆珊名额的人究竟是谁。对方叫李晓霞,她 父亲李光辉只不过是在平乐县教育局任二把手,算不得只手遮天。但问题是,这个李光辉并不是平乐县 人,他是土生土长的嘉南市人,李家在嘉南市背景深厚。   这也是导致李光辉敢让自己闺女顶替陆珊名额的最根本原因。   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自然不是李二嫂告诉两人的,而是陆珊从袁子杰那里得知。袁子杰一家和平乐 县一中的校长徐鸿儒私交极好,而徐鸿儒的父亲又正好是平乐县教育局的最高领导,袁子杰对那里面的 门门道道摸索的十分透彻。再加上这段时间袁子杰一直在嘉南市跑市场,他跟陆珏谈起这些错综复杂的 关系时,陆珊也会听一听。   李光辉这个人,跟袁家关系说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坏,彼此仅能算个点头之交。袁子杰不止一次提 到过此人,不过……陆珊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异色,她记得很清楚,袁子杰对李光辉的评价很高。按道理 说,这个男人不可能会做出让自己闺女顶替别人大学名额的混事来。   不过,无论这其中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弯弯道道,如果李晓霞真的顶替了她的名额去上大学,那 她也不会因为袁子杰对李光辉的评价高,就不去追究此事。   京城医大,她必须上!   只要她是真的考上了大学,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会将自己的名额拱手相让。她还等着拿到 通知书后给陆家光宗耀祖呢,这可是陆奶奶心心念念的事情,陆珊一直记在心里。   李二嫂自从前天得知这件惊人的内幕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连带的月事也跟着提前,并且量还挺大 。   现在把这一切都说出来了,她就觉得浑身一松,连气色都恢复了不少。   “陆珊,你也别太焦心,就算今年上不成大学,明年再复读一年,以你的成绩也肯定能考上。”李 二嫂见陆珊不说话,以为她是被气狠了,便安慰了两句,“要我说,既然那人敢顶替你的名额,那他这 个名额就名不正言不顺,他铁定不敢伸张!要不,你去城里问问,看看对方咋说?别的不说,让他赔点 钱也是好的啊!”   在李二嫂的认知里,城里当官的,那绝对是不能惹的对象。自古民不与官斗,大部分村里人都是这 样的思想。不过,既然这城里当官的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多的不说,至少得让他出点血,好歹能得 到点补偿。   陆珊点点头,不想跟李二嫂多说些什么。李二嫂没啥文化,自然不懂这个顶替名额的事情究竟该如 何操作,但陆珊却是知道的。   她上辈子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她也并没有与社会脱节。她知道,这个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是发给她的 ,一切相关的档案和资料也都是她陆珊的,想要顶替她的名额去上这个大学,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直 接冒充她本人。   这个年代可不比后世信息年代对身份信息的审查那么严格,通讯的落后造成了很多信息的传播困难 ,学校将录取通知书发下来,并不是直接到达被录取的学生的手里,还要通过不少相关部门,最后由公 社送到学生手中。   像陆珊这种偏远农村的学生,要顶掉她的名额实在太容易了!只要陆珊一直收不到通知书,那就代 表她没考上,一般人若是碰到这种情况,那自然就是心灰意冷,直接放弃。   估计李晓霞一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敢冒然顶掉一个乡下村姑的大学名额,他们料定了陆珊这里 并不会出什么情况。但偏偏,他们遇到的是陆珊,而陆珊,她并不是个普通的农村学生。   等李二嫂进了院子后,陆珊才转过身看着叶钢,戳了戳他硬梆梆的手臂,问:“你不是回来拿茶叶 的嘛,等等我进屋给你拿去。”   她刚要走,就感觉手腕被人抓住,叶钢捏了捏她的手,安慰似的说道:“那事你别愁,什么都别管 ,也别去县城找那李晓霞。等京城医大开学的时候,你直接去报名。”   陆珊挑了挑眉毛,诧异于叶钢缜密的心思,她没想到叶钢竟然跟她想到了一起。其实早在李二嫂说 自己的名额被顶替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不管不问,只等开学的时候,她直接去学校。到时候,两个人 用一个档案,呵呵,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顶替大学生名额这种事,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实际上并不少见,但这种事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 非常可耻且让公众无法接受的行为。这种事一旦曝光,当事人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那就不是陆珊需要 考虑的事情了。   到时候,说不定那个李晓霞不仅上不了京城医大,可能连上学的资格也会被取消。她的档案上,将 会添上一笔浓烈的污渍,一辈子都清洗不掉,没有一所大学会要这样一个行为不端品行不正的学生。   别说她心眼儿坏,辱人者人恒辱之,如果李晓霞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那她走到哪儿都能占着理 。   这也是她一点不生气的原因,她不是不想教训这些坐享其成的人,但如果能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她 当然更加乐意。   相比直接去县城恐吓或者揍李晓霞一顿,陆珊更倾向于等京城医大开学时,她和李晓霞一起去学校 报名,到时候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她由衷地期待这精彩的一刻赶紧到来。   既然两口子的想法再一次产生了共鸣,陆珊也就不多说啥了,她乖顺地点了点头,笑道:“好,我 都听你的。”   因为你想的跟我想的一样,陆珊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听了她的话,叶钢的眼睛里明显划过一道明亮的光彩,看着如此乖巧听话的小妻子,仿佛那天晚上 在床铺上跟他上演全武行的女汉子完全是他凭空想象一般,他不由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耳朵,鬼斧神差地 说了一句:“保持这个形象,一直到晚上。”   “啥形象?”陆珊刚开始没有听懂,不过下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顿时双颊爆红。她飞快地转过身 ,朝院子里跑去,顺便丢下一句,“我要去洗碗了,茶叶你自己到堂屋里找去吧!”   几秒钟过后,只留下叶钢一个人面带遗憾地站在柚子树下。他盯着柚子树叶上挂着的知了壳看了几 眼,最后还是将它拿了下来,他记得陆珊说过这东西是一味药,有不少用处的。   陆珊一边洗碗一边愤愤地想,叶钢这个大老粗,情商实在是太低了!他明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是她 的禁忌,竟然还敢旧事重提,而且还暗含打趣。   她,她简直无法忍受!   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不用照镜子陆珊都能想象出自己此时的脸色有多么不正常。   “哗哗哗”的水声在耳边响起,叶世民的妻子张秀兰端着好几个筲箕,站在旁边清洗折好的蔬菜, 看到陆珊的脸后惊讶地叫出声来:“陆珊,你的脸咋这么红?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张秀兰一边说话一边就拿手过来,准备探探陆珊额头的温度。   “大嫂我没事!我这脸是热红的!”陆珊退后一步躲开张秀兰的手,赶紧解释道。   “哦,是热红的啊!”张秀兰不知是不是联想到一些并不纯洁的地方去,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促狭之 色,她朝正拿着茶叶从堂屋里出来的叶钢看了看,笑道,“你们小年轻精力就是好,不过呀,我跟你们 大哥年轻那会,比你们还精神呢!尤其是夏天,可劲的整,也不怕着凉!我家大娃就是刚结婚的那个夏 天要的。”   陆珊一脸惊悚地看着言辞开放的张秀兰,但她并不知道,更加惊悚的还在后面!   张秀兰见陆珊一脸羞怯的小模样,顿时心下了然,钢子媳妇毕竟还是个新媳妇呢!见叶钢走了过来 ,她赶紧拉着叶钢,提醒道:“钢子,嫂子跟你说,你可得注意点儿啊!陆珊过不久可是要上大学的, 你俩要是这个时候整出个娃来,到时候咋整啊?”   整出娃来?   整出娃来!   陆珊一脸震惊地看着张秀兰,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大嫂性格竟然这般豪爽,端着一张正 经的脸,嘴里说着露骨的话。   这简直就是标准的叶式风格啊!   眼角余光瞥见陆珊那一脸便秘之色,叶钢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他冲张秀兰点了点头,严肃地回道: “大嫂,我会注意的。”   张秀兰得到这句保证,这才放过叶钢,让他带着茶叶走了。   “陆珊啊,你现在可不是小姑娘了,还这么害羞啊!”张秀兰又转过来打趣陆珊。   ☆、第127章:非亲生   女人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整个上午,陆珊都犹如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比她上辈子去条件 艰苦的地方执行任务还要痛苦几分!   估计是见陆珊话不多,又爱脸红,张秀兰料准了陆珊是个害羞又内向的小媳妇,因此对她就多了几 分怜惜之意。   张秀兰今年三十八岁,比陆珊足足大了二十岁,光年龄上看,她比陆珊她妈妈还要长些岁数,所以 在面对陆珊的时候,不仅有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疼爱之情,也有同辈之间的亲昵和熟稔。   张家三代贫农,往前十年,那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家庭成分了。所以张秀兰在嫁到祖上曾做过官的叶 家来,那可不像后世一样,贫农会被人瞧不起。正好相反,张秀兰在叶家过得如鱼得水,而作为长子的 叶世民也很尊重她,两个人的小日子过得十分和美。   陆珊看着正眉飞色舞的和她谈论夫妻之道的张秀兰,心想,这个女人虽说没有多少文化,但她的人 格魅力已然超出了文化的范畴。尽管她说的话很糙,但让人听着却不觉反感,她想这样一个有趣又有活 力的女人,叶世民娶了她确实应该捂在被子里偷着乐吧。   “秀兰,快进来帮我看着火,我要滤米了。”张秀兰正说得起劲,就被厨房里的张惠给叫了进去。   她意犹未尽地看了看陆珊,向她保证道:“陆珊你等着,嫂子先进去帮忙传火,过会再继续和你说 。”   张惠走出来,朝张秀兰瞪了一眼,笑骂了两句:“还说啥说?咱们珊珊可比你有文化多了,你少在 她面前打胡乱说。”   “哎哟六婶,可不兴这样打击人的啊!陆珊是你儿媳妇,我就不是呐?”张秀兰也笑着回了一句, 不过脚上的动作却不慢,三两步就走到灶脚下,传起火来。   在百里镇有个说法,就是“侄儿也算半个儿”,一般关系和睦的家庭,假如亲兄弟之间有谁没有后 代的话,那么兄弟几个就会让自己的后代去赡养没有后代的那个人。   所以在听到张秀兰说她也是张惠儿媳妇的时候,张惠是很高兴的,因为这代表着叶家人并没有因为 她没有给叶德正生育后代而看轻她。   张惠慈爱地看了陆珊一眼,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陆珊这才明白,原来张惠是怕她脸皮薄,才故意把张秀兰支开,她不由心中一暖。   没过多久,田里打回来的第一批稻谷就被叶德正用牛车拉了回来,张惠连同另外两个留在家里的妇 女赶紧将早已准备好的大竹席铺开,将牛车里用编织口袋扎好的稻谷搬了下来,成堆成堆地倒在竹席上 。   见几个妇女使了吃奶的力气也堪堪能够搬动一袋稻谷,正在杀鸡的陆珊赶紧走了过来,伸手接过其 中一个人手中的口袋,微微一个使力,就见她手中的编织口袋呈抛物线落地,稳稳落到竹席上。   紧接着陆珊也不耽误时间,双臂齐用,不停地从牛车上扛起编织口袋,再轻轻一甩,那口袋就跟长 了眼睛似的一个掉一个准,纷纷均匀地落到竹席上。   几个帮忙的妇女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就见原本堆满了编织口 袋的牛车上已经只剩下几个口袋了。   几个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纷纷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敢置信之色。不过现在可不是发愣 的时候,这谷子上面还在滴水呢,她们得赶紧趁着这会太阳还不算烈,将口袋里的稻谷全部均匀地散在 竹席上,等正午那会儿大太阳一晒,谷子也能晒干啰。   说干就干,大家又都是手脚麻利的农村妇女,等陆珊将牛车上的稻谷都卸下来后,几个妇女也差不 多将稻谷都散开晒了起来。   陆珊在旁边的芭蕉树上揪了片芭蕉叶,替热得满脸通红的叶德正扇了扇风,说道:“爸,先进去歇 会,喝口水再走。”   “不用呐,我得赶紧走了,这外头太阳大得很,你快进屋里去,别晒着了。”叶德正摆了摆手,又 嘱咐了陆珊两句,便匆匆忙忙地赶着牛车走了。这会儿田里正忙着,他这个主人家是不可以偷懒的。   见叶德正赶着没顶棚的牛车晃晃悠悠地离开,陆珊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一个想法,她转身往回走 。   刚走进院子,就见张惠端着一盅茶开水朝她走来,边走边说:“珊珊,快过来喝口水,刚才累惨了 吧?不是妈说你,就你这小身板,虽说力气大,但也要注意点呐!哪能像刚刚那样那么拼命?你要爱惜 自己的身体,以后可不许这么做了。”   “谢谢妈!”陆珊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还真别说,干了这么一会活儿,她还真有些口渴。   张惠嗔了她一眼,替她理了理因为搬稻谷而弄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说道:“你还跟妈客气啥?”   “珊珊,你先去堂屋里坐会,等下把那些鸡鸭全都杀出来,今天中午的菜让你大嫂帮忙做,你给她 打下手就行了。你大嫂虽说没你有文化,但她那做菜的手艺,别说整个百里镇,就算去县城里那也是拿 得出手的。你脑子好,待会多跟秀兰学学。”张惠说到最后,音量明显变得很低。   这是给她创造偷师的机会呢!陆珊挑了挑眉毛,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她还是朝张惠点了点头,郑重地表示,她一定会好好学习,争取将张秀兰不外传的独门手艺学 会。   张惠满意地走了,陆珊又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将茶盅放在木凳上,而后继续她的杀生大业。   自从见识过陆珊杀鸡拔毛的速度之后,每一次只要她在场,像这种伤天害理的活儿就都交给她来做 了。实际上,杀鸡杀鸭这种事一般人还是很讲究的,尤其是在农村。比如太阳下山后不能杀,有些更讲 究点的人家,杀鸡还得看时辰和方位。   杀生其实是一件很损阴德的事情,但是当大家连饭都吃不饱,恨不得能把自家犁地的老黄牛都杀来 炖着吃的年代,谁还会去忌讳这些事呢?   在陆珊这里也没有这些忌讳,她并不是不尊重习俗,也不是杀戮成性。她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的生活 在俗世中的人,对于并不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连人都杀过,现在只不过是杀几只家禽而已,这不是小意思嘛!   三下五除二的把该杀的杀好,该宰的宰完,分别放在干净的家什里。陆珊抬手看了看时间,还不到 十点,她抬脚就往后院走去。   没过两分钟,陆珊扛着几块木板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几根木棒,以及钉锤锯子等工具。   正在晒谷子的张惠看到后惊讶地问:“珊珊,厨房里没柴烧了吗?”   她记得昨天晚上钢子才劈好了一大捆柴,紧着烧能烧好几天呢!这才一顿饭的功夫,柴就烧完了?   陆珊找了个阴凉处将木板和木棍放下,头也没抬地回道:“不是,我这是打算给咱家的牛车做个顶 棚呢!下午太阳烈,这样直着晒,爸可得遭不少罪呢!”   “做顶棚?珊珊,你,你会做啊?”张惠结结巴巴地问,见陆珊点点头后便拿着钉锤和钉子开始敲 敲打打,她赶紧劝道,“我说珊珊啊,这东西你也没做过,等钢子回来,让他钉吧!唉……你小心点, 别钉到肉了!”   “咚咚咚!”   “嘣嘣嘣!”   陆珊也不再和张惠说什么,麻利地开始干起了活。   虽然她不是一个专业的木工,但要用木块和木棍做一些简单的工具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她上辈子 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执行的又是特殊任务,经常需要因地制宜,在有限的条件下,创造出无限且必需 的工具。   现在只不过是在牛车上做一个简陋的顶棚而已,陆珊表示毫无压力。   “哐哐当当”的一顿好砸后,一个刚好能容下两个成年男人的顶棚便做好了,两侧分别用结实的木 棍支撑,等叶德正一回来,将木棍钉死在牛车驾驶位置上,他就不用再受烈日的照射了。   “他六婶,你可真有福气,这钢子在部队发展得好不说,娶个媳妇既有文化还能干,最主要的是这 媳妇孝顺呐!”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妇女突然羡慕地说道,她一边用竹耙捞着稻谷里的碎稻草,一边用 手擦着额上的汗水。   另一个妇女也附和道:“就是啊,张惠,你们两口子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啊!以前吃了那么多苦,都 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给钢子讨个媳妇,然后让他们小两口给你俩养老呐!”   张惠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她看了正全神贯注钉钉子的陆珊,感慨地说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间,梅子和钢子都长大成人,各自有了家庭。我现在啥都不想,只等我儿媳妇 大学毕业,生个娃,趁我还能动,我给他们带孩子!”   之前说话那妇女突然凑拢过来,贼兮兮地问道:“唉张惠,你这儿媳妇,她知道钢子是你捡来喂的 不?”   听到这话,张惠眉头一皱,心里头顿时有些不悦。   但这个女人是给自家帮忙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啥?你儿媳妇不知道这件事?你们这样可要不得,这种事怎么能瞒着?瞒来瞒去瞒成仇呐,张惠 !”那妇女突然一惊一乍地吼了一声。   ☆、第128章:弃婴   “你恁大声作甚?”另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埋怨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小心翼翼的往陆珊的方向看了 一眼,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她顿时一愣,尴尬地冲陆珊笑了笑。   见陆珊低下头继续忙着手中的活儿后,她才松了口气。   这个中年妇女是叶德正三哥的爱人,叫吴桂枝,跟张惠是正经妯娌关系。   吴桂枝和张惠性子有点相似,但她的性子明显要比张惠强上不少,两人平日里也相处得非常好。另 一个妇女叫张莲香,她这个人本身没什么坏心眼,为人也热心,谁家有个事她都乐意去帮忙。但她有个 多数农村妇女都有的缺点,就是嘴碎,也不太会说话,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好在六里村的乡亲们基本都知道她的为人,也不跟她置气,不过在她说一些明显不符合时宜的话时 ,还是会提醒一下。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张莲香见吴桂枝对她有些不满,顿时急了,音量提得更高,“钢子不是张 惠亲生的这事咱们村子里谁不晓得?别说咱们六里村,说不得七里村知道的人也不少呐!张惠,我跟你 说,这种事绝对不能瞒着!我看你儿媳妇这人挺地道的,你们也别瞒着她,她这么孝顺你和叶老六,以 后肯定是会给你们养老的,毕竟养恩比生恩还大呢!”   听张莲香噼里啪啦的将这一段话说了出来,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吴桂枝顿时心里一个咯噔,暗叫 “不好”!   她赶紧看向张惠,果然见张惠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晃晃就像立马会摔倒似的。   吴桂枝赶紧上前扶了张惠一把,双眼狠狠地盯着张莲香,低声啐了一口:“你这张嘴,真是猪屎耙 掏过的!”   张莲香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张惠的反应会这么大,顿时脸色也有些讪然。   她呐呐地说了一句:“我,我也没说个啥嘛!”   虽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张莲香显然不是一个没良心的妇人,她见张惠此时脸色异常难看,便 有些后悔刚才的嘴快。她也知道自己这张嘴把不住风,一见到人就想说点什么,也藏不住事儿,总想着 扒拉点啥来说一说。   “唉,陆珊你快过来瞅瞅,你妈她不对劲啊!”张莲香赶紧朝陆珊喊了一句,她平时最爱听八卦, 村子里每家每户乱七八糟的关系她都理得清,不仅如此,她连谁家亲戚是做啥活计营生的也知道得一清 二楚。   陆珊的爷爷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赤脚医生,而陆珊填报的高考志愿又是医学院,那她或多或少应 该懂点医术吧?   张莲香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看到张惠脸色和精神头都有点不对劲,就赶紧把陆珊叫了过来。   “我妈怎么了?”陆珊听到声音后丢下手里的钉锤,赶紧走了过来。   她刚才专注地在做牛车顶棚,因此也没有刻意地去听三个女人究竟在讲什么话题,此时见到张惠一 脸苍白地靠在吴桂枝的身上,额头上冒出了不少虚汗,看起来应该是中暑。   陆珊接过张惠,将她扶到了阴凉处的地方,对一脸焦急的吴桂枝和张莲香说:“现在的太阳有点烈 ,我妈应该是热得中暑了,给她多喝点水就没事了。”   说完这话,她又抬头看了一下头顶上明晃晃的大太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样的天气对于收稻谷的人家来说,属于“老天爷给面子”。   太阳烈,收回来的稻谷才能晒干,才不会阴湿长霉。现在收割稻谷可不是用什么收割机器,而是纯 人工收割,拿齿镰先把稻子齐根割下来,再用木头做的圆形小船运到打谷机的地方,将谷粒从谷草上分 离下来。   打谷机是指一种用人力支撑的机器,主体是一个圆柱形的铁东西,上面布满了挂钩,将这块铁东西 简单地连接在由木头做成的打谷机外壳上后,脚踩在蹬子上不停用力,就能带动圆柱形的铁东西,让它 快速旋转,继而达到分离谷粒的效果。   这是一项很累人的工作,尤其是踩蹬子的那个人,打一天稻谷下来,估计那条腿能痛一周!   这个时代的农民真的很苦,不像往后二三十年,地势平坦的农村基本上都实现机械化种地收割,那 时候的农民不仅能挣钱,居住环境还好,是人人羡慕的对象。哪像现在,信息闭塞,交通不便,条件艰 苦,很多人的终极梦想估计就是能够每顿吃到肉。   陆珊大概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去城里生活,因为在他们眼里,城里的人都能够 住大楼房,吃国家粮,穿得干净体面,吃得也好。不像在农村,辛辛苦苦地伺候庄稼,一年到头也挣不 了几个钱。   陆珊收回视线,拿了茶盅喂张惠喝了一口水,这时张莲香不知从哪找来一个竹扇,在一边使劲的替 张惠扇着凉风。   没过两分钟,张惠的脸色就好了些,陆珊冲张莲香感激地笑了笑,正想拿过她手里的竹扇,打算自 己动手,就见张莲香脸色羞赧地说道:“别,我膀子粗,还是我来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等会摇多了 手酸。再说了,刚才也是我说话不中听,才让你妈心里难受的。”   张莲香见陆珊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情,便再接再厉地说道:“其实要我说,这事儿还真不是啥 大事!陆珊,我看你也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孝顺孩子,今儿个婶子也在这里,你就当着咱们几个长辈的 面,给你婆婆保证一个?”   “保证,什么保证?”陆珊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就接了这么一句。   刚刚去堂屋里倒开水的吴桂枝走出来时,正好听见这么一句,她当时就想,要不是她跟张莲香私底 下关系不错,她真的很想跑过去给她一大耳刮子!   他令堂的,她不过是将将打了个转身,这张莲香就又管不住自个儿那张臭嘴了。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见张莲香用她那招牌式的大嗓门叽里呱啦的一顿说,眉飞色舞的把刚才的 事情说了出来。   末了,张莲香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神情认真地盯着陆珊,问了一句:“陆珊,你说吧,以后给不给 你婆婆养老?”   虽说暗恨张莲香的大嘴巴,但听到这个问题,吴桂枝也顿住脚步,打算听听陆珊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   不止是她,就连恢复了好些精神的张惠也提着一口气,屏气敛息地等待着陆珊的回答。   不怪这几个妇人对于陆珊给不给叶德正和张惠养老的态度那么看重,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也发 生过不少亲生儿女不管爹妈死活的事情。叶钢只是叶家捡回来养大的孩子,如果他真是一只白眼狼,不 愿意赡养老人,那么除了舆论的压力,他们还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在陆珊嫁进叶家后,叶德正和张惠之所以一直回避这个事实,也是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虽说叶钢 这孩子老实,在他当兵后就再也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反而在他领了津贴后,还时常给家里寄钱。村里 的人都说叶德正两口子好福气,叶钢是个有良心的孩子,将来肯定会给他们养老的。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光叶钢孝顺没用,还得看他媳妇孝不孝顺。   如果叶钢娶了一门吝啬小气的媳妇,心肠也不好,那要是让她知道叶钢并非叶德正和张惠亲生,指 不定搅出啥事儿来。   陆珊虽说是叶德正亲自挑选的儿媳妇,但如果她知道叶钢的身世后还给不给老两口养老,这真的不 是一两天就能看出来的。   自打陆珊进了叶家门,叶德正对她是越来越满意,这个满意自然不是指陆珊给他们家挣够了面子, 而是说陆珊的心肠好,品行正,叶德正相信她会孝顺他和张惠。   所以叶德正便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是张惠不同,她是个女人,内心有着女人天生的敏感。叶德正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她却是不敢 提及这事,但心底却渴望得到陆珊确切的答复。   这样矛盾的心理,终于在今天得以释放。   不得不说,虽然张莲香的大嘴巴实在是可恶了一点,但张惠今天确实是应该感谢她。   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陆珊的心里要说没有一丁点的诧异那是不可能的,她从来没想过叶钢竟然还有 这样离奇的经历,他竟然不是叶德正和张惠的亲生儿子!   那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他又是怎样被张惠抱回来的?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会不会……陆珊顿 时想了很多,她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得到解答,不过眼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看着三双眼睛灼灼地盯着自己,陆珊双目一正,注视着张惠,十分认真且郑重地说道:“张婶子说 笑了,别的不说,就凭叶钢姓‘叶’,爸妈辛苦把他拉扯了这么大,我们做儿子媳妇的也该孝顺他们, 哪有不给他们养老的道理?”   “张婶子,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和叶钢是断不可能做出那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她的话听起来 似是对张莲香说的,但实际上,她却是对张惠说的。   张莲香听了这个保证,顿时双手一拍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唉,你可不知道,当年你 妈捡到钢子的时候,钢子才丁点大,恹儿吧唧的看着就不好养活。如今他都长大成人,都快当爹啰!”   说起这个,张莲香和吴桂枝都一阵唏嘘。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看起来跟病猫似的奶娃娃,如今竟然长得那么高大强壮?   陆珊听着两个婶子回忆当年的事,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钝痛。   叶钢,他竟然是一个弃婴?   ☆、第129章:我也想你   叶家收割稻谷的这个早上,让陆珊彻底的了解了叶家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说是秘辛,实际上却是六里村公开的秘密,只不过大家没有拿这种事当八卦,传得漫天飞罢了。   叶德正和张惠两个人结婚十几年都没有孩子,按照当时的农村习俗来说,就是张惠不能生,像她这 种女的在旧社会是要被夫家休弃的。   所幸当时的社会环境不错,到处都在破除旧社会恶习,提高女人的地位,再加上六里村民风淳朴, 叶家的家风严谨,倒不会发生因妻子生不出孩子而离婚的事情来。   更何况,叶德正这个人也本分实在,他觉得张惠是一个会过日子的好妻子,对于这场婚姻,他是很 满意的。没有孩子,那就去抱一个,当时所有人都这样建议。   在那个年代,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清贫,每家每户都有好几个孩子。能生养的人家,都跟比赛似的使 劲儿地生,生出来后却又养不起。有好些孩子都养不活夭折了,这种时候,如果有哪户殷实本分的人家 想要抱孩子的,一般孩子多的父母都愿意把自己家孩子送人,好歹能吃口饱饭。   叶梅就是叶德正夫妇从邻县一个偏远贫穷的小山村抱回来的,对于她的身世叶德正和张惠从来没有 隐瞒过,也从不说她亲身父母一句不好的话。等叶梅长大成人,又找了婆家之后,叶德正还带着叶梅去 了一趟她亲身父母的家,也是考虑到毕竟生她一场,她现在成家了也该回去看一眼。   谁知等他们到了那村子后,根本就找不到当年那家人,去村公社问了后才被告知那家人早在二十多 年前就搬走了。那个小山村跟六里村不一样,六里村大部分村民都姓叶,大家都有或远或近的亲戚关系 ,然而叶梅亲生父母那个村子都是独门独户的人家,好多都是从外地搬迁过来的,也没个关系近点的亲 戚。   叶梅的亲生父母举家搬走,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此杳无音讯。好在叶梅对亲生父母也没什 么感情,有缘就见,无缘相见也不觉得遗憾。   叶梅是抱养的,所以她对于亲生父母并没有怨恨的心理。但是叶钢却不同,他是一个弃婴,而且是 一个曾被残忍对待过的弃婴。   据张惠回忆,她刚捡到叶钢的时候,叶钢瘦不拉几的看起来就跟刚出生的小猫一样,严重的影响不 良。不止她这么想,所有见过叶钢的人都摇摇头,劝她不要这个孩子,太难养了!   但张惠舍不得,她觉得既然自己捡到了这孩子,那就说明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这是她和孩子的缘 分。更何况,叶钢还是个男孩!她自己不能生养,所以得替叶德正考虑,她不能让叶德正在百年之后, 连个端火盆的孝子都没有。   对于叶钢的到来,叶德正也很高兴,他是个普通的乡下庄稼汉,自然盼望有儿有女的生活。女儿他 已经有了,现在老天爷又送给他一个儿子,真是再幸福不过了。   于是便张罗着给这条小生命落户安家,当然最主要的是,先给这身体孱弱的小子找口粮,一定要把 他养得壮壮实实的。   起初大家都以为这是谁家太困难才丢掉了孩子,毕竟按照传宗接代的思想来看,扔女娃常见,扔男 娃的几乎没有。叶钢是个带把的,除非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否则谁愿意扔掉他?而且看叶钢当时的情况 ,也确实是没奶喝才饿成了那样。   但张惠和叶德正并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孩子身上已经脏得起板的胎衣,只看质量和做工就不是一般 人家能穿得起的。两口子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把这件事瞒下来,就连叶钢也没告诉。   叶德正虽说只是个庄稼汉,也没什么文化,但他不是个傻子,他多多少少能够猜出叶钢的身世不一 般,至少那胎衣就几个人买得起。但任他身世再好,那也得有命享才行,从刚捡到叶钢时的情况来看, 显然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长大。   打定主意后,叶德正和张惠对外都说叶钢是哪户穷人家的孩子,对于那件胎衣和他们猜测的事情闭 口不谈。   陆珊自然不知道叶钢的身世这般离奇,听了吴桂枝和张莲香两个婶子绘声绘色地讲述当年的事,她 简直无法想象如今高大强壮的叶钢,就是她们口中那个病恹恹的差点养不活的弃婴!   这一刻,她的心里除了对叶德正和张惠的感激之情外,只剩下浓浓的心疼,她突然想起叶德正曾经 和她说过叶钢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钢子长得瘦,比其他小娃娃都矮,经常被别的娃娃欺负。但是咱家钢子有骨气啊,浑身上 下都透着一股子韧性,他那时候就爱跟人打架,谁欺负他他就打谁!后来啊,钢子越长越壮实,力气也 大,以前欺负过他的娃娃,见了他都规规矩矩地叫钢子哥。”   那时她只当叶钢小时候调皮,还想着以后时不时拿这事来逗逗叶钢。可当她了解到他如此坎坷的身 世后,那丝逗弄的心思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个被养父母捡回来喂养的小孩子,因为出生时营养不良导致身体不如同龄孩子那般好,因为身世 和身体的缘故,他会被其他孩子排斥和欺负这很正常。但他并没有自怨自艾,而是发奋图强,用自己的 能力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全都臣服于他。   这样的他绝不是调皮蛋,他是个英雄!   陆珊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想法——她想见他!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感性也罢,也许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终有那么一天,她会为一个人神魂颠倒 。   只不过,这一天来得实在太快。   她把张惠扶到堂屋里,替她打开吊扇扇着风,又去后院水井里拿了几个大西瓜,全部切成小块放在 竹篮子里,一齐提到了堂屋。   “三伯娘,张婶子,堂屋里开着吊扇,快进来扇扇风。”陆珊招呼着还在太阳底下捞谷草的吴桂枝 和张莲香,两人着实被热得慌,也不扭捏,放下竹耙便进了堂屋。   陆珊连忙从竹篮子里拿出几块大的西瓜,放在桌子上,对两人说道:“这是在水井里凉过的西瓜, 又甜又脆,刚拿出来还凉着,你们赶紧吃。天气这么热,我拿点到田里去,也让他们解解渴。”   张莲香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大西瓜张嘴就啃,边啃边对陆珊甩手:“去吧去吧,记得撑把洋伞。”   吴桂枝也点点头,“就是,你快去快回,别晒着了。不用担心你妈,有我们呢!”   陆珊又给在灶间烧火的张秀兰拿了两块西瓜,这才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扛着顶棚地出了门。   她脚程快,不过三四分钟就到了,她站在田边上,看着田里正热火朝天干活的人们,目光准确地找 到了那个高大黑壮的身影。   叶钢正匀速踩着打谷机,说实话,这踩打谷机真的是力气活儿,饶是他这个体力变态的大男人,不 间断地踩了一上午,也有些腿酸。   他眨了眨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珠,脚下用力,手上动作不停,快速地分离着谷草和谷粒。   “钢子,快下去歇一歇,让我来。”正在递谷把的叶德文突然拍了拍叶钢的肩膀,大声地说道。   叶钢摇了摇头,意简言骇地说道:“我不累。”   “嘿嘿,你往后看看谁来了?”叶德文突然笑了两声,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   叶钢的动作突然顿了顿,然后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倏然转头,正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   打谷机“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小,叶钢丢下手里的谷把,对叶德文说了句什么,便离开位置朝陆 珊走了过来。   “这么大的太阳,你出来做什么?”叶钢皱着眉,对于陆珊到田里来的行为十分不赞同。   看着特意替她挡住了大半太阳的叶钢,陆珊弯了弯眼睛,笑眯眯地说道:“我来给你们送西瓜啊! ”   “对了,我给咱家牛车做了一个顶棚,你等会装上去。”陆珊指了指她放在脚边的顶棚,解释道。   叶钢习惯性地抿了抿唇,拿起地上的顶棚,带着她走到一处树荫下。   “热不热?”叶钢问她。   陆珊斜睨了他一眼,扬起下巴,“你说呢?”   叶钢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刚下意识地想替她擦一擦额上的汗水,又突然发现自己手上全是碎谷草 ,便硬生生收回了手,故意板着一张脸教训道:“知道热还跑出来,咋不听话?”   “因为我很想你啊,所以就来了。”陆珊突然伸手抱住他的手臂,轻声笑道。   “我……咳咳!”叶钢差点说出“我也很想你”,幸亏及时收住了嘴,否则指不定被陆珊嘲笑成啥 样。   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就几个小时没见面,竟然像个娘们儿似的想来想去,不说陆珊,他自己都嫌自 己丢人。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第130章:信任   叶钢的假还剩下几天,他这次之所以能休这么长假,也是因为上次本该他休婚嫁,最后却被紧急召 回了部队。后来他又身受重伤,本来至少也要休息三个月以上,即使是他的身体素质很好,腿伤也奇迹 般地恢复了,但也不应该那么快就归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叶钢所在的部队有点特殊,一旦有任务,哪怕前一刻还在洞房,那也得提着裤 子上战场。   但是再强的兵那也是人而不是工具,是人就会有感情,有私事,所以领导还是很体谅叶钢,在训练 新兵的任务结束后,立马给叶钢批了为期两个月的假。   这假看着长,实际上全是叶钢之前累积起来的,别的不说,他的婚假还没休呢!再加上领导也觉得 叶钢重伤初愈就被上赶着奴役,挺对不起他的,便连同病假也一块儿批了。就这样,婚假加上病假再加 上之前累积起来的假期,算起来也是一个可观的数字。   不过即便是两个月这样长的假期,也是弹指一挥间,稍纵即逝。   叶家的稻谷彻底收割完毕之后,余下的工作便不打紧了。这几天每天都是大太阳,分离好的谷粒一 天都能晒干,接下来再用风簸将谷粒中夹杂的细碎稻草清除干净,便能将稻谷收在粮仓里,只等到了统 一交公粮的时间,再运到百里镇的粮站去。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所以陆珊和叶钢都格外珍惜他们能够在一起的时光。   自从得知叶钢的身世之后,也许是在叶钢身上所体会到的一种巨大反差,让她原本对叶钢朦胧的感 情突然变得明朗起来。   一个百折不挠且刚强自立的男人,值得任何人尊敬。   家里的稻谷已经全部收割好了,该还的人情也全都还完了,叶德正和张惠见小两口一天到晚地待在 家里干活,虽说很满意俩孩子的孝顺,但眼看着叶钢回部队的日子越来越近,干脆建议两人去市里逛逛 。   “钢子,到了县城,先去看看你爷爷奶奶,这是你妈刚去地里摘的菜,还有一袋大米和腊肉,你给 他们带上去。对了,这里还有一桶鲫鱼,是你世民哥送来的,我估计怕是有十来斤,我留了两斤,剩下 的你都一起带进城。”叶家院子外,叶德正对正往牛车上搬东西的叶钢说道,“到时候把牛车放县城里 ,你和珊珊直接坐车去嘉南市,到时候给珊珊多买几身衣服,从头到脚的要买,别落下了一样。珊珊眼 看着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了,怎么也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她。”   正纠结着要不要带那桶鲫鱼的陆珊听到这话,顿时哭笑不得,“爸,难不成在您的眼里,大学生都 是看穿衣打扮识人的呐?”   “听你爸的没错!”站在一旁搭手的张惠也附和自己的丈夫,对陆珊语重心长地说道,“俗话说得 好,这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在咱们六里村你打扮再朴素也没人嫌弃啥,但你要是到了大城市,就得打扮 齐整些。”   张惠一边说一边打量陆珊身上穿的棉布衬衫和薄棉长裤,眼里露出几分不赞同,“珊珊呐,你咋还 穿这身衣服,在家里穿穿没事,进城去哪行?要不还是换了吧?我看今天也不热,要不就穿那条红色的 裙子,你皮肤白,穿红的可衬呢!”   陆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舒适的着装,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而张惠嘴里提到的那条红色裙子,那是一个多月前,两家老人在县城闲逛的时候替她买的。以现在 的眼光来看……还算中规中矩的款式,但那红彤彤的颜色裹在身上,看起来就像根移动的红辣椒似的。   主要还是那红它红得实在太鲜艳!陆珊在见到那裙子的第一眼便决定将它压箱底,这会儿听到张惠 提起,顿觉不妙,她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到叶钢的身上。   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叶钢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想法,说实话,他也见过那条裙子,也不希望自己 媳妇穿出去。   倒不是叶钢的眼光有多么时尚和前卫,而是他觉得陆珊一穿上那裙子,原本好看便是极好的颜色, 被那红裙子衬得更是艳丽了几分。不说平常人,就是他这个自诩定力十足的男人,也看得舍不得挪眼。   因此,他对于陆珊将红裙子压箱底的做法是极为赞同的。   “妈,这衣服挺好看的,庄重大方。”叶钢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那……”张惠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就被叶德正一句话打断。   “好了时候不早了,赶紧走吧!珊珊也别换衣服,进了城里看到有喜欢的再买就是。”   听到叶德正发话,张惠便噤声不语,但那双明显带着犹豫之色的眼睛还是一直盯着陆珊身上的衣服 ,直到叶钢赶着牛车远去。   赶车跟开车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所幸叶钢从小就学会了这一项技能,赶得牛车既稳又快。陆珊这 回没坐牛车后面,她就紧紧挨着叶钢坐在驾驶座上。   临走之前,叶德正往陆珊手里塞了一把钱,这会她数了数,竟然有五百块之多!   五百块在农村算得上是一笔大数目了,叶家并不富裕,叶德正能拿出五百块给陆珊买衣服,显然是 下了狠心。   人的感情不能用钱来衡量,但是叶德正和张惠对陆珊的态度,却可以从钱上面窥见一二。   人心都是肉长的,而力的作用也是相互的,叶德正和张惠从一开始就对陆珊真心实意,所以陆珊也 从不在物质和精神上亏待老两口。同样的,陆珊的孝心老两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因此便越发的对这 个媳妇好。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现实和俗气,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来的,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会有 无缘无故的爱。一个人不可能对任何人都无条件的好,除非他无欲无求,才能做到真正的博爱。   陆珊嘴角挂着笑,手里正数着钱,这副财迷的模样让叶钢忍不住勾了勾唇。   “叶钢,爸妈对我真好,比对亲生女儿还好,怎么样,嫉妒吧?”陆珊拿着手里的钱往叶钢的眼前 一晃,得意洋洋地说道。   叶钢脸色不变,连眼皮都没抬,回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一切连同他这个人都是她的,她好他就好,又怎会心生嫉妒?   陆珊双颊一热,顿时收回了手,把钱放好。   两人一路闲聊到了平乐县,将牛车赶到租住的小院,正好碰到刚准备出门的陆珏。   “珊珊,叶钢,你们咋来了?”陆珏一脸惊讶,不过随后,他就急切地走了过来,对陆珊说道,“ 你是不是来查成绩的?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回去找你呐!”   见陆珏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眼里还带着一丝愤怒之色,陆珊想他应该是得到了自己大学名额被占 的消息了。   这段时间陆珏每天都要找袁子杰帮忙打听陆珊的成绩,当他得知陆珊的成绩足以考上京城大学的时 候,差点激动得跳起来。这个成绩,考京城医大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稳上!   不过也幸好他多了个心眼,在没有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前,并没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奶奶。 经过这近半年的磨练,他处事较于之前稳妥了很多,他打算等京城医大的录取通知书寄来时,再通知所 有人。   不过他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通知书的影子,眼看着离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但陆珊一直没有收到 通知书的苗头,他意识到不对劲。等他拜托袁子杰再去查询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惊天霹雳的消息。   陆珊的大学名额被人顶替了!   这件事是昨天晚上袁子杰从嘉南市连夜赶回来告诉他的,原本他昨晚就想赶回六里村和陆珊商量对 策,但他冷静地想了想,还是决定第二天再和袁子杰把具体情况都了解清楚,再想办法。   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那种原本能上大学,却硬生生被人把机会给抹杀掉的心情。发生在陆珊身上的 事,让他联想到了自己被学校开除的真实原因,虽然他能够很快从打击中成长起来,但他是男人,而陆 珊是女孩,是他的妹妹,他不允许同样的厄运降临到她的身上。   今天出门前,陆珏当机立断地揣上了家里所有的现金,就连马上进货要用到的钱也一并拿上了。他 心里想的是,无论如何,都要让陆珊顺顺利利地去上这个大学。   “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件事你别管,我自有办法。”看见陆珏眼睛里的红血丝,里面闪烁着 关切的神采,陆珊心中一暖,她笑得十分自信,“如果这件事我并不知道,那吃个闷头亏也就罢了。不 过,既然这件事我已经知情,那就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   陆珏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陆珊看着陆珏,眼神十分复杂,“哥,我相信学校能够解决好这件事情。”   ☆、第131章:山里来的   对于陆珏心急火焚的心情,陆珊非常理解。   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旁敲侧问,陆珊大致了解了陆珏被学校开除的前因后果,这又是一个说来话长 的故事,陆珊心知陆珏虽然表面上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深处仍旧被这段往事所影响。 因此,她也干脆不去提及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   说来说去,陆珏之所以会被开除,也是因为年少轻狂,再加上被人陷害,导致心灰意冷且又没什么 背景的陆珏只能在愤慨中接受这个事实。   彼时的他,也许是考虑得太多,也许是怕对方不依不饶,最后连累家人。在多方面的因素下,陆珏 阴差阳错地离开了大学校园。   这些事都已过去,尽管陆珊暗地里下定决心,等她将来去京城上学,一定要找个机会去将那个害陆 珏离开学校的罪魁祸首暴打一顿,顺便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但看着现在做生意风生水起的陆珏,看着他 意气风发的模样,她还是决定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发表两句观点。   “哥,不管是谁想顶替我的名额,但是考上京城医大的那个人是陆珊而不是其他人。我就不信,学 校只认通知书却不认人!”陆珊站在院门外,对陆珏沉声说道。   陆珏看着一脸天真无畏的陆珊,再看站在她身边明显赞同她做法的叶钢,他的眉心顿时皱起了竖纹 。   “珊珊,你还小,还不懂这个社会的规则。”陆珏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社会远不如你想象中 那样美好,任何一件事,并不是你占着理,优势便会向着你这一方。这个世界并不公平,每个人的出生 不一样,所走的道路也不一样。有的人生下来就可以一步登天,有的人却要付出千百倍的艰辛才能达到 那一步。所以珊珊,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人遇到便会有不同的结果。而去解决这件事,不同的人也需 要不同的方法,否则只会越来越糟糕。”   陆珏此番言语均是经验之谈,也是他通过这半年酸甜苦辣的经历总结出来的。如果他再早半年明白 这个道理,或许当初那件事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了。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对于没能在大学毕业的事情也不那么放在心上。   不过,对于陆珊的大学名额被顶替这件事,陆珏绝对不会忍气吞声放任不管。现在的他,早已不是 当年那个遇到不平也无能为力的穷小子了,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妹妹也体会一遍同样的心酸和无奈。   他抬手揉了揉陆珊的脑袋,自信的笑容竟与陆珊的如出一辙,他说:“放心,有哥在呢,你只管开 开心心的去上大学就成。其他的事,哥哥替你解决。”   这句大言不惭的话让叶钢那张黑脸顿时黑得更明显了,叶钢目光微沉地看着他的大舅子,不可否认 那一瞬间心里确实有点不爽,一种被人漠视的不爽。   他的媳妇被人欺负,难道还需要大舅子去解决?当他是死人么?   不过叶钢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两句,表面上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知道陆珊肯定不会同意让陆 珏去帮她劳心劳力,所以便等着她开口拒绝。   果然,陆珊听了陆珏的豪言壮语,除了感动,更多的却是无奈。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陆珏身侧夹着的那一团用报纸包裹的块状物,说道:“陆珏同志,你说的解决方 法不会就是用……这糖衣炮弹去解决吧?看来以后可不能让你再去南边儿了,去那边别的没学会,倒是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恶习学得头头是道。”   陆珊的语气里多带着调侃的成分,她看着自家哥哥,挺拔的身姿,英俊不凡的五官,因为做生意而 看起来较之同龄人更加沉稳内敛的气质。她的哥哥,已经有了让女孩子为之倾倒的一切优点,作为妹妹 的她突然有一种“吾家好男儿终长成”的欣慰感。   经过半年的沉淀,陆珏已经完全具备一个成功的商人所需要的特质,精明却不世故,沉稳却不死板 ,大胆却不冒失,长袖善舞却并不市侩。   但是,陆珊却觉得他成长得太快,以至于有一种老气横秋的感觉,这对他未来的发展明显不利。她 虽然经历得不够多,却看得够多,大小生熟的道理都能信手拈来。   “哥,你刚才说的‘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人遇到便会有不同的结果。而去解决这件事,不同的人 也需要不同的方法’。这一点我很赞同,不过,这个世界其实是公平的,不公平的只是人心,人心不足 。在羡慕别人光鲜的同时,却并没有想过别人曾忍受的痛苦,在计较别人为何命好时,却没有想过那些 比自己还要凄惨的人。”陆珊在说这话时,目光平和睿智,就像一个看透世事的老者。   但这却是她的真实心声。   每一个人生来都是一段奇迹,或轰轰烈烈、或悄无声息、或功成名就、或默默无闻,没有人可以不 劳而获,那些看似命好的人,谁又知其背后的辛酸荣辱?   只要能吃饱,只要能穿暖,只要还活着,就是上天赋予每个人的幸福。想要得到更多,那就要付出 相应甚至更多的努力。   “所谓公平,只是针对那些真正强大或者内心强大的人而言。想要这种公平,就得让自己成为制定 公平规则或者参与制定公平规则的那部分人。”   关于陆珊大学名额被顶的事,最终陆珏还是被陆珊三言两语地说服了。直到此时此刻,陆珏才真正 对自家妹子刮目相看,他发现,陆珊确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变得更加成熟冷静,甚至有些时候会 让他生出一种陌生的错觉。   察觉到心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心思,他不由有些羞愧。无论陆珊怎么变化,她也还是陆珊,是他至亲 血缘的妹妹,是他直到死也无法割舍掉关系的女人。   陆珊和叶钢将带来的东西留下,又和陆爷爷陆奶奶一起吃了早餐,见二老的身体都没什么问题,这 才放心地坐车去了嘉南市。   嘉南市离平乐县相距五十公里,属于南省最南边的一个地级市,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嘉南市和邻省 只隔了一条大蜀山脉,七里村后山那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的尽头,便是邻省。   所以说,嘉南市也算是偏远城市,但再偏远它也是个地级市,比平乐县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县城不知 繁华多少倍。   等大巴车在水泥路上飞驰将近两小时后,陆珊和叶钢两人总算在嘉南市汽运站下了车。   “唔嗡……”   刚出站,就见一辆摩托车从眼前飞驰而过,带起阵阵飞尘。   “陆珊,注意看车。”叶钢牢牢地握着陆珊的手,用自己伟岸的身躯替陆珊挡去了灰尘。   “知道了。”陆珊好笑地看着叶钢下意识的动作,心说这个男人虽说表面上看着木讷,实际上还是 很浪漫嘛。瞧,在过马路的时候他还知道走最外侧,替她遮灰挡尘,真是居家旅行之必备好男人!   见陆珊笑得一脸灿烂,叶钢警告似的目光盯了她两眼,好像在说:“过马路也不专心,真是成心让 人不安生。”   似乎是看懂了他的眼神,陆珊的笑容更加深了。   两人找到不远处的公交站亭,在一块老旧的站牌上查看了一下路线,看到白板上面用黑字标出的十 几个站台后,陆珊眼尖地找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和叶钢商量好要去哪些地方后,陆珊便拿出毛毛零钱,跟叶钢两人如同标杆似的站在那等车。   叶钢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一身军魂早已融入骨血,即使他脱下那身军装,也不可能作出佝腰驼背或 吊儿郎当的姿势。无论走到哪,在什么样的场合,他一直站如青松,笔挺的身姿十分吸引眼球。   而陆珊,她倒是没一点做军人的自觉,更何况她现在早已换了个身份,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但 十几年的军人生涯可不是白来的,那种刻入她生命中的军人作风根本不是她想忘记就忘记的。   就像她做事一向是行军速度,而走路也不经意间带着凌厉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这跟她当初的工 作有很大的关系。上辈子陆老爷子之所以狠心将她捞出部队,给她安排了兽医这样一个清闲得发霉的活 儿,除了那个最根本的原因,或多或少也觉得把一个女孩子养成陆珊这副模样是不太合理的事情。   就像现在,两个人就跟比赛谁站得更笔直似的杵在那,任谁看了都想发笑。叶钢一看就是个军人, 他站这么标准倒是合情合理,但是陆珊……   “噗哧!唉你快看你快看站那边的俩人,就跟两根杆子似的,妈呀太好笑了!”   “我也看到了!这俩人是哪里冒出来的?你说他俩会不会是从山里下来的?”   “啥山里下来的?”   “唉,就是那种隐藏在深山里的庙啊庵啥的!你不知道吧,我听我舅舅说平乐县那边的大山里就有 ,他们还会功夫呢!”   “啊?是真的吗?那他们俩是不是跟电视里边演的一样,会飞檐走壁、胸口碎大石啥的啊?”   一群半大孩子正站在不远处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叶钢和陆珊两人都耳聪目明,对这群熊孩子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里。陆珊还好,她一向不 太在意旁人的目光,只要别太过分,她一般都当成空气。   但叶钢的目光明显就有了变化。   ☆、第132章:冤家路窄   叶刚觉得,他这个小妻子身上的秘密似乎太多了。   她会医术他能理解,毕竟陆爷爷大小也算个医生,这算是“家学渊源”。   她力大无比,虽然没见过她动手,但叶刚直觉陆珊的身手或许比之一个优秀的战士也毫不逊色。这 他也能理解,就当虎父无犬女,听叶德正说起过陆珊她爹,当年也是村里打猎一把好手,力气大不说, 那骁勇善战的劲头若是搁在古代,那就是妥妥的狩猎场上的宠儿。要不人家怎么能光靠打猎就给陆珊兄 妹存下那么一大笔钱,虽说这钱最后也被明玉私吞了。   他身受重伤躺在医院,陆珊给他喝的那个甘甜如泉的开水,他可以当成是陆家秘不外传的药方。她 身体素质好,他可以当她是遗传基因优秀。   但是,刚才她不经意间所流露的气势,竟突然给他一种遇到同类的感觉,这很荒谬。   别人不清楚他的具体工作,他自己还不知道吗?他跟普通的兵可完全不同,所以这突如其来的“遇 到同类”的错觉才让他心生疑虑。   他突然想起了肖英雄曾经说过觉得陆珊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质,那时候他还以为肖英雄故意跟他 打趣。   叶刚定定地看着陆珊,有些走神。   天蓝如洗,风和日丽,嘉南市虽然正在四处建设发展,但城市中绿化做得不错,绿树成荫,草木葳 蕤,鲜花繁盛,满目欣欣向荣之色。   陆珊知道叶钢在看自己,虽然察觉到那目光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往深处想。而即使她知道叶钢和 肖英雄对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坚毅和冷冽有所疑惑,也不会自乱阵脚。   反正她就是陆珊,这具身体是货真价实的陆珊,任他们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怀疑陆珊的灵魂早已换了 。而对于她的作风和习性,她也不想刻意去改变。   她就是她,是独一无二的陆珊,是从小参军的陆珊,是兽医陆珊,也是村姑陆珊。但她绝对不是那 个表面高傲,内心无比脆弱,一心做着进城梦的姑娘。   想明白这些,陆珊便坦荡地让叶钢看,她就当那是关爱的眼神。   没过几分钟,公交车来了,陆珊赶紧抓住叶钢的手,说:“车来了,咱们走吧。”   说完这话,她还转过身去淡淡地瞥了那群正小心翼翼偷窥她和叶钢的少年一眼。   那目光并没有恶意,却暗含警告。   叶钢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有意无意地偏过头去。   “靠!刚刚那女的瞪了我一眼,妈呀好可怕的眼神!”突然,之前议论陆珊和叶钢两人的小子怪叫 了一声,指着陆珊正上车的背影大叫道。   他的小伙伴立刻摆手反驳道:“那女的有啥好可怕的,你没看到那个黑脸男人,才叫吓人!要是唐 僧有这男人那么厉害,估计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的过程也能平顺不少呢!”   最近电视里正流行放《西游记》,把这些孩子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现在就辍学跟唐僧去西天取经 呢。   所以一说起《西游记》,一群少年的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表情,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并把陆珊 和叶钢也加了进来。   “人家唐僧可是大帅哥,那男人长得那么丑,妖怪才看不上他呢。”   “放屁,你没看刚才那女人牵他的手了嘛?说明妖精喜欢他啊!我妈说了,只有遇到喜欢的人才可 以牵手亲嘴的。再说了,那男的长的黑,指不定就是在火焰山晒黑的呐。我就不信这风吹日晒的,唐僧 还长那么白净……”   “你才放屁!你懂个屁!”   “md你说谁呢?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   公交车缓缓驶向远方,隔了好远,似乎都还能听到几个孩子清脆的声音,正喋喋争个不休。   作为当事人,叶钢保持着面无表情,但不知是不是陆珊的错觉,她咋觉得他的脸更黑了点呢?   估计是这几天收割稻谷晒黑的吧!   没听那几个小子说呐,风吹日晒的就是唐僧也会变黑,更何况叶钢?   “哈哈哈……”陆珊憋了一会,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地笑了起来。   叶钢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问:“很好笑?”   陆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满脸戏谑之色:“长的黑才能叫男人,男人细皮嫩肉的像什么样?叶 钢,我就喜欢你这样子。”   最后两句话她说的很轻很轻,就像一片羽毛瞬间划过叶钢的心尖上,那种酥麻酸胀的滋味让叶钢眸 色一沉,如墨般的眼里幽深一片。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拇指微动,在她的手心轻轻摩擦起来。   陆珊的脸顿时一红,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写着明显的三个字:“不正经!”   叶钢并不理会她的羞意,谈恋爱的时候得注音影响,偷情是罪,可他牵自家媳妇的小手不是名正言 顺么?   整个上午,两个人手拉着手,如同一对甜的蜜里调油的恋人一般,把嘉南市稍微有意思一点的地方 都逛了遍。   嘉南市虽说比平乐县大了很多,但现在还不比二三十年后那么繁华,什么新鲜的好玩的东西在陆珊 眼里看起来都是那么复古,她没有太大的兴趣。   叶钢本来就是为了陪陆珊才来城里,对于该去哪玩去哪逛,他完全听从陆珊的指令。所以当两人吃 完饭,陆珊决定买完东西就回去时,他也不觉遗憾。   陆珊方向感极强,刚才在坐公交车的时候便见过百货大楼和商场,离吃饭的地方步行只要十几分钟 。这点路程干脆也别坐车了,两人便走了过去。   现在小商小贩渐渐多了起来,街道两旁也开了不少店铺,虽说规模都不算大,但在这个时代来说也 算是一个好的开头。   去往百货大楼的路上就开了两家服装店,三家鞋店,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店铺。琳琅满目的货品摆 在货柜上,让即使见多识广的陆珊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商人确实懂得抓住商机。   今天的目的就是给陆珊添置行头,所以在看到一家女装店后,叶钢不由分说地拉着陆珊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装修明显比较上档次的服装店,门口展示模特的地方安装了一堵玻璃墙,模特身上穿的洋 气时尚的衣服便很好的展现在来往路人的视线中。   这家店铺大概有一百来平米的样子,规模并不算小。陆珊和叶钢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有十来个人在 挑选衣服,试衣间门口紧闭,看样子有人在里面换衣服。   接待陆珊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的清秀可人,声音也甜,并没有因为陆珊穿的土气就不搭 理她,反而很有礼貌地给她介绍店里刚回来的新款。   “姐姐,像你身材这么好,皮肤又白,其实穿什么都好看,根本不挑衣服呢。不过这买衣服也有讲 究,得分什么时候穿,什么场合穿。姐姐,你要是平时居家穿呢,我就建议你穿这套,纯棉的穿着可舒 服!你要是上班穿,就穿这条裙子,颜色和样式都庄重呐!你要是……”   小姑娘热情地拉着陆珊,给她介绍了各种类型的衣服,都是适合陆珊这个年龄的款式。   听她说的这么专业,态度又这么热情,原本只是打算看一看的陆珊心里也有了想要试一试的冲动。 在小姑娘的推荐下,她分别拿了两套休闲服和两条裙子去试衣间,决定看一下穿上的效果。   叶钢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耐心地听着陆珊和小姑娘说话,做一块合格的背景布。   陆珊进试衣间的时候,正巧店里又进来了两个顾客,因为店里人手不够,所以之前那个小姑娘就赶 紧迎了上去。   眼角余光瞥见刚进来的是一男一女,打扮得年轻又时尚,女的甚至还烫了个妩媚的大卷发,上面打 了一层厚厚的摩丝。   陆珊嫌弃地皱着鼻子,赶紧闪进来更衣室。   用最快地速度将四套衣服都试了一边,除了一条裙子胸围略紧以外,其他的都很合身。陆珊便决定 将合身的三套都买下来,她并没有穿着换好的衣服出去照镜子,在她的眼里,只要款式合心尺寸合身, 那就可以买下了,照来照去的太麻烦不说,还浪费时间。   迅速地将新衣服换下,穿上她那身连张惠都嫌弃的土妞装,陆珊打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就见一个满头卷发的女人正趾高气扬地用手指着站在更衣室门外的叶钢,嘴里吐着不好 听的话:“乡巴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可不是你们村儿里的供销社卖的布,你当这衣服几毛 钱就能买到吗?”   随后她又不悦地看了接待她的小姑娘一眼,骂道:“没眼色的东西,阿猫阿狗也招了进来,你也不 想想他们也能买得起这店里的衣服?赶紧让里面那女的把裙子给我,别脏了我的衣服!”   陆珊一出来就听到这句话,目光顿时一冷。   这个蠢货骂她,她或许可以不介意,但她竟然敢骂叶钢,谁给这女人的胆子?   ☆、第133章:裙子裂了   气氛正剑拔弩张之时,陆珊突然笑了出来,心里涌起的那股怒意也消失不见。   “小姑娘,这两条裙子我不要,穿着不太合身。”陆珊把手里的裙子放回那个店员小姑娘手里,自 己则拿着另外两套休闲套装。   刚才骂人的卷发女一听这话顿时轻蔑地笑出声来,她扬了扬下巴,脸上的鄙夷和嫌弃之色一览无余 。   “买不起的衣服当然不合身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乡下人能来的吗?”卷发女发了 一顿牢骚后,便飞快地从呆愣的店员手里抢过那条她看上的裙子,和陪她一起来的男人腻歪了两句,就 走进了试衣间。   被平白无故骂了两句的陆珊却并没有离开,见卷发女进了试衣间后,她就示意店员把自己手里的两 套衣服结账。   “一共是八十八块钱,您第一次光顾我们店铺,我就做主给您抹零吧!”那店员姑娘只是初时愣了 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手脚麻利地给陆珊报价。也许是因为卷发女在店里的举动让她很不好意思,她很 干脆地给了陆珊一个优惠价。   要知道,现在的服装店可不像二三十年后,不管是不是品牌连锁,稍微上点档次的服装都会在吊牌 上注明标价,最常见的优惠则是打折,根本就没有漫天要价这一说。   但是现在除了国营商店以外,这种私人销售的商品很多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控价,一般都由商家自 己定价。而商人精明,自然有一套自己的定价规则。   陆珊很清楚,如果今天没有那个卷发女人的掺和,她想买的这两套衣服没有个一百来块拿不下来。   这么说来,她还得感谢那个满嘴喷粪的女人咯?   陆珊嘴角一勾,眼里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呵呵……”陆珊想着想着又笑了出来,见叶钢疑惑地看着自己,她悄悄趴在他耳边说,“等着看 好戏。”   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重活一次,她可不是为了让人指着鼻子来骂的。而凡是敢于指着她鼻子骂 的人,基本上下场都不是那么美妙。   此时正乐滋滋地在更衣间里换衣服的卷发女并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事情。   而她怎么也没料到,刚才遇到的那两个乡巴佬实际上跟她“关系匪浅”。   “文浩,好看吗?”换好裙子的卷发女人打开门走了出来,一脸自恋地问她的同伴,“会不会太张 扬了点?我看那些大学生都穿的好庄重,我要是穿这条裙子去上大学,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不像大学生? ”   卷发女人说这句话时,声音故意拔高,脸上的骄傲和自得一览无余。   叫文浩的男人点了点头,有些敷衍地评价了一句:“挺好的。”   卷发女人见他这个态度,却没有任何不满,好像十分了解这个男人的性格。他能评价一句“挺好” 已经很让她满足了,卷发女干脆连裙子也不换,直接对店员说道:“多少钱?”   那店员虽然不太赞同卷发女人的行为,但对于她而言,卷发女人是她的顾客,她也不可能因为对方 的素质低而不做这笔生意。   “这是刚从香港拿回来的新款,388元。”店员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报了价,嘴里说出“388”的时候 感觉就跟说“38”一样毫无区别。   “388?”卷发女人脸色一惊,显然也被这个价格吓到。不过只是一瞬她就恢复了正常,腆着一张 脸对文浩说:“文浩,我还是不要这条裙子了吧,要是让爸爸知道我穿这么不庄重的裙子去上大学,肯 定又要说我了。”   “自己决定。”叫文浩的男人惜字如金。   卷发女人看了看身上的裙子,眼里划过一丝不舍,这条裙子真的很漂亮,无论是款式还是做工以及 布料,比百货大楼里卖的不知要好多少倍。   但是又想到那个让人咋舌的价格,再看文浩也并没有要替她付钱的意思,她实在舍不得花那么多钱 去买一条裙子。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问道:“文浩,我听阿姨说她过段时间要去香港,这裙子不是从香港拿回来的 吗?不知道可不可以让阿姨帮我带一条?”   “不清楚。”文浩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不耐烦,他看了卷发女一眼,催促道,“李晓霞,你到底买 不买,我等会还有事,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逛。”   “我……”卷发女人李晓霞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噗”地一声,就像布帛突然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几声“噗噗噗”,声音实在太过响亮,把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震惊或惊悚或愕然的神色,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晓霞。   换做平时,可能李晓霞还会十分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但是现在……情况明显有些不对劲。   但是李晓霞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直到……直到她突然感受到身上传来丝丝凉意。   站在她对面的文浩突然一脸嫌恶地偏过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李晓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低下头一看。   “啊啊啊!”   顿时,一个尖利的女噪音穿透了墙壁和屋顶,直达云霄。   “嘭”地一声响,更衣室的门被人猛地打开又关上,李晓霞像一道残影扑进了更衣室。   从后面看,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白花花的背影,上面倒挂着几根巾巾索索的布条。   原来,李晓霞把人家服装店的裙子给活生生撑破了!   这下李晓霞也不用纠结到底要不要买那条裙子了,她必须得买!而且买回去的还是一堆破烂,并且 ,还为此丢尽了脸面!   “哈哈哈!”不知是谁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大笑声,随即,也不管李晓霞听不听得见,服装店里顿时 笑声一片。   “还看着呐?咋的,那女人身材很好是吧?”见叶钢一直盯着李晓霞的方向,陆珊突然有些吃味。   叶钢回过头,眉头微蹙,眸色微暗。   这个欠抽的女人也叫李晓霞,不知道是同名同姓,或者她就是那个顶替了陆珊名额的人?   而此时正在想着自己小妻子名额被顶事情的叶钢,竟然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细节。   李晓霞的裙子怎么会撑得那样碎?   好戏看够了,陆珊便带着今天逛街的战利品,和叶钢一起乘车回了家。   因为到平乐县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夫妻俩干脆就在县城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才赶着牛车回了 六里村。   离别的日子来得很快,叶钢的假期终于休完了,他必须马上回到部队。   没结婚之前,他每次回家的意义就只是看看家中二老,剩下的时间,他每一刻想的都是部队的一切 。   结婚之后,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归心似箭,什么叫难舍难分。   或许这样说并不准确,他以前从来不曾排斥过婚姻,但也从未期待过婚姻会给他的人生带来多大的 改变。直到他阴差阳错地娶了陆珊,短短的时间内,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从来都不知道,有妻子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好。   或许这就是书上说的“一个人生命中的另一半”,陆珊就是他完整的另一半,而他,整个人都愿意 属于她。   别离是人类这种感情动物非常不愿经历的事情,叶钢走的那天,他没有让任何人送,只提了一个硕 大的军用包包,坐着村里的牛车去了县城。   之所以没让家里人送他,一是因为他不想让陆珊看到他离别时因为不舍而脆弱的一面,而另一点… …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等叶钢踏上去往部队的列车后,没隔多久,陆珊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北上京城。   “珊珊啊,你这样行得通嘛?你没有通知书,到时候学校能让你进门?学校能承认你?”替陆珊张 罗行李的张惠看着跟没事人似的陆珊,忧心忡忡地问。   她和叶德正也知道了陆珊大学名额被顶替的事情,虽说气愤,但她跟李二嫂是同类人,当了一辈子 农民,对于城里当官的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怕。   所以她跟李二嫂一样建议陆珊重新复读一年,以陆珊的能耐,想必还能考上。   但她却不知道,这种顶替名额的事情既然发生了第一次,难免不会发生第二次。更何况,陆珊的名 额被占,她的档案和资料也同样被占,到时候是否还有资格参加考试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纵然这个李晓霞有通天手段,陆珊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名额就这样被顶替掉。   在陆家人的字典里,还从来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陆珊淡定地将被褥叠好放进早已准备好的蛇皮口袋里,对张惠说道:“妈,我是陆珊,考上大学的 人也是陆珊,学校不可能不让我去念书。这种事学校不知道也就罢了,要是让他们知道竟然有顶替学生 名额上学的事情发生,肯定会彻查此事。妈,我占着理呢,您别担心!”   “唉……”张惠看着陆珊,欲言又止。   “咳咳!”坐在堂屋里吸烟的叶德正突然咳嗽了两声,显然是听到了婆媳俩的对话,他在外面大声 说道,“你就别瞎操心呐,人家珊珊可比你懂得多,她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   ☆、第134章:幺姑的男人   陆珊走之前回了一趟七里村,除了照例去后山拣点漏之外,也要回陆家看看。毕竟现在陆家没人住 ,房子久了没人住就会渐渐失去人气,开始荒废,这是陆爷爷和陆奶奶不想看到的。   在二老心里,无论城里有多么方便,有多么干净,多么好,七里村的陆家才是他们的根,是他们永 远的家。所以陆珊和陆珏经常会抽空回去简单地收拾一下家里,并花点钱拜托邻居照看一下。   陆珊收拾家里的时候,平时帮忙照看陆家小院的大婶神神秘秘地告诉了她一件发生在七里村的大事 。   幺姑的男人喝农药自杀了!   陆珊刚刚听到“幺姑”这个称呼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脑子里随即便闪现出一张尖酸刻薄的脸来。在 听到幺姑的男人喝农药自杀的时候,她在脑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有关这个男人的任何印象。   不过这并不妨碍那个大婶跟她八卦的热情。   说来说去,这件事跟陆珊还有一定的关系。   早在几个月前,陆珊和叶钢结婚办酒席的那天,幺姑在私底下后出言不逊中伤她的话被她听到,她 对幺姑小以惩戒了一番。原本只是想让幺姑出出丑,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让幺姑在全村人眼里丢尽了颜 面。   幺姑的男人特别疼幺姑,那是一个所有人眼里忠厚老实,踏实能干的汉子。为了幺姑,他常年在外 干活,一年到头回家的日子十根指头就能数清,而他挣的每一分钱都寄回了家。他在外面啃冷馒头的时 候,他写信告诉幺姑,说自己能挣钱,让幺姑买肉吃。他在外面用最廉价的洗衣粉洗头发的时候,会去 国营商店给幺姑买最贵的雪花膏,他会写信告诉幺姑,自己能挣钱,让幺姑不要亏待自己。   幺姑的男人是个特别普通的汉子,性格木讷,不会说甜言蜜语讨女人欢欣。来来去去,他也只会说 那两句:幺姑,我能挣钱,你不用节约。   丈夫常年不在家,又不会说好听的话哄她,幺姑觉得自己嫁给这个男人真是亏大了。身体和心理上 的双重空虚下,找野男人的事在她眼里也就成了“顺理成章”和“理所当然”。很快,幺姑就和五里村 的一个三十好几的单身汉勾搭在了一起,那个男人年轻的时候因为抢劫坐过牢,所以三十好几也说不上 媳妇。但这个野男人长得强壮不说,还特别会耍嘴皮子,经常逗得同村女人们笑声连连,据说这男人和 同村好几个妇女有点龌龊,但没有证据,大家也都没有说破。   这个男人不缺女人,但他缺钱。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他迅速和手里有钱的幺姑勾搭上了,两人开 始干上了见不得人的勾当,经常在幺姑的家里做那种事。因为幺姑的公婆住得远,所以幺姑和男人都很 大胆,有时候白天也愿意在家里颠龙倒凤,好不快活。   陆珊办结婚酒席的头一天晚上,幺姑和野男人干柴烈火地折腾到半夜,要不是第二天还得去陆家帮 忙,怕被人看出不对劲来,估计两人还能再来几回。但即使是这样,幺姑也被折腾得有些吃不消,第二 天好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连路都有些不好走。因为太懒,幺姑索性里面什么都没穿,直接套上裤子, 就这样出了门。   幺姑怎么也没想到,就唯一的一次犯懒没穿底裤,就让她出了个大洋相!其实丢脸什么的她倒是不 在意,她害怕的是这件事最终传到她男人耳朵里。当时的情况,只要是结过婚的人都知道她发生过什么 事,而出轨这种事在并不开放的农村,更是令人唾弃。   别人的眼光她或许还能忽略,但她担心她男人知道后,会跟她闹离婚。她跟他虽说没什么感情,但 这个男人对她的好,她还是心知肚明的。如果离婚,带着个二婚的名头也不可能再说个好人家,更何况 ,离婚后,她男人每个月固定邮寄回家的钱,她就再也享受不到了。   最后一点才是最主要的一点,所以幺姑很是担心。   不过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等她男人再次回家时,已经是好几个月后的事情了。村子里的 男人并没有女人那么八卦,对于那件事渐渐淡忘不说,就算有记得的人,也不会莽撞地跑去跟幺姑的男 人说“你媳妇跟野男人鬼混”这种话。而幺姑的男人因为性格木讷,又常年不在家,与他关系好的人基 本没几个,那几个人对于幺姑身上发生的事也是一知半解,就更不可能跟他说什么了。   男人在家待了两天,便急匆匆地离家上班去了。对于幺姑和野男人的事,他是一点察觉都没有。幺 姑等男人走了后,便又胆大地和野男人搞在一起,两人大白天的在幺姑的房间里行那事时,甚至连门都 忘记锁。   因为幺姑的性格不好,说话很得罪人,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去她家。正因为这样,幺姑才敢大白天的 做那档子事。   也许是老天爷终究看不过眼,所以提前结束了幺姑钱也想要人也想要的愉快生活。   这个时候,幺姑的男人突然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他十年前当兵的战友。   当他推开门,听到屋子里传来的淫言秽语时,顿时脸色骤变。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以为是幺姑遇到 了什么危险。等他冲进卧室,看到床上衣不遮体的两个人时,那一刻,他懵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大婶没说,她只说幺姑的男人发狠似的揍了野男人一顿后,便出了门不知去向,等 到晚上才回了家,他的战友才在去供销社的路上发现了已经人事不省的他,那时候他已经喝了整整一瓶 农药。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陆珊的心突然一震。   她替那个老实木讷的男人不值。   遇到这种事,该喝农药自杀的是幺姑啊,他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来解脱自己?   再联想到幺姑的男人常年不在家的情况,陆珊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前世在军营里待了近二十年,女人生命中最灿烂的年华,基本上都奉献给了那一抹绿色。在部队 里,因为不能经常陪伴女友或者妻子左右,军人被分手和被离婚的事情屡见不鲜。当然,发生这种事情 也不尽是女方的错,有些甚至还是男方的错。但从大体上来讲,在这块绿色的天地里,一群最可爱的最 单纯的男人,他们并不能获得来自婚姻和爱情上的幸福。   如果她没有重生到这个年代,如果七里村的陆珊还是原来的陆珊,那么发生在幺姑身上的事,很有 可能也会在她身上重现。   只要一想到那个沉默寡言,又黑,年纪又大的男人,会像幺姑的男人一样喝农药自尽,陆珊就有一 种窒息的感觉。   “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了你。”陆珊头一次在心里感谢了或许并不存在的老天爷,她觉得有一句话 说得特别对: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虽然个人有各自的缘法,幺姑和她男人的命运,或许早在男人娶幺姑时就早已注定好。但陆珊还是 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直到踏上嘉南市开往京城的火车,也没有放下。   嘉南市离京城很远,坐火车都要三天三夜,所幸这一次陆珊坐的卧铺,可以躺着休息,倒也不会很 累。   卧铺票是叶钢托他转业到铁路部门工作的战友帮忙订到的,他走之前找人帮忙订好,等到了坐车那 天,陆珊直接去火车站取票就行。   当陆珊带着一大包腊肉干和水果罐头去取票时,叶钢的战友特别惊讶。叶钢跟他说过,这票是给叶 钢要去京城上大学的媳妇准备的,但再看陆珊手里拿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像出远门的啊,倒像是要走 亲戚。   不过,当他看到陆珊拿到票后,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手里时,才恍然大悟,赶紧推迟。   但陆珊送出去的礼物岂是能轻易收回的?   所以当叶钢的战友将陆珊送上车,目送列车离开后,看着手里提着的沉甸甸的袋子,脸都红了。   嫂子真是太客气了!   不过,嫂子人长得好,又有文化,心也好,又会做人,叶钢能够娶到她,真是当了八辈子和尚才换 来的。   并不知道自己又给叶钢做了一次非常成功的“夫人外交”的陆珊,此时站在她的铺位前,看着对面 大大咧咧躺着的卷发女人,不得不感叹一句:冤家路窄!   陆珊买的是下铺,而她对面铺位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在嘉南市的一家服装店里见过的 卷发女人李晓霞。   而李晓霞自然也看到了陆珊,她斜眼看着陆珊,小声哼了一句:“晦气!”   陆珊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并未搭理她。   早在服装店遇到李晓霞的时候,陆珊心里就有了一些猜测,现在又在去京城的火车上遇到她,更是 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不过,不管这个李晓霞是不是顶替她名额的李晓霞,她现在都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好戏自然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观看,才算精彩。   ☆、第135章:两个陆珊   火车一路向北,经过三天三夜的奔驰,终于到达了终点站——京城。   京城是华夏首都,是华夏政治文化中心,这座城市里有数所大学,每到开学季,全国怀抱着梦想的 莘莘学子从各个地方赶来,踏进他们认为足以改变自己一生的大学校园。   陆珊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村姑,并且还是已婚,但她并不期待着靠上大学改变命运,确切地说,她并 不认为一个人的命运可以完全寄托在一所大学中。   她不期待,有的人却很期待,甚至可以为了大学生这个身份而铤而走险,作出危害他人利益的事情 。   陆珊的两只手分别轻松地提着一个大口袋,视若无物般走下了火车。在她的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 李晓霞面色焦急,不停地站在窗前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但直到火车上的人都走完了,而空荡的站台上也只站了几位工作人员时,她都没有见到那个提前说 好了要来接站的表姐。   看着列车员正示意自己赶快下车,李晓霞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她愤恨地伸出脚往前狠狠踢了一下 ,只听“咚”的一声,火车倒是没问题,她的脚尖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意。   “嘶……”李晓霞突然抬起脚,双手紧紧抱着被踢痛的脚,痛得眼泪直掉。   “曾丽华!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大叫了一声表姐的名字,眼底迅速地闪过一抹怨毒。   不过任她怎么叫怎么喊,那个原本该来接她的曾丽华却并没有出现,这笔帐被李晓霞记在了心里。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李晓霞只好放下高傲的脸面,低声下气地跟列车员说尽好话,好说好歹让对方 帮她把大大小小的包裹搬到了站台上。   列车员还有工作,不可能帮她搬出站外,但是这个列车员还算热心尽责,他替李晓霞联系了一个搬 运工。最终,李晓霞花了一块钱请人将行李搬出了火车站。   虽说一块钱对于她而言并不算多,但现在猪肉的价格也才不到一块一斤,现在搬个行李竟然也花了 她一斤多猪肉的钱,这让初到京城的李晓霞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京城的物价。   等李晓霞站在出站口四处看了一圈,很快就看见京城医大的新生接待处,她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明显 的喜色。   不过,当她看到同样站在新生接待处的陆珊时,脸上的喜色顿时凝固,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 详的预感袭了上来。   她爸是平乐县城教育部门的二把手,李家在嘉南市也有背景,她自然知道今年嘉南市内,只有一个 人考上了京城医大。   那个人叫陆珊,来自平乐县一个偏远山村,无父无母,家里只有一对快要入土的长辈,以及一个被 大学开除学籍的哥哥。她并不知道陆珊长什么样,对于这种家里毫无背景,且穷得叮当响的人,她一向 不会花费心思去关注。   她只要知道,自己能够顺利顶替名额上大学,而对方却无力追究就行了。   京城医大,那是国内医学类顶尖学府,它所需要的录取分数甚至和京城大学这种国内最好的大学相 差无几。   那个叫陆珊的村姑还真是好命,竟然走了狗屎运考上了京城医大!   而她却倒霉地名落孙山,让她一度在家里抬不起头来。   幸好,现在的她还是如愿以偿地进了京城医大,这所让曾丽华受到李家所有人赞口不绝的顶级学府 。   “同学,请问你也是今年京城医大的新生吗?麻烦把你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看一看。”一个爽朗的 声音打断了李晓霞的思绪,将她从沉思中惊醒。   李晓霞一抬头,就看见一张干净俊朗的脸,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两个酒窝,让他看起 来非常阳光帅气。   “是的,我是从南省嘉南市来的陆珊,是今年京城医大的新生。你是师兄吧,怎么称呼你呢?”李 晓霞将录取通知书和一些证明材料交到对方手里,目光不露痕迹地在对方的衣服品牌标志上略过,对于 那个像勾一样的服装标志,她在省城看到过,一件衣服要好几百呢!   关注对方衣服牌子的李晓霞并没有注意到,当她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对方突然骤变的脸色。   “陆珊同学,你好,我是你们华医学专业的师兄,我叫魏致远。”魏致远很快掩饰自己眼里的震惊 ,一边翻看李晓霞的通知书和各种证明材料,一边大方地作了自我介绍。   在看清楚李晓霞的通知书和各种材料都是正确无误的后,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安静地站在边上的 陆珊一眼,有些猜不透她此时脸上的淡定是否是装出来的。   毕竟,她也叫陆珊。   今年京城医大在南省录取的人数极少,其中只有一个在嘉南市地区,那个学生就是陆珊,以遥遥超 出京城医大录取分数线的惊艳成绩,让学校领导第一时间给她发了录取通知书。   而现在,竟然出现了两个同时来自嘉南市的陆珊,到底谁是真陆珊,谁又是假陆珊?他看不出来。   先到的那个没有通知书,但她用极其淡定的语气告诉他,她欢迎学校去核实她的真实身份,并愿意 提供身份证明和户口证明。而后来的那个,有通知书,也有一系列的官方证明,足以证实她就是陆珊的 事实。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离奇了。   魏致远不动声色,将两个陆珊都接上了一辆中巴车。   在其他男同学的帮助下,陆珊和李晓霞放好行李,跟着魏致远上了车。   陆珊随便找了个空位置住下,就像不认识李晓霞似的,连一丝余光都没舍得给她。   李晓霞坐在陆珊身后的位置,眼色晦暗不明地盯着前面的座位,一颗心七上八下,噗通直跳。   突然,前面的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倏地转过头,直直对上李晓霞的眼睛:“这位同学,你认 识我?”   “我……我……”李晓霞被陆珊面无表情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差点尖声叫出来,等她随即反应过来 后,脸上划过一抹羞恼。   她狠狠地瞪了陆珊一眼,冷哼了一声:“鬼才认识你,乡巴佬,没素质!”   陆珊淡淡一笑,并不以李晓霞骂她的话为忤,她说:“既然不认识我,那你为何盯着我看?莫非是 精力过剩?”   被家里人宠坏的李晓霞哪里受过这种阴阳怪气的责问,她顿时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陆珊的鼻子 骂道:“乡下人就是没教养,管天管地还管别人看哪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破德性,就你这样的 ,也值得我盯着你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乡巴佬!”   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指,陆珊眸色一暗,她刚准备给李晓霞来点开胃小菜尝尝,就听见一个清脆响亮 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我看你这种人才没素质,长得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也就罢了,说话还喷屎喷尿, 就你这破德性也能考上京城医大,阅卷老师集体眼瞎了吧!”   “哦不对,这不关阅卷老师的事,我看啊,就你这破样能考上京城医大,不是抄袭就是顶替……哟 ,瞧你那涨得比关公还红的脸色,不会是被我猜中了恼羞成怒了吧?呵呵呵,你可别怒,我这是赞你呢 ,抄袭能抄到京城医大,你也是有几把刷子的人!”   说话的是个二十左右的女孩,就坐在李晓霞的旁边。   此时此刻,她就坐在原位上,语速极快地说着话,一头小男士发型将她衬托得十分不羁。   女孩长得十分高瘦,从背面看的话,很容易将她误认为是一个男孩。刚才女孩一直低着头,李晓霞 便将她看成了男生,根本没注意到她的长相。   被女孩这样贬低,性子高傲的李晓霞根本受不了,更何况,女孩玩笑式地提到了“顶替”这样的字 眼,她那颗原本就提着的心更是高高悬挂,就像一把已经开弓的箭,一触即发。   李晓霞眼眶一红,将指着陆珊的手转移了方向,直直地指向坐在她旁边的女孩,哽咽着声音质问道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你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地骂人?”   那女孩性子爽快,一见李晓霞伸过来的手,二话没说直接伸手一拍。   “啪!”   女孩抬起头,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李晓霞,说道:“你算老几,竟然敢用手指着我?信不信我分 分钟废了你!”   “至于你说我无缘无故地骂人,这倒是好笑得很。”女孩看向陆珊,态度明显变得很友好,“我这 明明是见义勇为,替你长辈教育你这个满嘴喷屎的没有素质的晚辈,哪里是骂人?”   李晓霞愣愣地看着女孩,手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意,眼泪突然毫无预警地掉了下来。   “你,你……”李晓霞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横的人,而且对方的武力值明显比自己高出很多,她竟 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珊定定地看了女孩一眼,突然扬起笑容,伸出右手,说:“你好,我叫陆珊,来自南省平乐县七 里村。”   ☆、第136章:李晓霞被踢   “什么,你是陆珊?不可能!”   中巴车内,一个尖利的叫声穿破铁皮和玻璃,让百米内的生物闻之变色。   李晓霞如遭电击般站在原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目光却看向陆珊,眼里闪烁着惊骇之色。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居然说她是陆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陆珊不是一个偏远山村的乡野村姑吗?她早在决定顶替陆珊大学名额的时候,就已经让她父亲将陆 珊的详细档案调出来看过,她确定陆珊只是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村姑,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没有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情况下,只身一人来到京城?   李晓霞在心里重复地念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但从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和闪烁不停的目光可以看出,这样的心里暗示根本毫无作用。   “你叫什么叫?你当这是屠宰场在杀猪呐!”坐在李晓霞旁边座位的女孩撇了撇嘴巴,横了李晓霞 一眼,然后才站起身,对陆珊扬起灿烂的笑容,说,“陆珊同学,久仰大名哇!我叫宋诗杰,来自南疆 。”   听到宋诗杰略带夸张的话,陆珊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道:“没想到我的大名都已经传到了外省 ,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噗哧”一声,宋诗杰笑喷,她只是习惯性地说了一句“久仰大名”,并不是真的久仰“陆珊”这 个名字。   若是别人听到自己被人这样抬高,定是要自谦两句的,没想到陆珊却是这种反应,还真是……有趣 。   宋诗杰顿时对陆珊的好感骤增,在她的眼里,陆珊的长相虽然太过美貌,但目光清正,定是个品行 端正的女孩。   反观另一个人,宋诗杰的视线微微右移,落到李晓霞身上,眼底划过一丝讽色。   李晓霞本来就差点被陆珊的自我介绍吓得魂飞魄散,现在又听到宋诗杰暗讽的话语以及藐视的眼神 ,从被表姐曾丽华放了鸽子开始就积攒的怒气,在此刻突然爆发。   “你骂我?你竟然敢骂我!”李晓霞的眼里蓄满了阴霾,似在酝酿着狂风暴雨,将她的整张脸衬托 得格外狰狞。“你这个烂嘴的小贱人,我今天就替你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家教!”   李晓霞话音刚落,就突然像疯了似的冲向宋诗杰,迅速将她扑倒在中巴车的过道上。   “咚”地一声,宋诗杰根本没想到李晓霞说动手就动手,或许是因为李晓霞正处于盛怒之下,因此 爆发出的力量也格外强大,让宋诗杰一时半会也无法挣脱。   一切只在一瞬间,周围的同学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大家都回过神来后,就看到躺在过道上的两个女 同学,一个被另一个用力按着,就要开打。   有同学察觉到不对劲后,立刻下车去出站口叫魏致远,魏致远是负责这次新生接待的师兄,眼看着 车里就要发生打架事件,新同学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去找魏致远。   “敢骂我是猪,小贱人,你TM才是猪!你爸是种猪,你妈是老母猪,不知干了啥缺德事才产下你这 头嘴巴欠抽的小怪物,你妈是不是被别的猪给拱了?”在来自陆珊和宋诗杰两人施加的心理压力下,李 晓霞完全失控,口不择言,嘴里冒出一句又一句脏话。   被按在下面的宋诗杰一听李晓霞竟然骂自己的父母是猪,顿时气得七荤八素。她年纪也不大,才刚 刚高中毕业,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要不然也不会在李晓霞骂陆珊的时候挺身而出,将李晓霞狠狠地反 击了一顿。   此时此刻,宋诗杰见李晓霞不仅要打自己,还用言语侮辱自己的父母,顿时怒不可遏。她双肘撑地 ,想要挣脱李晓霞的桎梏,本来以宋诗杰的体格和力气,对上李晓霞绝对完胜。但不知李晓霞此时是不 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力大无比,将宋诗杰牢牢地压在地上。   “我打烂你这张臭嘴,看它还敢不敢乱说话!”李晓霞腾出一只手,朝宋诗杰的脸狠狠扇下去。   看着面露凶光的李晓霞,宋诗杰狠狠咬着牙,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心里却想着这一巴掌无论如何 也躲不掉了。   从李晓霞发狠将宋诗杰扑倒,再到现在,前前后后也不过才一两分钟的时间。宋诗杰并不指望谁能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将李晓霞拖开。   就在李晓霞的巴掌离宋诗杰的脸仅有一厘米的距离时,突然变故陡升。   一个人影突然腾空而起,从前排座位上直接一个翻身到了后排,当刚刚回过神来的学生看到这一幕 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那人影落地后,动作潇洒地伸腿一踢,正要行凶的李晓霞便呈抛物 线落地,稳稳砸在中巴车的司机台上。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来时,其他人被惊掉的眼球才纷纷回归原地。   中巴车里顿时一阵死寂,除了李晓霞初时惨叫了一声,其他人只觉喉咙被堵住了似的,一个音节也 发不出,只能大口地喘着气,震惊地看着始作俑者——陆珊。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刚刚赶过来的魏致远听到了李晓霞的惨叫声,脸色顿时一变, 快步跑上了车。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新生因为着急,并没有跟魏致远说明具体情况,只说了一句“有人打架”。所以 当魏致远看到摔在司机台上哇哇乱叫的李晓霞,顿时目光一厉,原本阳光英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看起 来十分严肃。   “这是怎么回事?谁动的手?”魏致远冷声问道,却见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根本没有人回答他的问 题。   魏致远一看这情况,脸上的表情更是冷了三分,他将车门一关,环视了车内一圈,声色俱厉   地说道:“没人说话是吧?那大家也都别想去学校报名!这还没到学校,就已经有人无视学校纪律 ,公然打架斗殴,这要是到了学校,杀人放火恐怕都做得出来!像你们这种害群之马,我看还是别去学 校,免得侮辱了京城医大的百年盛名!”   “这,这位师兄,打架的人是,是她。”突然,坐在最前排的男生举了举手,面色通红地指了指趴 在司机台上的李晓霞,结结巴巴地说道。   魏致远听到这个答案差点气笑了,不过他也纳闷,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陆珊”究竟是有多讨人厌 ,竟然在大家头一次见面的情况下,就被其他人这般不待见。   难道是因为另一个“陆珊”?   魏致远的目光朝陆珊看过去,正好看见宋诗杰被陆珊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因为之前李晓霞的举动, 差点被扇耳光的宋诗杰衣衫微皱,看起来有些狼狈。   魏致远这才看到宋诗杰,因为刚才她躺在地上,而他又站在中巴车门前,所以看不到她的情况。   此时看清宋诗杰浑身狼狈的模样,再联想到前排那个害羞的男生说过的话,魏致远对于事情的经过 也猜了个大概。   “这位同学,麻烦你来解释一下,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魏致远对陆珊问道。   陆珊将宋诗杰扶到座位上坐好后,才站直了身体,平铺直叙地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详细说了一 遍,就连李晓霞和宋诗杰骂人的话,她也面无表情地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要是再加上丰富的面部 表情,她简直就像是还原了现场。   等陆珊说完后,魏致远伸手捏了捏额角,总有一种嘴角正在狂跳的错觉。   “好了,既然事情的经过已经弄清楚,那接下来到学校后,你们三位跟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魏 致远一锤定音。   语毕,他还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陆珊那双纤细的胳膊和腿,魏致远怎么也想不通,就那样的细胳膊 细腿,竟然能把人从中巴车的中间位置踢到司机台去,这不科学吧?   要不是看其他同学都一脸认同,甚至在看向陆珊时还面露崇拜的目光,打死魏致远他也不会相信李 晓霞是被陆珊踢过去的。   中巴车一路奔驰,从火车站开到医大校门口也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这跟往后二十年不堵个两小时 以上都不好意思叫京城的交通相比,简直可以叫做“一路畅通”,比陆珊上辈子开着特殊牌照的车还要 牛掰。   现在的京城医大还没有扩建,没有后世那像一座小城一样的规模,但跟其他学校比起来,也属底蕴 深厚。   中巴车驶进校门,往南边行驶了大概十几分钟后才停了下来,魏致远跟另一个和他一起去接新生的 男生说了句什么后,便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你们三个,先跟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魏致远朝陆珊等人扬了扬手,示意她们也下车。   医大的校长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魏致远不可能因为两个女生打架,就把人叫到校长办公室去。之 所以这样决定,实际上也是因为陆珊。   两个同一个名字且用同一份档案的人来同一所学校报名,这件事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听说过。不过, 他倒是多少能猜到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两个陆珊,其中定然有一个是顶替名额的伪陆珊。   像顶替名额这种事,虽然确实存在,但被查出来的很少,更别说被顶替者和顶替者同时来学校报名 这种情况,估计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第137章:校长的承诺   “老师,我才是陆珊,她不是,她是冒充的!不信我给您看看,通知书,还有我的档案,各种证明 ,我都有,都有!”   校长办公室里,当被问到谁才是医大录取的陆珊同学时,李晓霞激动的将随身携带的书包打开,把 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在里面翻找各类证件。   她爸李光辉好歹是县城教育局的二把手,对于上大学所需要的各种证明和档案了解得非常透彻,他 不仅把通知书和学籍档案给李晓霞,甚至找人给李晓霞做了一份真实的身份证明,这样一来,即使有人 察觉到什么,也无法查出李晓霞的真实身份。   但是这样一来,真正的陆珊就算是彻底毁了。她的所有证明和档案都被人占了,这就代表着,现在 的她并不是一个合法的华夏公民,她成了一个黑户!   所以当陆珊看到李晓霞拿出各种真实有效的身份证明和档案后,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原本只是打算让李晓霞自食恶果的她突然改变了主意,李晓霞之所以敢这样胆大妄为,不就是因为 她的父亲李光辉吗?而李光辉之所以敢在教育局以二把手之力,公然拦下陆珊的通知书,并让自己的女 儿顶替名额,不就是因为李家在嘉南市有背景吗?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赖以生存的靠山轰然倒塌,这样才能永绝后患,以免让更多的人受害。   当然,陆珊现在并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打算为民除害。但李晓霞的做法已经触犯到她的利益,她 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的。   陆珊沉思了一瞬,便看向稳坐位置上的校长,淡定从容地开口道:“这是我的身份和户籍证明,还 有公社和学校开的身份和成绩证明书,证明我是平乐县一中今年的高考生陆珊。在我填写高考志愿的时 候,我毫不犹豫地报了京城医大,正是因为医大旨在让学生厚德博学,先有德,才能治病救人。作为一 名准备把余生都奉献给华医这一领域的学生而言,我坚信以德服人,身正不怕影子斜。”   “相信医大的校长和老师,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陆珊义正言辞地结语,表达了自己内心的委屈 和愤怒。   她愤怒,李晓霞就更愤怒,别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身为当事人的李晓霞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倏地起身,狠狠地盯着陆珊,目露凶光。   虽说李光辉已经给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但也没有料到真正的陆珊她也会来到学校报名,这个可能 性从一开始就没有预料过,因为李光辉并不认为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人会傻乎乎地跑到学校去报名。   因此就算李晓霞的各种证明都是真实有效的,但她的内心深处同样带着惊慌,她怕,她非常怕!她 怕这来之不易的大好机会从自己身边溜走,她怕到手的大学名额最终与自己失之交臂,她怕她从拿到通 知书那一刻就幻想的美好人生就这样没了!   这个年代,一个大学生意味着什么,李晓霞心知肚明。而一个京城医大毕业的大学生又意味着什么 ,她就算只是想一想,也会激动得彻夜难眠。   那个总是端着一副高洁表情的曾丽华,不就是因为考上了京城一所有名的大学,才被李家看重的吗 ?京城医大可比她上的那所大学有名多了,她只要能顺利进入京城医大,就可以将她踩在脚底下。   而她的美梦眼看就要成真,原本已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却被这个叫陆珊的女人给毁了!   李晓霞眼里的戾气几乎就要化为实质,试图想将陆珊千刀万剐,但陆珊却气定神闲,丝毫不为所惧 。   “哼!”见陆珊一脸平静的模样,丝毫不像个没见过大世面的村姑,李晓霞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头发已经花白的校长突然温和地笑了,他抬手示意两位同学坐下,语气和缓地说道:“陆珊同学的 事情学校已经知道了,非常感谢你们对学校的信任,发生这种事,是我们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而且 必须坚决杜绝!”   随即,他的语气一变,严厉且肃穆:“对于发生在陆珊同学身上这件事,作为京城医大的校长,我 有责任和义务替你讨回公道,让你享受公平公正的待遇。不仅是陆珊同学,京城医大的每一个学生,都 应该拥有享受公平的权利。在真正的医者的世界里,病人并无高低贵贱之分,而在学校里,每一个师生 ,每一个岗位的同志,都可以行使他应得的权利。”   校长的话音刚落,就见陆珊突然神色一正,立正抬头挺胸,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 势。   其他三人顿时一愣,正在心里怀疑她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的时候,就见陆珊刷地抬起手,向校长敬 了一个礼。   动作标准,如同尺量。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校长也不得不承认,在陆珊抬手向他敬礼的那一瞬间,他突然真切直观地感 受到了一股庄严肃穆的气势。那一刻,他从这个向他敬礼的孩子身上感受到了深切的敬意,是那样真实 ,让他差点老泪纵横。   “这位同学,你放心,只要你是真正的陆珊同学,我代表学校向你保证,一定会让你重归校园,实 现你想要将余生奉献给医疗事业的高尚愿望!”校长神情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一脸崇敬看着自 己的陆珊,郑重地承诺。   “陆珊同学的家里有人是军人吗?”联想到陆珊标准的军礼,校长问道。   这个年代,军人和军属都是很光荣的。   听到校长的问话,陆珊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做了什么,她的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懊恼。不过还是很快地 回答道:“是的,我是一名光荣的军嫂!”   军嫂?那就是说,她已经结婚了?   校长和魏致远都很惊讶,李晓霞眼睛一亮,大叫:“校长,她是骗子!她是冒牌货!我才是陆珊! 我才是!”   校长抬手阻止了她想要继续叫嚣的举动,脸上的激动消失了大半,他说:“这位同学,她是不是骗 子并不能根据你的一家之言来断定。究竟事实如何,学校一定会查明真相,还大家一个公道,还学生一 片清明!”   “可是……我有录取通知书,我还有身份证明,档案证明,我什么都有啊!我才是陆珊,我才是大 学生啊!”李晓霞被校长严厉的态度吓得慌了神,失神落魄地重复着自己才是大学生这样的话。   校长眉头一皱,对站在一旁的魏致远招手示意:“魏致远同学,请你先带两位同学去学校招待所住 下,等陆珊同学的真实身份核实以后,再替她办理入学手续。”   魏致远点点头,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宜让两个陆珊住进学校宿舍。   李晓霞见事已成定局,无论自己出具多少有利于她的证明,也无法打消医大校长必须要查明事情真 相的决心。她彻底地慌了神,脑海中第一个反应便是赶紧给家里打电话,让李光辉替她解决此事。   想必李晓霞的担惊受怕,陆珊显然就轻松多了,她就像个没事人似的,拎着自己的俩个大包裹跟在 魏致远身后。魏致远见她手里提的包裹实在太过硕大,便好心想要帮忙,却被陆珊婉拒。   并不是陆珊矫情自大,并不愿接受别人的帮助,实际上是这两个包裹只是看着大,根本就不重。重 的东西她早就放进了空间仓库,她又不是自虐狂,怎么可能在明明拥有作弊器的情况下,还不加以利用 呢?   反观李晓霞,她的大包小包实在过于零碎,而且还重,要是让她一个人搬的话,估计今天都到不了 招待所。更何况她现在的情绪明显不对劲,连包掉了几个都没发觉。   身为师兄的魏致远只好动手帮她捡起包,并替她拿了另外两个大包。对于魏致远的做法,李晓霞认 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师兄帮助师妹难道不应该吗?李晓霞别说感激之情,就连一句客套的感谢都没有。   同样的做法,却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哪怕魏致远脾气再好,对李晓霞也有了一些不喜,不 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将两人带到招待所后,魏致远替两人安排好了房间,并嘱咐她们最好不要随便离开招待所。学生身 份的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结果,如果有了任何消息,他都会随时通知。   “谢谢魏师兄,在此事没有结果之前,我不会离开招待所的,请放心。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吧,那 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再见!”陆珊由衷地表达了对魏致远的感谢之情后,便拎着自己的包裹进了房 间。   而李晓霞,她一心着急要去给李光辉打电话,便对魏致远说道:“师兄,我想给爸爸打个电话,你 知道这附近哪里可以打电话吗?”   等魏致远告诉她哪里可以打电话之后,李晓霞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并头也不回地对魏致远说:“ 师兄,我先去打电话,你帮我把行李放到房间一下吧。”   ☆、第138章:准备就绪   陆珊走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把门反锁,然后把正在空间发霉的玄芒给放了出来。   这几天因为要坐火车,玄芒并不方便跟陆珊一起行动,因此只能进入空间。但经过这半年来的生活 ,玄芒已经习惯了外界的热闹和生气,尽管空间里的灵气比外界不知纯净和浓郁了多少倍,但它这头活 了不知道多少年头的狼居然越来越喜欢外界吵杂的生活。   或许它是真的孤单太久了。   玄芒刚一出来,便习惯性地昂起骄傲的狼头,十分不屑地鄙视陆珊:“你们人类就是麻烦,做任何 事总是喜欢畏首畏脚。如果有谁欺负了我们狼族,我族必定倾全族之力,重创对手,让对方永远不敢再 招惹我族。不死不休!”   陆珊拍拍它的狼头,笑道:“所以人类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而你们狼族……”   她未尽的话究竟是什么,即使是一头狼,也能猜到个八九成。   正当玄芒浑身炸毛,准备发怒,给陆珊一点颜色瞧瞧的时候,陆珊却突然替它顺了顺毛,声音柔和 地说道:“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你们狼族是非常强悍的一个种族。你们生性聪明,体能强大,团结意 识极强……”   随着陆珊的赞美之词,玄芒的毛顿时软了下来,脸上的怒意也收了起来。   见玄芒彻底被自己安抚好,陆珊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却又对现在的自己感到十分好奇。若换做 前世的她,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去讨好一头狼?   即使这头狼它并不是普通的狼,它甚至可以和人类交流。   随即她又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胡言乱语,前世的她虽说性子又闷又冷了一些,但好歹还是 根正苗红三观极正爱党爱国爱民的人,怎么就不能说好话讨好一头狼呢?   陆珊的脑子里突然一阵恍惚,她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既然想不起来,她也不勉强,从空间里取出换洗衣服和洗簌用品,准备去打热水洗澡。   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虽然是卧铺没那么累,但洗澡却是不可能的。在这个恨不得一天洗三次澡的 大热天里,三天没洗澡……呵呵呵!就算是不拘小节的陆珊,也有些受不了了。   去开水房里打了三瓶开水后,陆珊才提着自己的桶和盆去了洗簌间。   等陆珊一身清爽地从洗簌间出来时,正好见到一脸笑意的李晓霞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陆珊,李晓霞 脸上的笑意一顿,不过随后,她就又笑了起来,笑得更加灿烂。   “有些人呐,就是看不清自己是谁,不知道有些人是不该也不能得罪的。”李晓霞高高地扬起下巴 ,斜睨着陆珊,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瓷盆和塑料桶,嗤之以鼻道:“村姑就是村姑,永远别妄想攀上枝头 做凤凰!”   陆珊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晓霞一眼,说:“李晓霞,虽然你很蠢,但有句话倒是说得很 对,人最忌看不清自己是谁,不知道有些人是不该也不能得罪的。”   说完这句话,陆珊端着手里的盆和桶径直越过李晓霞,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看到李晓霞那张 怒形于色的脸。   “哼,你在这里和我逞口舌之争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要灰溜溜地被学校赶回乡下去?我告诉你 ,在这个世上,敢和我争东西的人,还没有出生!”李晓霞压低了声音,在陆珊身后叫嚣。   “砰!”回答她的是一个重重的关门声。   “咚!”门上传来一阵响动,不用想,肯定是李晓霞气不过陆珊的无视,便踢了门板。   惟恐不乱的玄芒立马起身,壮硕的狼身充满了力量,它对陆珊说:“愚蠢的人类,让我替你去教训 她吧!”   “不行!”陆珊拉住蠢蠢欲动的玄芒,见它很不高兴的样子,又说,“至少现在不行。”   “等身份核实后,再好好会会她。”陆珊一锤定音。   对于这个结果,玄芒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陆珊的计划很周详。要是现在收拾了那个愚蠢 的人类,坏了陆珊的计划可就不美。   按捺住心中想要揍人的冲动,玄芒回到原地蹲了下来。   其实陆珊的心里也不好受。她是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人,面对不停挑衅自己权威的蠢货,她真想 一掌拍过去,立刻让对方毁容。   不过,一想到这一掌拍过去后的后果,陆珊决定先忍一忍,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   收拾好自己,陆珊让玄芒留在房间里看行李,便走出了招待所,去打了几个电话。   事情办完之后,陆珊并没有急着回招待所,而是就在附近逛了起来。   “陆珊,陆珊同学!”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己,陆珊回过头,就见宋诗杰朝自己跑过来。   “嗨,你刚在想啥呢,我叫你好几声都不应!”宋诗杰追上来后,开口抱怨道。   没等陆珊解释,她又噼里啪啦地说道:“噢对了,你没事吧,校长没处罚你吧?”   之前她们三人因为打架,被魏致远带到校长办公室。宋诗杰以为这次肯定糟了,被叫进校长办公室 ,这事情肯定闹大了。到时候不说被开除,一个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这对她以后的工作也会有不小的 影响。   她当时都后悔死自己为什么管不住嘴巴和手,非要跟那个眼睛长在脑袋上的蠢女人动口动手呢。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都已经做好被处罚的心理准备后,却被魏致远告知,让自己先去报名, 然后他就带着另外俩人走了。   明明她才是始作俑者啊,为什么到最后却是陆珊被叫进办公室呢?   宋诗杰带着对陆珊的担忧报了名,等她办理好入学手续,再找到自己的寝室将行李放好后,便决定 出门找陆珊打听后续消息。   她并不知道陆珊和李晓霞都住进了学校招待所,但还是很幸运地碰到了陆珊,于是赶紧拉着她询问 具体情况。   “我没事。”有事的是李晓霞,陆珊在心里补充道。   宋诗杰明显不信,“怎么可能没事?陆珊,你可千万别瞒着我,这事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是我跟那 蠢女人动手,你是为了帮我才踢了那蠢女人一脚。陆珊,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校长,跟他把事情解释清 楚,说什么也不能让你替我背黑锅,受处分!”   “你等一等,先听我把话说完行吗?”陆珊看着拉着自己的手就要走的宋诗杰,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之色。“我是真的没事,而且我们之所以被叫进校长办公室,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和顶替大学生名额上学这件事比起来,女生之间的小打小闹真的不足挂齿。   “好,你说吧。”宋诗杰停住脚步,但抓着陆珊手臂的动作却一直保持着,好像只要陆珊说的话不 对劲,她就要立刻拉着她去找校长似的。   陆珊看了宋诗杰几眼,见她眼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便明白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孩确实是担 心自己。像宋诗杰这种人,天生随性,她看上眼的人必定真诚以待,而看不顺眼的人,估计只能承受她 毒舌的打击。   这样的人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刚者易折柔则长存,太过直率的人和心眼太多的人其实都不太好,任 何事情,过犹则不及。   最好的状态应该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但是陆珊就是喜欢宋诗杰这样性子的人,也许是在这个女孩身上,她恍惚看见了前世的自己。   陆珊简要地说明了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果不其然,等她话音刚落,就听宋诗杰义愤填膺地 说道:“岂有此理,这个李晓霞,她难道以为全天下都是她家的吗?她竟然敢做出这种事……唔……”   “你小声点!宋诗杰,小心祸从口出,慎言!”见她口无遮拦,陆珊赶紧捂住她的嘴巴,提醒道。   宋诗杰被陆珊强悍的动作给惊住了,她不停地翻着白眼摆着手,示意自己不会乱说,求陆珊放手, 再不放手她就要窒息而死啦!   陆珊这才放开她。   “别人有胆子做,难道咱们还没胆子说?”宋诗杰激动地瞪大双眼,但声音好歹是小了下来。   “陆珊,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那个李晓霞她家有权有势,竟然把什么证明都开齐了,这样你很被 动唉!”   陆珊嘴角微勾,笑容十分冷冽:“不怕她有证明,就怕她什么都没有。”   那些证明,可是白纸黑字,铁板上钉钉子的证据!   “好了你不用替我担心,对于此事我心里有数,不会让李晓霞得偿所愿的。”陆珊见宋诗杰一脸纠 结,反过来安慰她,“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凭什么要让其他人来摘取胜利的果实?天底下可没有白 吃的午餐,她既然想吃,那就要做好被毒死的觉悟!”   陆珊说这话时的语气十分平淡,但宋诗杰却听得毛骨悚然。   第二天一大早,陆珊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第139章:村长来了   第139章:   “陆珊!陆珊!快起来!出事了出大事了!”宋诗杰满头大汗地在陆珊的房间前用力地敲着门,从 她额上不停冒出的汗水可以看出她有多么急切。   “砰砰砰!”   “砰砰砰!”   宋诗杰敲了好几分钟也没听见里面传来什么动静,她顿时觉得有些奇怪,又担心陆珊在里面发生什 么事。她想了想,干脆一咬牙,退后几步,作势要冲上去将门踢开。   等她刚刚酝酿好力气,就要冲上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惊讶的声音问:“宋诗杰,你这是在做什 么?”   陆珊穿着那身从嘉南市的服装店买到的休闲套装,米白色的短款带帽上衣,下面配了一条同色系的 直筒长裤,将陆珊并不算高的身材勾勒得腰细腿长,十分完美。   宋诗杰被陆珊这从村姑突然到白富美的转变给惊了一下,虽然从昨天第一眼见到陆珊,她就被这个 女孩的美丽惊艳了一次,但那时候她穿一身十分土气且老旧的衣服,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家境一定不怎么 好。   但是现在的陆珊,俨然一副城里有钱姑娘家的做派,打扮得洋气又美丽,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 鲜妍几分。   虽然陆珊的打扮让宋诗杰晃了晃神,不过她随即便想到自己来这里来的目的,也不管陆珊此时方不 方便,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陆珊,赶紧跟我去学校大门口!”   陆珊见她急匆匆的样子不由无奈一笑,双手微一用力,将宋诗杰拉了回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和我说一下,免得一会太过被动。”   其实她对于宋诗杰嘴里说的“大事”已经猜到了大概,毕竟这件事跟她有着直接的联系。   果不其然,就见宋诗杰急躁地跺了跺脚,指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说道:“你不知道,外面现在来了好 多人,还有好些人扛着照相机呢!我听其他同学说,那些都是各个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他们都是为了 这次顶替大学生名额的事情来的。”   “大概来了多少人?”陆珊突然问道。   宋诗杰没想到陆珊的关注点跟自己完全不在一条线上,顿时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她声音 拔高,大声说道:“你现在还在关心这个?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你的事情而来啊,现在你和那个李 晓霞关于身份的事情还没有结果,到时候万一传出对你不利的消息怎么办?”   见陆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宋诗杰现在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伸手使 劲拍了拍陆珊的肩膀,认命地回答陆珊的问题:“具体多少人没看,总之挺多的,起码有十几二十个人 吧。”   “这么多人?”这次陆珊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她原以为以现在媒体的保守程度,能来 几个人就已经很不错了呢。   没想到却意外地来了这么多人,看来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力,这样也好,正符她心意。   “这个节骨眼上,我还是不要出去露面了,以免节外生枝,让学校难做。既然校长已经答应过我, 定会查明此事,我们就应该相信学校,相信校长。”陆珊轻轻拍了拍宋诗杰的手背,语气和缓地安抚着 情绪激动的宋诗杰。   “可是……”宋诗杰突然转了转眼珠子,在陆珊耳边悄声说道,“万一那个李晓霞跑去跟记者说, 她才是受害者,那你岂不是更被动?”   “宋诗杰同学,我现在要郑重地提醒你一句:操心太多可是会提前变成老太太的。”陆珊笑语盈盈 地打趣宋诗杰,对于这位刚认识一天的女孩的关心,她心怀感激。   但她也确实并不担心李晓霞会搞出什么其他的乱子来,对于一个占了别人名额去念大学还恁样高调 地宣传的人,除了他们的有恃无恐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轻敌。   太过自恋和自傲的人,总是容易看轻他们的任何一个对手。这种人,除非福星高照,否则根本不足 以成大事。   而李晓霞是福星高照的人吗?   陆珊嗤笑,就算李晓霞是,她也要将这种福气变成晦气!   宋诗杰见陆珊还在跟自己开玩笑,顿时不乐意了,她将手一甩,气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这都是为了谁操心啊!唉,你还笑,你真是气死我了!”   陆珊赶紧收住笑容,像安抚玄芒一样安抚她,说:“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刚才那句话我收回,我诚 心地向你道歉,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请你吃冰糕好不好?”   “哼,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道歉和雪糕啦!”宋诗杰忍不住笑了笑, 又挽起陆珊的手臂,两人往离招待所不远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离招待所步行仅需五分钟,买完东西后,陆珊和宋诗杰一人手里拿着块雪糕,还有一包红彤 彤的萝卜干,刚走进招待所,就看见魏致远。   “魏师兄,你怎么在这啊?”宋诗杰见到魏致远,立马热情地招呼道,并把自己手里的萝卜干递了 出去,爽快地说道,“来,吃块萝卜干,这家小卖部卖的萝卜干味道最是正宗,清甜爽口,麻辣鲜香, 简直比我阿妈做得还要好吃!快尝尝,一定要尝尝!”   魏致远眼睁睁地看着那包似乎还在滴红油的萝卜干在自己面前晃,鼻间清晰地传来一股麻辣的味道 ,他嘴角一抽,婉言谢绝道:“谢谢宋诗杰同学的好意,我不能吃辣。”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魏师兄竟然无法品尝这么美味的食物。”宋诗杰眼里露出明显的惋惜之色 。   魏致远现在感觉自己不仅是嘴角抽,连眼角都开始抽了。   站在一旁的陆珊强忍住心中的笑意,魏致远要是知道宋诗杰刚刚才直接用嘴从包装袋里咬萝卜干, 不知道会不会想要捶死她呢?   “魏师兄,你这么早过来,是学生身份的事情有结果了吗?”陆珊问道。   她虽然知道不可能这么快,但也说不准学校能带给她一个惊喜呢。   魏致远摇了摇头,他现在想起这件事就有点头疼,作为学生会副主席,对于在他们学校发生顶替大 学生名额这种事,他起初是觉得愤怒,继而是心痛,然后是坚定。   他怒的是那些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因一己之私随意摘取别人辛苦奋斗的果实;他痛的是这种事发生 在华夏各大高校学府,让学校这个培养人才的地方,损失了多少人才;他坚定的是,不管别的学校怎样 ,但在京城医大,身为学生会副主席的他,也要为学校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减少学校发生这种情况的可 能性。   就如眼前这位“陆珊”同学所言:医大培养的大部分是医生,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必须先有德, 才能治病救人。   “校长已经请示了相关部门,决定让陆珊同学户口所在地的村长和学校校长等人前往京城,为陆珊 同学正名。”魏致远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珊,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就是真正的陆珊。   虽然说直觉并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陆珊的客气。他现在都还记得,在校长办公 室里,这个女孩向校长敬礼时的一身正气。   如果这样的人也是个骗子的话,那他只能说:她的道行实在太深,这世上恐怕无人能将她看穿。   陆珊惊诧道:“让村长和校长来京城?来得及吗?”   她没想到京城医大的校长竟然这么有魄力,直接把人接到京城来。   其实医大的校长也是没有办法,对于两个同样拥有“合法”身份的陆珊,要调查出究竟谁才是真正 的医大录取生陆珊,就不能用一般的方法。   这两个陆珊当中,假的那一方定是在当地有权有势,否则也不能将各种证明准备得如此完整。如果 他只是通过远距离调查,可能结果就不会是真相。   那样他又怎能对得起真正的陆珊?   所以经过他和学校其他领导连夜开会讨论,再请示上级之后,便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来得及,校长已经打电话给他在南省的一个战友,拜托他订了省城到京城的机票。村长和校长他 们应该晚饭之前就能到京城。”魏致远解释了一下。   订的机票?陆珊再一次对医大校长的魄力所折服。   这个年代的飞机并不如后世那样普及,不说机票的价格是普通工薪家庭所不能承受的,就说乘坐飞 机的人,也是国家的领导人和干部等。现在坐飞机,可不只是安检那么简单,还得政治审核等一系列检 查和证明,才能坐上飞机。   村长和校长他们很有可能是第一次坐飞机,也许平乐县的一把手还没坐过飞机呢,这件事完全可以 成为七里村的谈资,并且经久不衰,陆珊由衷地替他们感到高兴。   陆珊这头高兴,李晓霞这头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不止是李晓霞,就是李光辉,也如临大敌。   ☆、第140章:陆珊,叶钢找你   当天傍晚,陆珊就见到了七里村村长李国富以及平乐县一中的校长,两人一下飞机就被等候在机场 的工作人员接到了京城医大。   平乐县一中的校长是徐鸿儒,他对陆珊这个学生的印象原本并不大,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陆珊成为 学校唯一的一匹黑马,以让其他同学望尘莫及的高分考上京城医大,他恐怕还不认识这个学生。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该是喜事一件,到现在却因为李光辉和他的女儿彻底将此事变成坏事!顶 替大学生名额的事情就发生在平乐县,发生在平乐县一中,这让身为平乐县教育局一把手的徐老爷子, 以及身为平乐县一中校长的他情何以堪?   事发之后,当他接到上面的命令,立刻启程到京城证实陆珊同学的身份时,李光辉也听到了风声, 仓惶之下来找他,威逼利诱,希望他能看在李光辉和徐老爷子是同僚的份上帮助李晓霞。   别说徐鸿儒出身丝毫不比李光辉差,就算他只是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中学校长,身为传业授道之 人师,他也断不可能作出这种违背原则的事情来。   在得知徐鸿儒的态度后,李光辉就像一颗泄气的皮球,彻底瘫倒在办公室里,脑子里只闪现着两个 大字:完了!   但此时的李光辉显然没有料到,他的厄运会降临得那样快,并且那样彻底,甚至动摇了嘉南市李家 的根基。而他更不会知道,在他落败的这件事情当中,除了有他认为毫无背景的村姑陆珊的直接影响外 ,还有一些让他想象不到的势力在推波助澜。   有了李国富和徐鸿儒的作证,陆珊的身份很快明朗。   作为“冒牌陆珊”的李晓霞,则被勒令交还通知书以及属于陆珊的一些列证明。谁知李晓霞到了这 个时候还嘴硬不承认,一连激动地大嚷着“我才是陆珊”、“我才是大学生”之类的话,死活不愿离开 医大,看起来就像个精神病患者。   医大校长最终迫不得已,只能将李晓霞交给警方处理,让他们将她遣返回南省。   这件发生在京城医大的大学生顶替名额事件闹得满城风雨,各大主流报纸都用了不小的篇幅报道此 事,就连电视台也播了关于此事的新闻,可见上头对于这件事有多重视。   也正因为这件事,让全国各大高校都引起了重视,彻查本校学生档案,一旦发现名不符实或者疑似 顶替名额的苗头,必会严格地查下去,给学生一个交代,更是给社会一个交代。   陆珊并不知道由于她的原因,给一部分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恐慌,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这部分人更 是人人自危,生怕查到自己头上来。因为信息滞后的原因,所以有一部分顶替者的身份信息和档案信息 都做得非常全面,因此给检查人员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扰。而另一方面,被特殊原因所蒙蔽的学校也 不在少数,但总的来说,因为这次是全国性的彻查大学生顶替名额事件,所以还是有不少因为各种原因 被顶替了大学生名额的学生,总算如愿以偿地踏进了大学校园,从此开启了他们人生的新篇章。   甚至有一些人,不仅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对这个国家的繁荣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在这 里就不再多作赘述。   或许那些顶替者里面也不乏有为国家为人民为社会作出贡献的人才,但陆珊并不会因为这样的可能 性就放任那些为所欲为的人。就像每个人一出生,就要开始面临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种种不公一样,只要 自己心中有一个天平,那么即使遇到一些不公正的待遇,也总能作出让自己不去后悔的选择。   村长和校长好不容易来一次首都,又是公干,自然是想趁此机会好好游览一下首都风光。而对于两 人能够坚定不移地替她证明身份,陆珊心里也是感激的,虽然表面上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分内之事,但陆 珊却不是那种不懂感恩和礼数的人。   她好不吝啬地掏钱给两人报了旅游团,虽说用钱来报答有些俗气,但人生活在俗世中,最不能缺的 就是钱,所以她也不来那些虚的。不仅如此,她还趁着自己没报名这个空隙,去逛了一圈京城市,给两 人买了一些土特产和纪念品,都不算值钱,但拿回去送人也拿得出手了。   陆珊前世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虽然鲜少在家生活,但她对京城的地形还是很熟悉的。虽然年代 不同,但有一些老字号的位置还是没变的。   “珊珊,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你一个人在这里上大学,开销大,作甚都需要 花钱,你要节省点用。”李国富见陆珊带来的东西,脸色顿时就变了。   陆珊笑了笑,并没有接李国富的话,她转过头看着徐鸿儒,说:“徐校长,这些都是京城的一些特 色吃食和纪念品,您来一趟京城不带点什么东西回去也说不过去,对吧?”   李国富赶紧盯着徐鸿儒,希望他能拒绝,同时狠狠地瞪了陆珊这孩子,埋怨她年纪小不懂节省,花 钱大手大脚。   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哟,不知道好不好退货?   徐鸿儒略有深意地瞥了陆珊一眼,心道这个女孩真是太会做人,虽然他并不缺这点东西,但陆珊眼 里真诚的感激之情他还是看在了眼里。还有接下来几天的京城几日游,李国富不懂,还以为这是医大给 他们安排的呢,但他却知道,人家能给安排交通和食宿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还安排游玩?   这明显也是陆珊的手笔了。   说实话,他对于陆珊能否出得起这笔钱倒是并不怀疑,毕竟徐家和袁家关系匪浅,从他来之前袁子 杰拜托袁老爷子找他提到关于陆珊的事情开始,他就知道,原来和袁子杰合伙的陆珏,正是这位陆珊的 亲哥哥。   巧合的是,陆珏也曾是平乐县一中的学生,并且还以全县第一名的分数考上了京城大学。听到陆珏 并没有念完大学就转行经商时,徐鸿儒还暗自惋惜了一番。不过当他知道陆珏现在的身家之后,也对他 的传奇经历唏嘘不已。   不管陆珏曾经是否遇到与陆珊类似的不公平经历,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感叹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 福。   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思绪,徐鸿儒对陆珊笑得十分温和:“我正愁找不到哪里买这些东西,陆珊 同学想得真是周到,那我就不客气了。”   “唉徐校长……”李国富见徐鸿儒并不拒绝,急急出声。   陆珊赶紧打断他,说道:“村长爷爷,您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游皇宫吗?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您赶 紧休息吧,我就不打扰您了。接下来的几天,祝您和徐校长玩得尽兴!”   说完这句话陆珊就赶紧溜了,她并不讨厌李国富的推辞,在她看来,作为七里村村长的李国富是真 心把她当作晚辈,自然是打心底不想让晚辈破费。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陆珊才更愿意对他好。   她相信,徐鸿儒会把李国富说服的。   “唉这孩子,你说她咋就这么不听话呐!”李国富看着放在柜子上的一大堆袋子,语气带着几分无 奈。   徐鸿儒拍了拍李国富的肩,说道:“她是念着你的好,你就放心收下吧,你要是不收,她心里恐怕 也不好受。”   李国富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对于陆珊这孩子,他从小看到大,自然很了解。小时候就不说了,自从这孩子长大后,就变得十分 懂事,听说她去叶钢部队探亲的时候,还利用早上的时间去市场卖鸡赚钱呢。回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不 少L市的特产,这孩子……唉,是个有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珊就正式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涯。   报完名后,她就搬离了招待所,住进了女生宿舍楼。   这时候的宿舍楼远不如后世那般高档,大部分还是平房,少数的几幢白灰楼房也没轮到她住。好在 京城气候干燥,住平房也不会潮湿。   陆珊选的是华医针灸专业,她上辈子因为技能需要,对人体的穴位记得很熟。在她看来,学习针灸 不仅可以治病救人,运用得当也是一门很好的自保技能。如果这样说还不能形象地理解,那还可以换一 个说法:古装剧里时常可以看到一个场景,神情冷傲的神秘高手出现时,总是伴随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暗 器绝活,无论是银针还是飞镖,射在人的身上,总能让人元气大伤,甚至杀人于无形。   电视剧里面可能会有夸张的成分,但并不表示这样的绝活在现实生活中就绝对没有,事实上是有的 。陆珊前世有一个特招入队的战友,便有这么一门绝活,听说他祖上八代都是华医,尤其擅长针灸。   从那时候,陆珊就对这手绝活艳羡不已,私底下也偷学过,奈何还没入门,就被迫退伍。后来做兽 医也曾想过拜师学艺,但让她遗憾的是,那时候真正意义上的针灸高手似乎并不那么容易遇到,她自学 效果也不甚理想。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让她系统地学习,她当然不会错过。   她分到的是一间看起来上了年头的寝室,里面都是针灸专业的同学,一共四个人,除了她,其余三 个早已住了进来。   她刚进去,还没来得及放下东西和室友们打招呼,就听见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陆珊陆珊, 学校门口有个叫叶钢的男人找你!”   ☆、第141章:叶钢的心事   宋诗杰一脸兴奋地站在宿舍门外,对陆珊说道:“陆珊,叶钢是谁啊?不会是你对象吧?”   那一瞬间,陆珊清楚地感受到宿舍里传来一阵诡异的静谧,随即,她若无其事地将行李放下,笑着 跟其他三位同学打了下招呼:“大家好,我叫陆珊,是你们的舍友。”   一个梳着一丝不苟太婆头的女同学率先反应过来,冲陆珊点点头,说:“你好,我叫饶玉燕。”   另外两人也分别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分别是董瑶和唐琳娜。   等另外两人说完后,陆珊才走出宿舍,轻轻瞥了一眼宋诗杰,眼里含着淡淡的警告意味。   然而此时宋诗杰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哪里注意得到陆珊的眼神攻击,她兴奋地挽着陆珊的胳膊,急 匆匆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叶钢是不是你对象呢,快说快说!”   不理会宋诗杰挤眉弄眼的样子,陆珊快步走向校门口。   “哼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俩肯定有什么关系!”宋诗杰跟上陆珊的脚步,洋洋自得地说道。   说到遇见那个叫叶钢的人这件事,也是赶巧。   叶钢现在这个时候突然来学校找人,自然只能通过学校门卫,但诺大个京城医大,在不知道专业和 班级或者宿舍号的同时,要找一个人实在很难。   恰恰这个时候,宋诗杰经过那里,听见“陆珊”的名字,她还以为又是哪个报社媒体来采访陆珊呢 ,兴致勃勃地一打听,才知道是陆珊的亲友。   一个身穿军装且不苟言笑的男人来找陆珊,宋诗杰心里的八卦因子顿时又被激了起来,本来她很想 问问那个叫叶钢的男人是陆珊的谁,但不知道为何,当她触及叶钢锐利冷冽的目光时,内心的八卦熊火 霎时熄灭。   她老老实实地跑到宿舍找陆珊,心里不免腹诽叶钢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他是我的丈夫。”陆珊突然回道。   正在胡思乱想的宋诗杰被这句话惊得一怔,完全懵懂地问:“什,什么,他是你丈夫?”   “你结婚啦?”宋诗杰的声音突然拔高,瞬间便惹来无数道视线。   陆珊点了点头,视若无物地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虽然看着面色平静,但若是了解她的人定能发 现,她此时的步伐有多么急切。   陆珊也说不清她现在是什么心情,明明她跟叶钢才分别不久,却又似好长时间未见,她好像有那么 一点点想念他呢!   以前的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当代社会女性,“出得厅堂,勉强入厨房,挣得了钞票,打得了流氓”, 也就是俗称的女汉子。在这一类女性眼里,她们根本就不需要男人,无论是发自内心的想法还是迫于现 实无奈才这样嘴硬,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性,在任何方面丝毫不逊于男性,甚至更强。   也许她始终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让她甘愿向一个男人呈现自己软弱的一面,并且在这条“不归 路”上越走越远。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陆珊更像个女人,而她也乐在其中。   “叶钢。”刚刚走出校园,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陆珊一个转眼就看到了那道如青松般挺拔的身 影。   同样的,对方的目光也相继看了过来。   看到陆珊,叶钢大步向她走来,步伐稳重,速度却是比平时快了几分。   陆珊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上前拉住叶钢的手,“你怎么来了,忙不忙?”   陆珊虽说有点担心叶钢工作太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定是挤时间过来的,这样一来一回肯定会 牺牲休息时间。但能够现在就看到叶钢,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叶钢何等眼力,自然没有错过自己小妻子眼里的喜悦,他微微扬起嘴角,说道:“忙得过来。”   两人边说边往旁边的林荫小道上走,彻底被忽视的宋诗杰顿时不乐意了,在两人身后叫道:“喂, 我说你们两个也太不够义气了吧!好歹我也是你俩的无线电传声筒啊,现在你俩顺利革命会师,就把我 这个举足轻重的革命伙伴给抛到一边了是吧?”   “咳咳……”陆珊老脸一红,听到宋诗杰的声音她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同伴。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要怪就怪叶钢,谁让他气场太过强大,她一看到他就突然脑海中一片空白, 眼里心里再也顾不下旁人了呢。   当然,这番心理话自然是不能让叶钢知晓的,否则叶钢万一蹬鼻子上脸,到时候她地位何在?她可 没忘记两人第一次同房时,那场诡异的武打动作片。   那可是真真实实的武打动作片,丝毫没带一丁点“内涵”!   “叶钢,这是我同学,叫宋诗杰,刚刚也是她告诉我你到学校找我。”陆珊眼里闪过一丝尴尬,替 两人做了介绍,“宋诗杰,这位就是我的丈夫叶钢,现在在京城当兵。”   “呵呵呵,叶钢同志,久仰久仰!”宋诗杰见到生人,立刻自来熟地问好,并向陆珊挤了挤眼睛, 笑得贼兮兮的,“没想到你还真结婚了啊,我还以为你逗我玩的呢!”   叶钢严肃的脸色稍微温和了一点:“你好,宋诗杰同志,刚才谢谢你。”   “嗨小事一桩啦,不足挂齿。”宋诗杰赶紧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道,她指了指前面的市场,对两 人说道,“我去市场买点东西,你俩慢慢聊啊!”   知道叶钢确实是陆珊的丈夫,宋诗杰就实在不好意思在这杵着当千瓦大灯泡了,而且看叶钢的样子 ,应该是用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出来见陆珊,她就更不好意思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便识趣地走开。   “报名的事还有没有问题?”宋诗杰走后,叶钢便问了关于顶替名额的事情,虽然他在走之前已经 作了安排,但他生怕万一有什么遗漏,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抽空过来看一看才放心。   陆珊眉毛一挑,眼里流露出一股自然的傲气,她扬了扬下巴,豪气地说道:“珊姐一出手,就知有 没有,这种小事哪能难倒我?那个李晓霞已经灰溜溜地滚了!”   随后,陆珊从嘉南市上火车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李晓霞被当成精神病患者给交到警察手里,到最后 ,她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叶钢一直看着她,看她飞扬的眉,看她晶亮的眼,看她不停张合的红唇,不知怎地,心底突然有一 股难以抑制的酸涩酥麻感猛然袭来。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浑身发软,若是在战场上,这一瞬间就能要了 他的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情意。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珊的脑袋,叶钢突然做了一个让陆珊震撼不已的举动——他俯下身,在她的嘴 上亲了一下。   “啊……”饶是淡定如陆珊,也不免大惊失色,脸红如霞。   靠,这可是在大街上啊!   靠,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啊!   靠,这可是穿条牛仔裤也要被老师批评的年代啊!   靠靠靠……无数头草泥马在心中奔腾而过之后,陆珊突然就淡定下来,伟大领袖曾经说过:不以结 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她和叶钢如今可是合法夫妻,虽说在大街上亲嘴这种事在这个年代是有点 有伤风化,但谁让他们合法呢!   无视周围火辣辣的视线,陆珊眼眸一转,突然问道:“你还有多少时间?”   叶钢被陆珊这话问得一愣,他刚刚还在欣赏小妻子害羞的模样,现在突然被问了这么一句扫兴的话 ,他直觉她是故意的。   不过,他还是老实地回答说:“还可以一起吃个午饭。”   说实话,他的时间确实很紧,刚刚调到新的单位,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陌生,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 。今天能出来一趟,也是他正好到这附近办点事,有两个小时的空闲。   陆珊并没有问叶钢具体调到哪个新单位,他上班的地方又具体在哪个位置,不管叶钢这次是否还会 继续之前的职业,但叶钢不说的事情,她也不会问。曾经执行过无数次绝密任务的她,这点觉悟还是有 的。   听到有一起吃午饭的机会,陆珊高兴的一挥手,说:“走,我请你吃饭!”   两人选了一家离学校并不远的餐厅,这家餐厅装修得还不错,而且菜系口味偏南省,正符合叶钢的 口味。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将菜单递给陆珊时,陆珊看了叶钢一眼。   “给我吧。”叶钢拿过菜单,点了两荤两素一汤,全是陆珊爱吃的菜。   陆珊顿时眉开眼笑,她看着已经走远的服务员,凑近叶钢小声地说道:“我这次给你带了不少腊味 ,你等会带回去。”   叶钢眼里的笑意更深,他虽然不赞同陆珊一个人带这么多东西到京城,但他却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 ,陆珊还是会我行我素。   虽然心疼她,但更多的却是感动,还有心底那抹化不开的幸福。   看到眼前的幸福,他就不得不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时间,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陆珊敏感地察觉到叶钢似乎有心事。   ☆、第142章:紧急任务   这次见面之后,陆珊怎么也没想到,明明两个人身处一个城市,她和叶钢的再次见面,却是在三个 多月后的元旦节。   叶钢并没有告诉陆珊他的单位地址,而陆珊对于他的三缄其口也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但她根本没 有料到,再次见到叶钢,不仅就在叶钢那神秘的单位,而且还是在那样一个情况下。   “陆珊,你现在立刻回寝室收拾简单的生活用品,半个小时后到学校北门口等我。”下课后,针灸 教授青仲凡叫住正要离开的陆珊,神色郑重地说道。   虽然不明白青教授意欲何为,但陆珊还是点头应道,不等他再嘱咐,转身便往教室外面走去。   青仲凡神情凝重地看着陆珊离去的背影,眉宇间的焦急和慎重愈发浓烈,陆珊是他迄今为止最得意 的门生,虽说入学将将三个多月,但他还从未见过像她这样有悟性和韧性的学生。   短短几个月,她从一个连针灸理论都无法掌握的学生,到如今竟然能够淡定上手,这让他震惊的同 时,伴随而来的是遇见绝世珍宝的狂喜。   他有预感,陆珊的未来绝对不可估量,如今被西医压得越来越不受重视的华医,或许正是因为有这 些一心向学的华医拥护者,而重振昔日辉煌。   这些心思只在青仲凡的心里转了一圈,便被他压在心底,如今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 任务要做。   正在用行军速度收拾东西的陆珊并不知道,青仲凡在叫了她之后,又同样叫了另外几个他手下的研 究生。   火速赶往学校北门,陆珊站在门口的一棵银杏树下,抬手看了看表,离青仲凡所说的半个小时才将 将过去十五分钟。   她来早了,不过速度快一向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优点。   陆珊将书包放在地上,背靠在银杏树干上,猜测着青仲凡叫她的目的。   自从李晓霞顶替名额那件事解决之后,陆珊就正式报名入学,成为京城医大的大一新生。虽说念大 学并非她的目的,但既然来了,她也绝对不是来混混日子而已。更何况,她也确实需要学医来掩饰自己 掩藏在身上的重大秘密。   诚然,因为西医的缘故,如今华医的地位愈来愈低,但陆珊始终认为,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国粹并不 是那么容易衰败的。她清楚地记得,再往后三十多年,在那个西医遍地的年代,华医的身份又重新水涨 船高,越来越多的国人以及外国人都对这门神奇的医术深信不疑。   但陆珊并不期望能够在京城医大学到什么了不得的医术,首先,华医并不如西医分得那般精细,它 是一门综合学科,统称华医学。同样的一个症状,西医会通过精密的仪器来判断患者究竟患了什么病, 而华医则不同,它是靠医者本身对于华医的博大精深来判断。   人的身体虽然由各个部分组成,但不可否认,人的本身就是一个整体。如果一个部分出了问题,仅 仅解决本部分的难题,这样可能效果甚微。华医注重阴阳相衡,若身体的一个部分出了问题,则着重平 衡,以此达到让患者康复的效果。   两者相较,各有千秋,但从长远看来,仍是华医更为符合自然一些。   这样一说,似乎让华医看起来十分牛,但正因为此,才让华医的衰败愈发明显。因为西医分科很细 ,而华医不分科,所以,当一个学了七年西医的硕士生进医院实习的时候,同样学习七年华医的学生也 许还不能轻易上手。这便导致越来越多的学生更愿意选择西医,而不是华医学。   所以,尽管陆珊天资聪颖,又极有吃苦耐劳且坚韧不拔的精神,但她却不敢托大,认为自己仅凭这 本科四年就能学成神医。当然,她也没想成为神医,但装装样子显然已经足够。   其二,陆珊也不指望自己天运亨通,能在这里遇到真正的华医神手。她在前世就已明白,像这种人 才,要么归隐民间,要么被国家收归,寻常人若想遇见也得看缘分。   而现在离那特殊时期才过去不到十年,说不定还有那么一批真正的牛人正在乡野放牛种田呢。   但陆珊却没想到自己真的运气爆棚,竟然会在医大遇到青仲凡!更没有想到的是,身为博士生导师 的他,今年竟然破天荒的来教一年级新生!   陆珊之所以这么惊讶,也是因为青仲凡是她前世听熟知的牛人级人物,说是熟知,其实也只见过那 么几面,而每一次见面这位国内华医神手便会让她痛不欲生。前世陆珊的体质之所以那般变态,也正是 拜青仲凡所赐。   能够让青仲凡出手调理身体,并非因为陆珊家世显赫,要知道,青仲凡当时的身份虽然并不为公众 熟知,但在华夏高层领导人之间,却是每个人都需要礼待的存在。没有人嫌命长,而有一手出神入化针 灸术的青仲凡,更是被各位高层心照不宣的保护起来,可谓名副其实的国宝级人物。陆珊所在的那支部 队因常年游走生死边缘,因此对每位队员的身体素质要求极为苛刻,青仲凡是怎么被请来替全队人员调 理身体的陆珊并不知道,但她只知道一点:青仲凡医术很牛!   所以,在教室里第一次见到青仲凡,并得知他是她的针灸学教授之后,陆珊便决定改变一贯低调的 作风,使劲浑身解数,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   事实证明,陆珊太低估自己,青仲凡何止注意到她,简直惊为天人,恨不得立即收她为徒,倾囊以 授!   虽然青仲凡还没有正式收陆珊为徒,但他确实做到了倾囊以授,因为陆珊学习能力着实太强。不过 当他得知陆珊的爷爷是赤脚医生以后,他认为这是陆珊的自谦说法,陆珊在华医方面的天资应该与其家 学渊源有一定的关系。   这是继袁子杰之后,陆爷爷“神秘华医”的名号再一次响了起来。   陆珊想了一会,实在不知青仲凡叫自己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就干脆不再想。抬手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离她到这里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   这时候,她眼尖地看到青仲凡正提着他的药箱朝这边走来,与他一起的还有其他人,陆珊认出来这 些都是他手下的研究生。   看这架势,难道是要去医院?   “陆珊,你这么快就到了?速度真快啊,我还想着你宿舍离得远,特意多给了你五分钟。”青仲凡 看见陆珊,脸上的凝重之色稍退,可以看出,他对陆珊的速度很满意。   陆珊颔首一笑,说:“我也是刚到。”   随即,她同青仲凡身后的其他几个学生打了声招呼,便不再说话。   青仲凡也不磨蹭,当即说明了这次叫他们来的目的。   “我们这次是要去救人,至于去哪里,救什么人,希望你们都不要问。记住,这次情况紧急,接下 来你们一定要保持自己最佳的状态。”   青仲凡的话音一落,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顿时哀叫起来:“啊老大,不会是哪里又出了车祸吧?我 们可是学华医的,出了车祸叫我们去,顶用嘛?”   “不过师妹你不要怕,到了现场,师兄会保护你的!”那个男生哀叹过后,就立刻跑到陆珊的旁边 ,谄媚的说道。   陆珊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师兄可别妄自菲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谁说学华医的 就不能去车祸现场帮忙?这有个缺胳膊断腿的,师兄正好用你祖传的分筋错骨手给患者接上手脚,说不 定还能长出来呢!”   “唉唉唉,珊珊珊珊你能别这么叫我不?师兄师兄,听起来奇奇怪怪的。”男生一脸纠结地说道。   陆珊笑了笑,说:“难道你不是我师兄?”   “我是啊,但……”男生突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谁叫他姓啥不好,非要姓“师”呢!被陆珊这一 叫,听起来真是怪怪的。   “好了师承,车已经来了,你就别逗陆珊了,把她惹急了你可打不过她。”本来心思沉重的青仲凡 因为师承的插科打诨,情绪微微放松了下来,开始打趣自己的学生。   师承顿时不满地嘟囔道:“老大你真是偏心,也不看看到底是谁逗谁……”   青仲凡脸色一正,骂道:“知道说不过她你还说,真是自讨苦吃,活该!”   师承还想再叫屈几句,却见不远处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疾驰而来,在他们面前倏而停下。   “上车!”青仲凡说了一句后,便率先上车。   其他人见此也不多话,跟着上了后座。   陆珊上车的时候顺便看了吉普车的车牌号码一眼,这是部队的车,那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应该是……   不知怎地,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等所有人都上车后,也不管后面的人是否坐好,司机发动车子,吉普车如一道箭矢瞬间冲了出去。   陆珊抬手看了看表,离青仲凡所规定的半小时分毫不差。   ------题外话------   在这里,俺要跟大家郑重地道歉!   因为最近忙着考XX中级证的缘故,俺的业余时间减少了很多,答应过大家的万更也迟迟未能兑现, 而俺也已经好久没有和各位美妞们在评论区快乐地聊天了,真是罪过^   俺诚心地跟各位道歉,希望美人们大人大量,原谅俺^抹泪   在此俺希望大家表抛弃俺,因为考试的事,俺还差点被冻死了呢,真是悲剧嗷嗷嗷^出门的时候艳 阳高照,回来的时候暴风雨来袭,俺差点被大风刮走,美人们差点都看不到俺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最 近一段时间各方面的负担过重,考完回来俺就倒下了,真真应验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 话。   俺在这里说这么多并不是想要博取同情,而是想表达一个意思:俺胡汉三又回来了!   感谢每一位不离不弃的读者!   ☆、第143章:神秘的基地   吉普车在京城市内一路疾驰,很快就开出市区,进入郊区地带,接着便开到了一个不见人烟的小山 村。   陆珊看着车窗外青翠苍茫的大山,如果不是从小生长在京城,知道这里应该还属于京城范围,她都 不敢确定这个看起来与世隔绝的山村竟然就在京城的地域范围内。   但同时她也有些纳闷,即使是后世繁华的京城市,陆珊也能摸透,但眼下这个地方,她还真是一点 记忆都没有。   师承见车内气氛实在过于凝重,有心想要缓和一下,便跟陆珊说起话来。   “珊珊,你猜咱们这是要去哪儿?这地方咋瞧咋像个穷山沟沟,要不时间不对,我还真要怀疑这是 不是京城!”   陆珊淡瞥了他一眼,心说:并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觉得,其实我也有这个怀疑。   不过到底是看在此事非同寻常的情况下,没有挑明。   她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也不知道。”   “也对,你不是本地人,又才来这儿没几个月,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师承猛地一拍自己脑袋瓜子 ,脸上露出一副懊恼的神情,“但是我一正儿八经的本土人士,竟然连听都没听说过京城还有这样一个 地方,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呢,难不成还能样样都晓得?”坐在前座的师姐朱雯冷笑了一声,不冷不 热地讽刺了师承一句。   师承虽说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样子,但他家世好,人也聪明,要不然也不能成为青仲凡 手下的研究生。所以他骨子里还是有自己的骄傲,听到朱雯的讽刺,他也干脆收起笑脸,回了一句:“ 我确实懂得少,但我不会不懂装懂,还嫉妒别人比自己懂得多!”   朱雯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倏地转过头,却并不是盯着师承,而是盯着坐在师承身旁的陆珊,脸上 青一阵红一阵,眼里闪过一道戾色。   “朱雯,你看陆珊做啥?难道你也知道自己长得对不起观众,所以开始懂得欣赏美色?”师承偏过 头,斜睨着朱雯,嘴不饶人。   朱雯表面上很要强,但实际上却有一颗脆弱的小女人心,听到师承暗讽自己长得丑,立马红了眼眶 ,指着师承好半天才说出一句通顺的话:“你,你,不知羞耻!”   说完这话,她看向陆珊的目光更加狠厉,尤带着一丝怨恨。   陆珊皱了皱眉,她知道朱雯对自己有敌意,这种敌意非常明显,除非是傻子否则绝对不会感觉不到 。   朱雯对她的不满,从青仲凡将陆珊介绍给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就表现出来了。这很正常,青仲凡手下 带着三个硕士生和两个博士生,朱雯和师承还有另外一个叫蔡晓东的师兄都是硕士研究生,剩下的两个 博士师兄,一个叫韦兴华,一个叫江永辉。这五个人除了朱雯一个女生,其余都是男的,大家平时对朱 雯这个女生都多有照顾,现在突然多出陆珊这样一个颇受青仲凡青睐的女生来,朱雯对她有好感才怪。   更何况,青仲凡直到现在还没有正式收徒,他们五个再加陆珊一共六个人,顶多算青仲凡看重的学 生,谁能成为青仲凡的亲传弟子,还是要看青仲凡的意思。而青仲凡对陆珊的特殊,这是明眼人都能看 出来的,陆珊再天赋秉异,但她一个刚进大学几个月的学生,能有多厉害?可青仲凡对她的评价实在太 高了,这让朱雯着实心思难平。   朱雯以为陆珊是个村姑好欺负,但陆珊却算不得一个大度的人,朱雯几次三番地给她脸色看,真当 她是好惹的?   “师承,慎言!无理取闹也要看场合,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去救人,你在这里逞一时之快有什么意 思?”陆珊直接忽视朱雯,对师承郑重说道。   师承顺着陆珊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青仲凡微沉的脸色,顿时明白自己确实有点不分场合,脸色 微赧。   此时朱雯背对着青仲凡,自然没看见青仲凡的脸色,她听得出来陆珊的话明着是提醒师承,实际上 却是对自己的警告,心中的怒气更是憋不住,心里的话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陆珊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我和师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关你什么事?难道就许你跟师承打情骂俏,我跟师承连说句话都不成了 ?你究竟安得是什么心?不过是一个刚进大学不久的新生而已,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对付我这个…… ”   “朱雯!”青仲凡沉声打断朱雯的声音,他头也没回就坐在前面,大家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声 音里仍旧可以感觉到一股冷意。   “你现在情绪不对,并不适合面对接下来的情况,等会你就下车,我找人送你回学校。”   这个朱雯,实在令他失望!   原本像现在这样紧急且缺人的情况下,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但他不想带着朱雯冒险。朱雯现 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面对接下来将要面临的事情。   青仲凡的眼里划过一丝淡淡的失望。对于朱雯这个学生,他原本并不是太满意,朱雯在华医方面确 实足够优秀,但她本人却是更加青睐和推崇西医。他也不是说西医不好,但身为华医,自己都对自己的 医术没有信心,还何谈治病救人?   而现在,他也发现朱雯太过心浮气躁,作为医者,浮躁是一大弊端。   所以青仲凡干脆让朱雯下车,这也是对她好,毕竟今天要救的人身份不同,如果因为朱雯而酿成大 错,这个责任朱雯根本承受不起。   但青仲凡的好意朱雯根本不接受,她听到自己的老师就这样让自己下车,还是在陆珊的面前,她顿 时觉得就像个彻底的失败者,被陆珊狠狠地踩在脚下。她甚至能想象出陆珊居高临下地鄙夷自己的眼神 ,就像在看蝼蚁。   吉普车很快就开到一个简陋的大门前,说是大门,其实就是两根水泥桩子,一边连着半扇铁皮大门 。   旁边还有个小哨岗,站着一个像石雕一样的士兵,见到吉普车驶来,那士兵突然敬了一个军礼,然 后立刻朝吉普车走来。   没有任何话语,陆珊只隐约看见吉普车司机拿出一个证件,那士兵仔细检查过后,才朝车内望了进 来。   只这一眼,陆珊就明白,他们接下来将要去的地方绝对不普通。那士兵的眼神,像鹰一般锐利,扫 视车内所有人的同时,让人有一种遁于无形的感觉。   这是绝对的气势碾压!   车厢内,除了陆珊和青仲凡,就只有师承依旧那副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 一些影响,蔡晓东的额头上甚至流下两滴虚汗。   吉普车再次启动的时候,不情不愿的朱雯被留了下来,接下来自会有人送她出去。   “不好意思,接下来的时间里请大家戴上眼罩。”从头到尾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司机突然开口,并拿 出六个眼罩递到后面。   青仲凡一言不发地接过来戴上,其他人即使心里有不满,也只得照做。   戴上眼罩后,视线里一片漆黑,视觉关闭,听觉就更加灵敏,但奇怪的是陆珊却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而且,仅凭感觉可知吉普车是直行而驶,一点弯道都没饶,这让陆珊心里更觉奇怪。   不过这点儿好奇心到吉普车停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并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什么话该说什 么话不该说,她一向把握得很好。   取下眼罩下车后,大家才看清眼前的情景。   一排排简陋的水泥平房被包围在一片郁葱茂密的树林中间,隐约可以看见周围高高的围墙,岔眼一 看,就像个戒备森严的监狱。但门前站成雕像的哨兵和进进出出和神色严肃的绿军装让他们知道,这里 是一个条件简陋的训练基地。   至于这里是不是真的“简陋”,除了陆珊,恐怕无人知晓。当然,也没人会花心思去细看。   吉普车司机出示证件后,才带着一行人进了基地。刚刚进去,就见几个中年绿军装脚下生风地走过 来,为首那人看到青仲凡后,立刻面露喜色,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青教授,您总算来了!”   他身后几人被“您”这个敬语惊了一下,看着青仲凡一行人的目光都变了。   青仲凡脸色不变,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牵动心神,他直接了当地问:“叶团长,先带我们过去 看看病人的情况。”   陆珊眉头一挑,视线从叶团长肩章上那颗闪亮的星星上略过。   叶团长见青仲凡如此敬业,紧皱的眉头也稍微松了些,不过他的语气仍旧很沉重,说道:“我马上 带您和您的助手过去,说实话,要不是这次的情况实在凶险,我也不想麻烦您……”   青仲凡摆了摆手,说:“行了你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我跟你爸认识那么多年,也算是看着你长 大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看看病人的情况,其他的再说吧。”   “那就拜托青叔叔了。”因为青仲凡话里的熟稔,叶团长也不再那么客气。   青仲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眼里明显的红血丝,知道他这是熬夜再加急火的原因,忍不住说了 句:“国繁,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叶国繁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尽力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说:“我会的,青叔叔。”   “唉!”青仲凡知道他这是敷衍自己,但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紧了叶国繁快速的步伐。   五分钟后,叶国繁带着青仲凡一行人来到基地的小型医院——一幢两层水泥小楼,从外面看着实没 什么特色,但当几人走进那个需要智能感应的大门时,才发觉这个医院的不同。   整个医院虽小,却什么都有,里面各种医疗设施一应俱全,全是最新设备,陆珊甚至有一种回到重 生前的感觉。   直到走进一间面积极大的手术室后,陆珊才明白青仲凡脸色凝重的原因。   大约两百平米的手术室内,并列放了一排手术台,上面躺着数十个浑身光溜的男人。要是换个场景 ,陆珊或许还有兴致欣赏一下他们身上漂亮的肌肉,但是现在,她只觉两眼发黑,只想晕倒。   这些平时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此刻正躺在手术台上痛不欲身,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呈现出青筋直冒 的现象,那一条一条青色的血管,粗的细的,如同蛇一样爬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看起来尤为恐怖。   不,这并不是最恐怖的地方,最可怕的是——突然“嘭”地一声,就像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接下 来,青仲凡一行人就见到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场景。   ☆、第144章:踢出去   “啊!”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手术台上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紧随惨叫而来的是,手术台上原本好端端 的人突然浑身渗血,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陆珊眼睁睁地看着之前还挺精神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就变得奄奄一息,连哀叫声都细不可闻。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很快跑了过来,对血人进行抢救措施。   “准备输血!准备手术!”一个老年医生沉稳地说道,同时,他对身后的助手吩咐道,“现在病人 的情况很不乐观,你快去叫文医生过来。”   助手飞快地说了个“好”字,便转过身往门外跑去,看到叶国繁,他还愣了一下,只是匆匆点头示 意后便又跑了。   “卢医生……”叶国繁刚要叫那个老年医生,就被青仲凡拉住制止。   “先等一等,他在手术,别打扰他。国繁,你带我看看其他患者。”青仲凡指了指正在全神贯注做 手术的老年医生,对叶国繁说道。   叶国繁也意识到现在并不是找卢医生说话的好时机,他赶紧带着青仲凡等人到隔壁的手术台,目光 殷切地看着青仲凡,希望这位华医神手能够解决眼下的问题。   “陆珊,准备金针。”青仲凡将手中的药箱放在一旁,观察病人的同时,给自己的学生分配任务, “兴华和永辉,你们一人负责一个,晓东和师承协助。”   “是,老师。”大家都是利索人,听到青仲凡的吩咐,二话不说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陆珊也手脚麻利地从药箱里拿出金针,并做好消毒准备。   此外,陆珊也没闲着,她细细观察了手术台上的病人,发现他除了青筋直冒的情况,还伴随浑身发 红,发热,甚至还能看见水雾之气。   陆珊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她竟然真的看到病人身上的汗水直接蒸发成了雾气。   她看了看其他人,似乎大家都没有发现这一现象,毕竟那雾气是在汗水刚刚流出毛孔的那一瞬间形 成,很快就消散,如果不是陆珊视力过人,想必也是发现不了的。   “嘶……”陆珊伸出手碰了碰病人的皮肤,一股灼烫感传遍全身,这么高的体温,这个人竟然还活 着!   陆珊直觉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席卷全身。   熟悉……她怎么可能对一个陌生人有熟悉的触感?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冲到青仲凡的旁边,将病人的脸转了过来。   “陆珊,你在做什么!”青仲凡被陆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跳,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   而此时的陆珊正浑身发颤地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即使是抹了一层厚厚的油彩却依然熟悉的脸,多 年来引以为傲的淡定终是维持不住,她哽咽地喊道:“叶钢,叶钢!”   陆珊的声音很小,但青仲凡却听得清楚,叶钢?这人是叶钢?他对陆珊的基本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知道她是已婚,并且丈夫是个军人,名字叫叶钢。   而现在陆珊叫这个病人“叶钢”,难道说……   青仲凡知道自己不用去猜测,他不认识叶钢兴许会认错,但作为妻子的陆珊,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的 丈夫。   叶国繁并不知道叶钢和陆珊的关系,他只看到陆珊突然挡住了青仲凡,心下不喜,叶钢是从L市调 来不久的优秀人才,不仅如此,就在不久前他才发现,叶钢还是……叶国繁眸色一沉,他低声严厉地对 着陆珊说道:“同志,请你不要影响青教授救人!”   陆珊听到声音回过头,却没有理会叶国繁,她对青仲凡说道:“老师,我在病人身上发现一个问题 。”   然后她将之前观察到的情况详细地跟青仲凡叙述了一遍,青仲凡看着她冷静的表情,就像之前的动 容是他的错觉一般。不过这也正是陆珊令他最满意的地方,病人于医生而言,没有好人坏人之分,没有 男人女人之分,没有亲疏之分,亦没有贫富之分。   “水蒸气?你是说,汗水在病人体内就已经蒸发了?”青仲凡蹙眉问道。   陆珊点点头,说道:“我的视力很好,所以才发现了这一点,如果是寻常人,应该很难看清。”   她并无任何炫耀的意思,但这话听在叶国繁的耳朵里,却是赤裸裸的打脸。   叶国繁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他盯着陆珊问道:“这位同志是什么意思?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 是2。0的视力,也没有看见你所说的雾气,照同志的意思,我们的视力都不及你?”   陆珊眸色一闪,倏地朝他看过去,那犀利的目光如同X光灯在叶国繁的身上略过,让叶国繁首次在 一个年轻人的身上产生了一种浑身被扒光的错觉!   “少将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并没有自夸的意思,也没有说你眼瞎,请你不要误解。”对待找 茬的叶国繁,陆珊的语气很硬,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任谁在突然的情况下看到生死不明的丈夫,也会心情不佳,青仲凡很理解陆珊现在这种状态。   但是他理解,叶国繁却不能理解,长这么大,他何时受过这种暗讽?   一道若有实质的厉光瞬间落在陆珊身上,叶国繁眼里似酝酿着狂风暴雨:“同志,你的父母难道没 教过你什么叫‘尊敬’?”   这个女人,明明看出他的身份,却依然用狂妄的口气跟他讲话,她难道以为自己能凭借青仲凡的身 份进入这里,就可以目中无人?   是,他们现在很需要医术高明的医生,但他至始至终只对青仲凡抱希望,而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学生 ,她顶多是个助手而已,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已。   “敬人者人恒敬之。”陆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过身,不再理会。   叶国繁还想说什么,却被青仲凡制止,“叶团长,现在情况很紧急,如果你要在这里教训我的学生 ,那恕我不能答应!”   陆珊没管叶国繁对她的态度是好是坏,现在叶钢就这样躺在她的面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面临之前 她所看到那恐怖的一幕,她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这种未知的病症,争取早日让叶钢脱离苦海 。   在陆珊的全神贯注之下,叶钢浑身上下的雾气就像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四处乱窜,而每一次乱窜之后 ,陆珊就会发现,叶钢的脸色就会难看几分,而他的体温似乎也随之增高。   并且,最危险的是,他皮肤上布满的青筋似乎也像是吹胀的气球,时刻都面临着爆破的可能。   情况十万火急。   那边的卢医生靠着输血和营养液维持病人的生命体征,但尽管他已经竭力抢救病人,却仍旧束手无 策。血管破裂之后,血就像止不住似的,任何止血药剂都无济于事。   身为国内外科权威,曾留洋数十年,在国外大医院也享有盛名的卢医生此时此刻也感到无力。他觉 得,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青仲凡取出金针,在叶钢的身体各个穴位上落针,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金针扎在身体上,陆珊发现, 那些乱窜的雾气似乎像找到了方向,有规律的在叶钢的身体里循环。   陆珊突然发现这一幕有些眼熟,但她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来,便不再去想,专心致志地看青仲凡下针 。   她不是没有想过利用生命之泉来救叶钢,但自从空间升级后,她便有了一种类似于传承的意识,针 对空间万物的意识。而现在这种意识告诉她,叶钢此时的情况并不适合用生命之泉。   生命之泉,富含灵气,作用于人体便成了元气。   学习华医的陆珊知道,元气于一个人而言,是多么重要,   元气是由人体先天化生,出生时就有了,后天则通过饮食和吸收自然清气结合而生阴阳二气,华医 所说的养身,其实就是通过饮食和日常生活习惯来调解人体体内的阴阳二气。气聚则生,气壮则康,气 衰则弱,气散则亡。气聚则塞,气散则通。   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元气能使人思维反应正常,睡眠好,能吃能喝消化好,能跑能跳心不慌,不 咳不喘气顺畅,气色良好声音亮。元气足的人长寿,元气不足的人早殇。   生命之泉所含灵气比元气高级,因此才能对人体有十分显著的作用。袁子杰因为稀释过的生命之泉 而摆脱了自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体弱,那是因为恢复了元气。叶钢的腿伤能恢复,一是因为生命之泉强 大的恢复功能,二是因为叶钢本身的身体素质很强。   青仲凡落下最后一针后,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连精神也萎靡了几分。   陆珊赶紧拿出他的毛巾替他擦汗,扶着他在一旁坐下,并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稀释过的生命之 泉,说道:“老师,您先喝水。”   “好。”面对自己学生的孝顺,青仲凡也不客气,当即喝了一口,甘甜的液体顺着食道流入胃中, 青仲凡只觉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传至四肢八骸,浑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爽快!   感觉精神一下就恢复了大半,青仲凡干脆不再休息,直接拿出备用的银针,开始看下一个病人。   “嘭”地一声,手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声音虽小,却还是惊动了里面正在工作的人。   见叶钢的情况暂时缓解了一些,陆珊的心里将将松了一口气,就见一个人影突然朝她冲过来,速度 之快根本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陆珊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见那人影出现在她面前,伸手欲把她推开。   “你做什么?”陆珊当即冷下脸,厉声问道。   直到人影站在她面前,陆珊才看清楚,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长得高挑性感,脸蛋也很漂亮。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女人很强,非常强!   即使是前世的陆珊,遇到这个女人,也无法肯定自己能够在不用空间刃的情况下打败她。客观地讲 ,这个女人的武力值和陆珊在巅峰状态下时不相伯仲。   现在的陆珊早已不是当年的陆珊,武力值自然一降再降,虽然技巧还在,但体能依然是弊端。陆珊 本能的感觉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威胁。   “我做什么?我才要问你们在做什么!谁让你动叶钢的,是谁给你的胆子!叶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信不信我毙了你?”女人一放完狠话,就立即从腰间拔下手枪,抵在陆珊的脑袋上。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京城医大的学生,在这种情况下估计都会吓到腿软。别说被枪抵着的陆珊,就是 站在一旁看着的蔡晓东等人,都觉得心跳如擂鼓,浑身发软。   然而陆珊就像对方拿着的是玩具枪一样,丝毫不惧地看着对方,说:“等叶钢有个三长两短的时候 再说吧。现在,请拿开你的手,别影响我的工作。”   女人的脾气很大,她抬了抬下巴,傲然说道:“你可以走了,这里不需要你。”   随即,她微微侧过头,看向随后进来的几个白大褂,对为首那人说道:“小叔叔,叶钢就拜托你了 ,我相信你!”   那白大褂闻言,便急急朝陆珊这边走来,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正是卢医生的助手,他小声叫道 :“文医生,卢医生在……”   “小李,我先去看看那个病人。”被叫做文医生的中年男人打断了年轻助手的话,头也不回地向陆 珊这边走来。   当他看清叶钢身上插满的金针时,顿时脸色大变,一股怒意自脚底升到脑部,他看了陆珊一眼,以 为叶钢身上的金针是陆珊下的,立即火冒三丈:“庸医!谁允许你在病人身上插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安静的手术室内却清晰可闻,不仅青仲凡和他的学生们,就连正在做手术 的卢医生都看了过来。   有条不紊地将最后一针缝上,卢医生将后续工作交给了其他助手,他看了眼依然没止住血的病人, 一脸凝重地朝文医生走去。   “文医生,你来了。”卢医生率先打了声招呼。   文医生看到卢医生,脸上的怒气才稍微缓解了些,他指着叶钢身上的银针问:“卢医生,这是怎么 一回事?”   文医生趾高气昂的态度让卢医生有些反感,虽说文医生在国内名气很大,比他这个刚回国内没几年 的医生要有名很多,但自己毕竟比他年长二十来岁,于情于理他都不该也不能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吧 。   卢医生尽管心里反感,却并没有说什么,看到叶钢身上的金针,他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回答文医生的 话,而是叶钢得到缓解的状态。   卢医生瞪大双眼,急忙凑近手术台,不敢置信地问道:“这,这位病人的情况正在逐渐减轻?”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而文医生见卢医生竟然不理会自己,顿觉颜面受损,他转过头,突然看到站在一旁的叶国繁,以及 正在给另一个病人扎银针的青仲凡。   青仲凡是谁他并不认识,但叶国繁他却熟悉得很。   “叶国繁,这就是你所谓的高人?扎银针?哼,我看是江湖骗子还差不多!”文医生作为一名西医 ,尽管身为华夏人,对于华医却十分不屑。   如果华医真的好,那在华医满天飞的古代,为什么会有很多女人因为生孩子而死亡?为什么会有生 孩子是女人的鬼门关这一说?   但西医就不一样了,从女人怀孕开始,西医就可以通过各种高科技仪器检查胎儿的发育情况,胎位 正不正,有没有脐带缠绕的情况,孕妇骨盆大小是否适合顺产,不能顺产还可以剖腹产。自从有了西医 ,分娩不再是女人的鬼门关。   还有许许多多的例子,文医生都可以举出来,总之他对华医是很看不起的,认为那是愚昧的医术。   之前在他和卢医生都对这群病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叶国繁突然提出要找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来帮忙 ,他还以为叶国繁认识哪个国外知名的医生呢!没想到,叶国繁竟然找了一群华医!   在他眼里,华医无异于庸医。   叶国繁听到文医生的话,下意识地就朝青仲凡看过去,见青仲凡正一心一意地下针,丝毫没有受到 影响,他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朝文医生使了个眼色。   他对文医生质疑的语气倒是没什么不满,毕竟和文医生很熟,叶家和文家关系也一直不错。   “叶国繁,赶紧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滚,手术室这种地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进来的!”文 医生见叶国繁跟他打眼色,还以为是叶国繁撇不下脸赶人,便自作主张地说了出来。   他的话一出,叶国繁当即变了脸色,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叶国繁怔在当场。   在观察叶钢身上雾气变化的时候,陆珊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什么,却被文医生的突然 出声所惊扰,等她再去想的时候就怎么也想不出来。   陆珊一脸沉郁地看着文医生,没想到这个男人一点不知趣,竟然还敢叫她滚!   叔可忍婶不可忍,陆珊以极快的速度侧身,向后旋转,同时左腿一伸,将正喋喋不休的文医生一脚 踢出了手术室。   “嘭!”重物落地。   陆珊迅速收脚,再回到原地,冷冷地说了八个字:“手术重地,闲人免进!”   ☆、第145章:打斗   万籁俱静。   手术室里,凡是还有意识的人都震惊地看着陆珊,一副见鬼的表情。   文医生何许人也?文医生名叫文炳辉,是京城市某军区医院的副院长,国内鼎鼎有名的外科专家。 据可靠内部消息称,文炳辉已经是内定的中南海“御医”,由此可见,他着实有骄傲的资本。   而如今,这位牛逼哄哄的文大医生,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医小助手给踢出了手术室!   惊悚!太惊悚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陆珊面前的年轻女人,她叫文清影,是文炳辉的亲侄女,此时见到文炳辉倒 在地上,飞快地奔过去将他扶起来。   “小叔叔,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文清影沉着一张脸,眼里尽是担忧。   “嘶……没事。”文炳辉冲她摇了摇头,示意文清影不必担心,但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痛色。   文炳辉虽然是医生,但他的体质哪能跟军营里那群糙汉子相比?陆珊这一脚看着轻巧,但作为内行 人的文清影,自是看出了门道,这分明是轻拿重放的典型!   文清影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之色,她扶着文炳辉,带着汹涌的恶意走进手术室,在陆珊的身前站定。   若不是因为叶钢此时情况凶险,丝毫大意不得,她早就动手收拾这个看着柔弱实则阴险的女人了。 不过,看了看站在手术台前纹丝不动的陆珊,文清影冷笑一声,现在不好动手,难不成这女人还能一辈 子待在这个手术室?   文清影觉得,自己想要对付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虽然没有人再开口,也无人再动手,但手术室里却弥漫着一股箭弩拔张的紧张气氛。   青仲凡和他的研究生们见陆珊并没有受欺负,便收回注意力,把精力全部放在病人身上。无论其他 人心里怎么想,在青仲凡等人的心里,当然是病人最大。   文炳辉被陆珊像狗一样踢出了手术室,自然不肯罢休,他家世显赫,本身又是个天资聪颖的孩子, 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侮辱?   他不着痕迹地揉着抽痛的腰部,脸色阴沉地盯着陆珊,却是对叶国繁一字一句地说道:“叶国繁, 这就是你找来的‘好医生’啊!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待呢?”   叶国繁此刻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想到青仲凡带来的人竟然这么猖狂,公然在手术室里动手!看到 陆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知怎地,一股狂暴的怒意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知道陆珊是青仲凡的学生,按理说青仲凡是他请来的,于情于理他得给点面子。但谁让这个陆珊 一点不知趣,他想就算自己教训她,青仲凡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炳辉你放心,刚才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孰是孰非我想每个人心里都一清二楚。这里是基地,进来 的人都应该遵守基地的规章制度,故意伤人这种事无论在哪里都属于触犯法律的范畴,有的人不知天高 地厚,胆敢在基地公然生事,不管这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她!”叶国繁声色俱厉地说道,字字珠玑, 句句铿锵。   但他好歹还知道给青仲凡留点面子,于是便问:“青叔叔,您有意见么?”   青仲凡没有说话,正专心致志地落下最后一针,随即才抬起头来,神情十分严肃。   另一边,韦兴华和师承,江永辉和蔡晓东都将手上的事情做完,然后走向陆珊,站在她的身后。   叶国繁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青仲凡慢条斯理地清洁双手,然后起身,因为劳心过度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还打了个晃。叶国繁伸手 就要扶他,却被青仲凡摆手拒绝。   “叶团长这是在指责我教导无方,还是嫌弃我们站在这里太过碍事?”青仲凡一开口就咄咄逼人, 跟叶国繁的预想相差甚远。   叶国繁根本没有想到,青仲凡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助手而跟他翻脸!   但他显然还没有糊涂到底,知道眼下无论如何是不能得罪青仲凡的。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那些 前一刻还痛不欲生的病人,被青仲凡扎针后,情况明显好转。   更何况,青仲凡和叶家的关系……   “青叔叔,你不要误会……”叶国繁急忙解释,却被青仲凡开口打断。   青仲凡冷眼看着他,说道:“误会?我可没看到什么误会,我这学生说得没错,手术重地,闲人免 进!如果早知叶团长另请了高明,我跟我这几个不成才的学生也就无需巴巴地赶过来,碍眼又碍事。”   青仲凡说出这番话并不代表他排斥西医,作为一名合格的医者,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华医西医之分 。只要是合理的救人手段,他都能够接受。   但他也不是没脾气的人,都被人指着鼻子骂“庸医”了,难道还要他笑脸以对?都欺负到他早已内 定好的徒弟身上了,他不给她撑腰,以后还怎么端起这个师父的架子?   “既然这里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留在这。珊珊,收拾东西,咱们走!”青仲 凡冷着一张脸对陆珊吩咐道。   叶钢在这里,陆珊哪里肯走,但她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能下老师的脸面,于是便麻利地收拾药箱 。   叶国繁满脸尴尬地看着青仲凡,张嘴欲言又止,却又碍于青仲凡冷漠的脸色。   倒是文清影看到这一幕,当即高声冷笑,“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滚赶紧滚,别 在这里碍眼碍事!”   “敢侮辱我们老大,你这个泼妇,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师承气急骂道。   文清影一个厉光扫向师承,师承扬了扬下巴,同样怒目以示。   “小瘪三,凭你也敢骂我?”文清影眼含轻蔑,一个闪身,像一道鬼影出现在师承面前,左手化掌 为刀,就要朝师承狠狠砍下去。   师承平日里就会耍点嘴皮子功夫,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吓得脸色发白,却也挺直了身子,将 陆珊掩在身后,生怕这比梅超风还可怕的疯婆子误伤到陆珊。   其他人早已被文清影如鬼魅般的身手震住,即便是叶国繁也反应不过来,更何况其他人?只能眼睁 睁看着文清影对师承痛下狠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师承只觉后腰被一个大力往后一扯,随即就见一个娇小的影子如一阵风从 身前飘过,等他再看的时候,文清影和陆珊已经在手术室的空地上大打出手。   这是师承第一次看到陆珊出手,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像林妹妹一般娇弱的陆珊师妹,竟然也有这 么强悍的一面。   不知为何,看到面色冷峻,即使面对强敌也淡定从容的陆珊,师承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   凭着如同野兽般的直觉,陆珊早在见到文清影的那一刻便知道,这个女人很强!   陆珊很骄傲,即使面对比自己强上几倍的敌人,她也丝毫不露怯。这是作为陆家人的骨气,也是华 夏军人隐藏在骨子里的军魂!   面对强敌,视死如归!   她知道自己的弱点,体能跟不上技能,没办法,重生在这副身体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她坚持锻炼的 效果并不大,只不过是让前世的保命技能更加熟练而已。但是体能方面,不仅玄芒跟她提过,现在空间 的那一缕意识也告诉她,她的体能是随着空间升级而升级,别无他法。   她并不怨,在很久以前她就懂得何为“取舍”,何为“舍得”,她已经拥有了旁人无法拥有的空间 ,哪怕这辈子她的体能都无法提升,她也不觉得遗憾。   这世上,哪能事事尽如人意?她从不奢求事事完美,更不会贪心地希望所有好事都落到自己身上。   文清影的动作奇快,并且力道浑厚,是陆珊根本无法企及的。再加上因为文炳辉的事,文清影对陆 珊心有怨恨,打起来更是摧古拉朽,所向披靡,根本就没想过陆珊能不能承受。   文清影一脚横踢过来,体力渐弱的陆珊眸色微沉,急速往后退避开,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仪器。   “嘭”地一声,陆珊咬了咬牙,忍着痛意避开文清影接踵而来的拳头。   就在陆珊打算用空间刃对付文清影,好早点结束这场战斗的时候,突然瞥见文清影嘴角扬起一抹诡 异的笑容。   陆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野兽般的直觉告诉她,文清影的情况不对!   眼看就要打败陆珊,文清影却不进反退,站在原地做了一个类似热身的动作,随即一个手刀往陆珊 的方向打来。   如果换做平时,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情况都会笑掉大牙。这个文清影,她站那么远作出打人的动作, 难不成她以为自己会一阳指啊!   但只有陆珊知道,文清影确实不会一阳指,但也相差不远了!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奇 怪的能量波动,正气势汹汹地朝她袭来,速度之快,气势之强,她根本无法躲避!   电光火石之间,陆珊眼尖地发现文清影身上闪过一层薄薄的雾气,陆珊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敢置 信。   她终于知道那雾气是什么东西了!   ☆、第145章:激烈的打斗   万籁俱静。   手术室里,凡是还有意识的人都震惊地看着陆珊,一副见鬼的表情。   文医生何许人也?文医生名叫文炳辉,是京城市某军区医院的副院长,国内鼎鼎有名的外科专家。 据可靠内部消息称,文炳辉已经是内定的中南海“御医”,由此可见,他着实有骄傲的资本。   而如今,这位牛逼哄哄的文大医生,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医小助手给踢出了手术室!   惊悚!太惊悚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陆珊面前的年轻女人,她叫文清影,是文炳辉的亲侄女,此时见到文炳辉倒 在地上,飞快地奔过去将他扶起来。   “小叔叔,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文清影沉着一张脸,眼里尽是担忧。   “嘶……没事。”文炳辉冲她摇了摇头,示意文清影不必担心,但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痛色。   文炳辉虽然是医生,但他的体质哪能跟军营里那群糙汉子相比?陆珊这一脚看着轻巧,但作为内行 人的文清影,自是看出了门道,这分明是轻拿重放的典型!   文清影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之色,她扶着文炳辉,带着汹涌的恶意走进手术室,在陆珊的身前站定。   若不是因为叶钢此时情况凶险,丝毫大意不得,她早就动手收拾这个看着柔弱实则阴险的女人了。 不过,看了看站在手术台前纹丝不动的陆珊,文清影冷笑一声,现在不好动手,难不成这女人还能一辈 子待在这个手术室?   文清影觉得,自己想要对付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虽然没有人再开口,也无人再动手,但手术室里却弥漫着一股箭弩拔张的紧张气氛。   青仲凡和他的研究生们见陆珊并没有受欺负,便收回注意力,把精力全部放在病人身上。无论其他 人心里怎么想,在青仲凡等人的心里,当然是病人最大。   文炳辉被陆珊像狗一样踢出了手术室,自然不肯罢休,他家世显赫,本身又是个天资聪颖的孩子, 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侮辱?   他不着痕迹地揉着抽痛的腰部,脸色阴沉地盯着陆珊,却是对叶国繁一字一句地说道:“叶国繁, 这就是你找来的‘好医生’啊!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待呢?”   叶国繁此刻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想到青仲凡带来的人竟然这么猖狂,公然在手术室里动手!看到 陆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知怎地,一股狂暴的怒意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知道陆珊是青仲凡的学生,按理说青仲凡是他请来的,于情于理他得给点面子。但谁让这个陆珊 一点不知趣,他想就算自己教训她,青仲凡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炳辉你放心,刚才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孰是孰非我想每个人心里都一清二楚。这里是基地,进来 的人都应该遵守基地的规章制度,故意伤人这种事无论在哪里都属于触犯法律的范畴,有的人不知天高 地厚,胆敢在基地公然生事,不管这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她!”叶国繁声色俱厉地说道,字字珠玑, 句句铿锵。   但他好歹还知道给青仲凡留点面子,于是便问:“青叔叔,您有意见么?”   青仲凡没有说话,正专心致志地落下最后一针,随即才抬起头来,神情十分严肃。   另一边,韦兴华和师承,江永辉和蔡晓东都将手上的事情做完,然后走向陆珊,站在她的身后。   叶国繁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青仲凡慢条斯理地清洁双手,然后起身,因为劳心过度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还打了个晃。叶国繁伸手 就要扶他,却被青仲凡摆手拒绝。   “叶团长这是在指责我教导无方,还是嫌弃我们站在这里太过碍事?”青仲凡一开口就咄咄逼人, 跟叶国繁的预想相差甚远。   叶国繁根本没有想到,青仲凡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助手而跟他翻脸!   但他显然还没有糊涂到底,知道眼下无论如何是不能得罪青仲凡的。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那些 前一刻还痛不欲生的病人,被青仲凡扎针后,情况明显好转。   更何况,青仲凡和叶家的关系……   “青叔叔,你不要误会……”叶国繁急忙解释,却被青仲凡开口打断。   青仲凡冷眼看着他,说道:“误会?我可没看到什么误会,我这学生说得没错,手术重地,闲人免 进!如果早知叶团长另请了高明,我跟我这几个不成才的学生也就无需巴巴地赶过来,碍眼又碍事。”   青仲凡说出这番话并不代表他排斥西医,作为一名合格的医者,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华医西医之分 。只要是合理的救人手段,他都能够接受。   但他也不是没脾气的人,都被人指着鼻子骂“庸医”了,难道还要他笑脸以对?都欺负到他早已内 定好的徒弟身上了,他不给她撑腰,以后还怎么端起这个师父的架子?   “既然这里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留在这。珊珊,收拾东西,咱们走!”青仲 凡冷着一张脸对陆珊吩咐道。   叶钢在这里,陆珊哪里肯走,但她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能下老师的脸面,于是便麻利地收拾药箱 。   叶国繁满脸尴尬地看着青仲凡,张嘴欲言又止,却又碍于青仲凡冷漠的脸色。   倒是文清影看到这一幕,当即高声冷笑,“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滚赶紧滚,别 在这里碍眼碍事!”   “敢侮辱我们老大,你这个泼妇,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师承气急骂道。   文清影一个厉光扫向师承,师承扬了扬下巴,同样怒目以示。   “小瘪三,凭你也敢骂我?”文清影眼含轻蔑,一个闪身,像一道鬼影出现在师承面前,左手化掌 为刀,就要朝师承狠狠砍下去。   师承平日里就会耍点嘴皮子功夫,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吓得脸色发白,却也挺直了身子,将 陆珊掩在身后,生怕这比梅超风还可怕的疯婆子误伤到陆珊。   其他人早已被文清影如鬼魅般的身手震住,即便是叶国繁也反应不过来,更何况其他人?只能眼睁 睁看着文清影对师承痛下狠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师承只觉后腰被一个大力往后一扯,随即就见一个娇小的影子如一阵风从 身前飘过,等他再看的时候,文清影和陆珊已经在手术室的空地上大打出手。   这是师承第一次看到陆珊出手,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像林妹妹一般娇弱的陆珊师妹,竟然也有这 么强悍的一面。   不知为何,看到面色冷峻,即使面对强敌也淡定从容的陆珊,师承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   凭着如同野兽般的直觉,陆珊早在见到文清影的那一刻便知道,这个女人很强!   陆珊很骄傲,即使面对比自己强上几倍的敌人,她也丝毫不露怯。这是作为陆家人的骨气,也是华 夏军人隐藏在骨子里的军魂!   面对强敌,视死如归!   她知道自己的弱点,体能跟不上技能,没办法,重生在这副身体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她坚持锻炼的 效果并不大,只不过是让前世的保命技能更加熟练而已。但是体能方面,不仅玄芒跟她提过,现在空间 的那一缕意识也告诉她,她的体能是随着空间升级而升级,别无他法。   她并不怨,在很久以前她就懂得何为“取舍”,何为“舍得”,她已经拥有了旁人无法拥有的空间 ,哪怕这辈子她的体能都无法提升,她也不觉得遗憾。   这世上,哪能事事尽如人意?她从不奢求事事完美,更不会贪心地希望所有好事都落到自己身上。   文清影的动作奇快,并且力道浑厚,是陆珊根本无法企及的。再加上因为文炳辉的事,文清影对陆 珊心有怨恨,打起来更是摧古拉朽,所向披靡,根本就没想过陆珊能不能承受。   文清影一脚横踢过来,体力渐弱的陆珊眸色微沉,急速往后退避开,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仪器。   “嘭”地一声,陆珊咬了咬牙,忍着痛意避开文清影接踵而来的拳头。   就在陆珊打算用空间刃对付文清影,好早点结束这场战斗的时候,突然瞥见文清影嘴角扬起一抹诡 异的笑容。   陆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野兽般的直觉告诉她,文清影的情况不对!   眼看就要打败陆珊,文清影却不进反退,站在原地做了一个类似热身的动作,随即一个手刀往陆珊 的方向打来。   如果换做平时,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情况都会笑掉大牙。这个文清影,她站那么远作出打人的动作, 难不成她以为自己会一阳指啊!   但只有陆珊知道,文清影确实不会一阳指,但也相差不远了!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奇 怪的能量波动,正气势汹汹地朝她袭来,速度之快,气势之强,她根本无法躲避!   电光火石之间,陆珊眼尖地发现文清影身上闪过一层薄薄的雾气,陆珊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敢置 信。   她终于知道那雾气是什么东西了!   陆珊知道自己很特殊,她拥有一个在别人看来很匪夷所思的随身空间,并且靠着空间衍生出攻击性 的技能。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技能,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从来没有“老子天下第一”的自负感,她十 分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   她知道,上天是公平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地方。虽然她至今还没发现第二个拥有空间能力的 人,但大千世界中,拥有各种特殊技能的人层出不穷,有很多甚至连她也闻所未闻。   内力,华夏武术中所常提及到的一种能力,通俗地讲,内力是人体内的一种气体,人体可以利用自 身修炼出这种气体,作用于本身以及外物。科学地讲,内力是一种电磁波,是一种高能物质,可以通过 特定的方式有效地传播能量和动量。而为后世人类熟知的无线电波、微波、红外线、可见光、紫外光、 X—射线和伽马射线等等都属于电磁波。   而她之前在叶钢身上发现的雾气,正是内力作用于人体的一种外部表现。陆珊知道叶钢是没有丝毫 内力的,他有没有练过内力陆珊并不知道,但她非常肯定现在叶钢的情况很不对劲!如果她所料不错, 叶钢不知道因何缘由有了内力,但他却管不住体内这道强横的气体,因此才有了浑身青筋直冒的情况。   找到症结所在,陆珊相信以青仲凡的医术,接下来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虽说有关内力这种玄妙 的东西,事情或许会有点棘手,但陆珊相信青仲凡,他后世“华夏国医”的名号可不是虚来的。   知道叶钢能够脱离生命危险,陆珊心里松了口气,然而此时的她,却面临着更加严峻的情势!   她那些关于内力的思绪仅在脑海中闪现了一下,前后不过一两秒的时间,随即,她便感受到一股汹 涌的能量朝自己袭击而来。千钧一发之际,陆珊眸色一沉,不得已释放出精神力,以这种与内力截然不 同的能量直面迎接来自文清影的攻击。   陆珊如今的精神力还无法化为实质,仅有的精神力也只能用来指挥空间刃,何况空间刃十分耗损精 神力,又没有增强精神力的方法,因此陆珊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使出这个技能。   但此时此刻,已容不得她瞻前顾后!   “嘭”地一声,陆珊被一道无形的大力重击,退后数步,重重地撞在墙上。   胸口处遭受的打击最重,陆珊只觉胸口一痛,忍了好几下没忍住,终是“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来。   “珊珊!”师承最先变了脸色,他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那个疯婆子暴打,快步冲到陆珊,满脸焦 急之色,“珊珊,你怎么样?你先别动,老大马上就过来。”   在私底下,师承一直称呼青仲凡为“老大”。   事发突然,文清影和陆珊动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虽然从根本上讲,陆珊最先对文炳辉动手,这是她做得不对,但青仲凡至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的学 生有什么错,毕竟文炳辉一进来就对他们华医进行人身攻击,更何况还是在他们替病人治病的情况下。   文炳辉自己无法解决发生在数十个士兵身上的这种十分棘手的病症,却对能够缓解病症的华医进行 口头侮辱,这事无论是谁都没法忍受。   所以青仲凡不觉得陆珊将聒噪的文炳辉踢出手术室有任何错误,就算有错,也是文炳辉有错在先, 他们自卫在后,这事说来说去都是文炳辉不占理。   但文清影却无法忍受自己的叔叔受欺负,所以她要教训陆珊,并且是下了狠手去教训!   见到躺在地上一脸狼狈的陆珊,文清影冷哼了一声,眼里的藐视和轻蔑一览无余。   青仲凡面上如罩寒霜,他冷冷地看了叶国繁一眼,丢下一句“欺人太甚”便领着自己的其他学生匆 匆赶到陆珊面前,拿起手就替她把脉。   叶国繁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虽然不觉得文清影打了陆珊有什么大不了的,但青仲凡却很是维护这个 学生,这让原本很尊敬青仲凡的他心里也有了一丝不悦。   他瞪了文清影一眼,骂道:“真是胡闹!文清影,你平时怎么玩闹我都不说什么,但刚才的事你确 实做得不对。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手术室,岂是容你胡闹的地方?赶紧给我出去!”   文清影也是这个基地的兵,身份特殊,自身能力又强,叶国繁当然会向着她说话。   他明面上是在指责文清影,实际上却句句针对陆珊,而且还将文清影的做法归结于“玩闹”。   文清影将脸一转,哼了一声,说:“我不走,不亲眼看到叶钢脱离危险,我是不会走的。”   “你……”叶国繁气得说不出话来,但眼里却明显闪过一丝笑意。   一直关注这边情形的江永辉紧抿着双唇,一向稳重的他也不由得被这群人气得冷了脸色。   他将目光收回,放在正替陆珊把脉的青仲凡身上。   “老师,无碍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陆珊吐了一口血,面上看着凶险,实际上并没有多大 的伤害。   她接过师承递过来的草纸,也不嫌弃那是擦屁股的纸,一把擦掉自己嘴角的血迹。   虽说她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但文清影利用这种下作手段打伤她的事情,却是无论如何都不 能放下的。   前世今生,无论是家世显赫的陆家,还是偏远山村的陆家,身为陆家的一员,陆珊从未恃强凌弱。   青仲凡眉头微蹙,面上尽是不赞同之色:“你这个傻丫头,就是心太软,太善良,所以才会这么容 易被人指着鼻子骂,被人看着打!都是老师没用,人微言轻,什么忙也帮不上,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 被人这么欺负。都是老师的错啊,要不是我心系病患,着急把你找来,你又怎么会受到这种委屈?”   青仲凡说到后面,声音明显带着一丝哽咽。   师承也在一旁握着拳头咬着牙关很恨说道:“老大说得对,都怪我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巴巴地跑 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救人。没想到救人还救出仇来了,感谢没得到一句,还连累珊珊被人打骂,简直欺 人太甚!”   师生两人的话一出,手术室内很快进入一阵尴尬的死寂。   直到身后的手术台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第147章:祖传秘方   “真的止住了?”卢医生一脸不敢置信,这个在他们这群国内顶尖西医眼里棘手的问题,就这么容 易地解决了?   他有些激动地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陆珊的手,但又觉得这样不对,因此双手放在半空中。卢 医生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位,这位同志……”   “您好,我叫陆珊。”陆珊站起身,伸出右手握住卢医生的手,这才缓解了对方的尴尬。   “原来是陆医生,你好你好!”卢医生十分高兴,他对这个有礼貌且有能耐的年轻女医生十分有好 感,在他看来,像陆珊这样有本事却不骄不躁的年轻人实属难得。   陆珊收回手,抿唇一笑,说道:“卢医生叫我陆珊就可以了,我现在只是京城医大的一名学生,还 算不得医生。”   现在通常所说的“医生”是指有行医资格证的人,无证不能轻易上岗,所以哪怕陆珊学艺再精,也 只能作为青仲凡的助手出场。   虽然在陆珊的心目中,凡是救人治病者,皆可称作“医生”。但是这种话她心里明白就好,不必说 出来。   很显然,陆珊的话让卢医生很不认同,他慈爱地笑了笑,说:“医生医生,就是学医的人,也是掌 握医术并利用医术治病救人的人,你能够轻易解决我们无法解决的问题,自然算得上是合格的医生。陆 珊,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啊!”   卢医生虽然说了这么一番话,但也没有执意称呼陆珊为“陆医生”,对于卢医生的善解人意,陆珊 也回以感激一笑。   “陆珊,这个病人也要麻烦你出手相救了。”卢医生说话非常客气有礼,并没有因为陆珊年纪小就 对她颐指气使。   而且,他说话很有艺术性,明明只是请求陆珊帮忙替病人止血,却被他说成“出手相救”,虽说如 果不能止住血确实会给病人造成生命危险,但经由卢医生这么一说,着实给了陆珊很大的面子。   “卢医生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陆珊郑重地点点头,对于卢医生的好意,无论出于何种心 思,她都心领了。   接下来便没有西医什么事了,毕竟西医无法找到病因解决病症,更是连血都止不住,站在这里也只 能替青仲凡等人打个下手。这群西医,除了卢医生态度端正以外,其他人都自持身份,认为西医远比华 医更加高大上,因此就更不愿意替一群名不见经传的华医做助手了。   文炳辉横眉怒目地站在一旁,目光微微闪烁,他虽然不愿意相信连自己都解决不了的病症竟然被这 个小小的江湖郎中给解决了,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不过,他冷冷一笑,不动声色地同文清影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像文清影说的那样,这群江湖郎中最好能把病人治好,否则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最严厉的惩罚。叶 国繁请求青仲凡帮忙的时候并没有说明,这一次多人生病的起因是什么,这么多国家最精锐的士兵生了 怪病,生命垂危,上头无论如何也会下令严查。届时,凡是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的人,无论是医生还是 病人,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助手,也会成为调查对象。   如果青仲凡等人能把人治好,那就好说,若是一不小心把人给治死了,那……作为文家人,文炳辉 太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了。   文家固然家世显赫,但陆珊前世所在的陆家比文家不知显贵几倍,即使从小离家参军,但作为陆家 的一员,陆珊又如何想不到这一点。但是同样作为家族后代,陆家人接受的教育跟文家人又有很大的区 别,所以,面对同样的状况,陆珊首先想到的绝对不会是——她失败了该怎么办?而是——她要如何救 下这些士兵的性命!   “唉你这个止血药里都有什么成分?是你们自己调配的吗?”卢医生的助手突然好奇地问道,他被 卢医生安排过来协助陆珊。作为卢医生的助手,他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歪心思,只一心想着治病救人。 所以,当他看到陆珊用针缓解了流血不止的情况后,更是用一种无色无味类似清水的药水将血给止住后 ,就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陆珊正全神贯注地替病人擦拭身体,尤其是皮肤表层的毛细血管,病人流血不止的原因大部分来自 于这些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细小血管,因此必须严正以待,丝毫大意不得。   听到这个助手的话,陆珊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这是我们家祖传秘方。”   “啊?哦……那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那助手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连话都捋不顺了。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想着,希望这个年纪不大的华医不要以为自己别有用心才好。他 居然问别人家祖传秘方都有什么成分,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他早该想到的,能够轻而易举解决连文医生和卢医生都无法解决的难题,这样的药方又岂会普通? 这样珍贵的药方,即便不是别人的祖传秘方,他也不该过问的。   “陆医生,刚才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就当,就当我放了个屁吧!”助手也是个死脑筋,他不知 道陆珊究竟有没有生气,因此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   “噗……”要不是胃中空空如也,陆珊差点喷饭,她赶紧摆了摆手,对那助手说道,“你是想让我 把你当成屁放了对吧?”   助手一愣,随即呆呆地点点头,但是他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陆珊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毕之 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恨不得找条地缝钻出去。   太丢人了啊!   他居然说自己放了个屁!   不过再联想到他让人家一个女孩子把他当成一个屁放了,这也没比他自己放屁好听多少,想来想去 ,助手也明白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道理,决定少说话多做事。   陆珊收拾好药箱,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助手,便离开了。   手术室里一共二十三个病人病情有重有轻,最严重的两个就是陆珊刚刚帮忙止血的病人,剩下的, 按照病情轻重,由青仲凡和其他两位师兄分别出手救治。   引导病人体内气体的工作十分耗损体力,而且众多人当中只有青仲凡能够利用气功帮病人引导,因 此,几个病人下来,青仲凡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好在师承头脑十分灵活,他想到每次老大累极的时候 ,只要喝一口陆珊特意准备的矿泉水,老大的精神就能很快恢复过来。   因此,每当看到青仲凡脸色不对的时候,师承就眼疾手快地拧开矿泉水瓶子递上去,让青仲凡得已 坚持到最后。   见青仲凡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师承垂眸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看了几眼,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看来,他这个师妹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人啊,他敢肯定,陆珊一定是在这矿泉水里加了什么补药, 才能使人在劳累过度的时候快速恢复体力和精神。   至于那个补药是什么东西,他虽然好奇,却并不会没脸没皮地刨根问底。他想,只要陆珊能够看在 大家师兄妹一场的份上,多给他两瓶这种加了料的矿泉水就行了。   师承兀自嘿嘿笑了两声,引得青仲凡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   所幸二十三个病人里面,需要靠青仲凡用气功疏导的病人只有不到十个,其他人病情较为轻微,用 针灸术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只是效果没有那么好就是了。   但人体的调理需要一个过程,欲速则不达。   陆珊见青仲凡和几个师兄都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尽管很想加入其中,但她也 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虽然青仲凡很看重她,但她毕竟刚刚入学几个月,即使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达 到两位博士生的水平,更别说跟青仲凡相比。   初级的针灸术她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毕竟她的理论扎实,心思坚定,下针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所 以才能很快入门。但是更深层次的针灸术,她暂时还不能轻易尝试,毕竟她今天是来救人,而不是来害 人的。   见大家暂时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陆珊便走到叶钢的面前,打算用泉水替他擦拭一下满是伤疤的身 体,上面有些伤口正在流血。   “臭女人,你要对他做什么?给我离他远点!”   陆珊刚拿出药箱,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音从背后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掌风。   “立刻给我滚开!他这里不需要你!”文清影见陆珊竟然敢再次站在叶钢的手术台前,顿时怒不可 遏,运起内力以掌为刀立刻向陆珊袭击而去。   她向来脾气火爆,且骄横跋扈,但也并非是个没有脑子的人。但不知道为何,她一见到陆珊这个女 人,就下意识地生出厌恶之意,仿佛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她跟陆珊势不两立。   “哼,你还想用同样的手段来伤人,未免太过自信!”陆珊眼睛微眯,眼底浮起一丝寒光。   ------题外话------   4。29至5。23大家送的票票们已移至作品相关的【感谢墙】,感兴趣的童鞋们可以移步去看。   郑重感谢:zhou0409童鞋滴月票、409803786童鞋滴十三张月票和评价票、w570366815童鞋滴两张 月票、742839174童鞋滴两张月票、小狼小童鞋滴月票、芙蕖童鞋滴月票和评价票、1425233700童鞋滴 月票、芙蕖童鞋滴月票、sunZhenfeng1童鞋滴十八张月票、星晨兒童鞋滴月票和花花^   ☆、第148章:叶钢清醒   陆珊一个急速转身,并顺手将叶钢的手术台往前一推,堪堪避过文清影的一掌。   “噗嗤!”   掌风打在墙上,顿时墙壁上的仪器和电线全部掉了下来,“乒乒乓乓”地响作一团。   陆珊回过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随即不等文清影反应过来,便已雷霆之势朝她攻击而去。   一时间,文清影被陆珊这狠厉的手段打得毫无反击之力。   陆珊前世学习的技能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完成任务,而她所经历的任务又多是以暴制暴,杀人更 是家常便饭。幸好她性格坚韧心思坚定,否则也不知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   第一次被文清影伤到,那是因为对方太过狡猾,之前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有内力的样子,而陆珊又 分了一半心思在叶钢身上那层别人看不见的雾气上面去,因此才在突然间着了道。   这一次,陆珊时刻谨防着文清影,又下了狠手去攻击,倒是让文清影手忙脚乱,根本没法对陆珊造 成丝毫伤害。   眼见着陆珊的攻击越来越狠辣,隐隐可见玩命的架势,文清影终于变了脸色。她没想到这个小小的 华医竟然有这样厉害的身手!   不过……文清影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再厉害又怎样,她一眼就能看出陆珊体内毫无内力支撑,这样 的她,凭什么跟自己斗?   招式再厉害,没有内力相辅相成终究只是空有其表而已。   真正的强者,又怎么可能只会招式而没有内力呢?文清影正要提气,就被陆珊突如其来的一脚横踢 了出去,这一脚,文清影甚至连影子都没看见!   侮辱!这是绝对的侮辱!   文清影身体往后退去的瞬间,脚下一个用力,身体凭空翻了个跟斗,随即稳稳落地。随着双脚落地 ,文清影单手一挥,将旁边的医用推车猛地掀翻,与此同时,将里面的几把手术刀“刷刷”甩了出去, 目标正是陆珊。   “陆珊小心!”   “珊珊!”   “陆医生!”   陆珊只听到几道担忧的声音,伴随着锐利的风声,陆珊嘴角微勾,眼里划过一道暗光。   等得就是这一刻!   陆珊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幽深,不躲不闪,险些让看到这一幕的师承心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文清影眼里笑意连连,这一次,看她如何躲避!   眼看着手术刀距离陆珊越来越近,文清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就在手术刀马上要划破陆珊那张美 丽的脸庞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水纹波动,手术室里除了陆珊,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   “叮”地一声轻响,几把手术刀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定在半空中,随即半秒的时间不到,手术刀又以 更加凶猛的速度按照原来的路线返回去。   速度之快,让文清影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噗噗!”   “叮……”   三把刀狠狠刺入文清影的腿部和手部,另一把刀斜斜飞过文清影的眼角,深深没入她身后的墙壁内 ,只留下半个拇指大小的部分露在外面。   “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这一幕惊得回不过神来。   “贱人!你竟敢伤我!我要杀了你!”文清影死死盯着陆珊,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一把拔掉身上的手术刀,脸色却丝毫没变,仿佛手术刀插的不是她的肉,而是木头一般。   文清影猛地朝陆珊冲过去,速度快如鬼魅,并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重压攻击。她双眼赤红地盯着陆珊 ,里面闪烁着滔天的怒火。   除了死人,从来没有人胆敢伤害她分毫!   这个贱女人竟敢伤她,就算杀了她也难以泄心头之恨!   这一次,文清影用了十成内力,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了陆珊!   文清影看陆珊的眼神如同看死人,陆珊在文清影倾尽全力的重压之下,根本无法动弹,看来,她必 须要动用瞬移之力来逃过这一劫了。   陆珊面无表情地看着文清影,心里对这个张狂的女人产生了一丝杀意。   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袭来,陆珊的精神力刚刚张开,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大力突然从陆珊 背后将她拉扯而去。随即,陆珊只觉眼前一阵氤氲雾气飘过,接下来只听见“轰”地一声巨响,诺大的 手术室就像投入了一颗烟雾弹,浓烟四起。   “噗!”   “嘭!”   “叮叮当当!”   霎时间,人体撞击声、玻璃破碎声、重物落地声等等声音此起彼伏,整个手术室里薄雾茫茫,丝毫 看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触动了警报按钮,顿时“呜呜”声响彻整个基地。   乱成一团。   陆珊被一双熟悉的臂膀牢牢抱在怀里,鼻息间尽是一股安心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子一酸, 险些落下泪来。   “叶钢……”陆珊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能发出这么脆弱的娇嗔声,换做以前,若是有人告诉她总有 一天,她会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撒娇,她一定会狠狠地收拾那人一顿。   但是现在,她也顾不得去深究自己的声音如何娇软,她只想抱紧眼前这个男人,告诉他,她很担心 他,她……也很想他!   “一百零八天,整整一百零八天你都没有来找过我,叶钢,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你躺在手术台上 浑身狰狞的那一刻,我有多害怕……”陆珊将脸埋在叶钢的胸膛,眼里有液体流出,她不愿让叶钢看到 自己软弱的一面,便死死低着头,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对……咳,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叶钢的声音有些嘶哑,他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就将 陆珊低垂的脑袋抬起来,看见她眼里的湿意,叶钢只觉心中狠狠一抽,一股酸涩的痛意瞬间席卷全身。   陆珊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将脸一瞥,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增大了许多,看来应该跟他体内莫名其妙 出现的那股气体有关系。   瞥不开脸,她只能将视线下移,死死盯住他的前胸看,“你说什么根本没用。”   “珊珊,相信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叶钢郑重的向她保证,语气诚恳得让陆珊不由自 主地想要相信。   陆珊眼珠子一转,入目是白雾一片,她这才想起如今的处境,赶紧推了叶钢两下,说:“咱们现在 还在手术室呢,快放开我!”   叶钢一点都不想放手,但见她眼里露出焦急之色,也知眼下的情况不适合他和她互诉衷肠,便遗憾 地放了手。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刚刚跟那女人对上的人是你?”陆珊想了一下便明白过来,刚才文 清影的攻击她并没有躲开,但现在却相安无事,想来应该是有人替她承受了那一击。   想到那来势汹汹的一击,陆珊便赶紧拉起叶钢的手替他把脉,检查一下他是否伤到了内脏。   “我没事,”叶钢虽然说着没事,却任由陆珊替自己把脉,他知道这样才能让她彻底放心。听到她 嘴里说的“那女人”,叶钢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个人是文清影?”   陆珊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她说:“我听她叫文医生‘叔叔’,应该是文家人。哼,文清影是 么?我记住这个名字了,叶钢,你现在心里面是不是特爽啊?”   她可没忘记,那个文清影提及叶钢时那股子亲昵劲儿,虽然她相信叶钢不是那种朝三暮四见异思迁 的男人,但是自己的丈夫被这样一个女人虎视眈眈,换谁谁都不高兴。   叶钢这回是真的不懂陆珊在说什么了,他问:“爽什么?我现在浑身都难受,不过当我睁开眼看到 你的那一刻,确实感觉很爽。”   听到一本正经如叶钢嘴里说出这般不正经的话,陆珊就像发现猪八戒爱上孙悟空一样觉得不可思议 。   脸上传来一阵灼烫的感觉,她恨恨地瞪了叶钢一眼,心里却寻思着,叶钢究竟是没看出文清影的意 思,还是根本就是装不懂?   不过眼下她是没有功夫再去计较这个问题了,因为她听到一阵整齐有力的步伐声正由远而近,朝手 术室这个方向赶来。   “嘭”地一声,手术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铿锵有力的男人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叶团长,一 营长金土向您报告!”   隔了两秒,手术室内才传来叶国繁的声音:“金营长,立刻把手术室所有的窗户都给我砸了!”   “是,团长!”金土的声音响起后,随即便听见“噼里啪啦”窗户被砸烂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手术室里的雾气却一点没散。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投的烟雾弹?”白雾中,不知是谁突然骂了一句。   虽然现在的情形是怪异了一点,但区区白雾也不可能把这帮人困在手术室,所以随后叶国繁就下令 ,让外面的人拿着强光电筒进来将里面的伤员运出去。   所幸大部分病人的病情都已经得到控制,要不然发生丁点意外,都跟叶钢这个罪魁祸首脱不了干系 。虽然现在还没人知道这一切与叶钢有关,但等大家出了手术室,自然会在第一时间查清真相。   ☆、第149章:重伤的文清影   十分钟后,被困手术室的人陆续被金土带领的士兵解救了出去,叶国繁作为基地的负责人,他是最 后一个出去的。   但当叶国繁刚刚走出门,就听到文炳辉大惊失色的声音:“清影,清影还在里面!”   文清影还没出来?这不应该啊!以文清影的能耐,她根本就不需要有人去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   叶国繁眉心一跳,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手术室里那诡异不散的白雾,正是在文清影攻击陆珊的时候才出现的!叶国繁锐利的目光顿时扫向 四周,准确地找到陆珊所在的位置,不过,当他看清和陆珊紧挨在一起的人时,瞳孔一缩,顿时闪过一 道厉芒。   “钢子,你怎么在这站着?身体都好了?”叶国繁大步走到叶钢的面前问道,语气不由带了一丝不 易察觉的担忧。   看到叶国繁,叶钢眼里飞快地闪过一道复杂之色,并下意识地看向陆珊,见陆珊脸上并没有异样这 才回道:“团长,多亏了珊珊和她的老师,我才能好得这么快。”   叶国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脸色一正,说道:“钢子,你和这位同志认识?”   他知道叶钢已经结婚,并且娶得还是一个村姑,替他不值的同时,也在想办法替他物色一个更好的 女孩。在叶国繁的心中,叶钢值得更好的姑娘,至少家世背景和自身修养就绝对不是一个村姑可以比得 上的。   文清影对叶钢上心这件事叶国繁也是知道的,不仅知道,他还挺乐见其成。文清影是文家人,家世 好不说,自身能力也强,和叶钢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更何况,他们叶家和文家的关系也不错,若是文 清影和也叶钢成为一对,那两家的关系也就更加牢不可破了。   这些心思只在叶国繁的心里一转,他盯着陆珊看了几眼,并不清楚这个青仲凡的学生和叶钢究竟是 什么关系。当然,饶是他想破了脑袋,他也不会将叶钢那个乡下村姑老婆跟陆珊联系起来。   就跟当初的肖英雄一样,在不知道叶钢的妻子就是陆珊之前,任谁也想不到他的村姑妻子竟然是这 样一个长相与气质绝佳的大美人。   很显然,叶钢的回答注定要让叶国繁大跌眼镜。   叶钢右手十分自然地揽上陆珊的腰,刚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许,介绍陆珊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十 分明显的柔情:“团长,这位是我的妻子陆珊。珊珊,这是我们叶团长。”   “原来少将同志是我家叶钢的团长,领导你好,之前失敬了!”陆珊跟叶国繁打了声招呼,笑得别 有深意。   叶国繁军衔高军职却低,看来这个基地比陆珊预想的还要重要。她前世并未听说过这个基地,要么 是她的权限不够,要么……这个基地存在的时间并不会太长。   不过,陆珊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或许两者都不是。   陆珊的话中有话让叶国繁心里很不舒服,他的脸上如同积了层寒霜,嘴唇紧抿好似一条锋利的线。 隔了好久,才憋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原来陆珊同志是位了不起的军嫂,要是咱们国家的军嫂都 能像陆珊同志这样厉害,倒是能省不少事,让我们都自愧不如。”   他虽然说着赞扬的话,却明里暗里的指责陆珊太过强横,并且着重强调了陆珊的手段厉害,这话听 着好听,实际上却是在叶钢面前给陆珊上眼药。任随一个男子汉听到别人评价自己的妻子比自己还厉害 ,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舒服。   更何况,在叶国繁看来,叶钢的妻子明明就是乡野村姑一个,她从哪里学来那些狠辣的招式?这一 点十分值得推敲啊!   叶国繁目光闪烁了几下,见陆珊但笑不语,这才想起自己的初衷。   “钢子,清影还在里面没出来,你进去看看她,可别出了什么事。”叶国繁说完这话便瞥了陆珊一 眼,继续说道,“之前陆珊同志和清影闹了点不愉快,接下来就出了这事。陆珊同志,我想问一下,这 里面的雾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怪叶国繁怀疑到陆珊的身上,如果不是陆珊视力过人,看清了叶钢和文清影等人身上的那层白雾 ,或许连她都要怀疑这白雾的来历。   她放眼看向手术室内,入目一片白雾茫茫,有不少身穿迷彩的士兵正拿着大型风扇往里面吹,但那 白雾就像在手术室里生根了似的,丝毫不见消散。   别人不清楚,但她却知道,这白雾是叶钢一手造成。但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将内力化为白 雾,并让其持之不散。   这未免也太过荒谬了些!   看来,她之前想岔了,叶钢身上的白雾并不是内力,或者说……并不是单纯的内力。   陆珊的眼里闪过若有所思之色,她摇了摇头,对叶国繁说道:“少将同志恐怕是问错了人,我虽然 碰巧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但也仅限于此,对于眼下这种诡异的情况,我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呢。”   叶国繁虽然不太相信陆珊的话,但他也能看出陆珊确实只会招式,力道上有所不足。虽然对陆珊十 分不喜,但在叶钢面前,叶国繁也不愿做那个坏人。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陆珊的声音再次响起:“另外,我要向少将同志反应一个情况,作为一名医 者,本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我建议现在先让叶钢同志静心修养。毕竟之前病人发病时有多凶险您也看 到了,叶钢运气好,没有遭受血管破裂之痛,但这并不表示他现在已经完全脱离危险。所以,您看…… ”   陆珊的意思很明白,她站在医生的角度建议让叶钢去休息,而不是劳累费神的去手术室救劳什子人 !   虽然明知道陆珊的那点小心思,但叶国繁却不得不照办。就算他再想撮合文清影跟叶钢两人,这也 是建立在叶钢身体健康的前提下。如今叶钢刚刚从鬼门关回来,他也不敢拿叶钢的身体开玩笑。   “那就麻烦陆珊同志照顾一下钢子,他是国家的忠臣战士,是我们团缺一不可的精英,他的身体绝 不允许出任何一丝差错!”叶国繁严厉地看了陆珊一眼,转身离开,去安排其他人解救文清影。   “他是国家的忠臣战士,是我们团缺一不可的精英,他的身体绝不允许出任何一丝差错!”陆珊似 笑非笑地看着叶钢,重复着叶国繁刚才说的话。   她觉得叶国繁对叶钢似乎有点紧张过了头,虽说她也明白,部队很多领导对自己手下优秀的人才很 看重。但这个叶国繁,他对叶钢似乎不仅仅是领导对手下的那种看重,还夹杂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倒是 有点像是家族长辈对晚辈的那种看重。   不管叶国繁对叶钢打着什么主意,只要她知道叶国繁不会害叶钢就行了。至于其他的,陆珊决定暂 时不去烦恼,想太多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叶钢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摸了摸陆珊的脑袋,低声说道:“你身上带了醋?”   “没有啊,我带那东西干……”陆珊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睁大眼睛狠狠瞪着叶钢,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于那个文清影的心思,你果然心里有数!怎么,知道自己被这么一个大美女爱慕着,心情很激动 吧?是不是恨不得休妻另娶,嗯,叶钢同志?”   陆珊一边说,一边悄悄伸出手在叶钢的腰上狠狠拧了一下,她之前检查过,这块地方并没有什么伤 口,所以她也下得去狠手。   “嘶……老婆,叶夫人,叶太太,娃他妈……”叶钢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左右环视了一周,发现大 家都没注意到他这边,这才放心大胆地伸出手臂将陆珊抱进怀里,一本正经地喊出无数个酸溜溜的称呼 。   陆珊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怒道:“谁是娃他妈,你乱说什么!”   叶钢一脸无辜地看着陆珊,意简言骇地回道:“你。”   陆珊瞪着叶钢,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但任她看了许久也没发现叶钢脸上有除了严肃以外 的其他表情。   陆珊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她想,叶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一脸正经的跟她说 着不正经的话,一脸严肃的跟她说着调情的话,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诡异。   但,她悲哀地发现,她对这个永远没有表情的男人越来越放不下了。   “叶钢,你是不是面瘫?”陆珊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叶钢的嘴角一抽,尽管他的皮肤已经很黑,但陆珊却知道,他现在的脸色肯定更黑。   虽然现在还不流行“面瘫”这个词语,但从字面意思来看,叶钢也知道“面瘫”不是个好词。面瘫 面瘫,不就是面部瘫痪么?前些年,六里村有个堂叔爷突然得了一种歪嘴的怪病,在没有多少文化的叶 钢心里,歪嘴不就是面部瘫痪吗?   这么说,陆珊是嫌弃他嘴歪?   叶钢摸了摸自己唇形标准的嘴巴,在确定没有发现自己有歪嘴的趋势后,他才认真回道:“我不是 面瘫。”   陆珊并不知道叶钢的心里已经想了那么多,她伸手扯了扯叶钢的嘴角,很不满意地说:“既然不是 面瘫,那你给我笑一个啊!都没见你有什么丰富的面部表情,你说自己不是面瘫,谁信呢?”   叶钢看着陆珊,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扯来扯去,他的眼神很真诚,里面闪过一抹笑意和歉意,但 至始至终,他的面部表情都没有变过。   “珊珊,我……”叶钢刚要说什么,就被一个怒吼声打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文清影!文清影!”   陆珊和叶钢同时朝发声处看过去,就见叶国繁站在一个士兵面前,而那个士兵的怀里,正抱着一个 浑身是血的女人。   那是,文清影?   她咋变成这副模样了?   陆珊嘴角微抽,眼珠子一转,斜睨着叶钢,眼里闪烁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对于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陆珊一向喜欢落井下石,看着这么狼狈的文清影,陆珊赶紧拉着叶钢 走过去。   一直等在手术室门外的文炳辉此刻见到奄奄一息的侄女,眼里闪烁着滔天的怒意,他一把抓起叶国 繁的军装袖子,高声骂道:“叶国繁,我们家清影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炳辉,你冷静一点!文清影出了这样的意外我也很难过,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必须立刻 对她进行急救。炳辉,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找青叔叔帮忙救救文清影……”叶国繁此刻的心里也不 好受,文清影不仅是文家人,她也是他手下的兵啊!   他提议让青仲凡救文清影,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接触,青仲凡的医术大家都有 目共睹。让他出手救文清影,成功率自然高了许多。   但文炳辉却不领情,他一听到叶国繁竟然要让那群庸医来替文清影看病,顿时怒红了眼,“叶国繁 你TM还有没有良心!你竟然让那群包藏祸心的庸医来救清影,要不是那个庸医,清影又怎么会受伤?”   一想到文清影是因为和陆珊交手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文炳辉看向陆珊的眼神竟似吃人版凶狠。   叶钢不动声色地挡在陆珊的身前,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小妻子并不怕区区眼神的攻击,但他也不想看 到任何人对她怒目以示。   对于叶钢,文炳辉自然是认识的,他是基地的负责医生,叶钢刚进基地时,也是他负责体检的。对 于这个体能好到变态的军人,文炳辉自然极有印象。后来又因为文清影的关系,他更是对叶钢关注甚多 。   在文炳辉的眼里,叶钢既然能被文清影看上,那自然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才不管叶钢有没有 女朋友或者有没有结婚,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文清影不要别人,绝对不可能出现别人看不上文清影这种 情况。   现在,叶钢竟然对那个伤害文清影的贱人怜香惜玉,文炳辉简直连理智都被怒火给烧没了。   “叶钢,只要你抓到伤害清影的凶手,将那个贱人交给我们文家处置,我就答应帮你劝服文家其他 人,同意你和清影的事情!”   ☆、第150章:她的男人   文炳辉的话一出,叶钢顿时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恶意。   自家小妻子对他有所埋怨这很正常,但是那个正怒瞪着自己的大叔是谁啊?   叶钢觉得自己真是太冤枉了!   他跟文清影顶多是队友关系,而且还是认识不久,且交流极少的队友。他平时很注重和异性之间的 距离,基本上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实在没办法需要接触异性,他也绝对公事公办,绝不会让对方有一丝 一毫的误会。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木头,文清影对他有意思他也看出来了,他拒绝的意思很明显,甚至尽量减少和 文清影相处的机会。但两人同在一个队伍,见面是免不了的。尽管如此,他也绝对没做过任何让人误会 的举动。   但是这个文清影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他,让他心生厌烦。   文清影长得漂亮,又是文家人,而文家在部队的地位他也有所耳闻,这样一个绝对能给他带来光明 前途的女人爱慕他,他自问心里一点暗喜的心情都没有。   若说他没点野心不想往上爬,那就纯属扯淡!从第一天踏进部队这个地方,他就没想过在这里混日 子。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每一次的任务他都务必完成,哪怕以身体健康为代价!他这么做 ,除了心中那强烈的军人使命感之外,何尝没有点立功的心思?   他承认自己想要变强,想要往上爬,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绝不是好士兵”,但凡有能力的男 人,怎么可能没有野心?   如果他没有结婚,遇到一个能够给他带来助力的女人,他或许会选择接受。但他已经结婚,并且将 他的妻子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他曾经站在五星红旗下发过誓,要将他的一生奉献给国家奉献给军队 ,而陆珊,他愿以自己的生命为誓,像忠于他的国家一样忠于她,爱护她,尊重她,信任她,终身不弃 。   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坎坷和机会,叶钢并不是一个木讷且愚蠢的男人,正好相反,他是一个十分聪 明的人,否则也不会仅凭着一个初中文凭,不到十年就能爬上如今这样的位置。每当机会来临时,他绝 对不会放过,甚至能够利用这机会谋取更多的福利。   就好比当初,因为苏立扬的失误,造成他重伤入院,即使在医生已经给他的双腿判了死刑的情况下 ,他也没有自暴自弃,而是计划怎样获取自己应得的利益。   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叶钢都是一个清醒人。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在 做什么。   对军队来讲,叶钢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军人的使命感和荣誉感永远排在第一位;对于家庭而言,叶 钢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需要为自己的妻子和这个家谋划一切,他要保证让自己的爱人过上好日子。   叶钢可以高尚,可以世俗,可以诚实,可以狡猾,但他的心里始终有一杆旗帜替他指引前进的方向 ,那就是——做人的底线。   任何一个人,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是人,也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更不要忘记自 己的精神和灵魂。   文清影再好,也及不上他的妻子一丝一毫。   “文医生,身为一名军人,请注意你的言辞。”对于文炳辉侮辱陆珊的话,叶钢感到不喜,但他身 在基地,是不可能跟文炳辉动手的。但他说话的语气可就没那么好了,他看了文清影一眼,皱眉说道, “文清影受伤一事,完全是她咎由自取,如果文医生硬要追根究底,这恐怕不是你权限能及的事情。”   叶钢说的是实话,文清影利用内力伤害普通人,这本身就已经违反了军事法律。他们所在的特殊部 队权限极大,但这却是建立在对付敌人的情况下,否则,他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就不再是光荣的卫士 ,而是恐怖分子。   而陆珊非但不是敌人,她还是来基地帮忙救人的医生,往高处说,她就是革命友人,是值得基地所 有官兵尊敬对待的人!   纵然是实话,但文炳辉却根本听不进去,尤其是听到叶钢说文清影受伤完全是“咎由自取”,他更 是气得昏天暗地,浑身怒气上涌直达头顶。   这一刻,文炳辉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以至于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更是所有人未曾预料到的。   “好!好你个叶钢!你既然敢作出对不起清影的事,就别怪我无情!你不就是个臭当兵的嘛?你以 为你的权限能越得过我?真是天下的笑话!今天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权限大,还是我的权限大!”文 炳辉放下狠话,右手直接伸到文清影的腰间,拔下手枪,上膛拉保险,朝着叶钢的方向就是一枪。   “砰!”   文炳辉快,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就在发现文炳辉开枪的那一刻,叶国繁就已经作出了最快的反应,迅速朝他一扑,与此同时,一道 大力扯开文炳辉握枪的手。   即使这样,叶国繁还是没能阻止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但好歹没让那一枪打中叶钢。枪声响起的那 一刻,叶国繁也顾不得去看究竟打没打中人,他左腿一伸,同时双臂牢牢钳住文炳辉的肩膀,将他用力 摔在地上。   “咚”地一声,伴随着文炳辉的惨叫声。   叶国繁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厉光一扫,视线牢牢锁住现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青仲凡一行人。   “我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凡是进入基地的人,不管你是天王老子也好,土匪头子也罢,但凡踏进 这个地方,就要遵守这里的纪律!基地禁止打架生事,禁止一切有可能破坏基地安全和团结的事情!作 为这里的负责人,我有必要提醒各位一句,这里是军事重地,不是菜市场,更不是你们其中任何人的个 人地盘!想要在这里为所欲为,那就要有承担一切后果的心理准备!”   叶国繁铿锵有力的声音刚刚落下,就见他怒目一扫,身后立刻就有肩上扛枪的士兵上前来,将趴在 地上的文炳辉和文清影带走。   文炳辉指着叶国繁破口大骂道:“叶国繁,你TM敢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带走!”叶国繁回头厉声一吼,把文炳辉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部吓了回去。   紧跟着,叶国繁的目光瞬间朝陆珊看了过来,那锐利的目光如有实质,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剐在陆珊 的身上。   陆珊眉头一皱,毫不畏惧地迎面而上,虽然叶国繁气势强横,但她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露怯。只 因她深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归根结底都与她脱不了关系。尽管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在叶国繁 的眼里,她就是那个破坏基地团结和安全的罪魁祸首。   更何况,如今手术室里的诡异白雾还没有解决,虽然不知道叶钢究竟是怎么制造出这场无法消散的 白雾,但陆珊却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叶钢身上的秘密,只能由他和她两人去探究,若让其他人知道,叶钢的处境将变得十分危险。   “陆珊同志,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叶国繁眉心紧皱,直直地看着被叶钢挡在身后的陆珊。   陆珊刚要说话,顿觉手心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她抬起头,正好撞上一双如墨般幽深的眼眸。那一 瞬间,如同心有灵犀般,她突然懂了叶钢的意思。   她应该相信这个男人,相信她的丈夫有能力替她撑起一片天。她无需再像前世那样,遇到任何困难 ,都要靠自己咬着牙关吞着血和泪往前爬。如今的她,可以试着依靠她的男人,让他替自己遮风挡雨。   紧绷的心突然松了下来,陆珊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绚丽的笑容,她冲叶钢点了点头,侧过头,正好 看见青仲凡和师承等人脸上焦急担忧的神情。   陆珊心下一暖,她突然萌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她不想再事事靠己!她有爱人,亲人,朋友,无论 她遇到什么困境,这些人都会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她不是一个人!   随着她的心一松,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就像禁锢已久的记忆被打开,重新回到她的脑 中。   一幕又一幕陌生而又熟悉的场景正慢慢浮现在眼前,前世她的人生如同电影片段一般在脑子里回放 ,陆珊倏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随即她又意识到如今身处何地,赶紧低下头,不敢让任何人发 现她的异样。   一直护在她身前的叶钢并没有发现陆珊这细微的异样,他迎上叶国繁严厉的目光,义正言辞地说道 :“叶团长,陆珊同志并不是军人,她今天只是作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者被您请到基地来,从头到尾, 她完全尽到了身为一名医者该尽的责任。她救了我们一干战士的性命,她值得基地所有人的尊敬!”   “我相信,在场的所有军人都应该知道,就在四个小时以前,我和其他躺在手术台上的兄弟们基本 上已经被军医下了死亡通知书。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救我们!但是,叶团长请来了陆珊同 志和她的同伴们,最终让我们从阎王的手里抢回了一条命!恩同再造,兄弟们,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该 感谢这几位华医同志?”   “是!”   “叶营长说得对!”   “立正,敬礼!”   突然,叶钢洪亮且庄严的声音响起,在场凡是身穿军装的人都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刷刷”立正 ,向青仲凡等人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你们,救了我们的战友!”整齐响亮的声音平地而起。尽管他们表情严肃,但相信在场任何 一个人,都不得不为这群军人眼里的感激之情而动容。   只因为救了他们的战友,就值得被他们所有人尊敬以待,这就是华夏军人,一群仍旧保持着一颗赤 子之心的人!   叶国繁神色复杂地看着叶钢,就在叶钢那一声庄重的“敬礼”脱口而出时,不得不承认,他也被感 染了。叶钢说得没错,陆珊并不是阶级敌人,她是基地的恩人。纵然救人的主力并不是她,但却无法抹 杀她在手术室所做出的贡献。   叶国繁放下敬礼的手,看着站在原地神情肃然的叶钢,他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明白了叶钢是绝对不 会听从他的意见,和陆珊离婚,重新再找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配偶。   在叶国繁的印象里,叶钢一直是沉默寡言,能少说话就绝对不多说一句的男人。刚刚的那一番话, 估计是叶钢第一次说了那么多内容,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叶钢对陆珊有多在意。   “青叔叔,那些病人,就麻烦您了。”叶国繁脸上的厉色消失,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他还要去解决文炳辉和文清影的事情,那两个人……想想都令人头疼。   青仲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之前叶国繁对陆珊的恶劣态度他看在眼里,因此也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要不是碍于医者天生的责任感所在,他真想带着自己的学生扭头走人。   不过叶国繁再多不是,那些受伤的战士们却是无辜的,青仲凡并不糊涂,事情的轻重急缓他心里分 得很清楚。   “你放心,有我在这的一天,保证那些战士们性命无忧。至于其他的,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青仲凡说得很隐晦,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比如这些战士生病的原因是什么,他不会问,却并不代 表他不能以此来提醒叶国繁。   叶国繁沉沉地点了点头,无声地离开。   等他一走,叶钢才收回视线,彻底放下心来。   想到刚才说的那番话,叶钢眸色微沉,里面划过一道暗光。他深知,换成任何一个人来讲这番话, 叶国繁都听不进去,即便听进去了一点,他也绝对不允许有人当中忤逆他。   但是,叶钢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不是因为他不畏强权,而是……   ------题外话------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更新有点晚了。   不知为何键盘突然串键,所有键按出来都是windows键的效果,俺自个敲敲打打了好久也没整明白 ,最后干脆把windows键给拆了,靠,居然好了!嘤嘤嘤,俺好想哭^   ☆、第151章:巨蟒救人   叶钢的思绪才刚刚在脑海中一转,就突然意识到陆珊的不对劲,他迅速转过身,就见陆珊半闭着眼 ,苍白的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他当即大骇,赶紧抱起身体软下去的陆珊,朝青仲凡走去。   虽然并不认识青仲凡,但他也知道陆珊是跟这些人一起来的,应该是陆珊的老师和同学。   “珊珊怎么了?她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对,难道是之前被那个疯女人伤狠了?”叶钢还没走近,发觉 不对劲的师承就已经急急跑了过来,在看见陆珊苍白如纸的脸色时,更是大声叫了起来。   听到师承对陆珊的称呼,叶钢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他目光隐晦地盯了师承一眼,身为男人的直觉 让他无法对此人生出好感来。   师承才不管叶钢对他有没有好感,他此时心里眼里都只有情况很不乐观的陆珊,以为她是被文清影 伤到了,便赶紧向青仲凡求助:“老大老大,快救救珊珊,她不行了啊!”   师承此话一出,叶钢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这个长得一副弱鸡相的男人究竟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不行了?他才要不行了!   青仲凡也狠狠瞪了师承一眼,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怒骂道:“你这乌鸦嘴瞎嚷嚷啥?啥事在你嘴里 都能变成坏事,我看得找根线把你这乌鸦嘴给缝上,一天到晚尽胡说八道!”   师承欲哭无泪,他看了看满脸虚汗的陆珊,和青仲凡争辩道:“不是啊老大,我没有诅咒珊珊的意 思,这不是……你赶紧给她看看吧!”   听出师承语气里的凝重之意,青仲凡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执起陆珊的手,时间越往后,脸色 就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请问这位……老师,是不是陆珊她……”叶钢有些语无伦次,他见青仲凡的脸色沉下去,他的心 仿佛也跟着沉了下去。   青仲凡奇怪地看了叶钢一眼,眼里尽是复杂之色,刚才手术室里的异变让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注意 叶钢,现在他才发现,这个男人之前的病情那么凶险,转眼就恢复得像个正常人,这样的体能,未免也 太过变态了些!   不过眼下并不是研究叶钢体能的时候,他揉了揉眉心,对叶钢说道:“立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 要替她施针。”   感受着陆珊几近虚无的脉象,青仲凡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之前他替陆珊把脉的时候还好好的,为 什么现在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陆珊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如同身处炼狱!她原以为凭她的心性,再大的痛苦也能忍受,但现在脑子里那 股似乎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让她痛不欲生。身体上的痛苦她能忍,心理上的压力她能承受,但是这种 灵魂深处的碾压之痛,却让她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脑袋就像一颗吹得鼓胀的气球,顷刻之间就会爆炸,而存储在她脑海中的所有记忆,就像电影一幕 幕地回放,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重新体会了一遍曾经的过往。   前世的陆家,一直默默疼爱她却相处不久的父母,一生爱国其实也很爱家的爷爷,可以托付生命的 战友……恍惚间,陆珊突然觉得自己前世错过了很多美好,她活了将就三十年,却一直独来独往。甚至 直到她退伍转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后,她也没有多少改变。   她一直以为,造成自己这种性格的原因是过早参军,她没有正常的童年和少年。但直到今天她才发 现,真正造成她这种性格的原因其实是——她太好强。   遇到任何困难,她从来没有想过去求助别人,哪怕别人是真心想要给予她帮助。久而久之,她似乎 都已经忘记自己需要朋友,需要爱人。   她给自己的定位只有三个:陆珊,军人,兽医。   除此之外,她并不是谁谁谁的朋友,谁谁谁的妻子,谁谁谁的爱人。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不要这些东 西的,直到她重生到七里村,开展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她才明白,原来在她的内心深处,竟深埋 着许许多多的渴望。   渴望放松,渴望软弱,渴望依靠……   两世的记忆重合在一起,陆珊才觉得,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人。   随着脑海中的记忆如同江水滚滚流过,陆珊只觉头疼欲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自己看不到自己此 刻的模样,但是叶钢和青仲凡等人却着实被吓了一跳。   叶钢抱着满头大汗的陆珊,不要命地往手术室旁边的房间跑去,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珊,一颗心就 像要跳出嗓子眼,一丝恐惧在心底蔓延开来。   “珊珊,不要吓我,你不要吓我。”叶钢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重重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只觉眼里 的那股湿意越来越重。   “喂!人类!陆珊!快醒醒!快醒醒!”空间里,一头银狼在泉水潭边如无头苍蝇一般转来转去, 狼眸里尽是焦急之色。   玄芒并没有想过,这个人类的悟性竟然这般高!她竟然能够在这种突然的情况下提升心境,并且境 界一路高升,远远超过空间所能承受的等级!   早在它连同山谷一起进入陆珊的空间,和她的空间合为一体时,它就说过,空间和她是一体的,就 像她身体的一部分。而她的身体素质,也会随着空间的升级而升级。   至于心境,玄芒却是没有提过,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想过,区区一个人类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仅凭一己之力迅速提升心境!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玄芒活到今天,也知道现在是怎样的一个社会,别说修炼之人,就算是陆珊这种身怀特殊能力的人 类,那也是极少的。现代人所谓的心境,无非就是一种情绪状态。但对于一头活了至少几千年的狼来说 ,心境与它而言,更是一种对道行领悟的境界。   陆珊只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凡人,她哪来什么什么道行?所以就更不可能有心境一说了。   但是现在,陆珊所经历的情况确确实实是心境的提升,不仅如此,她心境提升的速度实在太快,快 到超出空间等级太多,而她的身体强度根本无法承受这般高升的境界,所以才会出现灵魂和身体出现排 斥的状况。   要是再不想办法解决,陆珊恐怕就要爆脑而亡了。   玄芒在空间里急得团团转,要是陆珊死了,它也要随着这个空间一起消失!   可是现在的它,根本无法出空间!   不行!它一定要想办法帮助陆珊!当初它困在山谷里过了几百年与世隔绝的生活都没有放弃,现在 好不容易有了自由的机会,它可不能放弃。   而且,陆珊那个人类,其实也蛮合它心意的。它觉得这个人类除了在某些方面有些迟钝和固执外, 其他方面都很好,是迄今为止唯一让它心生佩服的人类。   更何况,这个人类气运极佳,连上古时代都十分稀有的息土都被她得到了,再也没有比她更……唉 等等!息土!   玄芒狼眸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它四肢用力,飞速跃向空间里那块已经建设好的土地上。   空间里的几十亩土地上,一半的地盘用来养家禽,另一半正种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水果。原本玄芒建 议陆珊种粮食的,但是陆珊对于伺候庄稼这件事根本不精通,她也没想过自己重生一次是为了来种田的 。但这些地空置在那也很浪费,陆珊干脆买了水果树苗以及一些种子,粗略地把空闲的土地都种满,便 不再管了。   空间里除了生命之泉,于陆珊的意义仅仅是便携式养殖场和仓库,她更看重的是空间的攻击能力。 即便是收获了连玄芒都嫉妒眼红的息土,陆珊也没想过要利用息土种出什么珍稀植物来。   毕竟玄芒对息土的神奇功能也是含糊其辞,并没有说得太清楚,所以陆珊并不知道息土除了生生不 息以及饱含浓郁的生机以外,还有其他功能。   她不知道息土的妙用,玄芒却知道!   玄芒站在土地中心处,很快便找到它的目标——那条一直在空间装死的蟒蛇。   这条蟒蛇,当初因为找不到地方处理它,陆珊见它并没有危险后,便任由它霸占了空间的几分地。 这几个月来,它一直不死不活地瘫在那,并没有影响到陆珊的生活,渐渐地陆珊也就习惯了。   陆珊不知道蟒蛇的情况,经常待在空间的玄芒却很清楚。   这条狡猾的蟒蛇,因为在陆珊手里吃了亏,知道她不好惹,便干脆在空间里装死。反正空间里有息 土,于它更是天堂。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蟒蛇也算发现了,只要它装死,就没人理它,它干脆打 起了常住的主意。   “别装死,赶紧起来,有活儿给你干!要是你干得好,今后就允许你住在这里。”玄芒四肢着地, 走到蟒蛇的脑袋前,用狼爪踢了踢它的脑袋,用意识交流道。   蟒蛇毫无动静,看起来就跟死了一样。   玄芒狼眸一闪,很快找到蟒蛇的七寸之处,用狼爪狠狠戳了戳,道:“别在本尊面前装死!你这点 雕虫小技,岂能瞒住本尊?你若是再不起来,本尊就把你扔出去!”   扔出去?这可绝对不行!这地方可比当初它待的那破山头好太多了!   它一点也不想搬家。   蟒蛇一个哆嗦,微微动了动它巨型的身子,一只眼睛半睁开,想要偷偷瞅瞅那头在它看来十分可怕 的银狼。   可惜它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狼眸,里面闪着恶狠狠的凶光。   这条巨蟒本身也活了不少年头,又因机缘巧合用息土做了窝,得天独厚的条件让它早开灵智,虽说 比不上人类聪明,但也有不少小心思。   不过,任它聪明绝顶,也比不过一头活了好几千年的狼。在玄芒面前,巨蟒唯有被欺压的份儿,更 何况现在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它更是没有一丁点的话语权。   “不知尊者让我干啥活儿?”巨蟒小心翼翼地用意识跟玄芒交流,它一直待在L市,口音也随了当 地方言。   玄芒废话不说,直接给它安排了任务:“你现在就出去,用你的身体给陆珊提供生机,她现在情况 很不妙,如果没有足够的生机提供,她就会死。她要是死了,这个空间也会消失。你懂本尊的意思吧? ”   原以为巨蟒还要扭捏一番,闹闹小情绪,毕竟出去之后会面对怎样的危险谁也无法预料。但谁知, 这巨蟒竟然兴奋地扭动着蛇身,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   玄芒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它,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这条傻不拉唧的蟒蛇,似乎天 性爱闹腾啊!   不过眼下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助陆珊渡过难关,至于其他的,不考虑!   而它之所以选择让这条傻蟒出去救陆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现在陆珊思维混乱,而蟒蛇原本 不是空间生物,现在正好可以自由进出空间。   待玄芒把注意事项一说,那巨蟒便迫不及待地出了空间,幸好它之前在外界生活了很久,也清楚自 己这幅尊容恐怕要吓到不少人,因此它打算一出空间就把自己隐藏起来,再见机行事。   可惜蛇算不如天算,当巨蟒刚刚出了空间,就要准备躲藏起来时,正好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陆珊,这 一看,差点吓破了它的蛇胆!   陆珊的脸上竟已呈虚败之色!   它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陆珊身体里的生机正渐渐溃败,这应该就是玄芒所说的身体强度无法适应灵 魂强度,才会造成身体死亡。   不行,绝对不能让陆珊的身体死亡!要是她死了,它再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舒适又安全的空间?   为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巨蟒一个大力甩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陆珊扑了过去。   “啊!蛇……蛇……有蛇啊啊啊——”   ☆、第152章:天要亡蛇   蛇!   好粗的蛇!   好丑的蛇!   戒备森严的基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粗壮的一条巨型蟒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是向陆珊攻 击而去啊!   在场的人除了青仲凡和叶钢以外,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目光骇然地看着那条如同凭空出现的 巨蟒,呆若木鸡。   师承更是差点被吓尿,天知道他最怕蛇这种冷血动物了好不好!更何况,这条蟒蛇长得又粗又丑, 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肉疙瘩一看就是寄生虫,就算他没有密集恐惧症,此刻也是毛骨悚然,恶心犯呕。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般地盯着那条巨蟒,恨不得发射几枚炮弹过去将它炸成灰。   实际上巨蟒也很憋屈,它以为凭着自己傲人的体积和高智商,要完成玄芒安排的任务实是轻而易举 。但出乎它意料的是,竟然有人类敢攻击它!   在巨蟒看来,除了陆珊以外,所有的人类都太过渺小。而人类想要攻击它,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惜,眼前这个目含戾气的人类速度太快了,竟然好几次地躲过它的攻击。不只如此,这个人类凭 借自己“娇小”的体积优势,不断在它的身体周围上窜下行,让它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陆珊。   巨蟒不由着急了起来,它能感受到陆珊的生机正一点点消失,如今已经濒临枯竭!要是再不替她提 供生机,陆珊就要死了啊!   “嘶嘶……”巨蟒被叶钢追得火冒三丈,张开血盆大口,吐出长长的蛇信子,然后一个大力甩尾, 将房间里其他人全部甩了出去。   “咚咚”撞击声响终是引来了基地的人,不过片刻,房间门外就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不过当他 们看到房间里那条巨型蟒蛇时,也面露惊悚,并开始怀疑自身的装备是否能对那条巨蟒造成伤害。   而房间里,叶钢也被这条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巨蟒激起了战意。   从他发病到现在,虽然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手 术室里那场诡异的白雾确实出自他的手笔,但直到现在他都还懵懵懂懂,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制造出那 样大的一场异变。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场白雾,让他体内刚刚聚起的气体消散一空,虽然他不明白体内凭空出现的气 体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那东西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潜意识里,他直觉自己身体的变化和陆 珊当初给他喝的水有关。   他敏感地察觉到了,自从腿伤痊愈出院之后,他不仅没有任何后遗症,反而身体素质更上升了一大 截。如果不是确定自己从来没有练过那些传说中才出现过的武功,他都要怀疑那些传说其实就是事实。   就像上次的新兵特训,在丛林里,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速度能达到那般诡异的程度。三个月的特训下 来,别说肖英雄看他的目光变得惊悚,就连他自己,也被自己在训练当中所表现出来的变态给惊了一跳 。   若不是他的体能素质达到基地的要求,饶是他军事素质再过人,也无法被调到基地任职。要知道, 就算苏立伟想要给予他补偿,但以苏家的能力,根本无法让他进入这个基地。   他能进入基地,靠的是他自己,或者说,靠的是陆珊!   叶钢知道陆珊身上有秘密,他也知道陆珊暂时不想向他坦白。虽然他也曾经因为这个事实而低落难 受过,但最后还是释然了。   这个世界上,谁身上没有个不愿说出口的秘密呢?他也有,只不过他的秘密相比陆珊的而言,着实 轻微。   他和陆珊结婚的时候两人没有感情,甚至连相看的步骤都节省了,别说陆珊对他没有信任之心,就 连他在最开始,也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这个小妻子。而当他将她完全放在心上时,陆珊对他只是稍有好 感而已。   叶钢从来都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感情的世界永远不会对等。他先付出了真心,虽然有信心一步一步 蚕食陆珊的心,但他却也知道,感情的事急不来。   或许终有一天,陆珊会将她所有的秘密告知于他,但如果她并不愿讲,那也没什么。从陆珊在L市 部队医院里给他喝下那些能够改变他体质的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尽管她不会告 诉他那些水究竟是什么,但她也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他,她绝对不会害他!   这就够了!   叶钢目光坚定地直视那条巨蟒,触及它的血盆大口也丝毫不惧,即使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 去阻止巨蟒接下来的攻击,但只要他有一口气在,他就绝不允许这畜生伤害陆珊一根毫毛!   巨蟒简直快要被这个人类给气爆蛇胆了!怪不得玄芒总说人类愚蠢,果真如此!   他也不想想,如果它真想伤害谁,之前那几个一看就很弱的人类还能部件齐全地站在门外?那几个 忘恩负义的人类也不是好货,竟然敢搬救兵来对付它,真真气死蛇了!   巨蟒歪了歪自己粗壮的脖子,蛇眸里尽是阴毒之意。不过,当它感受到从陆珊身上传来的最后一缕 生机也即将消散后,也顾不上跟那几个忘恩负义的人类计较,它对叶钢最后的一丝耐性也消失了,蛇身 猛地拔高,直接朝叶钢压了下去。   “陆珊!”一声凄厉的喊叫出穿破墙壁,直达天际。   巨蟒将叶钢压下去之后,因为体积的缘故,也将陆珊一起压在了下面。   与此同时,外面的士兵也动了,霎时间,枪声四起,不绝于耳。   不过这些子弹打在巨蟒的身上,就跟替它挠痒痒差不多,它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真正让它受到伤害 的是被它压在身下的叶钢!   这个愚蠢的人类,他,他竟然……不知用了什么尖锐的物体刺穿了它最脆弱的部位!   嗷嗷嗷不可饶恕!   巨蟒浑身僵硬的同时,心里已经流下了宽面条泪。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类要这样伤害它?他知不知道它还是一个未经蛇事的姑娘啊!   它的清白,它的纯真,竟然被一个人类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夺去!   巨蟒委屈地瘫在地上,尽管身体和心灵上承受的伤害很重,但它依旧没有忘记完成玄芒给它安排的 任务,将自己身上积攒了好几个月的生机源源不断地传到陆珊的身体里。   巨蟒虽然长得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同肉瘤的东西看起来也十分狰狞,但实际上,它的身体很 纯净。因为纯净,所以才能被息土寄生,从而孕育更多的息土和生机。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被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生机所包围,因为生机没有意识,因此从房间 里外泄,不过几秒的时间,生机之气传遍了整个基地。   顿时,方圆几十里内,所有生物都因这生机焕发了神采。刚刚掉光了叶子的桃树,竟然瞬间结出花 苞,朵朵桃花跃然枝头。   山林深处的动物,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活蹦乱跳,依靠本能疯狂地吸收这股生气。周围的一草一木 ,颜色也鲜嫩了几分。   整座隐藏在京城郊区的大山,在这一刻似乎鲜活了起来,生活在这里面的人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 什么,但呼吸之间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却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了不同。   直到监控室里的士兵看到山上瞬间开放的百花之后,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赶紧将此事反映给 上级领导。   打完电话,士兵看着监控视频里的异象,顿时擦了擦额上的虚汗,自言自语地说道:“妈呀,这大 白天的,难道是见鬼了?”   “你没有见鬼,你来看看我这里的……”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士兵突然喃喃开口,失神地盯着眼前 的屏幕。   只见屏幕上,赫然是一幅百花盛放的奇景。   妈呀,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怪事啊,那士兵突然猛地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被困在空间里的玄芒似乎也感应到了巨蟒身体里倾泻而出的生机,它顿时勃然变色,从 地上跳了起来。   “这个蠢货,本尊就不该相信它!”玄芒气得直跳脚,它能够想象到,现在外面是怎样一幅光景。   那么多生机外泄,恐怕方圆十里的范围内,都会出现异象吧!   到时候该如何善后?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玄芒觉得自己快要被那条蠢蛇给气疯了,要是它知道那条巨蟒身上还私藏了前些年储存的生机,此 刻也一点不藏私地输送了出去,恐怕会当场发飙吧!   虽然巨蟒给基地带来了无数恐慌,但它自认没有做错,相反它还很洋洋自得。因为就在它输送生机 的同时,陆珊的脸色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那些失去的生机从巨蟒的身体里被传入她的身体。   陆珊的身体就如同一块超大储量的储存卡,将巨蟒传输过去的生机全部接收保存。巨蟒原以为很快 就能完事,但它显然低估了陆珊身体的潜能,在它单方面输出生机的那一刻起,它就再也无法掌控自己 的身体。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莫非天要亡蛇?   ☆、第153章:醒来   半个小时后,基地彻底陷入一阵诡异的气氛当中。   基地领导虽然明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形很不对劲,却不敢轻举妄动,叶国繁目光如炬地盯着监控室里 的视频,嘴角紧紧抿着如同一条锐利的直线。   过了大约两分钟后,叶国繁才下达了命令,从现在开始,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基地!即 使是两天后将要来基地运送物资的后勤车辆也不允许进入,至于物资的问题,他另想办法,毕竟谁也不 知道眼前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他不仅要将这里的情况死死瞒住,还要保证基地的正常生活。   这一刻,叶国繁突然觉得自己眉心一阵抽痛,他甩了甩疲惫的脑袋,疾步走出了监控室。   如今基地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叶国繁想了想,脚步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原本打算去看文炳辉和文清影叔侄俩,毕竟叶家和文家的关系不错,文清影又是他的下属,而文 炳辉又是基地的军医,更是某军区的副院长,即便两人今天闯了祸,他也不能直接对两人实施什么处罚 。原本他是想把这一切算到陆珊的头上,但谁知道……陆珊竟然是叶钢的妻子!   同样身为男人,叶钢眼里的执着和情意代表着什么,他再也明白不过。   因此他心中纵然对陆珊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将她推出来作为替罪羔羊,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因为 这样做的后果实在太麻烦了。毕竟,叶钢是他们叶家的人,并且,他还那样优秀,仅凭一己之力,竟然 也能通过基地的挑选。可想而知,叶钢的潜力究竟有多大!   叶钢就是叶家多年前被拐走的那个孩子,这件事至今只有他和叶家老爷子知道,至于为什么还没有 对外公布,一是因为叶钢本人并没有回到叶家的想法,这二嘛……其实也是叶国繁的私心作祟,他希望 将叶钢打造成叶家的一把利刃,并且是隐藏于人后的利刃,唯有这样,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最大的 价值。   叶国繁一边走一边想着事情,并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会颠覆他的整个人生观。   基地隐藏在京城市郊乡野处的一座与世隔绝的大山里,因为基地的特殊,大山方圆十里范围内,都 很偏僻,平时无人光临,。当然也没人进来得了,基地通过环境风水学的作用,让任何靠近的人都下意 识地远离这个地方。因此,即便是京城本地人,也很少有人知道郊区竟然还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基地的士兵除了从各地方部队挑选出来的精英之外,则全是拥有特别能力的人才,这些特别能力除 了华夏武术外,还有其他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但这些人才并不受叶国繁管辖,基地只是一个培养和接 收人才的地方,说白了就只是一个中间站而已。除了普通士兵,其他人都直接受上面的人命令,这也是 文清影敢在叶国繁面前放肆的原因。   因为,叶国繁只是基地的负责人,文清影和叶钢等人虽明为他的下属,但实际上,他们是直接由上 级调遣。   不过不管怎样,叶国繁都是基地的负责人,虽然文清影等人平时的任务并不由他做主,但除了任务 以外,他们的日常生活总是在基地中进行。凡是在基地的人,都要遵守这里的纪律!这是原则问题。   所以这一次,文清影无论如何也会受点处罚,不然无法服众。   正往叶钢和陆珊所在方向走去的叶国繁并不知道,让他烦恼的两人如今正被一条巨蟒压在身下,生 死不明。   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异象,围在房间外的士兵们恐怕早就扛起重机枪,对着那条巨蟒扫射。   而在他们眼里罪大恶极的巨蟒此时此刻也饱受煎熬,它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   明明它有傲人的身材,可以碾压所有渺小的生物,但事实却是——它被渺小的生物伤害了!更让它 难过的是,它明知道如今的陆珊早已脱离危险,但它却没有办法对生机做到收放自如!   正是何等凄惨啊!   就在巨蟒瘫着它的蛇头,不知所措地企图用意识联系困在空间的玄芒时,突然察觉到从陆珊身上传 来的细微动静。   陆珊要醒过来了!   巨蟒精神一振,很快从悲伤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两只大如灯笼的蛇眸正炯炯有神地盯着陆珊唯一露 在蛇身外的脑袋。   “陆珊!”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叶钢撕心裂肺的喊叫,陆珊微微皱眉,倏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巨蟒差点被闪瞎了蛇眸,陆珊双眼亮如星辰,定定地盯着它看了两秒,随即一个翻身而 起,仅凭一己之力将体积傲人的巨蟒掀翻了过去。   空气中,一股浓郁的且熟悉的生机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鼻息间,陆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脑袋从来 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清醒。   那种清爽的感觉,就像炎热的大夏天里,在脑子里同时放了一百个雪糕,瞬间被吸收的冰凉舒爽感 ,让她的脑筋运转速度加快了无数倍。   “嘶嘶……”被陆珊掀翻在地的巨蟒艰难地扭过它的蛇头,冲陆珊吐出蛇信,蛇眸里竟似露出一抹 讨好之色。   不过陆珊却没有理会它,而是径直往前走了两步,将倒在地上的叶钢扶了起来。   见到昏迷不醒的叶钢,陆珊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之色,她不由轻声叫道:“叶钢,叶钢……”   一只手直接探向叶钢的鼻息,不知为何,在刚刚触摸到叶钢的身体时,陆珊的脑子里竟然清晰地浮 现出叶钢此时的身体状况。   陆珊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一双闪亮如星辰的眸子里尽是不敢置信。   如果不是十万分地肯定,她现在的脑子是从未有过的清醒,她甚至会觉得自己现在正在做梦。   只因为,此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超清晰的三维立体图像,将一个男人的身体从内到外地展示在 她眼前。   虽说知道这个一丝不挂的男人正是叶钢,但陆珊也不由脸上发红,因为她不仅将叶钢的身体表面看 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内部器官、血管、骨架都能看清。   这时候,陆珊更能直观地看见游走在叶钢身体筋脉处的雾气,那些雾气从叶钢双腿间的会阴穴为起 点,从身体正面沿着正中央往上到唇下承浆穴游走了一周后,再以相同的路线返回,由会阴穴向后沿着 脊椎往上走,到达头顶再往前穿过两眼之间,到达口腔上颚的龈交穴。   如此周而复始,重复第一次的路线,不过相比第一次而言,这一次的速度明显变快,并且,陆珊还 观察到,每当雾气游走完任督二脉一周后,叶钢的筋脉似乎就宽了一丁点。因为不是很明显,所以陆珊 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虽然对于那丝疑似内力却不同于内力的雾气有很多疑惑,但陆珊也知道,这些雾气对叶钢只有利而 无害,所以她也就放下了心。   叶钢现在的身体简直壮得可以徒手斗一群公牛,没有一点虚弱的迹象,但他为何昏迷陆珊却想不通 。   她当然想不通,叶钢之所以昏迷是被巨蟒给压得岔了气,再加上他之前体能耗尽,不昏迷才怪!不 过他也算因祸得福,因为挨巨蟒很近,所以他也连带着吸入了大量生机,以此带动了体内枯竭的雾气, 让它重焕生机。   陆珊一把将叶钢打横抱了起来,想要将他放在床上,这时候她才发现叶钢的右手里紧拽着一个什么 东西。   将叶钢放在床上后,她才看清叶钢手里拽着的竟然是一把锋利的军刀,上面沾满了血迹。   陆珊不再耽误时间,左手一翻,指缝里突然出现一根银针,她迅速扫了叶钢一眼,毫不犹豫地在他 身上扎了一针。   “嘶……”这一针并不轻巧,完全是通过刺激叶钢痛感神经让他醒过来,所以叶钢发出了轻声痛呼 。   随即,叶钢倏地睁开眼,并不像其他昏迷的人刚睁眼时带着迷茫,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带着一丝锐 利,清明而幽深。   只是一秒的时间,叶钢就看清站在他面前的陆珊,眼里迸发出惊喜之色,“珊珊,你醒了?”   “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陆珊环视了千穿百孔的房间一眼,视线最终落在了那条巨蟒的身上。   直到这时,她才认出,这条巨蟒竟然是她空间里的那条!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听着叶钢意简言骇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陆珊看向巨蟒的目光也变得谨慎,眼里尽是警惕 之色。   正当她想该怎样处理掉这条危险的巨蟒时,突然连接到一股熟悉的意识,是玄芒!   她竟然能在空间外用意识联系玄芒!   不等陆珊面露惊喜,就听见玄芒带着焦急地语气说道:“陆珊,不要杀那条蠢蛇,是它救了你!”   什么?陆珊的脸色一愣,她并没有听懂玄芒的意思,便用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玄芒这才赶紧将陆珊之前经历的凶险,以及巨蟒不顾自身安危出空间救她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 就连玄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陆珊面前替那条蠢蛇说好话,还把它形容得那样伟大!   ☆、第154章:不解   陆珊看向巨蟒的目光变得十分怪异和复杂,她根本没想到,这条曾经差点置她于死地的巨蟒,有朝 一日竟然会救她性命!   这简直比孙悟空爱上猪八戒还要惊悚!   不过,既然知道她的命是这条巨蟒所救,那她肯定不能任由其自生自灭。   当陆珊的视线落在房间外黑洞洞的枪口上时,这才想起眼前的处境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巨蟒神 不知鬼不觉地收进空间,陆珊突然觉得自己遇上了两世以来最让她头疼的难题。   想要狠下心做个忘恩负义的人吧,待看到巨蟒小心翼翼楚楚可怜地眼神后,又觉得不忍心,并在心 里唾弃了自己一番,忘恩负义的生物可是为她所最不齿的,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做那种人。   但是,一想到眼下该怎样将巨蟒偷渡到空间这个问题,陆珊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疼了。   下意识地,她看向一旁的叶钢,目光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   “叶钢,这条蛇其实……”陆珊刚准备将巨蟒的特殊性说与叶钢听,就被一道如雷般的吼声打断。   叶国繁赶到陆珊所在的房间外,突然看见外面被一群士兵围得水泄不通,更重要的是,每个士兵脸 上明显如临大敌的表情,让他意识到里面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他猛地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当即便看清了房间里唯二的两个人以及……一条巨型蟒蛇!   “叶钢!”叶国繁眼睛一瞪,睚眦欲裂地看着那条蛇,怒吼声脱口而出!   巨蟒被这声带着浓浓戾气的吼叫声给吓得哆嗦了一下,蛇眸万份不满地朝声音处看过去,将叶国繁 的相貌牢记于蛇脑中,并给他贴上一个“愚蠢又聒噪”的标签。   尽管对围在房间外的人类表示不满,但已有灵智的巨蟒却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的巨蟒也不是不能动,它虽然失去大部分生机,但那些生机是储存于它身上孕育的息土里的, 就算没有,对它的生命也产生不了威胁。但是,它费尽心思储存了那些生机,就是为了给自己多一点保 障。   巨蟒之所以能活这么久,正是因为它体内源源不断的生机,若是没有这些生机,别说巨蟒的寿命问 题,就是随便跟森林猛兽大战一个回合下来,它也要失去大半条命!   生机于它,便是保命符一般的存在,现在保命符都尽数给了陆珊,巨蟒也就狂不起来了,只能像个 小媳妇一样,用两只灯笼般的巨眼盯着陆珊,用眼神表示自己的委屈和不满。   “人家就是因为救你,现在才变得畏首畏脚,要不然,这些渺小的人类根本不是我对手,他们手里 拿的那些破烂,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伤害!”见陆珊并没有向它嘘寒问暖,巨蟒不免抱怨了几句。   当然,它以为自己的意识只有玄芒能感应到,却没有想过如今的陆珊也能感应到!   陆珊经过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劫难后,虽然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具体变化是什么,但仅凭刚才 替叶钢检查身体时的能力,便可知道她这次收获并不小。   现在能够感应到巨蟒的意识,陆珊竟也觉得正常。   她当即一个眼刀子扫过去,冷笑道:“渺小的人类?不是你的对手?无法对你造成伤害?那你当初 又是如何被我打得浑身鲜血淋漓,最后只能瘫倒在空间装死?”   巨蟒顿时被那道锐利得如有实质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抖,蛇眸里盈满泪水,它心有戚戚地想着,自己 对陆珊付出了那么多,她竟然还要吼它吓它,真是忘恩负义啊!   它曾偷听过村民们聊八卦,知道了“负心汉”这个名词,巨蟒觉得,陆珊就是那个负心汉。如果玄 芒听到了它的心声,一定会咆哮着替它恶补华夏文学知识。   这条蠢蛇虽然灵智初开,又有点儿小聪明,但它明显还是个文盲啊!   此时的文盲蟒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不是碍于房间里的两个人,它早已 被叶国繁下令用炮弹给轰成渣渣!   叶国繁虽然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也不是傻子,当即让士兵去取最大剂量的麻醉弹。对于基地官兵而 言,再凶猛的野兽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但无论多么残暴的动物,最后都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基地里的军人都不是寻常人,就连叶钢之前所待的特殊部队,也没法跟基地的人相提并论。这样的 人,又岂会怕区区一条巨蟒?   只要将巨蟒麻醉,解救出房间里的两人,巨蟒的死期也就到了。   叶国繁面色凝重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此时的叶钢依旧维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他并不知道巨蟒的 来历,因此在没有完全把握能够带着陆珊脱身的情况下,他保持原有的姿势以免打草惊蛇。   正因为这样,所以叶国繁才笃定里面的叶钢无法自行脱困,至于陆珊,被他直接忽略掉了。要是陆 珊能够被那巨蟒吃掉,估计叶国繁反而会感谢它呢。   知道叶国繁就在外面,陆珊也打消了在这里跟叶钢说明巨蟒的情况。她脑子一转,迅速地分析着眼 前的状况,只等找一个契机,完美地解决巨蟒这个问题。   不过片刻,士兵就带着大剂量的麻醉弹过来,叶国繁在门外打了几个手势,他这是在给叶钢传递信 息。   这些简单的特殊兵种手语陆珊也能看懂,叶国繁的意思是:“三分钟,麻醉弹,见机行事。”   连起来的意思就是麻醉弹会在三分钟后投射,到时候让叶钢见机行事,以叶钢的军事素质,只要他 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能在这一瞬间找到机会脱险。   “收到!”叶钢手指微动,不动声色地回应了叶国繁。   看到叶钢明显还有力气,叶国繁也松了口气。   叶钢全身肌肉紧绷,蓄积待发,以保证在关键时刻护住陆珊。   陆珊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她眼眸一转,瞬间想到了一个偷渡巨蟒的办法,她决定 趁麻醉弹投射的那一刻,用烟雾弹迷惑他人的眼,到时候再将巨蟒收入空间。   正好空间仓库里装备齐全,像烟雾弹这种玩意儿她前世收藏了很多,根本不缺。   至于到时候大家对于巨蟒突然凭空消失会有什么猜测,这个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了。毕竟之前在手 术室里就已经经历了一场诡异不散的白雾,相信大家对于这种突发状况的接受能力应该增强了不少。   三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陆珊双目灼灼地盯着叶国繁,见他手掌微动,紧接着,陆珊和外面的士兵 同时动了起来。   “嗤嗤嗤”地轻响声突然响起,接下来,就见房间里突然浓烟四起,遮挡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TM的谁丢的烟雾弹!”叶国繁被眼前这一幕惊得一愣,随即怒声骂了一句,并很快做好了安排, “你们四个先跟我进去救人,剩下的人分两组,一组给我紧紧守在原地,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动手!二 组的人马上驱散烟雾。”   叶国繁带着四个人冲进了房间,其他人各司其职。而青仲凡等人早已在被巨蟒甩出房间时就已经被 请离了原地,现在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形,只能站在不远处焦急地祈祷,希望那些士兵能够将陆珊安全救 出来。   “咳咳咳!”叶国繁和其他四人并没有时间准备防毒面罩,因此一进去就被滚滚浓烟呛住了。   陆珊在空间仓库里存的烟雾弹都是最新产品,各种功效都有。她刚才投掷的是有催泪功效的烟雾弹 ,是三十年后军工厂出品的最新改良产品,对人体具有极强的干扰作用,却不会对人体造成较大的伤害 ,是居家旅行战争的必备佳品。   这样的烟雾弹是现在这个年代根本比不上的,所以叶国繁才有些措手不及。   陆珊才不会管叶国繁怎么想,反正烟雾一散,就什么证据也没有,就算叶国繁对这种干扰力极强的 烟雾弹有所怀疑,也根本无从查起。   在烟雾四起的那一瞬间,她爽快地一挥手,将巨蟒收进了空间。   就在她刚刚收回手,就被一个大力拉扯过去,瞬间撞到一个硬梆梆的胸膛,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嗓 音:“别怕,是我。”   换做平时,陆珊一定会挣脱他的桎梏,然后跟他并肩冲出去。但是现在,陆珊眼眸一转,突然软倒 在叶钢怀里,声音弱弱地说道:“我好像没力气了,叶钢……”   软糯的声音如三月江南雨,柔到了叶钢的骨头里。有一瞬间,叶钢甚至觉得自己突然跟怀里的人一 样失去了力气,不过转瞬便恢复了过来。   他很干脆地将陆珊打横抱了起来,疾步往外走。   高大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娇小柔弱的女人,这一幕任谁看见,都会赞一句“诗情画意,铁汉柔情” 。不过,若是让叶钢知道,就在前不久,他和陆珊也上演了这样的一幕,不过角色互换了一下,不知会 有何感想。   “咳咳……叶钢,这里好呛,我们快点出去好不好?”陆珊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替叶钢掩住 口鼻,以减少吸入大量烟雾。   不过这烟雾弹果然霸道,就连她这个有准备的人也被呛到了。果然最新改良产品就是不一样,陆珊 对前世有收捡习惯的自己悄悄点了个赞。   眼前是滚滚浓烟,空气中还散发着烟雾弹喷发时遗留下的热气,叶钢闭上双眼,仅凭着记忆朝出口 方向走去。   听到陆珊的咳嗽声,他捏了捏她的腰间软肉,低声说道:“别说话,马上就能出去了。”   房间面积并不大,即使被烟雾挡住了视线,叶钢也迅速地带着陆珊走出了房间。   “叶营长,你出来了!团长呢?”守在外面指挥的一营长金土见叶钢安全出来,高兴之余,却没看 见叶国繁,便赶紧问道,“团长刚才带着四个兄弟进去了。”   “嗯。”叶钢轻声回应了一句,他并不担心叶国繁的安危,烟雾弹制造的效果维持时间并不久,再 加上有专人疏散,要不了几分钟,里面就能恢复正常。   而且,他亲眼看着那条巨蟒被麻醉弹击中,最终瘫倒在地,危险性极低。   不过叶钢显然并不了解这条巨蟒的光辉历史,它曾经也是靠装晕迷惑陆珊,差点让她吃了大亏呢! 要不是陆珊早已将巨蟒收进空间,估计会给基地造成不小的麻烦,甚至会颠覆人类想象。   叶钢抱着陆珊一路朝着青仲凡所在位置走去,见到青仲凡,他赶紧说道:“老师,麻烦您替陆珊检 查一下身体,她有些不舒服。”   叶钢被陆珊那句“没力气”吓晕了头,以他的理解,陆珊身强力大,若是没力气,那一定是身体出 了问题,所以他不敢马虎。   陆珊之前的状况青仲凡是看在眼里的,现在听叶钢这么一说,赶紧替她把脉。   “咦,怎么会这样?”青仲凡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珊,随即又看了叶钢两眼,视线在两人身上转 来转去。   ------题外话------   大家节日快乐,本来前几日俺说今天要来个活动的,但是却没想到多么振奋人心的活动,所以为了 庆祝节日,凡是今天留言的美眉都能获得10潇湘币的奖励,每个用户名奖励一次,打广告的木有哈^   另:某美人儿要求的番外,俺还没有写完,会尽快发放哦^   ☆、第155章:精神力   变态啊,都是变态!   这是此时此刻青仲凡心里唯一的想法。   他神色怪异地看了看陆珊,轻轻叹了口气,对站在一旁的叶钢说道:“她的身体……”   话未说完,就被会错了意的叶钢打断:“怎么,难道……很严重?”   “不严重,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不仅很好,而且非常好,好得能徒手斗牛!青仲凡没好气地 瞪了叶钢一眼,他对陆珊的这个糙汉丈夫有些无语,在他看来,像叶钢这样体能强悍长得又黑又没文化 的男人就是粗人一个,根本配不上他文理双全温柔又漂亮的学生陆珊。   不过,让他难以理解的是,陆珊的体质竟然也这般强悍,甚至比之前让他看病的那群糙汉还要强悍 !   这……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作为青仲凡的得意门生,除了两个博士研究生以外,其余的人都有幸成为青仲凡看诊的“病人”。 青仲凡亲自替几个学生调理身体,在实践过程中,加深他们对华医知识的印象。所以,对于陆珊的身体 状况,青仲凡再清楚不过。他知道陆珊有华医基础,因此身体比普通人要好,但也仅此而已。   但是现在……青仲凡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他突然想起之前,陆珊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之际,那条 巨蟒恰逢其时地出现在房间内,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而之后呢……之后便是一场人类与巨蟒的恶战!如果青仲凡没有发现陆珊身体状况的骤变,或许他 也会这样想。但现在仔细回想,似乎巨蟒并没有对人类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敌意,像它这样的巨型蟒蛇, 又怎会在闯入基地后对里面的人毫无敌意?   这根本说不通!   青仲凡记得,那条巨蟒出现后,不仅没有主动伤害他们,似乎还有意识地将他们赶出房间。难道这 条蛇还通人性了不成?青仲凡对自己的匪夷所思感到好笑之余,心里也凭空生出了一丝怀疑,他似乎有 一种错觉,陆珊的身体前后变化应该与那条巨蟒有关。   不过,无论事实真相如何,他觉得根本不需要去深究。只要结果是好的,又何必强求过程?   放下心思后,青仲凡便带着陆珊等人回到叶国繁为他们安排的住所,接下来,他们六个人要在基地 住上一段时间,直到他负责的病人痊愈之后,才能放心离开。   见陆珊并无大碍后,叶钢也放下了心,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一路抱着陆珊,将她送到了住宿 的地方。   不过,陆珊此时却是后悔死自己示弱的决定了。看着沿途经过的军人用一种别有意味的眼神偷瞄她 和叶钢,甚至有几个大胆一点的还冲着叶钢挤眉弄眼,吹一吹口哨,陆珊顿时觉得丢死人了!   陆珊伸出右手,在叶钢腰间狠狠地拧了一下,怒道:“这里不是基地吗?他们不是军人吗?怎么都 这么不正经!”   谁规定军人就不能放松一下,非得整天绷着一张脸?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基地里,大家平时的娱乐活 动本来就少得可怜,还不允许他们自己找点乐子吗?   叶钢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一副纯良老实模样,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回道:“放心吧珊珊,我 跟他们不一样。”   陆珊想了想,觉得叶钢也没说错,他确实是一个顶顶正经的男人,自己的运气果然极好,遇到了他 这样踏实正经的男人。   “幸好你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男人,否则我……”陆珊刚想脱口说出“骟了你”,顿觉不对劲,赶 紧打住,转移了话题,“叶钢,这辈子能够遇到你,成为你的妻子,我很满足。”   说出这句话,陆珊突然觉得浑身一松,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充斥着舒适温馨的感觉。原以为,要让她 说出这样肉麻的话是决计不可能的,却没有想到,她会在这样一个场景突然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   仿佛那是来自她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声音,是它在指引她,告诉她,要将善于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 法说出来,而不是像前世那样,就连对自己的亲人,也无法说出亲近的言语来。   叶钢的脚步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道潋滟的流光溢彩,他轻咳了一声,耳朵有些泛红,他问:“是 因为我为人正经么?”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一定不能暴露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以免让她失望。   虽说叶钢并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人,无论在事业上,还是在感情上。但是陆珊这个女人生来就是为 了挑战他的人生中所有的不可能,所以,他并不介意为了陆珊而隐藏自己的某一面。   恋爱手册上曾经提到过: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另一个人的优点是优点,缺点也是优点。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芸芸众生当中,唯有那么一个人,恰恰能够接受另一个人的优秀和不足,将它们视 为光辉和荣耀。   在陆珊还没有完完全全地爱上他之前,他并不介意费尽心思隐藏他的另一面。   陆珊听他这样说,顿时有些惊讶,不过她还是回以灿烂一笑,脆声说道:“是,无论正经的你,还 是其他样子的你,不都是你吗?”   叶钢的眼底突然浮起一丝柔和之意,他垂下眼帘,掩盖住里面的笑意。   他抱着她,稳健地往她住宿的地方走去,就在宿舍门映入眼帘之际,他突然低声说了一句:“陆珊 ,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爸,因为他,我才能娶到你。因为你,我的世界处处是美景。”   说完这话,叶钢利索地用脚轻踢开门,将陆珊安全地放在整洁的床上后,迅速拉起被子替她盖好, 随即火速地丢下一句“你先休息一下,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便走了。   尽管叶钢走得很快,陆珊却仍旧看见了他略微不自然的脸色,躺在床上抱着满是阳光味道的被子, 陆珊笑得像只小狐狸。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叶钢讲这么煽情的话,配上他那张神情严肃的脸,竟让人觉得情话也成了誓言。   陆珊捂了捂有些发烫的脸颊,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环境,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宿舍,除了必要的家具 以外,什么都没有。这样的环境,陆珊前世看了近二十年,再是熟悉不过了。   明明是同样的环境,不知为何,现在再看,却觉得亲切又温暖。   也许是因为这里有叶钢的存在吧!如今她跟他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气息,踏过他平时走遍的土地, 目睹他每天都会看见的美景,接触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成为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激动过后,便是疲倦,陆珊闭上双眼,让自己运转速度过快的脑袋彻底放松休息。   离开基地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情了,这期间,陆珊和叶钢统共就见了两回。第一次便是刚到基地的 那天,第二次,则是在刚才,叶钢刚刚任务归来,澡没洗衣服也没换,就那样来到她的宿舍。   尽管都在基地,但陆珊每天都要跟着青仲凡一起给病人做康复治疗,而叶钢,他早在陆珊刚到基地 的那个晚上就接到了紧急任务,连招呼都没机会打便离开了。   等他回来,便是陆珊离开基地的时刻。   离别的场景总是令人心酸,饶是铁骨铮铮的硬汉,也涩了眼睛,心生不舍。   叶钢像一棵挺拔坚毅的青松,静静地站在门口,房门打开,陆珊正在里面收拾行李。其实她根本就 没有什么行李好收拾的,不过是将已经很整齐的内务收拾得更整齐罢了。   来来回回收拾了不下五遍,直到那豆腐方块的每个角度都似尺量过那样精确,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   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让她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离开这个……有他在的地方。   陆珊不知道自己心中的不舍是来自于对军营的不舍,还是对叶钢的不舍,又或者是对那些似曾相识 的单纯却又坚毅的面孔不舍。   又或者,三者皆有。   自从她心境提升之后,她发现自己变得比以前感性了许多,如果说以前的她是理性大于感性,那么 现在的她便是理性与感性各半,她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毕竟,她前世所接受的教育并不允许她 在很多时候太过感性,她需要时刻保持一颗清醒且理智的头脑,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命活得更久一点。   有关心境的事情,玄芒也给她解释过。在基地里,监控器无处不在,她不敢随意进空间,所幸现在 的她能够直接用意识跟空间里的玄芒沟通,因此进不进空间对于现在的她影响不大。   玄芒跟她交流了一下关于心境的意见,它认为,陆珊本不是修炼之人,因此心境于她究竟有什么作 用,它暂且还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陆珊提升心境之后,精神力增长了无数倍!所以她才能够 和巨蟒用意识沟通,也能够仅凭触摸就能清晰地感应出叶钢的身体状况。   玄芒对于“精神力”一词不太理解,但它终归是一头活了不少年头的银狼,因此也能猜出个大概。   精神力,或许就是一种意识的力量。   ☆、第156章:突发状况   “叶钢,你回来了?”陆珊实在找不出需要收拾的地方了,只好提着行李出门,这一转身,便看到 杵在门口的叶钢。她的眼里闪过一道明显的喜色,这让心情有些沉郁的叶钢看了后,心里顿时升起一股 暖意。   叶钢接过她手里的包,掂了掂重量,只觉这包实在太过轻巧,里面能装什么东西?他眉头一皱,忍 不住说道:“行李怎么这么少?”   这个包只不过是用来装装样子而已,里面装的东西自然少,她还是习惯将重要物品放在空间仓库里 ,这样不仅轻松,也安全。   陆珊转了转眼眸,轻笑道:“我刚开始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这么久,所以没带什么东西。不过,基 地的宿舍里什么都不缺,没带个人用品也没事。好了,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好不好?”   陆珊挽着他的一条胳膊,靠在他身上懒洋洋地说着话。   叶钢刚想提醒她站直站好,突然又意识到眼前这人并不是他手下那群又黑又糙的汉子,而是他又柔 又软的小妻子,将将冒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咦,你身上怎么那么大一股怪味?你几天没洗澡了?”陆珊抽了抽鼻子,突然问道,随即猛地退 后半步,嫌恶地用手散了散面前的空气。   一靠近叶钢,那股血腥味夹杂着汗味,和泥腥味混合在一起,怪味熏鼻。陆珊眸色一暗,心知叶钢 这次任务必定凶险万分。   看到他眼里浓浓的疲惫,还有眼周那圈就算是近视眼也能看见的青色,陆珊心里一抽,一股酸涩之 意顿时涌上了心头。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每当执行完一次重要任务,回到驻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倒在床上,睡它 个一天一夜!   人的精神一旦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要想回到正常状态,就必须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如果一直得不到放松,就很容易造成精神上的错乱。   叶钢回到基地后第一件事情应该是立即去休息,而不是来找她。虽然很希望能够在离开基地之前再 见他一面,但如果是用他的身体健康来交换,她绝不允许。   陆珊刚想叫叶钢去休息,就被他接下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叶钢一手提着包,一手往前一揽,将陆珊抱在怀里。随即腿脚一伸,跨进了陆珊已经收拾得堪比内 务标兵的宿舍里。   “咚”地一声,门被关上。   陆珊心中一跳,刚要张嘴说什么,就被一个火热的吻堵住了唇。顷刻间,嘴里尽是一股苦涩的味道 ,这让陆珊突然想起吃完压缩饼干后嘴里尽是一股子不好的味道,她暗想,莫非这十天里,叶钢每顿都 啃得干粮?   似是发现了她的不专心,叶钢惩罚似的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陆珊“呀”地一声,就趁这个空档, 便被叶钢攻占城池。   或许是知道接下来便要离别,叶钢这一次特别用情,他细细地吻过她嘴里的每一个角落,就像品尝 世间最好的美味。   陆珊眼眸微动,水光潋滟,她紧紧拽住他的衣服,慢慢地闭上双眼。   这一刻,四周万籁俱静,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鼻息间浓郁的怪味和嘴巴里微涩的苦味在提醒着她 ,她身在何方。   这一刻,陆珊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前世她身在其中,因此并不能体会到做一个军人的伴侣会这样的难受。两个人无法朝朝暮暮,无法 柴米油盐酱醋,生病的时候无人关注,欢乐的时候无人诉,每年见面的机会也寥寥可数。就算同在一个 城市,也不容易相见。   她在基地待了十天,这十天,她跟他统共就见了两回,连饭都没有在一起吃过一顿。她并不是一个 软弱的人,但联想到这些,却也不免心头发酸。   若不曾放在心上,又怎会心生惆怅?   如今的她,是确确实实地将叶钢放在了心上。   “叶,叶钢,去洗个澡休息吧!”尽管心里很不舍,但陆珊仍旧很理智地阻止了叶钢接下来的疯狂 。   她的手指轻轻触过他的眼角,在青色的暗影上抚过。   “你现在很累,需要休息,叶钢,不要让我担心,好吗?”陆珊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眼底清晰地倒 映出他的模样。   叶钢紧紧地盯着她,目光灼灼,亮如繁星。   隔了好久,他才重重点头,沉沉地回道:“好。”   “要多注意身体,就算你的身体素质很好,但也不是铁打的,必须要好好保护,知道吗?还有,你 ……”陆珊本想说“在外面要尽可能地找好东西吃”,但想了想,她一个村姑怎么能够知道那么多军队 的事情?便只好作罢。   这次回去后,她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多做一些易携带易保存的吃食,然后找机会带给叶钢。基地的伙 食开得还是很不错的,这几天陆珊已经深有体会。不过,叶钢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不可能每天待在基地 ,而在外面很多时候为了节约时间和保证安全,他们都就着白水啃干粮。这样的生活太过艰苦,陆珊前 世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在心疼叶钢的同时,她也同样感到自豪。   陆珊戳了戳他硬梆梆的胸膛,又提醒他道:“不许跟队里的女同志有除开公事以外的接触,听到没 有?”   “好。”无论陆珊说什么,叶钢都附和她。   陆珊笑了笑,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扶着门板冲里面笑 道:“你身上好臭,快去洗澡!”   这次叶钢没有再回答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叶钢!”陆珊提起她的包,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她认真地看着他,张嘴无声说道,“不要暴露自 己!”   叶钢能看懂唇语,自然看懂了陆珊的意思。瞳孔微微一缩,他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好。”他回道。   陆珊背过身,冲他摆了摆手,随后便提着她的包大步离开。   叶钢目送着陆珊,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   隔了好一会,他才垂下头,伸出左手,眼里精光一闪,就见左手掌心处突然冒出一股白雾。那白雾 似有意识般,围着他的左手缠缠绕绕,无视雾气的基本特性,竟然经久不散。   “珊珊,你说的是它吧?你果然明白……”叶钢自言自语地说道,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他早就知道陆珊有秘密,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竟然力气那么大,这明显不正常。还有,她曾给他 喝过的让他改变体质的水,以及……她不同于普通村姑的气质!   对,正是那股让他感觉熟悉的气质!   他一直想不通,生活在七里村的陆珊如何能有那种处乱不惊的气质,她的一言一行都下意识地带着 一种干净利落的洒脱感。尽管她已经尽量隐藏,但骨子里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她的言行举止,即使再 女儿态,却也让他心生亲切之感。   那是军人的气质,已经深入骨髓,即使外表再具有欺骗性,但内在的气质却无法改变。   之前他也曾心生一股违和感,直到现在,叶钢环视了一眼房间,看着堪比内务标兵的宿舍,他终于 找到了之前的那股违和感究竟来自哪里。   陆珊对军队很熟悉,或者,她本身就是军人!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滋生,就再也挥之不去。换做以前,他是决计不会联想到这样一个匪夷所思 的情况,不仅不会想到,就算听到别人讲,他也不会相信。   但是现在,叶钢垂眸看了看一直缭绕左手的白雾,他突然目光一凝,并迅速地抬手出掌向门外挥去 。   “嗤”地一声轻响,几近隐形的白雾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房间,撞在门前的一片绿化带上。不消片刻 ,白雾散去,绿化带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唯有视力不凡的叶钢看得一清二楚,   那绿化带的表层,竟被生生削去,最终化为粉末落到土里,成为了植物的养料。   这是……内力!却跟传说中华夏武术中所提到的内力不太一样。   他紧紧盯着掌心又起的一丝白雾,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如果陆珊还在这里,一定会找机会研究他身上的白雾究竟是个什么能量,但眼下显然是没有什么机 会的。所以陆珊离去之前才会提醒叶钢,不要暴露自己的异常。   也正是因为这一句话,让叶钢茅塞顿开。   对于在他身上发生的这种变化,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陆珊不仅觉得正常,甚至还反过来 提醒他,这代表着什么,叶钢自然再明白不过。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陆珊并不是普通人。   自从进入基地以后,叶钢接触到了太多以前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和世界,有一些事实甚至颠覆了他的 世界观。虽然他还没有触及基地最神秘的那支队伍,但仅凭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能窥其一二。   基地远比他想象中的神秘和复杂,明面上叶国繁是基地负责人,但实际上基地真正的决策者却是三 营长——陆冽。这些信息全是叶国繁告诉叶钢的,也正因为这样,叶国繁才会在得知叶钢的真实身份后 ,那样看重他,将他视为叶家的底牌。   在这里见识了太多颠覆三观的事情,叶钢才会对陆珊的身份有着匪夷所思的怀疑,他猜测,陆珊要 么跟三营的那帮人一样,身上都有超自然的能力,要么……此陆珊非彼陆珊。   不过,不管陆珊是谁,从哪里来,她有着怎样的隐藏身份。叶钢都能笃定,他从头到尾所见的那个 陆珊,一直都是他的小妻子,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而他需要做的,唯有支持她,无论她想要做什么,他都能够尽一己之力帮助她。而他也坚信,陆珊 并不会作出超出人类道德底线的事情。   他很庆幸,遇到陆珊,将她娶回家的人是他,恰恰是他。很多时候,人们常常疑惑“   爱情”是什么,“缘分”又究竟是什么,如果要用通俗的语言来理解,那就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 之间发生的种种“恰好”。   叶钢在想陆珊的时候,陆珊他们已经坐上往山下驶去的吉普车。   青仲凡坐在驾驶座上,他此时正在思考收徒的事宜,在基地的这十天以来,让他充分了解到这几个 学生的优势和劣势。   韦兴华和江永辉是博士生,各方面都不差,韦兴华在针灸术上的悟性比江永辉更好,所以他更适合 专攻针灸术。而江永辉,虽然针灸术上不如韦兴华出色,但他在华医各领域都很优秀,水平均衡,适合 掌控全局。   接下来是师承和蔡晓东,这两个学生因为年纪稍小,因此有些玩性,尤其是师承,老是一副玩世不 恭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个华医学生。但他聪明好学,悟性也不错,学什么都快,而且品性纯良, 这些优点完全可以弥补不足。而蔡晓东除了胆子比较小,又像个女孩子一样害羞之外,听话又懂事,青 仲凡很是关照这个学生。   至于跟师承和蔡晓东同届的朱雯,青仲凡决定不再考虑她。这段时间以来,朱雯对陆珊私底下做的 一些小动作,青仲凡并不是全然无知。这样一个容不得人且小心眼的学生,在他看来就是品行不正,别 说做他的徒弟,就是作为一名医者而言,都是极不合格的。   最后便是陆珊,青仲凡原本只想收一个弟子,那就是陆珊。但这次基地之行然他目睹了几个学生之 间的能力和情谊,让他改变了之前的想法。虽然其他几人的潜力和悟性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陆珊,但他 们团结起来的力量却仍旧不可小觑。   陆珊年纪尚小,根基和背景都太浅,虽然作为她的准师父,他定会替她安排好一切,并作她最强大 的后盾,直到她成长起来,无人撼动。但他活了这么多年,看过的事情太多,自然明白一个人的能力再 强,也强不过一群人的力量。因此,他决定替陆珊网罗几个前途光明的师兄,作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青仲凡正想得入神,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异常,坐在后面车厢内的陆珊倒是察觉到了,不过,她 现在就算是提醒青仲凡也没有任何用处。   “噗哧”一声,吉普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车里的人全都惯性往前一扑。     ☆、第147章:现场教育   “怎么回事啊!”同样坐在后座的师承不满地叫了一声。   陆珊皱着眉头看着驾驶座的方向,她伸手拉了拉还想抱怨的师承,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其他三人见此,也察觉情况有异,并没有轻举妄动。   陆珊跟师承换了一下位置,接近驾驶位,而这时候青仲凡也因为突然的急刹车惯性地往前一撞,即 使系了安全带也不免碰到挡风玻璃上。   青仲凡“嘶”了一声,捂着被撞痛的额头,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   青仲凡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他倏地转过头,这才发现,驾驶位上的司机竟然不见了!   “这……”青仲凡正想说什么,就见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只手,手的主人正是陆珊。   此时,陆珊正通过中间的空隙处往驾驶座爬去,她的速度极快,就在一瞬之间。青仲凡仅仅眨了个 眼,就发现自己的学生竟然坐在了驾驶位上。   他大惊道:“陆珊,你怎么跑到前面来了?真是胡闹!快回到后面去!”   这时候青仲凡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否则那个司机不会无缘无故的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失踪!   而现在这个位置,正好是出了基地大门,但又并没有出大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没有人指路, 他们根本出不了山!   关于这座山的神秘之处,相信就算是神经大条的师承也能看出来。就连京城本地人都不知道京城市 郊还有这样一座与世隔绝的大山,这样的情况只能用诡异来形容。但师承好歹是学华医的,因此或多或 少会对华夏玄学了解一二,虽然他从来没见过也没接触过那类人,却也知道这种人并不是传说,他们是 真实存在的。   而基地所在的这座山,应该是利用了什么方法,将它完全隐藏在人们的视线之内。   这样的一个地方,除了基地内部人员,根本没有人可以安全地走出去!   青仲凡一脸凝重地看着陆珊,示意她赶紧回到后面去,让他来开车。作为一名真正的华医,他也接 触过一些奇人异士,甚至还私底下研究过奇门遁甲之术,所以他来做司机是最合适的。   虽然不明白司机为什么会失踪,但青仲凡也预料到应该是有人不想看他们活着走出这座山!   毕竟这座山于外人而言是禁地,擅闯禁地死了也没人管!而他们现在没有司机,又无法联系基地的 人。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死在路上,或者在路上发生个什么意外,也与基地无关,最多就是找那个司机 问责。   不过看眼下这个情况,那个司机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究竟是谁,竟然这样处心积虑地想要置他们于死地?青仲凡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他们是基地请 来治病的医生,现在将病人治好,无论怎么说也算得上基地的恩人,就算不求对方重谢,最起码不会恩 将仇报。   现在这个情况,很明显是在针对他们,青仲凡想了想,突然脸色一变,难道是……   “老师,我没有胡闹,你先听我说,”陆珊声音突然顿了顿,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副3D 立体图像。然而这一次的图像并不是人体,而是以她现在所处位置为中心,方圆一百米以内的所有情形 透明地展现在她的意识中。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狙击手守着,另外,还有二十几个让陆珊感觉 实力很强的生物正蛰伏在附近的丛林里。陆珊敢肯定,只要他们车里的任何人有异动,那些人就会立刻 冲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陆珊紧闭着双眼,脑子开始飞快转动,开始分析怎样以最小的代价将所有人都安全带出去。   如今的她虽然实力比以前提升了不少,但是要面对这样一群组织性超强的队伍,她没法做到秒杀。 而无法秒杀,势必会让对方钻到空子,伤害到车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如今一次性能发出多少空间刃,而要把这些空间刃准确无误地攻击到每一个 潜伏者的身上,无疑很难。   她做不到!   “老师,一百米以内,共有三十七个实力堪比叶钢的人埋伏,一百米以外估计还有,我们今天可能 出不去了。”陆珊沉着一张脸,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个信息。   三十七个实力堪比叶钢的人!   青仲凡瞳孔一缩,目光尤带着不敢置信,但他深知陆珊并不是好开玩笑的人,不管她是如何得知这 些信息,但他知道,她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后座的四个人也同样听到陆珊的话,均是目光一沉,师承更是忍不住去叫了一声,却被坐在他另一 边的蔡晓东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唔唔唔……”师承怒瞪着蔡晓东,示意他放手。   然而平时胆小害羞的蔡晓东,在这危险的时刻竟然也爆发出比平时多出百倍的胆量,他丝毫不惧师 承的眼神,默不作声地紧紧捂住师承的嘴,不让他有丝毫影响到青仲凡和陆珊思考的机会。   “那你有什么打算?实在不行就……”青仲凡知道陆珊既然敢这么说,必定心里有了打算,但他知 道,他们一群人的武力值太弱,要去对付三十七个武力值强悍的人,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就算侥幸 躲过这一劫,他们要成功出山,也难于上青天。   难道只能坐着等死?   他心有不甘啊!   青仲凡动作利索地从随身药箱里拿出各种针各十副,分别递给他的五个学生,郑重严肃地说道:“ 所谓医术,不仅可医病救人,也可杀人于无形。真正的医者,救死扶伤,而利用医术杀人者,是医学界 的败类。但是,当我们遇到敌人,在敌人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时候,若还是一味地承受而不知反攻,那 便是愚蠢!”   “你们每人两副针,兴华和永辉你们是师兄,就用金针,晓东和师承你们用银针,至于陆珊,作为 你们当中最小的师妹,她就用钢针。若是这次大家有幸逃出生天,你们便是我青仲凡的嫡传弟子!从今 往后,我必倾囊相授,将我华夏古医学的精髓尽数传于你们!”在这一刻,青仲凡也将自己的决定告知 五个学生,希望他们凭着心中的那股信念,最终走出这座大山。他取下一根金针,细软的金针在空气中 微微发颤,他双指一捏,随即目光一凝,指尖随之一动,原本软似无骨的金针竟然像一把凌厉的箭矢冲 了出去,最终没入车门内。   青仲凡的这一手,不仅是后面四人,就连陆珊也不由眼睛一亮!   没想到,她的老师竟然还会这一手!这样一来,他们活着出去的几率又更大了一些。   “看到了吗?这就是医术最无情的一面!只要你们在敌人出手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将针扎进对方死 穴,就能活下去!”青仲凡目光微冷,他看着自己年纪最大的两个学生,对他们说道,“你们的毕业论 文,就以‘医者孰善孰恶’为方向吧,若是你们能够明白真正的善与恶的区别,便能顺利毕业!”   韦兴华和江永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道:“老师,我们必不让您失望!”   随即,江永辉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钢针,故作轻松地自嘲道:“原本是学艺不精才带着钢针,没想 到今天却要靠它救命!不过,我好歹是个博士生,学艺再不精肯定也比你们几个小的好。我这有两副钢 针,晓东和师承,你俩一人一副。”   韦兴华也拿出自己的两副银针和一副钢针,他带银针并非是因为学艺不精,而是他为人节约,而银 针比金针便宜,所以他很少用到金针。另一个方面,是因为他生性严谨,没有百分百把握能够施金针的 情况下,他是不会用金针的。   他并没有说话,默默地将自己的钢针递到陆珊手上,而另外两副银针,则给了青仲凡。   尊师重教,兄友弟恭,这是韦兴华一直以来的观念。   他就用青仲凡给他的金针便可,他知道凭他的能力,肯定比其他几个师兄妹活下去的几率更大。他 用自己的方式,多给了其他人一个活的机会。   师承和蔡晓东两人的眼睛红红的,他们两个是专业水平最低的,连陆珊这个刚进大学几个月的师妹 都不如!如今,他们就成了拖后腿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师兄定能有更大的希望活下去。   就在师承和蔡晓东推脱不要钢针的时候,突然就见陆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六把手枪,分别扔给每个 人,并说道:“你们别再让来让去,这种针对于普通人还有用,但是今天我们要面对的并非普通人。用 它吧,我先示范一遍,仔细看我的动作,拿好枪,拉保险,上膛,瞄准——射击!”   随着陆珊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砰”地一声,她已经瞄准了一处射击了出去。   “老师,往北开,一直开,千万不要停!”陆珊纵身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跳出去的那瞬间伸出 将青仲凡送到了驾驶位上。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人动了!     ☆、第148章:阻击   “砰砰砰砰”地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密集如同织了一张网朝着一个方向扑去。   而另一边,二十几个气势如虹的人从四面八方向陆珊的方向围拢过来,在看清这些人后,陆珊的心 突然沉了下来。   只因她看见,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游离着一股雾气,有的人像叶钢等人一般,雾气游走于全身各处 筋脉。有的人身上的雾气去集中在头部,或者眼部,耳部,还有的人将雾气隔绝于身体一毫米处的位置 ,看起来格外怪异。   陆珊虽然不明白其他几个比较特殊的人究竟有什么能力,但她知道,筋脉处游离着雾气的人一定有 内力!   这些人都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厚厚的迷彩油,不用说,肯定是基地的军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一痛,她知道这些人是奉命行事,罪不该死,但如果她对他们手下留情,就是对 己方的残忍无情!   “砰砰!”枪声密集,很快,疾驶而去的吉普车身尽是枪眼。   陆珊目光一凝,无数空间刃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急速飞去,精准地落在正朝吉普车开枪的狙击手 身上。空气中微不可闻地“刷刷刷”声,如有实质般在半空中形成无数道水波纹。   “咚!咚!咚!”   “咚!咚!”   一瞬间,守在各个方向的狙击手应声倒地。   狙击手倒地并无征兆,将对方的人搞得措手不及,离陆珊两百米远的一棵大树上,一个穿着齐整军 装的年轻男人正拿着望远镜,关注着不远处的战场。   “狙击手全部完蛋了。”年轻男人嘴角微勾,眼里划过一丝精光。   离他不远的另一个军装男正在捣鼓一堆奇奇怪怪的精密仪器,听到年轻男人的话顿时惊讶地抬起头 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不可能!狙击手可都是我们的人!他们都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完蛋?莫非,那帮子江湖郎中果真有什么真本事不成?”   “确实不可能,我陆冽一手带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蠢,去无故攻击几个普通人来替他人做嫁衣? ”原来这个年轻男人便是基地神出鬼没的三营长陆冽,只见他将手中的望远镜往后一扔,纵身一跃,动 作潇洒地跳下了隐身的大树。   “陆洋,你就在这守着,我过去一下。”陆冽回过头,冲还在树上捣鼓仪器的军装男说道。   陆洋从树叶间隙中伸出个脑袋,不明所以地问:“你过去做什么?你可别忘了咱们的身份,最好不 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何况那儿还有几个普通人!”   听到陆洋的话,陆冽的眸色一暗,他笑了笑,颇有些漫不经心,他说:“我要是再不过去,咱们辛 辛苦苦培养的人才,就要被二营那群蠢蛋给害惨了。”   陆冽话一说完便往陆珊的方向走去,脚上动作看似不紧不慢,却在顷刻之间行出十米远。   陆洋在身后嘟哝了一句:“哪有那么严重,不就是一群普通人嘛?”   陆冽耳聪目明,即使身在十米以外也听到了陆洋的话,他嘴角一勾,眼里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普通人?呵呵,如果那个叫陆珊的女人也叫普通人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他们这种队伍的存 在了。   远在百米之外的陆珊并不知道,接下来她会见到一个让人绝对想象不到的人物。   吉普车已经开出百米远,虽然这个距离已经拉开了,但陆珊心里清楚,对于这群身怀绝技的军人而 言,百米距离不过是半秒不到的时间。   她心里一急,这一松懈,顿时就被迎面而来的掌风给击得后退了两步。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无数带着 凌厉力道的攻击,陆珊一路后退,不敢迎面反击。   但她也不是毫无反击之力,后退的同时,她连发数道空间刃,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道道血痕。她现 在学医,对于人体各处经脉了解十分透彻,自然明白伤到对方的哪个部位可以让他们丧失行动力,却又 并不致命。   换做前世的她,根本不会去管对方是否该死该杀,只要犯到她手上,必会迎来她的汹涌反击。   但是现在,经过十天前的那次心境提升,她突然就领悟了某些道理。这些人敢攻击她,自然该受到 应有的惩罚,但他们罪不至死!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在基地待了这么十天也不是毫无所知,至少她对基地下面的三个营队都有 一定的了解。一营是金土所带,手下所有官兵身体素质和军事素质都很强悍,是全国各地特殊部队精锐 中的精锐!二营是叶钢所带,手下所有人都有特别的长处,比如叶钢几近变态的体力和战斗力,比如文 清影的内力,二营有半数以上的官兵都修习华夏武术,并与文清影走得很近,算是文家嫡系精锐。   至于三营,她了解甚少,除了知道这支部队十分神秘之外,就连三营长叫甚名谁都不知道。而基地 所有人都对有关三营的话题讳如莫深。   三营是基地的绝密部队,基地任何一个军人都不可能透露有关三营的信息。即使基地并非铁板一块 ,就连一个营队里面也分有派系,但一涉及到国家大事上,所有军人都只有一个思想,那就是——忠诚 !   在看到这些身怀内力的军人时,陆珊就已经明白,他们是谁派来的。尽管知道,却也没办法下狠手 ,因为在所有人的眼中,这些人是二营的兵,是叶钢手下的兵!   “刷刷刷”无数道肉眼看不清的空间刃发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小的波纹。   没人能够防备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听不见的攻击手段,陆珊战斗力不俗,即使没有内力,也能靠着速 度游刃有余。更何况,她还有其他保命手段,单是空间刃便让人防不胜防。   “咚”地一声,对方又一个人应声倒下,鲜血流了一地,眼看就要不行了。一个长相粗犷身材魁梧 的壮汉突然发了狠,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吉普车的方向,并冲陆珊大喊道:“立刻束手就擒,否则车里的 人都会没命!”   与此同时,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起来,朝吉普车的方向追去。   “你敢!”陆珊倏地回过头,眼里有戾气若隐若现。   她目光如炬地盯着马上就要追上吉普车的几道身影,嘴角突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意识突然接入空间,她在空间每个地方环视了一周,很快找到了正在山谷外围躺尸的巨蟒,她用意 识意简言骇地说了一句:“起来干活,以后允许你在山谷做窝。”   这巨蟒也是稀奇,自从上次救了陆珊以后,它就一反常态,放弃自己以前宝贝得不得了的息土,跑 到山谷中与玄芒做起了邻居!   估计是嫌弃巨蟒太蠢,玄芒又有极强的领土意识,所以巨蟒很难找到机会进山谷。   如今一听陆珊这个空间主人同意它到山谷做窝,这简直就是天降馅饼的好事啊!巨蟒一个激灵从地 上翻身而起,也不管陆珊要它干啥活,瞪着灯笼大的蛇眸就出了空间。   一条巨大的蟒蛇从天而降,刚好落在吉普车旁边。这对任何人,包括吉普车内的人都是一种极大的 震撼。   “蛇,蛇,蛇蛇蛇又是那条蛇!”师承目光骇然地看着再一次凭空而现的巨蟒,半天都说不出一句 完整的话来。   看到浑身肉瘤长相无比寒碜凶残的蟒蛇,师承心底一凉,顿时有一种“吾命休矣”的悲戚感。   他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又看了看横拦在车前的巨蟒,最后才看向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的蔡晓 东。   蔡晓东因为替师承挡子弹,肩膀上中了一枪。虽然韦兴华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替他扎了几针止血,但 是在颠簸的过程中仍旧流了不少血,也扯动了伤口,让他脸上血色尽失。   “晓东,你放心,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死在我的前面!”师承眼眶赤红,里面爆发出一股惊人的 气势。   经过今天的事,饶是最小孩子心性的师承也被迫成长,趋向成熟。   蔡晓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看向前方,突然目光一顿,有些不敢相信地小声说道:“这条蛇,它 难道跟神话故事里讲的一样,是来报恩的?”   “晓东,你先好好休息,别胡思乱……”师承以为蔡晓东的思绪已经陷入混乱之中,那个“想”字 还没说出口,就见吉普车突然莫名其妙地离开地面,往前方飞去。   “嘭”地一声,吉普车重重落地,师承还来不及替蔡晓东检查他的伤势,就听青仲凡厉声叫道:“ 坐稳了!我要加速!”   “嗡”地一声,吉普车像一道箭矢一般驶离了原地。   车里所有人仅能从后视镜中看见一条巨大的尾巴,不知为何,明明巨蟒还是那样丑陋的外形,但是 如今看在车里五人眼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其实,巨蟒这么霸道的身材,看久了也挺可爱的吧!   车内五人心里同时升起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但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想法或许才是正常的。   “老师,陆珊她还没赶上来,我们再等等!”江永辉面色焦急地看着后视镜,对坐在驾驶座上的青 仲凡说道。   青仲凡摇了摇头,双手一直扳动着方向盘,他说:“我们能够顺利出山,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他们几人在这里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让陆珊分心。只要 他们能够安全地出山,就能让她再无后顾之忧。   这个认知,是青仲凡再次看到那条眼熟的巨蟒时想明白的。如果说之前他是怀疑那巨蟒跟陆珊有着 某种联系,那现在便是笃定了。   再看陆珊面对数十人也依旧不落下风的身手,他便不再犹豫,脚踩油门发狠似的往山下冲去。   “呼……”看到吉普车消失在视野中,陆珊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巨蟒正兴奋地跟几个攻击它的人“玩耍”,在它看来,这些人对它根本无法造成伤害。无 论是手枪狙击枪还是机枪,子弹于它都只是挠痒痒般的存在。而差点两次因为麻醉药吃亏的巨蟒,如今 更是对麻醉药产生了抗体,麻醉枪对它也失去了作用。   巨蟒是息土繁殖的载体,它的体内有源源不断的生机可以补充它流失的精力。但是被它玩弄戏耍的 人类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有内力支撑,但内力也是有储量的,并非无穷无尽。一旦内力耗尽,他们就 只能等着被巨蟒生吞活剥。   隐在暗处的副营长文清明睚眦欲裂地看着不断倒下的人,额头上青筋直冒。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派出二十多个修习华夏武术的士兵,还向陆冽那个心眼比头发丝还多的男 人借了数十个狙击手,一共三十七个人,竟然连区区六个人都对付不了!   而这六个人当中,只有陆珊一人被疑有特殊能力,其余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不!他不相信!他绝不相信这个女人竟然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对付二十几个身怀绝技的男人!   文清明狠狠咬紧牙关,眼里闪过一道阴霾之色。   ------题外话------   这是昨天的第三更,今天的更新稍晚一些。      ☆、第149章:遇故人   “伤了我文家人,还想活着走出去,休想!”文清明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脸上带着一丝戾色 。   他从随声携带的军用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匣子,迅速打开,看着里面错综复杂的各种线路, 文清明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放在按钮上的手迟迟不敢按下去。   他手中的这个黑匣子是炸弹控制器,之前他并不觉得对付这区区六人就需要动用他留的后手,不过 现在,他万分庆幸!   文清明目光阴沉地看着不远处的陆珊,看见她身手奇快地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并且不知使用了 什么手段,让他的人频频受伤。他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放在黑匣子上的手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滴”地一声轻响,被掩盖在四周吵杂的环境下,除了文清明,再无人听到这声音。   百米之外的一棵大树上,正专心致志埋头苦干的陆洋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凝重地看向文清明所在的 方向。   突然,陆洋脸色骤变,倏地从树上跳下来,嘴里破口大骂道:“卧槽,谁TM这么变态,在这附近埋 了这么多炸药!TM的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蠢货自己想死,也别想拉劳资垫背!”   陆洋一边骂着,一边从地上的一堆工具里找出一个笨重的笔记本电脑,这电脑虽然不够精致小巧, 却已经是迄今为止他能弄到手的电脑当中最先进的一台,无论硬件和软件都勉强能够满足他的需求。   双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跳舞,陆洋的目光并没有放在键盘上,甚至没有放在电脑屏幕上。如果有 人看到现在的他,定然会大吃一惊,只因为此时此刻的陆洋双目失去焦距,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双手机械地在键盘上不停敲打。   没有人知道陆洋在做什么,就像没有人知道文清明私底下的大动作一样。文清明打定主意,即使让 二营的士兵跟陆珊同归于尽,也要把这个女人扼杀在成长的摇篮里。   陆珊是叶钢的妻子,如果任她发展,不仅文清影永远没有接近叶钢的机会,就连基地,或许也会发 生变动。到时候别说在基地发展势力跟三营的陆冽争夺基地实际话语权,就连二营的话语权,或许也会 易主。   他们文家人可不是儿女情长的人,文清影之所以会看上叶钢,除了叶钢此人确实还勉强配得上文清 影以外,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是二营营长。   叶钢此人,不容小觑!这个认知,是文清明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预料之中的爆炸声却并没有响起来,不仅文清明当场变了脸色,就连陆 珊也皱起了眉头。   陆珊的脑海中,以她为中心一百米范围内的三维立体图像清晰地展现出来。就在文清明按下炸药控 制器的那一刻,埋藏在周围的炸药定时器便开始运行工作。这一切都被反馈到陆珊的意识中。   这样大量的炸药,别说区区一个陆珊,就是炸掉一座楼房也是绰绰有余。对方下如此狠手,分明是 毫不顾忌周围受伤士兵的安危,一旦炸药爆开,尚有行动力的士兵或许能够逃过一劫,但是这些已经被 陆珊伤到的人,就只能被炸成渣渣!   正因为如此,陆珊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些人在幕后那人的眼里,也仅仅是炮灰的存在。她的目光中微 微露出一丝怜悯。   不管怎么说,这些军人虽然和她不是一路人,但他们骨子里的天性却骗不了人,正因为军人服从和 忠诚的天性,才让他们即使面对不认识的她,也可以痛下狠手。   陆珊太了解特殊兵种的军人特性,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不可以感性,只能保持绝对的理性!就 算让他们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纯洁无辜的孩童,他们也只能服从!   因为他们是军人,他们只需要有一颗绝对服从和忠诚的心,并不需要去考虑善恶对错。有时候,也 许是他们的一时小善,便会换来大恶,以小恶换大善,或许才是他们存在的目的。   每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士兵,心底都存在着阴影,也许他们无法再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下去,又 或许,他们带着自以为是罪恶的身躯,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无人能知。即使死后,也只能留下一处 没有墓志铭的荒坟。   正是因为感同身受,所以陆珊才会手下留情,但面对大量的炸药,她也无能为力。等爆炸的那一刻 ,谁能活下来,就真的要看上天的安排。   陆珊攻防的同时,一边注意着定时器的动静,随时准备逃离。   可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爆炸的那一刻,她不由开始怀疑,难道是她想错了,幕后之人并非文家人 ?   正在这时,突然意识中传来一股强烈的干扰之力,脑海中的三维立体图像突然变得模糊。陆珊心中 大骇,就在这一恍神间,就被潜伏在一旁寻找机会的士兵偷袭,一掌击了过来。   “噗!”陆珊被掌风击中,顿时往后退了数步,嘴里喷出一口血沫,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趁你病要你命,正在那士兵要趁胜追击的当口,空气中,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突然游了过来,细 如丝线,将士兵像小孩子一样提拉了起来,随即扔到一边。   “陆珊,二营营长叶钢的妻子?”一身齐整干净军装的陆冽走到陆珊的面前,漫不经心地问道。   陆珊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正要抬起头来,就听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视线中突然出现一 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晃眼。   不知为何,陆珊只觉这一幕异常地熟悉。   视线由下往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有力的腿,军装裤套在上面,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出。如果换 个地点,陆珊说不定还有闲心欣赏,但是此时此刻,陆珊只觉心惊肉跳。   “咚!咚!咚!”心跳如擂鼓,陆珊紧紧盯着眼前那条军装裤,不敢再抬头。   陆冽见眼前这人久久没有回音,顿时心生不悦,他眼睛微微一眯,眼前突然出现一根肉眼无法看清 的透明丝线,朝陆珊重重刺去。   那条丝线别人看不清,陆珊不仅是意识还是肉眼,都能看见!   眼睁睁地看着那条丝线朝自己攻击而来,陆珊却发现,她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和脚步。眼前这个男 人,他有精神力!   虽然这个男人的精神力似乎并没有陆珊那样充沛,但他的精神力却比陆珊的更为纯粹精炼。就像经 过千锤百炼,细化分工,让每一丝精神力都能准确无误地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就在那条由精神力化为的丝线到达离陆珊的脑袋仅仅只有零点一毫米的位置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陆珊猛地抬起头,一张久违数年的熟悉面孔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一如她记忆中的英俊帅气,精致的眉眼仿佛一幅优雅的画卷,即使只是看一 眼,就能让人联想到一句诗——“腹有诗书气自华”。微微上翘的嘴角,仿佛永远都带着笑,但实际上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眼只有在看到亲近的人时才会露出最真诚的笑容。无论什么时候,他的脸上永远是 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所有的一切都不曾被他放在心上。但只有亲近的人 才知道,他肩上负担的责任有多重,他心里承受的压力有多重,他经历的痛苦有多重!   陆珊嘴角一颤,说话的音调都变了:“陆,陆冽!”   陆冽眉毛一挑,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他笑了笑,眼底却是冰凉一片:“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你认识我?”   随即他语气一变,带着凌冽的寒意:“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是你的丈夫叶钢?”   陆珊睁大眼睛看着他,隔了好几秒,她才突然笑出声来,眼里有股涩涩的味道,她说:“想知道我 为什么认识你?你那么厉害,自己去查啊!”   “……”听到这话,陆冽眼里的寒意顿时消失,他突然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他当然知道叶钢不可能泄露他的信息,就算陆珊是叶钢的妻子,那也不可能!能够进入基地的人, 不管他私底下有什么小心思,他的政治觉悟都不可能低。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心怀鬼胎的人物,任何 地方都不可能一片净土,基地也是,陆冽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陆冽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并不觉得 谁有可能向陆珊透露他的信息,因为这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正因为百思不得其解,所以陆冽才会用那样的话去诈陆珊,只要她对叶钢有情,那她就不会任由自 己将这个泄露基地信息的罪名安在叶钢头上。   可谁知,这个陆珊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陆冽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紧紧盯着陆珊的脸,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不对劲的痕迹,但是没 有!陆珊就像看一个熟人那样看着他,似乎他和她关系很好,她的表情那样自然,那样怀念,让他甚至 生出一股想要相信她的欲望。   最终,陆冽还是沉了沉脸,对陆珊说道:“明人不说暗话,陆珊,你也是异能者?”   他虽然在问陆珊,却用的肯定语气。   “什么是异能者?”陆珊问。   对于“异能”这个名词,她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哪怕她从前世就已经获得了非同寻常的特殊能力, 她也未有耳闻。在前世,她并没有遇到有类似能力的人,别说特殊能力,就连拥有内力的人她也没有见 过。   见她表情确实不似作伪,陆冽想了想,便解释了一番:“异能者,顾名思义,就是拥有特异能力的 人。特异能力因为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去解释,所以并没有太过确切的定义,简单地讲,人体如果能够 自由激发某种能量,并能够靠自主意识使用这种能量,就算是异能者。你的异能,应该是一种类似于能 量刃的攻击手段,对不对?”   能量是看不清也摸不着的,所以陆珊才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攻击到对方。   陆冽理解的没有错,但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空间异能者。宇宙是由时间、空间、物质和能 量组成,所谓异能者,便是借助宇宙中游离的能量为己所用,而借助能量则是通过意识,也就是精神力 。所以,任世间异能五花八门,唯有精神力异能者永远占据主导地位,因为任何异能都需要借助精神力 来发挥。   世界上存在的异能者,便是能量型异能者,像时间、空间和物质异能者,他连听都没听过,因此也 没有想到那上面去。   陆珊看着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问了他一句:“你也是异能者?”   “是,我是精神力异能者。”陆冽傲然一笑,如风光霁月。   陆冽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能力,事实上,三营所有的人都知道陆冽的能力。而在陆冽的眼里,陆珊会 进三营也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   他从未想过,陆珊会有拒绝参军的这个可能性。   不知怎地,听到陆冽这句话,陆珊的眼里突然有一股热意传来,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对陆冽笑着 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重复说了两遍“那就好”,无人明白她话里的含义。   陆冽,前世陆珊的大堂兄也叫陆冽,跟现在这个陆冽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有区别的是,前世的陆冽,他只是一个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名出色军人的普通人。陆冽比陆珊 大十岁,在陆珊还未参军前,陆冽经常带着她到处玩儿。直到他参军,她也参军,他执行任务,她也执 行任务。   他牺牲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五岁,那时的他背着父母悄悄申请了去国外维和的任务,被爷爷知道后, 直道他没有给陆家人丢脸。   临走之前,正逢她休假回家,他像小时候那样带着她满院地跑,最后还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两人 双双瘫倒在后院的地上,也不嫌脏。   那时候陆冽说了一句话,陆珊至今都还记得一清二楚,他说:“珊珊,等我回来,到时候我来撑起 陆家一片天,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做陆家的娇小姐。”   “珊珊,等我回来。”   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陆冽是一个大骗子,在骗取了陆珊为数不多的感动之情后,却没有实现承诺,他永远地留在了那个 战火纷飞,连喝口干净的水也是奢侈的地方。   “说好的回来呢?陆冽,哥哥!”   陆珊用力地眨了眨酸涩的眼,努力将眼眶睁大最大,以此来掩盖眼底的水光。   “你怎么……唉,你怎么哭了?”看着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样的陆珊,陆冽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虽说三营里也有女同志,但是能进入三营的人,哪个又是普通人?就算要哭,也不会在陆冽这个营 长面前哭,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陆冽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陆冽觉得自己在面对陆珊的时候,总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知道自己应 该严肃地跟她讲话,但身体却顺从本能,下意识地对她和蔼可亲,就像面对一个特别亲近的人。   特别亲近的人?陆冽眸色一暗,收起脸上下意识做出的关切之色。   “我没事。”陆珊微微垂首,声音很轻,她明知故问,“你对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陆冽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陆珊同志,作为一名军嫂,想必你应该有很高的政治觉悟。身为华夏 人,看着我们的国家逐渐强大,看着无数先烈们不惧强权,不惧死亡,不惧任何困难,为华夏人民创造 出一片安全和谐的天地,让大家可以放心地去追求温饱生活,小康生活,甚至更加富足的生活,你难道 不觉得他们很伟大?你难道不想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我非常崇敬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英雄。”陆珊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用正常的声音说道。   陆冽眼里精光一闪,他趁热打铁,问:“陆珊同志,你也可以成为让人崇敬的英雄。”   陆珊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陆冽,看着他认真的目光,差点有一种想要答应他的冲动。不 过她很快回过神,拒绝道:“抱歉,我现在还在念大学,没有参军的打算。”   ☆、第160章:取代   他不是陆冽,不是那个想要凭一己之力撑起陆家一片天的男人,不是那个衷心地希望陆珊做一个快 乐无忧的普通女孩的男人,哪怕他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陆珊知道,眼前这人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他们不一样。   她前世的大堂兄,出生于七十年代末,算起来现在也才十岁左右。而眼前的这个叫陆冽的男人,他 明显已经有二十来岁的年纪,。   他不是大堂兄,她心里很明白这个事实,但她却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心思。   太像了!   两个人的长相和神态都一模一样,甚至她连他现在平静表情下的心理活动都猜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在想,我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担当起这份与能力相等的责任,对不对?”陆珊突然开 口问道。   陆冽眉心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陆珊的眼睛,她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面对再严峻的危险也临危不惧的陆冽头一次失了从容,他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连他自己 也无法控制,这让他很不舒服。   “对,陆珊同志,你有能力,并且能力不俗,为什么不在国家和人民需要你的时候,尽一份力量呢 ?”陆冽一脸郑重地说道。   陆珊盯着他的眼睛,尽管知道此陆冽非彼陆冽,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同时,心底泛起一丝尖锐 的疼痛。就像结痂多年的伤疤,在某一天突然被掀开,露出里面腐坏的流脓。   疼痛,难受,在相隔两世,在不同的空间,在相距十多年以后重现,比她在前世时,刚刚听到陆冽 牺牲时的还要浓烈。   她知道这一切要归结于心境提升后的改变,但不知为何,陆珊竟然觉得这样难受的感觉让她圆满。   酸甜苦辣,喜怒哀乐,人生要体会各种快乐和痛苦、喜悦和忧伤、烦恼与顺畅,才算真正的完整。   陆珊转过身背对着陆冽,看向不远处苍翠的群山,原本该是冬日萧条的景色,如今却因为巨蟒为救 陆珊时外泄的生机而变得郁郁葱葱,繁花似锦。   不知道基地对于这场诡异的违反自然规律的现象怎么定义,但既然没有人来找她,那就证明这个世 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类知道她身上关于息土和生机的秘密。   “陆营长,我只想做一个正常人,过正常人的生活,结婚、生子、工作,和我的爱人执手终老,看 子孙环绕膝下。”   平平淡淡才是真,粗茶淡饭也相宜。   陆珊说的都是真心话,她不惧死亡,但是上辈子那样的生活她真的不想再过第二遍了。或者她前世 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正常,当其他队友都进行过不低于一次的心理干预时,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照样淡定从容。也许,她并不是从容,也并不是没有心理压力,而是她隐藏得太深,骗过所有人,甚至 骗过她自己。   若不然,为何在解决敌人时,明明只需要一刀了断对方,她却偏要千刀万剐,让上级都误以为她生 性残暴。   也许,她不是生性残暴,而是心理变态。   陆珊想到这里,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纤长白嫩的手指头,心想,也许她想要过平常的 生活只是一种奢望吧!   她已经拥有了一个别人想都想不到的空间,又怎么能够只想得到而不付出呢?但她从前世便已根深 蒂固的爱国情操并不会因为她这一世不想再参军而改变,即便她不再重走前世的路,她也不会忘记自己 曾经是一名光荣的华夏军人,她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负自己该负的责任。   只不过这一世,她不想再像前世那样,将她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奉献给那一抹绿。   这一世,她自私地想要平淡的幸福,想要有爱人、有家人、有朋友的生活。   “想要做一个正常人。”这七个字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戳进了陆冽的心窝,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 恢复正常,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却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静。   做一个正常人,这话听起来很可笑,毕竟这个梦想很简单,简单到卑微。   但陆冽却听懂了陆珊的意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进了基地之后,要想再过正常人的生活有多难! 而陆珊的丈夫已经进了基地,如今他还想要将陆珊也收拢进来,如果,他想的是如果,如果两个人同时 发生不幸,那他们的家人该如何活下去?   陆冽的心情突然沉重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陆珊的纤瘦的背影,她长得很瘦,很小,看起来就像 个小女孩。她很年轻,如花般娇嫩的年纪,她还在京城念名牌大学,将来一定过得极好,她……   不知为何,陆冽突然有点烦躁。以往每一次发掘到新的异能者,他都能对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威 逼利诱,最终成功让对方加入三营,并成为三营最忠诚的战士。   而现在,有那么一刻,他竟然真的生出了放过陆珊的心思。   这要是让陆洋那个家伙知道了,肯定会嗤之以鼻,根本就不会相信吧。   陆冽一言不发,陆珊却又开口说道:“无论如何,就像陆营长说的那样,我是军人的妻子,我为自 己的丈夫感到骄傲和自豪!并且,身为一名华夏人,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尽我所能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陆营长,你可知道,我本是芸芸众生一浮沉,既然生在其中,就肯定会发挥我应该有的能量。并不是 一定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我才能算一个有用的人。”   “陆营长,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只要不超出我能力范围,在所不辞!”陆珊 回过头,诚恳地说道。   她知道自己如果直接拒绝陆冽的招徕,这肯定不可行,陆冽是基地的重要领导,更是拥有基地的绝 对话语权。说白了,他身后代表的并不是基地,而是国家。   陆珊还没狂妄到敢和国家作对的地步,更何况,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走到那种地步。所以,最好的 结果就是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对陆冽提这样的条件,陆冽必不理会。但是面对陆珊,尽管他竭力压下心底那 股怪异的感觉,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点头同意。   “陆珊同志,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异能者的数量虽然不多,但要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仅仅我 们国家,就在这个基地中,异能者的数量就绝对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有很多人比你更强大,他们的能 力各不相同,有些你甚至闻所未闻,要是你对上他们,恐怕连反击之力都没有。”陆冽冷着一张脸说道 。   陆珊一声不吭,她看向陆冽的头部,那里正包裹着一层浓郁到几近实质的丝状雾气。   她微微眯了眯眼,里面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难道,这个雾气其实就是能量体的实质化?   陆珊不由猜测,如果雾气就是能量,那么雾气出现在人体的某些部位,就代表着这些地方有能量。 这就说明,也许雾气出现在哪里,能力就在哪里。   就比如她之前所见,有的人雾气出现在眼部,也许他的能力就是视力;有的人雾气出现在耳部,也 许他的能力就是听力;有的人浑身经脉处游离着雾气,可能就代表他有内力;而像陆冽这样的情况,雾 气包裹在脑部,并形成无数条细丝,所以他的能力就是精神力。   虽然这只是陆珊心里的猜测,但她有一种预感,这很有可能接近事实,或者说这就是事实。   她眸光一转,脑子里顿时产生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她扬了扬下巴,手掌一翻,指尖处现出一根颤巍巍的金针。   她对陆冽说:“陆营长说的这些话我的确无法否认,但有一件事不知你可了解过?”   陆冽有些不明所以,他问:“什么事?”   “我现在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的老师青仲凡教授受基地叶国繁少将之邀,前来替基地的军 人治病。”   “那又如何?”陆冽嗤笑,他并不觉得一个华医的价值能高过一个异能者的价值。   陆珊展颜一笑,她知道陆冽在想什么,如果不是在前世已经预见了青仲凡的不凡成就,她也会跟陆 冽有一样的想法。   但是现在,她不仅知道青仲凡的价值,更知道如果她学医,所体现出来的价值肯定会比一个异能者 高出数倍!   “作为一名华夏人,经过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变革,华夏医术精髓早已七零八落,影响力也远不如以 前。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华夏医术博大精深,即使数经磨难,也同样被医学世家流传下来。纵然,如今 有不少的人弃华医而选择看起来更为先进的西医,但越是如此,华医最精华的部分越是珍贵。”陆珊手 指微动,金针如同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指引,发出愉快的轻吟。   陆冽被这神奇的一幕看得一愣,就在这一刻,陆珊突然一动,手中的金针朝陆冽急刺过去。   “嗤”地一声轻响,陆冽即使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躲过金针的袭击。就在他动 用精神力,将精神力化作无数条细丝准备攻击时,脑子里突然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意。   那种神情气爽,心旷神怡的感觉,是他自从有了精神力异能之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的。   刺入陆冽太阳穴位的金针似乎有意识般,沿着某种特定的方向移动。这在外人看来或许很不可思议 ,但是在陆珊这里却十分轻松。   她只需要引动金针,让它在陆冽脑部无数条细丝线淤结的地方落针便可。   陆冽的精神力充裕,他也很会运用,但他并不懂怎样保养这些精神力。这些化为丝线的精神力其实 跟人的头发一样,需要定时保养才能顺滑油亮,如果光用不养,就很可能出现打结的情况。   这也是陆冽这么多年来脑子一直不舒坦的重要原因。   陆冽看过华医,也看过无数西医,各种精密仪器都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一直把这当成 是精神力开发后遗症,既然无法缓解,他也只能忍受。   但是现在,他竟然感觉到浑身轻松,尤其是脑袋!   那种感觉,就像在炎热的夏天往脑子里塞了无数个雪糕一样清亮爽快,如果要用更加高大上的语句 来形容,陆冽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到了天堂!   陆冽舒坦得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五分钟后,陆珊收回金针,陆冽也睁开了双眼。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珊,里面的神采让陆珊忍不住一笑,她解释道:“十天前,我和老师以及其他 几位师兄一起来到基地,见到了一群特殊的病人。这些病人浑身青筋暴起,体温极高,身体发红,更有 甚者,竟然血管爆裂,并无法止血!不是我夸大其词,那天在现场的所有西医对此确实束手无策。我虽 然不知道病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道这是体内阴阳失衡所造成,必须平衡阴阳二气。病人此前应 该都是有功夫底子的普通人,却不知为何能在体内产生一种暴虐的气体,这种气体只要加以引导梳理, 就能让他们拥有内力。内力,其实和异能者体内所产生的能量大同小异,一般人获得这些能量,必定会 承受不住,最坏的结果就是——爆体而亡。而就算成功获得能力,也会遗留下一些问题,我说的对吗, 陆营长?”   陆冽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吐出一口重重的浊气,他满脸严肃地盯着陆珊,仿佛想在她的身上盯出 个洞来。   “你说的对,”陆冽沉声说道,“你说这番话的意思是,你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她当然有办法!   不仅是她,就算是青仲凡,只要给他一定的时间,他也能将陆冽的精神力结疏通。青仲凡虽然不能 像她一样看见陆冽的精神力细丝,但他却能通过华医的手段,逐步替陆冽调理至最平衡的状态。   这就是华医的神奇之处,它始终遵循自然规律,尊重平衡之道,以一种最返璞归真的方法来治病。 说是治病,其实是让人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然后以自我抵抗之力去对付一切的病魔。   “陆营长现在感觉怎么样?”陆珊不答反问道。   他现在怎么样?   他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   仅这一句话,陆冽便明白了陆珊的意思和打算,他抬手捏了捏下巴,突然问了一句:“据我所知, 你是京城医大今年的新生。仅仅跟着老师学习了几个月,你就能保证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陆珊用手指摩挲着手中金针,说道:“我从未想过仅凭短短数月时间,就要将老师的手艺全部学到 手,这是不可能的!”   陆冽轻哼了一声,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但你刚才那一手,我想你的老师也做不到吧!”   陆珊点了点头:“我是异能者。”   异能者,六感较之普通人更为敏锐,而且任何一个异能者都是以精神力来使用异能,虽然精神力弱 了一些,但是也让他们的感知能力提升了不少。   其他人尚且如此,何况刚刚精神力上升了一大截的陆珊?   陆冽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之色,不过陆珊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大吃一惊,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虽然我因为特殊能力而占据了优势,但在专业水平上却距离老师甚远,不仅是老师,就连我的几 个师兄,他们也比我更有能力。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会做得比我更好。”   就算做不到比她更好,她也要让陆冽看清楚华医的价值究竟有多高!   “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对他们就这么有信心?”陆珊的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让陆冽有些难以接受 ,身为一名精神力异能者,他从未想过,那几个普通的江湖郎中竟然有这么大的能力。   但他知道陆珊既然敢说出这些话,必定是真。   “事实胜于雄辩。”陆珊傲然一笑,眼里似有流光溢彩。   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如果陆营长需要,我愿意说服老师,做基地的医生。”   她并没有说出“我愿意成为基地的医生”这种狂妄的话,但如果青仲凡受邀为基地效劳,就像前世 那样,作为他看重的学生,她自然也在其中。   陆冽眸色一闪,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其实很睿智。她和文炳辉以及文清影发生 的过节,他自然一清二楚。她现在提出让华医取代西医成为基地的军医,实际上就是取代文家人在基地 的位置。   这一手,玩得太过漂亮!   虽然明知道她的小心思,但陆冽却没有办法拒绝,他压根就不想拒绝!   正在他想答应的时候,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和陆珊同时看向来人,就见陆洋气喘吁吁地提着一 个快要被揍成猪头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     ☆、第161章:报恩的巨蟒   男人脸上青紫一片,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身上衣衫褴褛,脏乱不堪,隐约可从碎布条的颜 色和花纹看出这人穿的是迷彩装。   陆洋抓着这人过来,陆冽还以为是从哪儿逮住的间谍,毕竟这事儿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因此陆 冽并没有感到大惊小怪。   直到陆洋丢下手中的男人,面色愤然地开口说道:“营长,咱们差点被这王八蛋给害死了!”   “怎么回事?”陆冽目光如剑,逼视着倒在地上的人,这一看,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似乎有点儿眼熟 。   他皱了皱眉头,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后,突然眸色一闪,有点儿不确定地说:“这是,文清明?”   陆洋眼睛一瞪,看向陆冽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佩服,他夸张大笑一声,奉承道:“不愧是我们三营 的老大啊,眼神儿就是敏锐,这王八蛋都被搞成这副鬼样子,你竟然还能认出来!要知道刚才我可直接 把他当成间谍了,压根没看出他是文家那小犊子!”   陆洋这话说得有点过分,要换做平时他是不敢用这么直接的话来骂文清明的,不过现在嘛,陆洋盯 着地上那人,笑得有点儿奸诈。   文清明瞒着大家动了这么大的一个手脚,这回任谁想要保下他都没有用,那一堆完全可以炸掉一座 楼的炸药可是铁证,这一次,他休想跑掉。   都说兔子急了会咬人,文清明的这次行动陆冽和陆洋都有参加,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反咬一口,被指 成同伙。但是陆洋根本就不怕,只要有陆冽在,他相信文清明想要拉三营下水的打算绝对会落空!   要是他真那么不知深浅地非要咬住三营不放,那就不要怪他们不近人情,去落井下石了。   陆洋深知这一次陆冽之所以会给与文清明帮助,并不是因为文清明有多大面子,更不是因为文清明 的片面之词,怀疑那个陆珊有古怪。从始至终,陆冽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替三营招揽人才。   之所以任由文清明胡来,也是因为陆冽想要看看,那个陆珊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要不然,三营借出 去的狙击手又怎可能连几个普通人都打不中?   陆洋真想敲开文清明的脑子,想要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豆腐渣,否则他怎会作出这种自毁长城的蠢 事来?即使那几个华医得罪了他们文家人,文清明想要打击报复,那也不应该在离基地这么近的地方啊 !文清明难道还真当基地成了他们文家的一言堂?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眼高于顶的二世祖!   且不说那几个华医是叶国繁请来的,而且还治好了西医都无法治好的病症,这样的人才,别说基地 了,就是上头也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笼络。可是文家这群傻逼,竟然还敢在私底下行动,想要将那几个华 医狙杀!即使那几人对基地无用,文清明也没有权利私自下令,派人干掉他们。   他还真以为自己手里头有那么几个死亡名额,就能够为所欲为了么?真是异想天开!   陆洋对文家人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不可思议,看到文家这一代的荒唐作为,陆洋敢肯定,即使文家 拥有华夏武术的传承,并掌握着内力修习的秘诀,替国家培养了不少精锐兵。但文家的衰败,已成必然 。   还有一点,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洋也是今天才知道,二营有数十人竟然在机缘巧合之下有了内 力!那几十个人,据说是二营营长叶钢亲自带出来的,平时也只是按照最严格的要求来训练他们,并没 有什么特殊之处。   一旦找出这几十个人拥有内力的原因,并且确保安全无疑,那文家的重要性也就大大降低了。到时 候,文家人若是还不懂得收敛,他们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简直显而易见。   陆洋这么想着,脸上却并未显露万分,他虽然讨厌文家人的做派,却从未表现出来。他和陆冽两人 无背无景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很是不易,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让陆冽打拼了数年的成果毁于 一旦。   听出陆洋话里的意思,陆冽眉毛一挑,惊讶地问:“你在哪里发现的他?他这伤不是你弄的?”   那会是谁?   文清明可是文家嫡系后代,从小修习华夏武术,内力浑厚精纯,武术造诣也不是常人所能比的。基 地内部,能打过文清明的人,十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陆冽这个问题让陆洋顿时脸色如便秘,非常诡异。陆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陆珊,里 面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意味。   顺着陆洋的视线看过去,陆冽突然一怔,难道文清明是被陆珊揍成这样的?   这根本不可能啊!   就在这时,陆冽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逼近,眼角余光内闯入一个暗影。他倏地转身看过去,就见一 条身躯庞大的蟒蛇正朝他这个方向游走过来。   不知是不是陆冽的错觉,他竟然从这条巨蟒的灯笼大眼里看到了一丝得意的神采,就像小学生考试 得了满分正在求家长表扬的那种表情。   看到巨蟒的那一刻,陆珊的意识中便接收到了它传给她的兴奋情绪。巨蟒一扭一扭地快速游走到陆 珊的旁边盘起身躯,尾巴尖尖翘起,在半空中甩了甩,最后狠狠地戳了戳倒在地上躺尸的文清明,蛇眸 看向陆珊,意思不言而喻。   “陆珊陆珊,这个人类是我揍的哦!我刚刚解决了那几个弱鸡一样的人类,就想来帮你忙,我看到 这个人类在那边鬼鬼祟祟的样子,行迹非常可疑,我怀疑他想偷袭你,所以就把他给揍了!怎么样,我 干得好不好?”巨蟒疑似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陆珊,语气十分兴奋。   陆珊在那张扁扁的根本算不上脸的蛇脸上,看到了名为“骄傲”的神采,本来想打击它两句,让它 别这么张狂的,但是一想到它刚才帮了她很大的忙,刚冲出意识的话瞬间又被她收了回去。   “你做得很好,谢谢你了,小蛇。”陆珊嘴角微微抽了抽,对巨蟒表达了感谢之情。为了显出她的 和蔼可亲,她还给巨蟒取了一个听起来可爱又萌的昵称。   谁知巨蟒根本不领陆珊的情,它一听到“小蛇”这个名字,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指责陆珊:“我 才不是小蛇,我是大蛇,你看我的身材如此傲人,力量又如此强大,我哪里小?陆珊,你要叫我大蛇! ”   “大,大蛇。”陆珊淡定的表情终于崩了一丝裂痕,她看着巨蟒,哦不,是大蛇,心里想着:果然 蠢蛇有蠢福,蠢成这样的一条蟒蛇,它究竟是怎样长大成巨蟒,还获得了息土的青睐,甘愿寄生在它的 身上,并给它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生机。   巨蟒心满意足地盘在地上,并提醒陆珊:“陆珊,今天的活儿既然干完了,那我就要回去了。你有 什么事再喊我吧!对了,你答应过让我在山谷做蛇窝的,不许反悔哦!陆珊,你快送我回去,出来这么 久,也不知道玄芒哥哥没看到我会不会着急呢?”   玄芒哥哥?   玄芒哥哥!   陆珊一脸惊悚地看着巨蟒,一句八卦的话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跟玄芒的关系这么亲密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玄芒明明对巨蟒表现得一脸嫌弃和鄙夷啊!像它那样高智商的生物,看不上 巨蟒这种蠢呆的生物也是情有可原。要不是因为这样,玄芒也不会拒绝巨蟒想去山谷里做蛇窝的请求了 。   可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巨蟒居然叫玄芒哥哥?玄芒几时跟巨蟒关系这样好了,好到竟然透露它 性别的地步?   直到现在,陆珊都不知道玄芒的性别啊!   “你怎么知道玄芒的性别?”陆珊脑子一抽,又问了个白痴的问题。   巨蟒眼含羞怯地看了陆珊一眼,埋怨了一句:“陆珊,你好讨厌哦!”   丢下这句话,巨蟒伸直了身子,朝山下快速游走而去,不过几秒就不见蛇影。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陆珊下意识地将还在她精神力监控范围内的巨蟒收进了空间,随即瞬间明白了 巨蟒含羞带怯说的那番话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在动物界,动物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分辨雌雄的本能,尤其是当它们到了发情期的时候,对于异性动 物身体里发出的味道更是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来。   意思就是……巨蟒快要发情了!   而它发情的对象是……是……是……玄芒!   这个信息对陆珊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虽然她自认为并不是那种肤浅的女人,在她看来,爱情是可 以超越年龄,超越性别,超越国界,超越种族,甚至超越生物种类。但是真当她看到这种情况,她才发 现,跨物种的恋爱真的很难!   别的不说,就眼下这种情况,如果巨蟒真的到了发情期,那它该怎么办?   难道找玄芒?一想到巨蟒和玄芒站在一起的样子,怎么想怎么不搭,陆珊赶紧制止了这个荒谬的想 法。   陆珊脑子里天马行空,脸色不断变化。   陆冽和陆洋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莫名其妙出现的巨蟒又消失在视线里,两人对视一眼后,十分默契地 将目光重新放在陆珊的身上。   “文清明身上的伤,是刚才那条蟒蛇造成的?”陆冽用眼神向陆洋问道。   陆洋点了点头,要不是他亲眼所见那条蛇在揍晕文清明之后,耀武扬威地离去,恐怕他也不会相信 这世界上还会有这么奇葩的蟒蛇!   蟒蛇揍人?而且还有选择性地揍人家的脸?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就算陆冽和陆洋身在三营,本身就是人类的一朵奇葩,但他们也无法接受一条智慧低等的蟒蛇竟然 懂得戏耍人类这个事实。   陆冽眸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他目露寒光,凌厉地看向陆珊:“陆珊,你会兽语?”   陆珊转了转眼眸,顿时明白陆冽的怀疑从哪里来,她有些好笑地说道:“陆营长,你是否太过草木 皆兵了?”   “在其位尽其责,我既然选择接手三营,就必须扛起这份责任。说我草木皆兵也好,说我谨慎过虑 也罢,凡是有丁点影响社会安定的可能性,我和三营所有官兵都会竭尽所能将其扼杀在摇篮里!陆珊同 志,请你理解!”陆冽神情严肃地说道。   如果陆珊真的会兽语,那他就要重新估计她的能力和危险性了,到时候,为了保证将一切不稳定因 素都控制在基地手中,他就不得不对她使用强制性的手段。   刚才那条巨蟒,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它竟然能以一己之力打败十个二营士兵,而且还游刃有余。那 些士兵,每个人都会华夏武术,内力不凡。但是在巨蟒的面前,却像蚂蚁面对大象那般渺小。可想而知 这条巨蟒的能力有多强大!   这样强大的生物,却像能听懂人话一样,来帮助陆珊,这不得不让陆冽提高警惕。   “陆营长请放心,我不会兽语。”陆珊只说了这句话,并不过多解释,她相信就在巨蟒离开的那一 瞬间,陆冽就已经派了人跟上去。只要他们找不到巨蟒的行踪,就肯定会相信她的话。如果她真的会兽 语,肯定不会让巨蟒离她太远。   陆冽的眼底浮起一丝凝重,他知道陆珊懂兽语的可能性极低,三营里就有一位特殊的异能者,来自 南疆,能够感觉到动物的思维和情绪。他可以用一种特定的方法与之沟通,继而借助这些生物的力量。   这个异能者只不过能够和动物进行简单的沟通,就已经能够在任务中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便利。如果 出现御兽异能者,那将会给国家带来幸运还是灾难,根本无法预料。   陆冽目光如炬,直直盯着陆珊,仿佛盯到了她的灵魂深处,让人止不住颤栗。   他在对她使用精神力暗示!   陆珊心中微微有些恼怒,不过她并没有反击,而是顺从地接受了他的精神力暗示,开口说道:“我 曾经在机缘巧合之下救过这条巨蟒的命,都说活得越久的生物越有灵性,它现在应该是想要偿还我的救 命之恩吧。”   这样的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陆冽却不得不信。   一是他确实听过有动物报恩的事迹,二是他刚刚才收到讯息,那条巨蟒不见了!   ------题外话------   美人儿们,今天滴第一更来迟了!第二更估计赶不上十二点之前了,只能放到明天,大家不要等第 二更了哈。   ☆、第162章:师承的心思   陆冽最终还是派人送陆珊出山,至于他是否会答应她的提议,陆珊觉得这一点似乎毫无悬念。   刚到学校北门口,就看到站在路边不停张望的青仲凡,他的脸上明显带着焦急之色。   陆珊坐在车上看到这一幕,只觉胸腔处有一股微热的气流在翻滚一般,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微笑着 打开车门下了车。   “老师,我回来了。”陆珊开口说道。   青仲凡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点头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随即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送陆珊回来的那辆车,神色间带了点晦暗不明的光芒。   陆珊理解青仲凡此时的心情,虽说无论如何陆冽都不会放任文清明真的伤害到吉普车内所有人的性 命,但是那一场逃亡也确确实实存在过,这是无论结果好坏都无法抹去的事实。青仲凡作为治病救人的 医者,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找麻烦的家属,但那种事情一般发生在患者病情被耽误,他也无力挽救的情况 下。像今天这种情况,他活了半百,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他不仅劳心费神替基地治好了数十个病人,还让他们因祸得福,可这些人是怎么对待他和他的学生 的?   光明正大地劫杀啊!   这让他如何不气愤!   虽说青仲凡等人最终还是由陆冽派人护送回了学校,并向他保证了陆珊的安危,还解释了今天发生 此事的前因后果。但是青仲凡还是不敢再轻易相信对方说的任何话,等安全到达学校,让其他三个学生 将受伤的蔡晓东送到医院去后,他就一直在这里等着陆珊。   不亲眼看到陆珊平安归来,他如何能够放心?   哪怕这个学生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武力值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想,但他心里仍旧是堵得慌!   陆珊心知青仲凡心里有怨,也没有跟他解释太多后来发生的事情,只简单地概述了一遍。   青仲凡见她无事,其他的也就不关心了,他点了点头,冲陆珊说了句:“咱们现在先去医院,晓东 受了点伤,你其他几个师兄状态都不太好,唉!”   陆珊眉心一跳,也没问严不严重,赶紧说道:“老师,咱们走吧!”   “你也不用担心,晓东就是肩上中了颗子弹,兴华已经给他扎过针了,不会有大碍的。”青仲凡怕 陆珊多心,便安慰了一句。   “嗯,那我就放心了。”陆珊边走边说道,不过紧皱的眉头却是没有松下来。   她并不是担心蔡晓东的伤,毕竟有青仲凡在,又有其他几个华医高材生,只要蔡晓东不是患了绝症 ,基本上就不会有危险。她担心的是,如今青仲凡对基地印象实在不好,要说服他同意受聘于基地,陆 珊还真没有太大的把握。   蔡晓东进的是医大附属医院,在京城也算是比较有名的医院了。因为就建在医大隔壁,所以步行几 分钟就到。   青仲凡在这所医院也有专家门诊,医大很多老教授也都在医院看诊,对于他的几个得意门生,和他 相熟的教授们自然认得。见到江永辉和韦兴华带着两位师弟来看病,又是枪伤,很快就有人帮忙联系了 外科医生进行手术。   陆珊和青仲凡到的时候,蔡晓东刚刚被推进手术室,江永辉和韦兴华站在手术室外等候。   没见到师承,陆珊有些诧异,她刚才听青仲凡说了蔡晓东之所以受伤也是为了替师承挡子弹,师承 这次被吓坏了,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蔡晓东发生什么意外。   如今蔡晓东刚进手术室,师承却不在门外等着,他去哪儿了?   “江师兄,韦师兄。”陆珊走过去,向两人打了声招呼,问道,“蔡师兄情况怎么样了?”   江永辉和韦兴华听到陆珊的声音后,同时抬头看过去,见到毫发无伤的陆珊,两人皆是松了口气。   “老师,珊珊,你们总算来了!”江永辉叹了口气,说道,“晓东没有大碍,这次替他主刀的是朱 医生,不会有问题的。”   见江永辉嘴里说着没问题,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太好,陆珊心知还有下文,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自从到了医院后,师承的情绪却不是很稳定。”江永辉话锋一转,说出了话中隐情,“晓 东和师承平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关系最好,看到晓东受伤,而且还是为了他才受伤的,师承心里肯定 也难受。珊珊,除了晓东,师承平时就爱跟你玩闹,要不你去劝劝他?”   “他在哪?”陆珊眉头一皱,眼底浮起一丝担忧之色。   站在一旁的韦兴华朝过道的方向指了指,意简言骇地说道:“他在那边。”   陆珊跟青仲凡说了一声后,便走了过去。   过道在手术室的右边,往前直走再往右转就到,师承正背靠着窗户,双眼迷茫地看着窗外,嘴里叼 着一根烟,看起来颓废极了。   学医的人一般是不抽烟的,华医平时注重养生,更是很少接触烟酒。所以,师承并不会吸烟,他动 作笨拙地吸了一口烟雾,顿时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师承两指捏着烟,因为咳嗽,眼睛都有些湿漉漉的。   陆珊五感灵敏,对于烟雾的味道尤其敏感,她抽了抽鼻子,两步跨过去直接抽掉师承手里的烟,随 即手一扬,烟蒂呈抛物线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的。   “师承,瞧瞧你现在这副鬼样子!”陆珊皱眉看着他,借助衣服兜的遮挡从空间仓库里拿出一面镜 子,扔在他面前,说道,“这是镜子,自己拿去好好照照!”   原本一脸沉郁的师承听到这句话,眼角顿时一抽,感觉心底的那股烦闷和压抑突然松了不少。   他抬起头,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冲陆珊说道:“珊珊,你能不打击我嘛?我好歹是你 师兄唉,也不要求你跟对待江师兄和韦师兄那样尊重我,但至少给我留点面子啊!”   陆珊眉头一抽,顿时有股想要揍人的冲动,她沉声说道:“自敬者人恒敬之!”   “唉!”师承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并用袖子擦干净他旁边的 那块地,示意陆珊也坐下来。   陆珊想了想,最终还是坐了下去,两人背靠在墙上,就像桥洞底下要饭的流浪汉一样,惹得路过的 医生和护士总是忍不住瞧一瞧。   师承转过头看着陆珊,原本明亮的双眼一片黯淡之色,他专注地看着陆珊的眼睛,眼底是他自己也 不曾察觉到的仰慕。   “珊珊,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打击其他人。比如你,什么都好,既聪 明又漂亮,心智坚定,悟性又好,简直就是天才。你生来就带着光环,注定耀眼一世,你身边所有人, 都只能成为你的陪衬。”师承看着她,眼里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他自嘲一笑,继续说道,“而我呢,我 真TM一无是处!性格不好,悟性不好,学什么什么都不行!以前还自以为家世不错,可是直到去了基地 我才发现,就我们家那点破背景,就算拿脸伸到别人面前,人家都不屑伸手打!”   师承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表情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助。   从基地逃亡到平安归来,这一路他想了很多。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无 论是基地的神秘,还是陆珊的深藏不露,都让他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渺小感。直到蔡晓东替他挡掉那颗能 让他送命的子弹,看着蔡晓东虚弱苍白的样子,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因为颠簸而不停流血的样子,师承 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自我厌恶感。   他很自卑!   蔡晓东家庭贫困,他是靠着每年的奖学金和各种补助,外加打工才得以在医大上学。师承跟他同一 个寝室,对他的家庭情况很了解。虽然他并没有歧视蔡晓东家贫,但骨子里的优越感却是怎么也改变不 了的。   在没去基地之前,师承对待生活的态度多多少少带着一点玩世不恭,像他这种在皇城根下长大的家 境优越的男孩子,谁还没有点优越感呢,这很正常。即使在青仲凡最看重的几个学生当中,他的专业水 平最低,甚至连刚进学校不久的陆珊也赶不上,但他仍旧不觉得哪里不对。   他有家世背景,以后的发展必不会差。而蔡晓东和陆珊,一个比他勤奋刻苦,一个比他天资聪颖, 却同样来自偏远的农村,他们的未来却不一定会比他的好。   但是这样的认知却在进入基地之后彻底被推翻,当他看到目空一切的文清影对自己出手时,连躲开 的能力都没有,当他看到巨蟒突然出现在房间里时,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当他看到无数身手敏捷 的男人围攻陆珊时,只能坐在吉普车里眼睁睁地看着。   这一切,都只因为——他是一个累赘。   甚至在蔡晓东为他挡掉子弹后,他连施针的胆量都没有,他怕自己失手!他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 厌恶自己,厌恶自己浪费光阴,厌恶自己心浮气躁,厌恶自己目光短浅,厌恶自己自高自大!   那一刻他才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背景都是虚的,唯有自己拥有,才叫强大!   师承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地说道;“珊珊,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我TM就是个累赘啊!”   陆珊昂着头,目光清冷,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看着他,那凌厉如有实质的目光竟让他无法直 视。   “对,你确实是累赘。”陆珊冷冷地说了句,也不管师承骤然变白的脸色,自顾从地上爬了起来, 背对着他,声音飘渺似隔了一个时空,颇有些不真实。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付出才会有回报。有的人天生命好,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不用付出就能得到 。但是,只知得到却并不付出的,迟早会失去。而有的人天生命不好,什么都没有,却努力付出,无论 早晚,终有收获。”   你只看到我的世界里一片光明,却不曾目睹它在黑暗中的痛苦挣扎。那些让你谈之色变闻之惊心的 力量,也是我,也是我从无数次的死亡险境中累积而来的啊。没有天生命好的人,正如没有天生厄运的 人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给予了你公平。   这句话,陆珊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说给自己听。   她回头看了师承一眼,说:“与其在这里悲秋伤春,不如去外面买点吃的,我们都很饿!”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耳边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陆珊的嘴角轻扬,眼底划过一丝淡淡 的笑意。   “唉珊珊等等我啊!你们都想吃啥啊?”师承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朝陆珊追了上去。      ☆、第163章:不让人待见的朱雯   蔡晓东的手术很成功,虽然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大动脉的位置,但韦兴华及时替他施针止血,在一 定程度上控制了伤势。但因为当时的情况特殊,大家都挤在吉普车内逃亡,沿路颠簸,又对他的伤势造 成了二次伤害,所以大家也不敢轻易放松下来。   所幸他们的运气十分好,在医院碰到了朱医生,朱医生是京城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医师,因为他个 人很提倡华西医结合,所以同时受聘于医大附属医院,每周到医院一次,给病人做手术。   今天朱医生本来是有一场手术的,不过病人家属却突然要求转院,朱医生虽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发 脾气,但心里总归有些不悦,毕竟他的时间十分宝贵,每一天的手术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今天耽误的 时间,他又可以做一场比较大型的手术,挽救一个病人。在朱医生的思维中,时间就等于生命。   而蔡晓东被送到医院时,刚好碰到一脸严肃正往外走的朱医生。因为青仲凡的缘故,朱医生也认识 这几个学生,发现有伤者,还是处在危险位置的枪伤,不等这几人说出请求,他当即决定替蔡晓东做手 术取子弹。   “卫民啊,今天真的要好好感谢你!你今天不值班吧,晚上去桃花源,咱俩喝一杯?”手术室外, 青仲凡对已经换好衣服出来的朱医生说道。   朱医生全名朱卫民,和青仲凡私交不错,他虽然学的是西医,但他同时也非常推崇华医,一直提倡 “华西医结合”的模式。早年曾留学西方,学习西方先进的医学知识,这并不是因为朱卫民崇洋媚外, 而是因为他的思想很与时俱进,他认为西方医学上的成就也有很多值得华夏去借鉴和学习。   但同样的,他也认同华夏古医,华医的博大精深让他感到震撼,尤其是在见识到青仲凡不凡的医术 后,更加仰慕。   听到青仲凡说出这样客气的话,朱卫民的脸微微一红,他如今未满四十,算是青仲凡的小辈,便没 有推辞:“那我就不客气了,能跟青教授同桌共饮,是我的荣幸!”   青仲凡哈哈笑了两声,轻轻拍了朱卫民的肩膀一下,说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在桃 花源吃饭,到时候我那几个徒弟也一起去,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好好领略一番西医的风采,免得整天学 华医学傻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自我贬低,但仔细回味,又觉得其中带着一股子自豪的情绪。   学华医学傻了?这不是在夸奖他的学生很勤奋努力吗?   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这不是更能说明他的学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要不然也不敢大放厥词。   勤奋又自信、聪明又有悟性的学生谁不喜欢?   虽然青仲凡的话着实有自夸的嫌疑,但朱卫民却也不反感,一是因为他敬仰青仲凡的医术,二来他 也很欣赏青仲凡带的那几个学生,无论是韧性胆量还是学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更重要的是, 同样作为一名医者,他能感受到这几个年轻人身为医者的一颗仁爱之心。   不过,朱卫民被青仲凡所提到的“徒弟”二字给彻底弄懵了!   他很清楚,华医很讲究传承,除了亲传弟子,其他人只能学到华医皮毛。这也是为什么真正有本事 的华医数量不多的原因,当然,并非是华医师父不愿意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更多的人,而是培养一个 华医弟子所需要耗费的精力,远不是西医能及的。   青仲凡在京城医大任教多年,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学生众多。但他并没有真正的徒弟,就连最近 几年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的韦兴华和江永辉,也仅仅算是他看重的学生,而非弟子。   以青仲凡之名,多少华医学生都想要成为他的弟子。但这么多年来,他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但是现在,他竟然向朱卫民透露出带徒弟吃饭的信息,这是不是代表,青仲凡打算收徒?   朱卫民的视线越过青仲凡,在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身上顿了顿,他想不出谁才是青仲凡心目中的徒 弟人选。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青仲凡这是打算全收!   “青教授,您这话过誉了!谁不知道您这几个学生尽得您八分真传,出师指日可待,我这点水平, 可不敢班门弄斧,贻笑大方。”朱卫民客气了几句。   青仲凡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怅然之色,他视线一转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学生,叹了口气说道:“你 可别这么夸他们,我看呐,这年轻人还是要多多磨练才好!免得遇上点大事就慌慌张张,自乱了阵脚, 何时做到遇到任何情况都能临危不乱,那才叫出师!”   青仲凡的话让几个学生都面露愧色,今天的表现,终是让老师对他们失望了!   华医虽然是一门看似温和的学科,需要手术的情况很少,但身为医者,他们本就应该见惯生死,随 时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这样才能在危急时刻作出最正确的判断。   但今天他们所遭遇的情况实在太过骇人,又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说不慌乱是假的,他们还没有崩 溃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一点,青仲凡其实也很理解,但他就是觉得遗憾,为什么连陆珊这个女孩子都可 以做到面不改色,他们几个男的反倒失了淡定。   说来说去,青仲凡就是要求太高!   自从遇到陆珊这个天赋极佳的学生之后,他头一次产生了收徒的念头,并且随着对陆珊的了解越多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但与之相对的,青仲凡对其他几个学生的要求也随之提高,他心里明白,陆珊 是一个悟性极佳的天才。同时,她还具有一个优秀医者所需要的果断和魄力,他相信,就算面对一堆残 臂断肢,陆珊也能面不改色地实施最佳急救方案。而其他人显然做不到,学识和经验可以积累,但一个 人骨子里的本性却没法改变。   不过,有陆珊这样的徒弟,青仲凡也算能满足了。   其他几个学生,虽然各方面都不及陆珊,但胜在稳妥。假以时日,定能在华医界绽放光彩,造福于 民。   朱卫民见几个年轻人面上带着羞愧之色,越发觉得几人的品德高尚,他也乐意跟这样的医者结交。   笑着跟青仲凡寒叙了几句,朱卫民便离开了。   青仲凡等人也去了病房查看蔡晓东的情况,麻醉药效还未过,蔡晓东还在昏迷之中。也许是输过血 的缘故,蔡晓东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要好些,青仲凡点了点头,嘱咐了韦兴华两句,让他和师承在照顾 的过程中多注意点。   等师承去不远处的酒楼打包了几份美食回来时,几人就在病房简单地用了餐。   吃完饭后,蔡晓东也醒了过来,韦兴华替蔡晓东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确认蔡晓东已经完全脱离危险 ,好好调养个十天半月就能活蹦乱跳。   陆珊敏锐地察觉到师承轻轻呼出口气,眼底的阴郁散了大半。   师承的心理压力陆珊感受得到,像他这种富家公子,从小在优越的环境中长大,顺风顺水,或许会 有一些小毛病,但并不严重。经此一事,师承明白了很多东西,他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   似乎感觉到陆珊的视线,师承侧过头看着她,表情有些别扭。   陆珊忍不住笑了笑,她环视了一周,看到这和谐温馨的氛围,她的心也不由轻松了几分。   见蔡晓东情况稳定,青仲凡就打算离开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可能寸步不离地待在医院。于是 安排了其他三个男子汉轮流照顾蔡晓东,陆珊因为是女孩子,则免去守夜之苦。   陆珊因为心中有事,也就准备跟着青仲凡离开。   正在两人走到门边,准备拉门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   “砰”地一声,要不是陆珊眼疾手快拉开青仲凡,那门可要打在他身上了。   一个苗条的身影顿时闯了进来。   看清来人后,陆珊的眉头突然就皱了起来。   “老师,您怎么在这里?刚才前台护士说你在这里我还不信,原来竟是真的!”一身长裙的朱雯面 带诧色地看着青仲凡,眼底的笑意很浓。   青仲凡蹙眉看着她,训斥道:“你做事总是这么风风火火,开门的时候不知道应该先敲门?”   朱雯脸上笑意一顿,眼珠子一转,触及陆珊时,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狰狞。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她笑着对青仲凡说:“老师,对不起,我刚才听说您在这个病房,还以为是您生病了,我实在太过担心 ,所以才急了点。请您原谅!”   朱雯的故意讨好却让青仲凡并不领情,他盯着朱雯看了几秒,表情严肃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去 看看晓东,他受伤了。”   “啊,原来是晓东受伤了啊?晓东怎么了,他怎么会受伤?”朱雯脸上的惊诧十分逼真,但真因为 这样,才让青仲凡打心里厌恶她。   既然知道他在这里,又怎会不打听清楚他为何在这里?   青仲凡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对于朱雯的失望已经溢于言表了。   其实最开始朱雯并没有考上他的研究生,但朱雯的爷爷是个老革命,曾经在那个特殊年代帮衬过青 仲凡,他一直念着这份情。所以才会在朱老爷子开口求到他这里,让他带带朱雯,而他见朱雯的专业水 平着实不错,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他相信朱老爷子的人品,却没想到老爷子光明磊落一生,他一心看好的孙女竟然这般小心眼,不容 人。他当然不会去朱老爷子面前乱嚼舌根,抹黑朱雯,但同样的,他也不会在对朱雯抱有任何期望,只 将她当成一个普通学生看待。   似是没看出青仲凡眼里的冷淡,朱雯夸张地跑到蔡晓东的病床前,一脸担忧着急的模样:“晓东, 你现在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蔡晓东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淡笑,他摇了摇头,说:“我没事的,小伤而已。”   “这怎么能叫小伤?这可是枪伤啊晓东!而且还伤在那么危险的位置!”朱雯的声音猛地拔高,眼 角斜睨着师承,面带谴责地说道,“晓东你就是太善良软弱了,才会被人几次三番地利用!你平时在学 校就跟背景布似的,从没得罪过人,这次怎么会受枪伤?恐怕是被某些不三不四的人连累的吧!”   朱雯的脸上挂着冷笑,她这句话明显是针对师承,她本来和师承没什么恩怨,但她就是看不惯他对 陆珊友好的样子!   十天前,青仲凡带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朱雯虽然没去过,但凭她的眼光自然看出那个地方的不同。那 是一个基地,究竟是什么样的基地会建在连她这个京城本地人都不知道的大山里,并且如此神秘,就算 朱雯再蠢,也知道那个基地的神秘性和重要性!   青仲凡是被人请过去的,去做什么根本不用猜,肯定是给人看病。   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要是她能进基地,就能接触到平时她根本没办法接触到的人群。虽说朱家 也还不错,但是在真正的势力面前,朱家算个什么?更何况她爷爷如今身体也不好,眼看着也没多少活 头了,等爷爷一走,朱家眼看就要没落了,她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可是,她竟然在中途就被扔下了!这让朱雯气得发狂!     ☆、第164章:青仲凡收徒   朱雯在病房里阴阳怪气地暗讽了师承一番,换做以前,师承早跟她吵起来了。可是今天,无论她说 得多过分,表现得多明显,师承却丝毫不理会她。这让朱雯在惊疑的同时,心底无端地升起一股恼怒之 意。   绝对的无视,这才是真正的侮辱!   蔡晓东素来和气,虽然他也觉得朱雯针对陆珊的做法不对,但大家毕竟是同学,想来也不会有多大 仇怨。蔡晓东显然无法理解女人之间的嫉妒心究竟有多强,而这种嫉妒心有时候比仇恨更加可怕。   因为身体虚弱,所以他的声音很轻:“朱雯,谢谢你来看我,我真的没事。受伤是我自己不小心, 跟其他人无关,要不是师兄及时帮我止血,我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一个问题。”   蔡晓东感激地看了韦兴华一眼,眼神善良柔和。   听了他的解释,朱雯的眼里明显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不过她其实也不知道蔡晓东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只不过是凭着自己对师承和蔡晓东的了解而猜测。既然蔡晓东不肯说出真相,她也不可能刨根问底, 毕竟青仲凡还在这里,她也不敢太过放肆。   朱雯眼眸一转,想到她来这里的目的,顿时眸光一亮,里面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她回过头,对马上 要离开的青仲凡说道:“老师,您要回学校了吗?”   青仲凡微微点了点头,朱雯立刻又说:“那真是太好了,我刚好有一个问题要请教老师。这个问题 已经困扰我好几天了,可惜老师这几天不在,我没能及时解惑,现在终于能解决它了!”   朱雯一边说一边跟蔡晓东等人打招呼告别,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她忽略掉了师承。不过师 承也毫不在意就是了。   “老师,我跟您一起回学校。”朱雯走到门口,面带笑容地对青仲凡说道。   青仲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嗯,走吧。”   说完便率先走出病房,朱雯迅速跟上去,走在最后的陆珊抿了抿唇,看来基地的事情要缓缓再跟青 仲凡讲了,眼下明显不是一个好时机。   当天晚上,青仲凡带着陆珊和江永辉去了桃花源,在惯用的包厢里和朱卫民吃了顿饭。   朱卫民看到来的人是陆珊和江永辉之后,表情明显一愣,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将他的神情尽数收在眼底,青仲凡明白他的想法,便笑着解释了一句:“还有三个人没来,一个受 了伤,另外两个正好照顾他。”   青仲凡这一说,朱卫民顿时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青仲凡一共要收五个徒弟,分别是江永 辉和陆珊,以及现在还在医院的韦兴华、师承和蔡晓东。   朱雯被排除在外,看来她并没有入青仲凡的眼啊!   朱卫民微微叹了口气,不过他却什么都没说,席间也只是和其他三人聊关于医学上的事情,并没有 聊及其他。   等到吃完饭,三人将朱卫民送上出租车后,青仲凡才对江永辉和陆珊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对于收徒一事,想必你们心里也有数,我打算收你们几个做亲传弟子,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听到青仲凡说出确定要收徒的话时,江永辉的眼睛骤然一亮,本是一个稳重的人,竟然激动得不知 所措。   好在有陆珊这个镇定的人在,她狠狠拉扯了一下江永辉的手臂,郑重而严肃地喊道:“师父!”   陆珊很重师道,若不是环境不对,她定会向青仲凡行跪拜之礼。不过现在行不了也无所谓,拜师礼 的时候再行礼也是一样。   “唉!”青仲凡重重地答应了一声,听到那一声清脆的“师父”,他也有些激动。   不过,在看到江永辉傻傻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样子,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问道:“永辉不愿拜我为 师?”   “啊?不不不……不是……我……”江永辉口干舌燥,心跳明显加速,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 跳到嗓子眼了。   老师真的打算收他为徒,他没听错!   江永辉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惊才绝艳的学生,就算青仲凡想收徒,这种大好事也 绝对不会落到他的身上。他能考上青仲凡的博士研究生,除了运气好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他对于华医学 识的全面性。   论勤奋,他不及韦兴华;论刻苦,他不及蔡晓东;论悟性,他连刚刚大一的陆珊都不如。所以无论 如何,他能考上青仲凡的博士生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青仲凡的亲 传弟子!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就在他回过神来,抑制着心中的激动想要叫出那声“师父”的时候,只听青仲凡皱眉骂了他一句: “瞧你这点出息,平时还挺稳重一个人,遇到这么大点事就失去镇定,就这份心性就不及你师妹。你这 样怎么做好大师兄,替下面的师弟师妹们做好表率?”   “是,师父教诲得极是,弟子受教!”江永辉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成以往那个处事不惊的他。   不过“大师兄”这个称呼,仍是让他不敢置信,他不由问道:“师父,您是说,让我做大师兄?”   青仲凡被他这句话气笑了,这个学生……哦不,从现在开始要叫徒弟。他这个徒弟平时看着挺有智 慧的,怎么现在却表现得跟个二愣子一样,着实让他哭笑不得。   “你最早入门,你不做大师兄谁做?”青仲凡轻哼了一声,这个想法从他开始打算收徒那一刻起就 已经计划好了。   虽说韦兴华的专业水平更高,但他显然不能胜任“大师兄”这一个角色,而剩下的两个男学生无论 是资历还是能力,甚至是为人处事的魄力都无法跟江永辉相比。术业有专攻,江永辉虽然在针灸术上无 法做到最出色,但他的华医知识面十分广阔,是几个学生当中之最。并且,他的阅历丰富,处事稳重, 大弟子非他莫属。   青仲凡眼含笑意地看向他最得意的弟子陆珊,对江永辉说道:“你是大师兄,理应对小师妹多加照 顾。陆珊资历最浅,她排行最小,在她之后,我此生不再收徒。”   陆珊的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诧之色,青仲凡的意思是,她是作为“关门弟子”的存在?   她,何德何能啊!   即使她以前没有正式拜过师父,但她也懂得“关门弟子”的含义。无论什么传承,关门弟子总是最 特殊的一个存在,是老师最钟爱的学生,地位极高,甚至连大弟子也比不上。   “师父您……”陆珊的语气都变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青仲凡,很想问他为什么。待看清他眼里的期 盼和慈爱后,便什么话也问不出来。   那一刻,她突然懂了,原来青仲凡至始至终都只想收一个弟子,那就是她。   怪不得前世她从未听过青仲凡有亲传弟子,原来是因为前世并没有一个学医的陆珊出现。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前世和今生这两个空间连接起来,会出现的,不会出现的,都 早已注定。   陆珊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她想要去前世的陆家看一看,看看那里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出现另一个她?   这个念头在她见到陆冽之后便已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如今更加强烈,陆珊的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她决定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去那里看一眼。   桃花源离京城医大距离不算太远,步行也就四十分钟左右,三人也没坐车,打算走回学校,权当散 步。   “师父,朱医生和朱雯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恢复正常的江永辉脑子很聪明,很快便将今 天朱雯的突然出现,以及之前朱卫民看到他和陆珊时神色之间的不对劲联系起来。   “为民是朱雯的远房堂叔,两家来往并不多,不过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他对朱雯的关心也属 正常。”青仲凡跟两人说道,“你们虽然跟着我学华医之术,但也不可小觑西医,西医也有很多值得我 们学习和借鉴的地方。朱卫民是一个很好的西医,你们要跟他打好关系,多学习一点总没错。”   江永辉和陆珊点头称是。   “师父,您为什么不收朱雯学姐?”陆珊突然问了一句,她以为青仲凡是因为朱雯对她的所作所为 而产生偏见,如果真是这样,也许会对青仲凡的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   青仲凡显然看出她的担忧,他双手背在身后,面上一派悠闲之意:“如果不是因为还人情,她未必 考得上我的研究生。学生和弟子,有时候是一个意思,有时候却天差地别。在我这里,凡弟子者,德行 为上!”   他的目光清亮平和,透着睿智。   有时候医者也是智者,不懂为人之道,便不好懂行医知道。那些专攻术业却对俗世之道很无知的天 才,或许能在某个领域大放光彩,却永远无法理解事物的本真。   陆珊和江永辉顿时对青仲凡肃然起敬。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陆珊就起了床,她轻手轻脚地跳下床,在未惊动其他室友的情况下火速洗 簌完毕,出了门。   一月的京城很冷,但陆珊依然只穿了一件春秋衫和一个秋装外套,看起来就像是没钱买衣服穿的穷 学生。   出了学校大门,陆珊朝公交站台走去,这个时候,最早那趟公交车还要再等几分钟才来。      ☆、第166章:寻找陆家   不远处有一辆出租车正往站台的方向开过来,“嗤”地一声停在陆珊的面前。   “早啊!”车窗摇下,是一张熟悉的英俊的脸。   陆珊目露微诧,眸光一转,打量了出租车一眼,问:“早,陆冽,你怎么开出租车?”   难道这位三营长吃饱了没事干,想要体验一下平常人的工作和生活?   陆冽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十分友好地说道:“这么早,公交车还要过会才来,你要去哪 ,我送你?”   陆珊抬手看了看表,略一思索后,便上了车。   “去哪?”陆冽双手搭在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问道。   陆珊顿了几秒,才缓缓说了三个字:“建国路。”   陆冽眉梢一挑,眼里飞快地划过一丝惊讶之色,虽然知道刨根问底并不礼貌,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一句:“那地方挺大的,你说个具体地址吧,我直接载你过去。”   建国路,那里是皇家园林所在,也是京城权利中心,能住在那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据他所知,陆珊生于南省某个偏远山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村姑,而她的亲朋关系也很简单,基本 上都是三代贫农的背景,根本不可能认识什么权贵。而她的丈夫叶钢……想到叶钢,陆冽的眸光一闪, 突然想起最近在基地听到的一个传言,虽说是传言,但以陆冽的分析,这个传言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属 实。   如果真是那样,那陆珊去建国路倒是有理可循了。   早晨的公路十分通畅,路上的车辆十分稀少,陆冽一路疾奔,只堪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 将陆珊送到了建国路。   “在景阳山庄门口停一下。”看到熟悉的建筑物时,陆珊突然开口说道,“陆冽,你是京城人吗? ”   陆冽正被她所说的地址惊了一下,再听到她的问题后,下意识地回了句:“不是,或许是吧,我是 一个孤儿。”   “孤儿?”陆珊说话的音量突然拔高,她倏地转过头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 一丝表情,想要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但是,她没有找到。   陆珊只觉胸腔处像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双手紧紧拽着衣角,她垂下眼睫, 低声问道:“陆冽,你是在开玩笑吧?”   陆冽怎么会是孤儿?他怎么可能是孤儿!   如果他是孤儿,那陆家……难道真的不存在?   陆珊竭力压制住心中不断翻腾的莫名情绪,从她重生到七里村陆珊的身上开始,她虽然明白这一世 的陆家也许跟她记忆中的不同,或许那里不会再出现第二个陆珊,或许那里并不会出现她生活的任何痕 迹。所以她从未想过,要凭着自己匪夷所思的经历去跟陆家的人相认,即使她已经决定重活一世一定要 为自己而活,但她并没有想到,陆家,真的已经成为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也许,在她的心里,也曾有过这样的猜测,但她始终不愿相信。   “我还没那么无聊。”陆冽眼皮微抬,眸光清冷。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地方到了,你下车吧,钱 就不用给了,就当是基地提前给你发的福利。”   陆珊深吸了口气,她刚要打开车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开口道:“你今天是特意来找我的?什 么事?”   陆冽看了她两眼,微微颔首说道:“文清明因滥用职权,私自命令基地人员故意杀人,这件事在当 天下午就已经传到上头的耳朵里,上面的人震怒,当天就派人逮捕了文清明。这件事情的影响实在太过 恶劣,而基地前不久无故患病的一批军人却无意之中拥有了内力,这件事引起了上头的重视,若是能找 出这批军人拥有内力的缘由,文家人这次恐怕也保不了文清明。”   陆珊眸光一闪,顿时明白陆冽的意思。   文清明这次之所以栽跟头,并非因为上头有意拿文家开刀,毕竟文家掌握着培养华夏武术高手的秘 诀,只要文家人并没有作出危害到国家的事情,他们的所作所为即使为他人不齿,却不会受到太大的惩 罚。但是这一次,文清明却撞到了铁板上。   基地那批无故患病的军人,竟然莫名其妙地拥有了内力,而这批人当初所面临的凶险更在基地人尽 皆知,将他们最终从鬼门关拉回来并因此因祸得福的人,正是青仲凡和陆珊等人。正好在这个时候,陆 珊又提出让青仲凡成为基地的医生,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事!   只要青仲凡等人能够找出这批患病军人拥有内力的缘由,接下来,文家若再高调行事,便会成为众 矢之的。   不等陆珊说什么,陆冽又继续说道:“说来也巧,这次获得内力的军人竟然都是新人,更有意思的 是……”   陆冽别有深意地看了陆珊一眼,将余下的话说了出来:“他们都是由叶营长一手挑选,并亲自培养 。”   “你想表达什么?”陆珊抿唇一笑,目光淡然,并不因陆冽话中深意所困扰。   见她并不为所动,陆冽突然有些挫败,他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文清明所犯的错,足以上军事法庭,并除以枪决。但凡事有例外,文清明本身能力非凡,又是文 家直系三代,曾为基地立功无数,如果有人想要他活,那也不是不可以。”陆冽意有所指。   陆珊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她问:“文清影和文炳辉呢?”   陆冽伸手敲了敲方向盘,轻描淡写地回答她的问题:“文清影运气好,她身受重伤算是受害者,也 没有参与文清明的蓄意杀人事件,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处罚。至于文炳辉,他连个病都治不好, 实在无颜再在基地待下去,只能滚回他的医院待着。”   “所以,基地如今再无军医,陆珊,你的提议基地接受,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兑现承诺呢?”陆冽 偏过头看她。   清晨的朝阳透过云层洒向大地,穿过树叶间隙,落在陆珊的发顶,像一束绚丽的光圈柔和而美丽。   不知为何,这一幕突然给陆冽带来一种异样的亲切感,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她的发顶,情不自禁地 揉了揉。   “哦不好意思,我在你的头发上发现了这个东西。”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的陆冽,在触及陆珊眼 里的惊诧之色后,顿时收回手,仿佛被开水烫了一下似的。   陆珊眸光一暗,眼底似有水光闪烁。   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过熟悉,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那时候她还年幼,陆冽也只是个大男孩,两 人毫不拘束地躺在院子里的草地上,睁大眼睛数着天上的星星。   陆冽,陆冽,哥哥……心底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钝痛感,陆珊深吸了口气,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 说道:“我会尽快说服青仲凡教授,你放心。还有,我保证文清明这一次,再也无人能保。”   陆珊的声音带着寒意,对于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她绝不会放过。   打开车门下了车,陆珊冲陆冽挥了挥手,转身的那一刻,听到陆冽状似关心地说道:“小心文家人 。”   “嗯,谢谢!”   回答陆珊的是一阵汽车发动声,她并未回头,却能想象出出租车绝尘而去的景象。   环视周围,看着记忆中不变的景色,那一排排高大的银杏树,在道路的两边挺直站立,就像为建国 路守卫的士兵,在寒风中屹立不倒。   那高高的围墙内,住着整个华夏权力中心的人物,若是有恐怖分子在这里埋下足以炸毁整个山庄的 炸药,恐怕整个华夏都会乱起来。   不过,若真有这么牛逼的恐怖分子,想必早已统治了整个地球。   陆珊抬着头站在围墙下,嘴角噙着一丝淡笑。   如今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进入这里的,就算是住在景阳山庄的人,出入也必定会经过严查,更何况 她这样的闲杂人等?   她围着围墙走了半圈,计算好角度,在一个监控器死角的位置站定。   精神力瞬间外放,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道水波纹,紧接着,水波纹突然一阵扭曲,似要将空间撕裂 一般。眨眼间,原地已空无一人。   “嘶……这是哪里?”陆珊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庭院,眼里浮现出一丝迷茫之色。   她前世在景阳山庄出生长大,在那里过了几年还算愉快且正常的童年,虽然她对景阳山庄很熟悉, 但毕竟是两个不同的时空,总有些许变化。   她谨慎地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按照她的精确计算,她瞬移后的坐标应该是在陆家后院才对。   但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庭院,她下意识地将这种情况归结于自己坐标定位错误。   她看了看眼前分外陌生的环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两个小时后,已经把整个景阳山庄逛遍的陆珊重新回到这里,她面色苍白,眼里带着一丝隐忍的痛 意。   没有,那个一直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庭院,这里并没有。      ☆、第166章:因为你太蠢   收拾好心情,陆珊回到了学校。   说起来,她前世并不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或者说她的感性早已被她死死压制在内心最深处。直到 现在,她因心境的变化,隐藏在她身上的感性便如同洪水决提一发不可收拾。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将心底的那丝酸涩感强压下去。   “陆珊,你起得真早!”一个柔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陆珊抬头看去,是她的室友饶玉燕。   饶玉燕手里拿着一个铝皮饭盒,另一只手里提着开水壶,正准备去食堂打饭。   对于陆珊这个室友,饶玉燕对她的了解着实不多。不仅是饶玉燕,就连宿舍里其他两个人——唐琳 娜和董瑶,恐怕跟陆珊的接触也并不多。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并非是宿舍里其他三人排斥陆珊,而是因为这个宿舍本身就比其他宿舍奇葩。 饶玉燕不止一次想过,恐怕宿舍里除了她和唐琳娜还算正常以外,其他两人是真的存在感太低了!   从开学到现在,除非必要,她就没听过董瑶开口讲过一句话,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没有人能从她 嘴里逼出一个多余的字来。属于典型的冷面美人。   而陆珊,饶玉燕就更看不懂这个室友了。因为在她看来,陆珊不仅没有表现出不友好的一面,正相 反,这位在开学时就因大学名额被顶替而差点与大学身份失之交臂的女生,对待室友的态度非常友好且 礼貌。不仅如此,她还十分勤快,宿舍里的卫生基本上都是陆珊在搞。不是饶玉燕自夸,她觉得她们宿 舍的整洁程度绝对能在全校排个前三!   但即使如此,饶玉燕还是对陆珊了解甚少。原因无他,陆珊很忙!   宿舍之于陆珊,恐怕就真的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她每天最早起床,轻手轻脚地洗簌完毕,便 以最快的速度将卫生打扫好。到了晚上回到宿舍,也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饶玉燕有时候会觉得,陆珊 其实比董瑶还难以接近,因为根本找不到机会。   尽管如此,饶玉燕仍旧对陆珊的印象很好。方才远远看见她从校门口的方向走来,孤单影只的娇小 模样看起来分外惹人怜,饶玉燕便忍不住绕了半截路,主动走过来跟她打招呼,心里还打算着邀请她一 起去食堂吃饭。   “早上好,饶玉燕,你这是要去食堂?”陆珊笑着问道。   饶玉燕点点头,扬了扬手中的饭盒,鼓起勇气邀请她:“一起去吧,陆珊?”   陆珊刚想回她一句“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不经意间触及一双充满期待的目光,不知怎地,到了 嘴边的话却变成:“好啊!”   “啊……你答应了?那我们赶紧走吧,要是去晚了叉烧包就该卖完了!”饶玉燕先是一惊,随即回 过神来,大胆地拉起陆珊的手,朝食堂疾步而去。   陆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有些好奇地问道:“饶玉燕,食堂的叉烧包很好吃吗?”   饶玉燕头也没回地说道:“那是当然!咱们学校食堂的早餐,也就这叉烧包拿得出手了,据可靠消 息称,做叉烧包的师傅是林南人,祖上三代都是卖包子的,手艺可地道了!往前四十多年,战争年代, 他家的包子还帮助过咱们华夏的军人呢!要不是这层原因,这师傅也没机会被安排到咱们学校做包子, 咱们也没机会吃到这么好吃的包子呢!”   就一个包子而已,竟也能扯出这么多历史故事,陆珊瞬间对这个来头不小的叉烧包起了兴趣。她一 定要尝一尝这个被饶玉燕赞口不绝的叉烧包!   “对了陆珊,你就叫我燕子吧,叫全名听着可严肃了,我也叫你珊珊。”快到食堂的时候,饶玉燕 突然回过头对陆珊说了这么一句。   陆珊向来对称呼这种事不大在意,她并没有“两人之间互叫小名就代表关系很亲密”的觉悟。对于 饶玉燕的提议,她欣然接受。   “嗯好的,燕子。”陆珊刚一开口,突然间,心里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好像在无形之中,她跟 眼前这个平时接触并不多的室友的关系忽然之间就近了一步,而这种感觉,她并不排斥。   进了食堂后,陆珊才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尤其是靠右边的那个窗口,排起了队伍长龙,用人满 为患来形容毫不为过。   难道这些人都是叉烧包爱好者?   一见到那支都望不到尾的队伍,饶玉燕脸上果然露出一丝急切之色,她将手里的开水瓶放到陆珊手 里,跟她说道:“珊珊,我去排队买包子,你先去占座!”   “顺便帮我买一份,谢谢!”就在饶玉燕转身的那一刻,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陆珊身后传来,两 人同时回头,就见董瑶正拿着一个饭盒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不客气,你们先去占座位吧,我走了。”饶玉燕愣了一下后,便笑眯眯地接过董瑶手里的饭盒, 走向那支都快排到食堂外的队伍。   剩下两人在原地对视一眼后,默然不语地找了一个离叉烧包窗口最近的位置坐下。   陆珊不是话痨,她也不擅长找话题闲聊,而董瑶比她更沉默,于是两个在饶玉燕眼里同样存在感很 低的人,就这样相视无言,默默地坐了十分钟,直到饶玉燕带着叉烧包满载而归。   当饶玉燕左手抱着三袋豆浆,右手拿着满满一饭盒包子,怀里还搂着一饭盒白粥找到两人时,就看 到两个外表柔弱漂亮的美人跟石像似的坐在位置上,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看起来真是让人既惊讶 又想笑。   “唉我说你们两个,又不是在被斗争,坐得这么端正干嘛啊?还真别说,你们俩这么坐着,看起来 真像姐妹,我不是说长相,是觉得你们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饶玉燕在两人的对面坐下,仔细观察了 两人一番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董瑶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的那份早餐拿过去后,便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动作爽利,毫 不拖泥带水,看起来竟也格外地赏心悦目。   陆珊眸光一闪,浮现起一丝别样的神采,她说:“燕子,你这话可说错了!什么叫‘被斗争’?我 们这叫‘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这可是高素质人才的外在表现!”   饶玉燕喝进嘴里的豆浆好险不险的差点喷了出来,她一口将豆浆吞下去,然后用一种疑似便秘的表 情看着陆珊,问:“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我咋感觉这话听着不对劲啊?瑶瑶,你说是不是?”   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吃第二个叉烧包的董瑶突然眉头一皱,以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对饶玉燕说:“请 不要这样叫我。”   “呃?”饶玉燕的脸色突然一白,她听懂了董瑶的话,意思是不许叫她“瑶瑶”。   饶玉燕暗怪自己多嘴,见此时气氛正好,便异想天开地觉得大家的关系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她一直期待着宿舍的四个人能够像一家人一样融洽相处,哪怕是偶尔吵个小嘴,闹个小别扭也好, 总比相敬如宾好。   从开学到现在,陆珊一直在忙学习,否则她也不会被青仲凡看重,即使是天才,如果不够努力,同 样会变成庸才。正因为这样,陆珊根本没有时间去跟宿舍的其他三人交流,而她自己潜意识里也未能意 识到这一点的重要性。   而董瑶,她一直独来独往,跟所有人都不合群。   所以,今天竟然是她们第一次相聚在一起!   正因气氛太美好,所以饶玉燕才会脱口叫出董瑶的小名,但很显然,董瑶并不领情。或者说,她其 实并不愿和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有过多的交往。   饶玉燕理解董瑶,心里却免不了有些难受。   陆珊看了董瑶一眼,又看了饶玉燕一眼,突然抿唇一笑。   尽管她不是一个喜欢交际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交际,要不然她也不会把叶钢这个一本正经的 男人吃得死死的,并且还能让他在明知道她是个女汉子的情况下,只要她稍微露出一丝柔弱之意,他便 要担忧心疼许久。   说来说去,陆珊算得上是深谙交际之道的人。   “燕子,真看不出来啊,看你长得温柔纯良,竟然这么坏!”陆珊一脸揶揄之意,慢条斯理地咬了 一口包子。   看到陆珊脸上明显的打趣,饶玉燕满头雾水地问道:“珊珊,我哪里坏了啊?”   陆珊笑瞥了一眼停下手中动作的董瑶,见她虽然面色清冷,但眼里却闪过一丝无措,更加坚定了心 中的想法。她抬手轻拍上董瑶的肩膀,感受到手下的人突然轻微一颤,却并没有躲开她的手,陆珊的笑 容顿时加深:“像董瑶这样的大美人,怎么可以叫那么幼稚的名字?燕子,你是故意调戏咱们董瑶美人 的吧?”   “啊……我,我绝对绝对没有那种意思,董瑶,你可千万不能听珊珊的话!”饶玉燕终于明白董瑶 那句拒绝的话的真实含义,心里的难受瞬间烟消云散,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她感激地看了陆珊一眼,对 董瑶说道,“珊珊肯定是在嫉妒,她嫉妒你长得比她好看!”   董瑶突然垂下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微微抖动,清冷的声音似乎也带了丝人气:“ 她比我好。”   这意简言骇的四个字,就连陆珊也没有听懂所有的含义。   她比我好,不仅是外貌,还有……实力,绝对的实力!   董瑶抬眸看了陆珊一眼,带着一丝欣赏之意。   一个小误会解开,三人之间的气氛自然了许多,饶玉燕肩负话痨重任,跟宿舍里两个寡言美女聊了 起来。陆珊自然不是沉默寡言之人,她跟饶玉燕聊得十分投机,这让饶玉燕十分高兴。更让她欣喜的是 ,董瑶竟然一反常态,融入了她们的话题,虽然话不多,却让她足够惊讶了。   然而,这和谐的气氛却被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打断。   “陆珊!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老师面前说了什么,才让他对我心存不满?你说啊!若不是 你在背后做了手脚,老师怎会弃我一个堂堂研究生而选你这个刚进校门几个月的新生!陆珊啊陆珊,我 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这么阴险狡诈的女人!我好歹算是你的师姐吧,你这样对我,就不怕他人诟病么? ”   陆珊抬起头,朱雯那张因为暴怒而显得十分狰狞的面孔突然映入眼帘。   喧闹的食堂因为朱雯的声音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灼灼地盯着陆珊这边。   “聒噪。”陆珊还没说什么,就听董瑶突然冒出两个字。   “你又算哪根葱?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朱雯突然上前一步,对董瑶厉声吼道,随即目光一 转,狠戾地盯着陆珊,似要将她嗜血扒皮。“怎么,不敢说么?”   陆珊根本不惧她的凶狠目光,不过见大家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她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件 事还不知道会被传出个什么样来。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青仲凡的名声可不能被朱雯这种人给传坏了。   她直直地盯着朱雯,那视若无物的目光如同一道尖刀狠狠戳进朱雯的心口,朱雯突然感觉到一阵心 惊肉跳,就在她快要顶不住目光压力的时候,突然听到陆珊的声音传来:“朱雯学姐,你恐怕弄错了一 件事。老师之所以不收你转而收我为徒,原因不是很显而易见么?”   陆珊环视了食堂一周,突然笑出声来,她将精神力带入声音里,整个食堂都能听到她清亮的嗓音。   “因为你太蠢。”      ☆、第167章:暴怒的朱雯   暴怒的朱雯   “老师为什么不收你为徒?你这句话问得很好!”陆珊似笑非笑地盯着朱雯,眼里带着一丝嘲讽之 色,“一个针灸专业的研究生,其针灸术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将将入学的新生,呵!朱雯学姐,我奉劝你 一句:当事情结果达不到你的预期值的时候,请不要非议他人,而是应该在自己身上找缘由!”   陆珊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传遍整个食堂。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哗然,纷纷议论起她和朱雯。   如今的青仲凡地位虽然远不如前世她所见到的那么高,但在华医界也算是名声大噪,他的医德医术 都十分令人敬佩,尤其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金针术,曾经解决了多少疑难杂症!   身为他的得意门生,尽管陆珊已经很低调,但她的名字其实已经在私底下传开了。不过是因为她的 深居简出,而很少让人窥见其真面目罢了。至于朱雯,她是青仲凡带的为数不多的研究生之一,自然更 加出名。   这下在食堂突然听见她们两个平时很难接触到的人,医大的学生们十分激动,看着两个争锋相对的 女生,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坐着的女生就是陆珊?她看起来真的好年轻!我听针灸专业的一个同学提到过她,说她简直 就是个天才!听说她入学短短三个月,其针灸术竟然连大四的学长都比不上,她好厉害啊!”   “对对对!我们草药学的教授也对她赞口不绝呢!据说陆珊同学有过目不忘的能力,那些对于我们 而言就像大山一样的工具书,人家几天就能背下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们教授都说,她根本不应 该去学针灸,应该来我们草药学专业!”   “哇!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个女生真有这么牛?不会是骗人的吧?”   “哼!如果说同样身为学生,或许这话带点水分。但我们教授都这样讲,那就证明陆珊同学的确有 这个实力!”   “唉你们别跑题了,难道你们刚才没听见吗?那个叫朱雯的学姐,她说青仲凡教授要收徒?青教授 要收徒唉我的老天!”   “对啊!青教授竟然要收徒了,那他不收研究生,为什么却要去收一个刚进学校的大一新生?这明 显不科学!”   “嘁!这有啥不科学的!要我是教授,我也收那个大一新生,而不去收那个没有真才实学的研究生 !”   “噫,你怎么来了,听你这口气,似乎有什么内幕?快说来听听!”   “……”   周围的议论声并不算小,朱雯听着大家对她实力的质疑和声讨,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她睚眦欲裂地瞪着陆珊,正好触及对方眼里的淡嘲之色,那一刻,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 ,将她的理智炸得丝毫不剩。   “陆珊,你这个贱人!你别以为凭着一张狐媚脸就能高枕无忧!我告诉你,老师他只是一时鬼迷心 窍才会被你迷惑,等他醒悟过来,他一定会……”   “啪”地一声,陆珊猛地站起身给了朱雯一个响亮的巴掌,同时声色俱厉地说道:“朱雯!枉你读 了二十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究竟知不知耻,懂不懂礼?连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在你的眼 里,究竟还有没有老师的存在?你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你!你竟敢打我?”朱雯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双目赤红,面目狰狞竟似地狱恶魔。   这一刻,她彻底失去理智,朝陆珊狠狠扑了过去。   同时,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朱雯将一根钢针藏在指缝间,在扑向陆珊的那一刻,钢针狠 狠扎向她的眼睛。   “啊!珊珊小心!”坐在陆珊对面的饶玉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失声尖叫,只来得及脱口而出 提醒一句,根本赶不及给与任何援助。   虽然朱雯的钢针隐秘且来势汹汹,但陆珊却并没有惊慌失措,就在朱雯的钢针即将落到她的身上时 ,陆珊抓住朱雯的腰部反手一扭。   “嘎吱!”   “啊!”   “董瑶!”   朱雯被陆珊反手摔倒在地上的前一刻,离陆珊最近的董瑶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伸出手,狠狠握住那根 钢针。钢针因为惯性的力道顺着董瑶的手臂划了下去,顿时鲜血直流,不过几秒便染红了衣袖。   食堂里瞬间静了一秒,随即尖叫声四起,好多胆子小的一年级女生都被吓哭。   饶玉燕手脚发软,脸色苍白地看着董瑶,见她额上尽是虚汗,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但她脸上却 一丝多余的表情却无,仿佛受伤的人不是她,而是别人一般。   她突然打了个冷颤,觉得这样的董瑶既让她感觉到可怕,心底却又弥漫着一丝疼痛之感。   究竟是经历过怎样的往事,才会让一个娇花一般的女孩子在面对骤痛时竟然面不改色?   在看到董瑶替她挡住钢针的那一刻,陆珊心中一跳,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曾经有许多人给她挡过子弹,她也救过无数同伴,但她和他们之间的这种默契是通过无数次的生死 与共积累起来的。   董瑶和她,不过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罢了,从入学到现在,她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见面点头打招呼 。而最亲近的一次,也就是刚才,她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叉烧包。   这样并不算亲密的关系,董瑶竟然会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向她伸以援助之手,这让陆珊疑惑的同 时,心灵深处似乎也受到了一丝颤动。   视线触及董瑶手臂上正淌着血的伤,陆珊目光一凝,当即取出隐藏在衣服上的金针,对董瑶说道: “你先忍一忍,我立刻替你施针止血!”   “我,没事!”董瑶摇了摇头,额上冷汗直冒。   陆珊当然不理会她的拒绝,手指微动,金针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天呐!她竟然用的是金针!”   “看来她的天才之名果然不是虚传了。”   “竟然用金针?医大的教授都不敢轻易使用金针呢?这个陆珊,她是不是有点自大狂妄了?”   “是自大狂妄还是有真本事,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你没看到她正要替另一位同学施针吗?”   “是啊,现场施针啊,还是金针!没想到今天吃个早饭也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食堂里到处都是议论声,但陆珊却似没听到一般,旁若无人地用另一只手将董瑶的衣袖扯开,露出 里面血淋淋的伤口。   看到这道长至整条手臂且深可见骨的伤口,陆珊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的寒意几乎凝为实质。   若这钢针果真扎进她的眼球,就按照这个力道,别说一只眼睛,就连她的脑袋估计都要被朱雯扎穿 !   这个朱雯,实在太过心狠手辣!   一股暴虐之气从心底冒了出来,陆珊狠狠压制住心中那股想要将朱雯凌迟的冲动,集中精神,快速 且精准地落针。   “啊!血止住了!”一个离陆珊很近的学生突然惊呼出声,她没想到仅凭寥寥数针,竟然就让前一 刻还流血不止的伤口瞬间止住了血,这就是针灸术的神奇之处吗?比药剂还要有效?   陆珊不受旁人打扰,施针替董瑶止住血后,又在几个穴位处落针。   有同样是针灸学专业的学生见到后,突然惊叫一声:“啊,她怎么可以在那里落针?”   “怎么了?那个地方有什么不对吗?”他旁边的人问道。   这人眼里的惊惧之色还未退去,他失神地看着陆珊施针的动作,喃喃回道:“那是气穴,刺之可使 人软麻昏眩,如果处理不当,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会有生命危险?那个女生她怎么能这么做?她不是针灸学专业的吗?难道她不知道那处穴 位有问题?”另一个人比他更惊讶,惊叫声连连。   就在大家替董瑶担忧之际,却见董瑶双眉一挑,目光里透出明显的惊异之色:“我的痛感竟然消失 了,这是怎么回事?”   陆珊看了她一眼,笑得十分真诚:“虽然你并不怕痛,但身为一名医者,就有义务和责任替病人去 痛治伤。你不会怪我多此一举吧?”   “呵,怎么会?我又不是自虐狂,喜欢享受痛感。”董瑶突然笑出声来,她平时从不笑,一直以冷 面示人,医大学生私底下给她取了个绰号叫“冷面美人”。这时候突然一笑,便如冰雪融化,百花齐放 ,惊艳了食堂众人。   陆珊收回金针,看着不再流血也不会有痛感的伤口,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拿 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她利用稀释过的生命之泉配制的药水。说是药水,实际上就是她用来急救的 工具,生命之泉功能强大,只要使用得当,就能达到神奇的效果。   她毫不犹豫地将药水均匀地涂抹在董瑶的伤口上,那一瞬间,董瑶就感觉到一丝奇异的暖意从伤口 处蔓延,瞬间传至四肢八骸。     ☆、第168章:睚眦必报   不等药水见效,陆珊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董瑶的身上,遮住了伤口,不让其他人发现伤口的异常 。   董瑶的伤势稳定后,陆珊这才将注意力放到朱雯的身上。   此时的朱雯正躺在地上哀叫,她被陆珊反手扭到腰部,现在稍微动一下就疼得要命,她自己就是学 医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想要自己尝试用揉捏推拿的办法缓解疼痛,却发现根本不敢动,一动 就会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陆珊这个贱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围观众人没有一个敢对朱雯施以援手,毕竟他们才将将目睹了朱雯的心狠手辣,现在自然不敢贸然 相助。朱雯平时心高气傲,也没有什么知心好友,现在显然也没有人来替她出头。   当然,就算是有这样的朋友,但凡有点儿良知,恐怕都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替朱雯打抱不平。   陆珊一瞬不瞬地盯着朱雯看了好几秒,朱雯被她看得一阵心惊肉跳,但她仍旧硬顶着目光压力,恶 人先告状道:“陆珊,你竟敢出手伤我!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告你故意伤人罪,哼,你就等着后半生 将牢底坐穿吧!”   朱雯此时说的并非大话,如今朱家老爷子尚未离世,朱家还是有不小的能耐。再加上她说的确实是 事实,陆珊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伤害她的举动,已是铁证!证据确凿,陆珊这个牢是坐定了!   可是她却忘了,她受伤的起因是她先动手,陆珊就算失手伤了她,那也叫正当防卫!往严重了说, 也只能叫防卫过当,防卫过当造成严重后果的才会负法律责任。如果造成的是轻伤,根本不会被追究任 何责任。   最重要的一点是,朱雯对董瑶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她不仅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觉得自己是受害 者,这样奇葩的思想简直让围观众人对她鄙视不已。   怪不得青仲凡教授没有收她为徒,像这样品行不端的学生,收了她岂不是要将青教授数十年的好名 声给毁得一干二净么?   陆珊听到这话,当即冷笑一声,方才被强压下的暴虐感瞬间涌了上来。   金针在指缝间若隐若现,陆珊可没有朱雯那么傻,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行凶。她要想解决一个人 ,有千种万种的办法,并且不让任何人知道是她所为。   陆珊扬手,作势要打朱雯,董瑶却突然拉住她的手,对她说道:“不用再多此一举,既然她想要告 你,那正好,我也要告她!我看究竟是故意杀人罪更严重,还是正当防卫更严重!”   “好,就听你的!”陆珊嘴角微扬,扬起的手缓缓放下。   无人看见,在她放手的瞬间,空气中突然有一丝微不可闻的波动,一根细如发丝的金针如一道光瞬 间没入朱雯的腹部。   气门穴,肚脐下三寸,针灸刺之可治崩漏、产后恶露不止、不孕等症状。   陆珊将金针打入朱雯的气门穴,可不是为了替她治疗妇科疾病的,她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笑意,眼 底浮起一丝诡异之色。   其实早在董瑶受伤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去学校保卫科叫人了。不过一会,保卫科的人就来到食堂, 与之一同到达的还有学校领导,青仲凡也在其中。   青仲凡今天上午有课,所以他在家里吃完早饭就来到学校,半路上遇到保卫科的人,听说是自己的 学生出了事,他也跟着匆匆赶到食堂。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朱雯时,当下一惊,不管这个学生曾经做过些什么让他不满的事情, 让他多么失望,但朱雯终归是自己的学生,他不可能不管她。   不过还没等他上前替朱雯检查伤势,就听到陆珊的声音:“师父,您怎么也来了?”   陆珊这句“师父”一出,周围人群中突然爆发出震震惊呼声。   看来,青仲凡教授收徒的事情是真的!   “我听保卫科的同志说朱雯出了点事,便跟了过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一说。”青 仲凡一边问陆珊,一边走到朱雯身前蹲下,左右手伸出,分别固定在她两侧腰际。   “嘶……老师,我好疼啊!”看到青仲凡的那瞬间,朱雯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不过下一刻,她就感受到比之前更疼百倍的痛意。   “噶擦”一声,伴随着朱雯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青仲凡微微蹙着眉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朱雯的 肩膀,低声说道:“好了朱雯,别叫了,现在试试能否站起来?”   明明只是扭到腰杆而已,却装痛躺在地上,这样成何体统?   而他现在不过是帮她将扭到的腰挪回来,却像是要了她一条命一样,这样娇气的学生真的能做医者 么?青仲凡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被人情所困而收下朱雯这名学生。   朱雯听到青仲凡的话,果真停下惨叫,她看了看青仲凡,虽然明知道老师不可能骗她,但她刚才被 那痛意折磨得几近疯狂,所以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老师,我,我不敢动,太疼了!实在是太疼了!”朱雯泪眼朦胧地看着青仲凡,委屈地说道。   青仲凡脸色一正,眼里分明闪过一丝不赞同之色,不过他还是语重心长地劝道:“放心吧,你只不 过是扭到腰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不会痛的。”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个嗤笑声:“噗哧!原来这女人是在装病!她不过是扭到腰而 已,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告别人,哈哈!真是滑稽!那她把别人整条手臂都划见骨了,是不是得去 公安局自首啊?”   “就是就是!咱们学校竟然有这种心思恶毒的学生,真是医大的耻辱!这样的人,以后毕业了也根 本尽不到身为医者该尽的义务和责任,不仅无法救死扶伤,说不定还会残害人命!”   “对!青教授,您是一位让人尊敬的医者,请不要被这个学生给骗了!她刚刚不仅侮辱您的名声, 还想杀您的徒弟呢!”   朱雯听到这些声讨她的语言,一时之间也忽略了自己身上的伤势,一骨碌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急急向青仲凡解释:“老师,你别听他们胡说!刚才我就是被陆珊,被她打伤的!”   在听到有人说朱雯要杀陆珊时,青仲凡心底一震,虽然陆珊现在平安无事,但他还是吓了一跳。   朱雯的话他根本不相信,他问陆珊:“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陆珊看了已经站起身的朱雯一眼,眼睫微垂,掩盖住里面的笑意。她放低了声音回道:“师父,这 件事也不能怪朱雯学姐,她只不过是误会了一些事,所以才……”   “这件事当然不怪我,全都是你的错!陆珊,我要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陆珊的话未说 完,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大力推了一把,惯性之力让她往后倒去,被身后的人眼疾手快地接住。   朱雯还想趁机上去打陆珊,却被青仲凡一把拉回去,“朱雯!”   “老,老师……”朱雯这时才从想要狠狠打击陆珊的疯狂中回过神来,触及青仲凡铁青的脸色,顿 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妄图解释什么,刚想张嘴,一股冷意突然从脚底窜了上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腹部 隐隐作痛。   看到朱雯的一举一动,青仲凡已经不需要去了解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那些学生嘴里所说的话 ,他此刻也已深信不疑。   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失望,这一次,青仲凡是完全对朱雯失望了。如果之前的他还会因为朱家老爷 子而对朱雯存有一丝照顾之心,此时此刻,这点关照之心也彻底消散了。   青仲凡看着朱雯,摆了摆手,说道:“看来你也从未将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我也教不 了你什么。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学生!”   至于朱家老爷子那里,大不了他上门请罪,重新欠他一份人情,也好过继续教授这样一个学生知识 !   青仲凡的情绪突然低迷了许多,朱雯毕竟是跟了他不少时间的学生,又是他带的几个研究生中唯一 的女学生,他平时对她颇多照顾,无论是学业上还是生活上,他都做到了传业授道解惑的责任。   “老师!您……您不能这么做!我,我要回去找爷爷!”朱雯被青仲凡所说的话震在当场,根本不 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去找她的爷爷。   不仅是她,就连陆珊也面露诧色,青仲凡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难道是因为……她?   对上青仲凡毫不掩饰的关切目光,陆珊只觉鼻子突然一酸,险些落下眼泪来。   世上医学天才何其多,她何德何能,竟然遇上青仲凡这位仁师?   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朱雯对她的偏见已经根深蒂固,并且发展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她不可能 不反击。但如果她了解朱家人和青仲凡之间的恩恩怨怨,肯定不会任由此事闹大,让青仲凡在中间难做 。      ☆、第169章:承情   朱雯最终还是被警察局的人带走了,毕竟她当众伤害陆珊和董瑶的举动是事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作为另外两个当事人,陆珊和董瑶也被一起带走,但她们的身份自然是“受害者”。   不过,针对两位受害者的身份而言,一个是偏远山区的村姑,一个也是外省人,自然比不得身为本 地人的朱雯。就在几人到达警察局的时候,朱雯的父亲朱兴国也一脸怒容地带着人赶到。   看到朱兴国,腹部隐隐作痛的朱雯顿时流泪不止,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让朱兴国更加怒不可遏 。一道带着威压的目光瞬间落到朱雯身旁的警察身上,沉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女儿为什么 会受伤?”   不等那警察回答,朱雯顿时就哭了出来,声音里饱含着凄惨之意:“爸,爸,你要救我,你一定要 救我,我不想坐牢!”   “胡说!你又没犯法,谁敢逼你去坐牢?”朱兴国一听到女儿的哭声,顿时心疼不已。此时他已笃 定朱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和伤害,心中怒气翻涌,就差一个契机便要爆发。   但是朱兴国的话显然无法给朱雯带来一丁点的安慰,自从青仲凡表明立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 己再想动陆珊也许不会那么容易。陆珊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姑,无权无势,对付她实在容易。但青仲凡教 学数十年,桃李满天下,其中不乏权势者,而且青家本身就是医学世家,人脉极广。朱家老爷子当初为 何会厚着脸皮求青仲凡收下她,除了青仲凡医术非凡之外,未必没有想要与之交好的心思。   可这一切,都被她给毁了!   想清楚这一点,朱雯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直到这一刻,她才从心底感觉到一丝后悔。她不后悔欺负陆珊,对于这个来自乡下却极能讨老师欢 心的村姑,从最开始她就从未掩藏过自己的敌意。凭什么这个刚进医大校门的新生能得到老师的青睐, 而自己作为一个研究生,却处处不及她?   朱雯从未想过自己比陆珊差劲,她从小天资聪颖,长得又好,家世也厚,怎么可能比不上区区一个 村姑?她可不相信青仲凡说的什么“陆珊悟性和韧性极佳,是个天才”这种话,她认为青仲凡等人一定 是被陆珊的狐媚样子给迷惑了。   要不然,青仲凡又怎会突然决定不要她这个学生?她还没有毕业,如果青仲凡真的不要她,她就要 成为医大史上最大的一个笑柄!   朱雯狠狠地盯着陆珊,目光里的戾气如有实质,表情十分可怖。   朱兴国这时候也看到一同前来的青仲凡,对于这位有真才实学并且备受父亲推崇的华医,朱兴国也 不敢失礼,他向青仲凡礼貌问好之后,便询问起事情起末来。   “青教授,今天劳累您走这一趟,我家雯雯又给您惹麻烦了,真是对不住!”朱兴国嘴里不停地说 着客套话。   然而青仲凡却没空跟他客气,在得知朱雯竟然对陆珊起了杀心之后,他在失望的同时也倍感寒心。 据他所知,陆珊从始至终,从未主动招惹过她,即使是年轻人之间有攀比好胜之心,或者是女孩子之间 的嫉妒之心,他都能理解。正因为理解,所以之前他并未过多干涉,但他万万没想到,朱雯对陆珊并非 单纯的嫉妒,而是憎恨!   仅仅因为陆珊比她优秀,便能生出憎恨之心,这样的人已经不单单是性格上有缺陷,而是人品有问 题!   “确实麻烦,朱先生,你的女儿恕我无法再教下去,请另寻良师吧!”到底是顾忌着朱家老爷子的 面子,青仲凡才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饶是这样,也让朱兴国大惊失色,脸色立即冷了下来,语气也不再那么热络:“青教授这话是什么 意思?”   青仲凡紧紧蹙眉,看了朱兴国两眼,轻叹了口气,这也是个毫无原则宠溺孩子的父亲啊!   “你还是问问这位警察同志比较好。”青仲凡索性不跟他多言,事已至此,他也知道跟朱兴国讨论 不出任何结果。他已决定,等此事一了,他亲自去跟朱老爷子解释,这份人情,他终归还不了。   朱雯故意伤人事件的过程十分明朗,证据确凿,无论朱雯怎么反驳,也抵不过事实的真相。   很快,除了朱雯和朱兴国两人,其他人都已做完笔录离开。至于朱雯最终会得到什么结果,陆珊并 不担忧,尽管她毫无背景,但她相信法律的公正。   如果朱家胆敢伸手破坏这公正,她相信朱雯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知道,虽然朱雯是真的对她起了杀心,但她毕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董瑶,虽然受伤 严重,却也被她控制了伤势。所以朱雯最终受到的处罚不会太重,不过,她本身也没想过将朱雯送进班 房蹲号子,若真是这样,她还怎么实施自己的反击计划?   她之所以执意将事情闹大,也是为了让朱雯名声受损。没办法,若不这样做,以朱雯的所作所为, 青仲凡的名声就要毁了。   两害相较取其轻,即使陆珊后面了解到青仲凡和朱家的一些过往,她也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虽然明知道陆珊不会因今天的事而有心里阴影,但青仲凡仍旧大方地替陆珊请了一天假,让她带董 瑶再去隔壁医院看看伤势,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这听起来像一个借口,青仲凡明知道陆珊的医术,与其让董瑶去医院,还不如让陆珊来处理。不过 ,他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朱雯是用钢针划伤了董瑶的手臂,那伤口深可见骨,万一伤到了骨头就麻烦 了,所以还是去医院看一看比较保险。   不过,陆珊却是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说得更确切一点,她是对已有几次实验效果的由生命之泉 稀释而成的药水有信心。   空间升级后的生命之泉浓度更高,所含灵气更为浓郁丰富,直接用普通泉水稀释过的生命之泉,可 以很快恢复体力和精神。而她也通过实验,用稀释的泉水配制了外用药水,专治各类外伤。   当然,这种药水的生命之泉含量并不高,所以效果并不如直接饮用的泉水好,但至少比市面上的其 他外伤药效果好太多。陆珊之所以配制这种药水,也有她的考量,除了替生命之泉掩护的原因外,还有 一些别的原因。   这一次去基地,她接触到很多病人,其中多是外伤严重,她的药水也派上了用场。看到那些人因为 药水显著的疗效而面露欣喜时,她心里便有了一个想法。不过,还得再等等,她必须要寻找一个合适的 时机,而现在显然还不是。   带着董瑶,陆珊第二次来到医大隔壁的附属医院。   董瑶的伤势看着吓人,但已经被陆珊控制在正常范围内,并且,擦过药水的伤口已隐隐有愈合的趋 势。   给董瑶检查的医生对陆珊很有印象,他看了伤口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说这群医大的学生 真是吃饱了没事干,伤口都快好了才来医院。既然自己有能力治好,干嘛还多此一举?   心中腹诽,但面上却是一点不露,他非常尽责地跟董瑶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才对陆珊笑道:“ 你是青教授的学生吧,果然名不虚传。你处理外伤的手段非常老道,她的伤势已无大碍,这次的挂号费 花的冤枉。”   说完这话,他别有深意地看了陆珊一眼,让陆珊有些尴尬。   人家就差摆明了说,你们这哪里是来看病,分明是来踢馆子的吧!就这点伤,也好意思进医院?不 是浪费挂号费是啥?   这个医生自然不知道前因后果,更不知道董瑶这是新伤,并且十分严重。若不是陆珊处理及时,又 有效果堪称逆天的生命之泉辅助,董瑶这伤恐怕要缝不少针。   医生不知道,但身为当事人的董瑶却一清二楚。   离开医院后,董瑶看向陆珊的目光里明显带着钦佩,她直言:“陆珊,没想到你的医学天赋这么高 !你给我用的这药,是你自己配的吗?”   最后一句话问出来的时候,董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药水的效果有多好,只需要看她的伤口就 知道。   令人震撼!   陆珊即使再有天赋,也不可能配制出来吧!但她心里却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这药水就是陆珊配制 出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陆珊默认了,毫不意外地,她在董瑶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敢置信。   不过,董瑶到底不是个喜欢挖人隐私的女生,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她便彻底沉默,没有打破沙锅 问到底。   两人一路悠闲地朝宿舍走去,期间各自沉默,但陆珊却明显地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亲近起 来。   缘分真的很奇妙,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让两个原本只是点头之交的人,算是有了过命之交。在 陆珊看来,董瑶能够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帮她挡掉那一针,这无疑是救命之举,哪怕她并不需要。   但是这份情,她承下了!   快到宿舍的时候,陆珊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分外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个花坛旁边。她倏地转过 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叶钢,你怎么来了!”看清那人,陆珊眼里的喜明显大于惊。      ☆、第170章:租房   叶钢今天穿着一件军大衣,这种军大衣外面十个人当中就有八个人穿同样的款式,一点不稀奇。陆 珊也有一件,物美价廉还保暖,大部分生活在北方的人都有一件。   但就是这么普通的一件衣服,穿在叶钢的身上却恰到好处,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站在冷冽的 北风中,英姿飒爽。   看见陆珊只穿了一件长袖,叶钢本能地皱了皱眉,二话不说将军大衣脱下,裹在陆珊的身上。   一股热气迎面扑来,鼻息间尽是一股熟悉的味道,让人安心。   陆珊笑了笑,并没有说出自己并不冷的话,而是像个寻常女孩子一样红了红脸,低声问道:“你冷 不冷?”   叶钢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意简言骇地回道:“不冷。”   不冷还穿这么厚出门?陆珊微微抿唇,触及他目光里盈满的担心和柔情,心中荡漾着一股浓浓的暖 意。   “最近气温降得很快,你要注意身体。”陆珊伸出指头,戳了戳他的胳膊,嘱咐道。   叶钢的视线从她的身上扫过,好像在说:这句话应该对你自己说,而不是我。   陆珊看懂了他的眼神,顿时感觉脸上一片灼烫。   不过,说起衣服的事,她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对了,这位是我的同学兼室友董瑶,她也是南省人。”陆珊介绍道,“董瑶,这是我丈夫叶钢, 在京城某部队当兵,他今天休假来看我。”   “你好。”叶钢意简言骇地打了声招呼。   董瑶也冲他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你好,叶钢同志。”   她突然想起陆珊刚到宿舍的那天,也是有一个叫叶钢的人来找过她,自那以后,似乎再也没出现过 。同在京城,相见的机会却这么难,这就是军人和军嫂的生活。   此时此刻,董瑶对陆珊的敬佩和欣赏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她外公就是军人出身,从小她就跟在外公身边长大,因此言行举止不经意间带着军人特有的气质。 对于军人家庭生活模式,她算是再清楚不过。   据她所知,陆珊出身贫寒,她的丈夫与她相距不远,家境也不好。这样的一对夫妻,长年分居两地 ,还能有如此深厚的感情,真的让她很羡慕。   这些想法只在脑海转了一圈,董瑶想到军人有个假并不容易,出来见自己老婆也要争分夺秒,着实 不易。她就不要在这里浪费人家两口子相处的时间了,便对陆珊说道:“我还有点事先回宿舍,就不打 扰你们了,再见。”   “好的,你先回去休息吧,董瑶,谢谢!”陆珊郑重地道了声谢,视线落在董瑶的胳膊上。   董瑶表情未变,但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却让陆珊捕捉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待董瑶走后,陆珊问清楚叶钢回去的时间,带他在校园里逛了起来。   说实话,从开学到现在,除非必要,陆珊从没在学校里逛过。好在她前世来过京城医大好几次,对 这里倒是丝毫不陌生。   比如医大著名的日月湖,蔷薇路,紫藤林等地,一直吸引着其他院校的学生成群结队地来参观。情 侣更是将这些地方当成了幽会的密地,美景情人,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这些美景在现在都是看不到的,日月湖面上已经结出一层厚厚的冰,许多滑冰爱好者也会穿着 溜冰鞋在上面肆意奔跑。而蔷薇紫藤这些植物,更是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干。凌冽呼啸的北风,或许才 是这些校园恋情的唯一见证者。   “叶钢,我快放假了,你,今年能回家过年吗?”陆珊问道。   还有几天学校就要放寒假了,再过不久就是春节,这是陆珊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春节,她肯定要 回七里村,陪两家老人过一个热闹又富足的春节。   在陆珊的记忆中,自从陆爸爸去世后,再加上家里有两个小的要读书吃饭,而明玉又不是个干活的 料,所以家里生活条件越来越差,很多时候连温饱都成了问题。这样的家庭,哪怕是过年,也见不到几 分年味。顶多能盼着杀过年猪好吃上一顿肉,但陆家杀一头过年猪,也不全是用来自家吃,而是只留三 分之一,其余的都卖掉换成钱。   生活实在太清贫!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陆珊靠空间取巧,赚了不少钱,不仅能改善家里的生活水平,还靠着这钱支 持陆珏创业,让他在平乐县和嘉南市创出一片天地。   陆珊相信,未来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每一年的春节,也只会越来越红火。那些年吃过的苦,都 将化为动力,带着全家人走向更辉煌的明天。   叶钢点头说道:“我今天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我把最近几个月的假期全部累积起来,打算过年 的时候一起休。这事我已经跟叶团长说过,他没有意见。只要最近没有什么事,我就能陪你回家。”   说到回家过年,叶钢的心情明显很好。   他已经有太多年没有回家过节了,以前只觉得自己情感并不丰富,虽然孝顺老人,友爱家人,但他 还真没有什么念家的情绪。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理智的人,直到结婚,遇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 ,他才懂得了一个道理:在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面前,所有的理智都是假象。   他也向往那种朝夕相处的生活,但他的职业限制太多,他不可能将陆珊局限在一方天地,让她每天 的生活重心就只是围着他转。如果她放弃学业,跟着他,住在一个连出入都需要盘查的地方,每天每夜 孤单地生活,就只是为了能够有多一点的机会和时间看到他。   这样的生活,他不愿让她去尝试,哪怕她也愿意。   所以,他要趁陆珊学习的时间里,更加地努力,努力为两人的未来创造更加便捷的生活。   而现在,他只能抓住一切能够相处的机会,来见她,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说话,他也 心满意足。   听到叶钢也能跟她一起回家过年的消息,陆珊十分兴奋,说实话,她对于自己刚才的问题根本没有 抱任何希望。哪知她只不过是顺口一问,却得到了让她激动的答案呢?   “那好,我们约个时间,你回去之后安排一下,到时候一起回家。”陆珊激动地握住叶钢的手,眼 睛里尽是愉悦之意。   看着她脸上洋溢的喜悦之情,叶钢只觉心窝里都盈满了暖意,即使是身处寒冷的冬季,也不觉得冷 。   他看着她,嘴角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他说:“好。”   陆珊笑得心满意足。   冬季的校园确实没啥可逛的,再加上陆珊和叶钢都已经习惯了快步走路,根本不觉得慢悠悠地散步 是一种情调。两人就跟巡查地盘似的,将医大逛了个遍,最后在陆珊的建议下,找了一个不大却很干净 的餐馆解决午饭。   吃饭的时候,陆珊又想起今天早上在学校食堂发生的事,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叶钢,免得他跟着担 忧。不过,倒是有另外一件事,她要跟叶钢商量一下。   “叶钢,你说,我们在这附近租个房子可好?”陆珊试探地问道。   叶钢刚开始有些不明所以,但随即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眉梢一挑,答应了下来:“很好,你想租就 去租,但一定要注意安全问题,别省钱。”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一暗,里面似有一道火焰跳跃了一下,不过坐在对面的陆珊并没有发现。   “其实这个想法我早就有了,要是我们在这附近租一个房子,就很方便。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在 这里住一宿,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自己做饭。叶钢,你不知道,医大什么都好,就是食堂的饭菜太难以 下咽。除了早上的叉烧包还可以下口之外,其他的简直……”陆珊絮絮叨叨,她倒不是娇气到了挑食的 地步,前世执行任务的时候,十天半月啃干粮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这一世,她有了升级空间,又跟一 只挑食的银狼朝夕相处,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现在还能忍耐食堂的饭菜,已经是她吃苦耐 劳的表现了。   要是换一个人,吃过空间养殖的瓜果蔬菜以及家禽肉,还让她再吃外界无灵气无味道的食物,恐怕 真是宁愿饿死也不愿下咽。   更何况,她住在学校,也找不到好的借口将空间里的家禽偷渡出来,给叶钢送过去。   对于在外面租房这件事,陆珊的确已经考虑许久,不过,之前她一门心思投入学业当中,根本分不 出心陆珊回到学校,平静的生活,陆冽来找她,告诉她文清明被送上了军事法庭,等待他的将是枪决。 而文清影倒是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罚,因为她毕竟也算受害者,而文炳辉,不再是基地军医。陆冽通 知陆珊,基地已经决定外聘青仲凡教授。陆珊说服青仲凡,成为基地的医生,像前世那样,替士兵调理 身体,将之打造成真正的神兵。青仲凡收徒,朱雯大闹。      ☆、第171章:明家人   对于租房这件事,两人一拍即合。   吃过午饭后,趁还有时间,陆珊索性带着叶钢去附近逛了逛,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陆珊手里头有钱,所以她其实更想买房而非租房。倒不是说她想趁房价低的时候买入,待日后房价 疯涨后再大赚一笔,毕竟现在的房价低是建立在全民生活水平和工资水平同样低下的基础上而言。但她 算了一下,三十年后,房价上涨三十倍以上,但工资却只涨了不到十倍。现在买房的话,算是一个比较 合理的时机。   前世的她向来居无定所,因此对于以后究竟定居在哪里,她觉得无所谓。而叶钢的工作性质注定了 他不可能随心所欲地选择工作地点,所以,他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就眼下的形势来看,叶钢多半会留在京城,那么在京城安个家就很有必要。   不过,现在并没有商品房一说,买房子远不如后世那般简单,所以这件事可以慢慢计划,等找到合 适的房子再跟叶钢商量。   京城医大周围有许多大学,国内最著名的京城大学就在这附近,陆珊四处打听,终于在离京城大学 不远的一个胡同里找到了一处正要出租的房子。   这是一处宁静的小四合院,低低的院墙和屋子,灰墙灰瓦,几根张牙舞爪的槐树枝从院墙里伸出来 ,就像一张旧时代的老照片,看起来颇有些京城味儿。   这个四合院的主人叫张世礼,六十来岁,退休在家,这房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最近,张世礼的儿 子单位分房,他儿子正好分到一套接近六十平米的楼房,新房子宽敞明亮不说,还有暖气,冬天实在是 舒服!儿子惦记着独居在家的老爹,一直让张世礼搬过去跟他一起住,家里的老四合院便只好租出去。   这条胡同里住的大部分是京城大学的教授,院子修得又高又结实,上面爬满了绿藤植物,看起来十 分好看。唯有张世礼的小四合院,在这样的对比下显得更加灰暗简陋。   张世礼也觉得自己的四合院太过简陋,所以租金要得不高,只要八十块。这个价格如果按照当时的 物价水平来算的话,也不算低了,一般人不会花这个冤枉钱去租一个年久失修的四合院。   但陆珊显然对这个四合院很满意,见叶钢并不反对,她当场拍板,将这个院子租了下来。   跟张世礼签了一份简单的租房协议,并一次交完一年的租金后,张世礼非常热心地说道:“小陆同 志,这房子我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里面的东西该搬走的都搬走了,该清理的也清理完了,你只需要把 东西搬进来,就跟在自家一样过。这是房门钥匙,一共五把,全都在这儿,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自己 换个牢固的锁,等以后你不住这里了,再把钥匙给我也行。”   “张伯伯,我看这锁现在还挺牢固的,等哪天坏了再换吧。”陆珊笑眯眯地说道。   张世礼的话外之音她听得明白,要是她不放心房子的安全问题,可以自己重新换个锁。锁她肯定会 换,但不能就这么当着张世礼的面直说,只说锁坏了再换。至于锁坏不坏,何时坏,那还不是她说了算 ?   果然,听到陆珊的话后,张世礼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些,他朝东面指了指,说道:“咱隔壁这两 家人,西面儿很少有人在,东面儿这家姓明,一家子都是教授,正儿八经书香世家。小陆在医大上学, 他们家正好有个医大教授,你平时要是没事,多去隔壁串串门子。大家以后就是邻居了,多走动走动才 对。”   明家?这姓氏可不多见,陆珊眸色一闪,朝张世礼感激一笑:“谢谢张伯伯!看来我真是找对房子 了,隔壁就是大学教授,以后学业上要是有啥不懂的,说不定还要去请教一番呢!”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张世礼的心情明显很好,他今天把房子租出去了,而对方又是京城医大 的女学生,知书达礼,很会说话。   这样的租客,张世礼一百个满意。   上了岁数的人通常都很热心肠,张世礼也不例外,再加上他对陆珊这个租客十分满意,于是干脆带 着她上隔壁串门子。   “走,小陆,趁这个时间我带你去隔壁串串。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这邻居关系要是处 好了,以后但凡有个啥事,也好有个照应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张世礼呵呵笑道。   “叶同志也一起去吧!”不等陆珊反应过来,张世礼拉上两人就走。   陆珊和叶钢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对于陆珊的母亲,叶钢知道的可能比陆珊本人还详细。   之前在L市时,陆珊曾经遇到过苏立伟的妻子,她跟他提过苏立伟妻子的种种异常。那时候叶钢就 已经有所怀疑,直到后来,陆珊回去之后,叶钢暗地里查了一下,才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苏立伟的妻子竟然是陆珊的母亲明玉!   这件事叶钢始终没有跟陆珊提起过,一是因为没有机会,这二,却是另外一层原因。   对于明玉这个岳母,叶钢打心底不认同。但不认同归不认同,她是陆珊的母亲这件事却是不争的事 实。说实话,如果他有个这样的妈,那他绝对不会认她!但叶钢很清楚,女人相较于男人而言,会更加 的感性。尤其是在感情的事情上,女人容易心软。   他不知道陆珊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万一她对明玉还抱有一丁点幻想,那么在得知明玉如今的身份后 ,会不会伤心?   他不敢保证。   即使他的小妻子看起来很坚强,但他却不敢拿这种事关至亲的事情来赌。他想,既然明玉已经抛家 弃子,再婚另嫁,那陆珊的事情就跟她彻底无关。她过得是好是坏,都是她自己的事。陆珊不需要知道 。   他调职京城,陆珊考上京城医大,他想过两人或许会在京城相见,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   “叩叩叩!”   张世礼敲响了隔壁的院门,边敲边喊道:“明教授,在家嘛?”   张世礼只敲了三下,院子里便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步伐轻盈,应该是常年跳舞的人。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极有风韵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她大概三四十岁,穿着一身得体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发髻上插着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簪 。那张极为标致的脸蛋上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很有距离感。   看到门外的张世礼,女人抿唇一笑,轻声细语地说道:“张叔叔,您来了,快请进。妈,是隔壁张 叔叔来了。”   女人礼貌地将张世礼和他身后的两人迎进了院子。   张世礼摆了摆手,十分爽朗地笑道:“秀秀别跟你张叔客气,我这次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那院 子找到人住啦。”   明家跟张家做了多年邻居,关系自是不必说,非常融洽。明家虽然有着读书人惯有的清高,但耐不 住张家热心啊,这一来二去的,两家就熟悉了起来,关系也就越来越好。   张世礼要搬走的事情,明家人都知道,说实话,他们也挺关注这事儿的。毕竟要换邻居了,对方的 品行和为人处事如何,对于住在隔壁的明家人来说,非常重要。   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张世礼才会带着陆珊过来串门子。他对陆珊的印象非常好,也希望陆珊能够 和明家人相处融洽,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明家有人在医大教书,如果跟明家人相处好了,这对陆珊也 是有益处的。   “找到了也算了解您的一桩心事,张叔叔,就算您搬走了,也要常回来转转啊!”明秀跟他寒暄了 几句,便问道,“张叔叔,您说的是这两位吗?”   “对啊,秀秀,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陆珊,在京城医大上学,另外一位是她的丈夫,叫叶钢 。”张世礼热情地说道,“小陆,叶同志,这是明秀教授,在京城医大任职。”   张世礼侧了侧身体,明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你好,陆……小玉!”   看清陆珊的那一瞬间,明秀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温柔细软的声音突然拔高,将屋里的人都惊动了 。   “秀秀,是小玉回来了么?”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性从屋里疾步走了出来,朝明秀问道。   明秀此时怔怔地看着陆珊,根本没听到男人的问话。   男人顺着明秀的视线看过去,落在陆珊那张不施粉黛便已娇艳如花的脸上,顿时愣住。   看到两人的反应,陆珊对于明家人的身份也已心中有数。   眼前的女人和男人长相都十分出色,并且还有一丝熟悉感,陆珊当然知道这丝熟悉感来自哪里。不 过,联想到明玉的所作所为,陆珊敛了敛心神,冲两人笑道:“你们好,我是张伯伯家的租客,以后请 多关照。”      ☆、第172章:坦白身世   张世礼在明家并没有待多久,便带着陆珊和叶钢两人告辞。   虽然他不知道陆珊跟明家人有什么关系,但两方人之间的异样他多多少少还是察觉到了,不过,他 并不是一个喜欢试探别人秘密的人,因此也没多问,跟陆珊把剩下的事情交代了一下,便离开了。   张世礼一走,陆珊和叶钢便回到四合院,打量着这处接下来将要住至少一年的地方。   四合院低矮破旧,却十分干净整洁,可以看出张世礼是一个会收拾的老人。院子里有一半的地方铺 满了青石板,还有一半砌了小花坛,里面种上了一些花草树木,旁边还放上几个缺了口的老坛子,里面 装满了泥土,看样子种过葱。   正房只有一间,张世礼此前一直住在这里,房间里除了最基本的家具以外,什么都搬空了,也打扫 得干干净净。这倒不是张世礼吝啬,而是这家里的东西多半是他使用多年的,再给别人用着实不美。   东西厢房各有一间,但因多年未住人,更显破旧。而且很多家具都是木制,散发着一股霉味,陆珊 准备等哪天出大太阳,找个空闲过来将屋子好好整理一番。   她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这表示叶钢马上就要离开。   “可惜现在来不及去换锁,要不然还能给你一把钥匙,方便你下次回来。”陆珊看了看手中的钥匙 ,面露遗憾。   叶钢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目光落到低矮的院墙上,意思不言而喻。   “很方便。”他说。   陆珊眨了眨眼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一阵无语,指着他骂道:“原来你打算爬墙?”   叶钢被她这句话给噎了一下,真想敲开陆珊的脑袋瞧一瞧里面究竟放了些什么东西,竟有些稀奇古 怪的念头。   不过,说到“爬墙”,他倒是对这院子的安全性不抱任何希望。   真不知道以前的张家究竟是太过家徒四壁还是什么原因,竟然也不担心贼人光顾。他们怎么过来的 叶钢管不着,但现在,这房子里住的是陆珊,他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进来?要不这样,今年就不要住了,等过完年来,我陪你一起收拾,顺便给你 弄条看家护院的狗。”叶钢想了想,便建议道。   陆珊点点头,学校还有几天就放假,她也确实没机会在过年前搬进来住。反正这事也不急,她也没 想到今天能这么顺利找到房子。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陆珊再次看了看手表,眼珠微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钢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心里已经猜到她的未尽之言究竟是什么。   陆珊想说的无非是有关明家的事,但严格论起来,她自己都对明家不太熟悉,对叶钢又从何说起呢 ?   刚才在明家待的时间虽然很短,但不难看出明家的人都很有修养,即使在初见她面容时愣了神,却 并未作出失礼之举。   总的来说,明家人给她的感觉很舒服,若不是有明玉这个人的存在,说不定她会对明家心生好感。 但无论如何,明玉是明家人,就算她当初为了保全自己而同明家断绝关系,也改变不了这一点。更何况 ,明玉后来能够顺利回城,未必没有明家人的帮助,否则明玉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又怎能回到京城?   就凭这一点,哪怕明家人再好,陆珊也没法对他们生出任何孺慕之情。   自打她重生到七里村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七里村的陆珊,在拥有这副躯体的同时,也必须接收她的 所有责任和感情。   很显然,明家绝对不在这个范围之内。当然,明家人会不会稀罕她这个流落在外的血亲,那就不是 她想关心的事情了。   陆珊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跟叶钢说了一下,这样明确的态度,让叶钢意识到自己当初果然是想多了。 他斟酌了一番,便打算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全然告诉陆珊:“上次在L市部队医院见过的苏立伟,他的 爱人你还记得吗?”   “哪位?”陆珊起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惊诧地问道,“是那位脑子有病的苏凌霄的妈妈, 哦不对,是后妈?”   脑子有病?叶钢嘴角一抽,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想起那位苏大小姐的做派,倒真符合陆珊的评价——脑子有病。   不过现在不需要讨论苏凌霄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他说:“对,就是她。之前对她了解不多,所以并 不知道她的名字。后来,在偶然的情况下得知她叫明玉。我私底下了解过,她应该就是你母亲。”   叶钢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陆珊,并没有漏掉她脸上的任何情绪。好在陆珊只是微微皱起 眉头,倒没有出现一丝难过的表情。   “这个消息准确吗?”陆珊看着院墙一角,冷静地问道。   叶钢顿了一下,说道:“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   陆珊偏过头,朝他翻了个白眼,百分之九十九……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什么?   她很清楚,叶钢并没有把话说死的原因不是他不自信,而是,这百分之一是他留给她的幻想。   但是他也不想想,像明玉那样的女人,她还需要对其抱有任何幻想?   她又不是以前的那个陆珊,尽管明玉多次作出寒心之举,却仍旧想要对方认同。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看似倔强清高实则懦弱的陆珊了,别说明玉算起来根本就不是她妈,就算是 ,她也不会认她,只会当她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算了不提她了,反正跟我没关系。”陆珊摆了摆手,不想再提这个让人生厌的女人,她看着叶钢 ,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舍,“你是不是得走了?”   叶钢轻轻“嗯”了一声,脚下却跟生了根似的一步未移。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陆珊,一直看到她脸色发红,即将恼怒之际才收回目光。   接下来,他说了一句让陆珊震惊的话:“珊珊,我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这件事原本上次陆珊去基地的时候就该跟她说的,不过那次基地里发生太多事情,他一直没找到时 机,后来又接到紧急任务,连声招呼都来不及跟陆珊打,更别提其他事。   这次过来,他便打算将此事告诉陆珊,但不知如何开口。直到之前被张世礼带到隔壁明家,方才又 听见陆珊对明家的态度,他才顺理成章地将这话说出口。   一说出口,整个人的心情都欢快了几分。   当他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说不激动是骗人的。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并非叶德正和张惠亲 生,而两人也没打算瞒着他。毕竟,全村的人都知道叶德正和张惠没有生育能力,叶梅和叶钢究竟从哪 里来,很显而易见。不过,叶德正和张惠对叶家兄妹就跟亲生孩子一样的疼爱,因此在亲情方面,叶钢 从未感受到遗憾。   但这并不代表,他对亲生父母没有幻想。当然,这个幻想并不是想要找到亲生父母,和他们团聚。 而是,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不过,这并没有成为他的执念,能查出自己的身世固然好,想来也是,像叶钢这样对任何事都胸有 成竹的人,怎么可能放任一丁点不稳定因素的存在?但如果查不出来,那他也不强求。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世之谜竟然会在京城被解开,而他的亲人,竟然会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叶家!   至于当初的他究竟是怎样流落到六里村,被张惠捡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叶国繁向他解释过,但他 并没有全信。   至于事情的起因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会弄清楚。不过,对于叶国繁所提议的认祖归宗,他却是不答 应的。   他不是白眼狼,生恩与养恩固然同样重要,但他的这种情况,明显养恩更重!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他无论如何都要告诉陆珊,和她商量,听一听她的意见。   叶钢看向已经回过神的陆珊,等着替她解惑。   “他们在哪,当初又是怎么把你弄丢的?”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陆珊下意识地想到这个问题。   当陆珊得知叶钢是张惠从外面捡回来这个真相之后,尽管她知道叶钢的亲生父母或许有什么难言之 隐,但她在对叶钢心疼之余,还是对他们产生了一丝不满。   所以,她根本就没想过去问对方究竟是谁,是什么样的人,而是直接问出当年叶钢被丢的原因。   至始至终,她只关心一个人,那便是叶钢。   陆珊回到学校,平静的生活,陆冽来找她,告诉她文清明被送上了军事法庭,等待他的将是枪决。 而文清影倒是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罚,因为她毕竟也算受害者,而文炳辉,不再是基地军医。陆冽通 知陆珊,基地已经决定外聘青仲凡教授。陆珊说服青仲凡,成为基地的医生,像前世那样,替士兵调理 身体,将之打造成真正的神兵。青仲凡收徒,朱雯大闹。      ☆、第173章:张惠被打   送走叶钢后,陆珊站在原地甩了甩仍旧晕乎乎的脑袋,开始整理方才叶钢所透露出的信息。   叶钢原来是京城叶家流落在外的孩子,并且还是长房长孙。至于究竟是怎么流落在外又被张惠捡到 ,从而与叶家失去联系,此事必定另有隐情。而叶国繁,叶钢血缘上的叔叔,他的一家之言却并不可信 。   好在陆珊和叶钢皆不是攀炎附势的人,否则以叶家的深厚背景,只要叶钢认祖归宗,两人一个身为 叶家长孙,一个是叶家长孙媳,地位跟如今相比自然天壤之别。   对于以什么态度对待叶家这件事,陆珊觉得还是要看叶钢怎么想,毕竟那是他的血亲。至于她,只 要叶家人态度友好,不主动来招惹她,她自诩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左右叶钢的任何决定。   关于叶家的事陆珊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如今想得却是另外一件事——叶钢身体里疑似内力的白雾。   这白雾说是内力,却跟内力有所不同,内力无形,但叶钢身体里的白雾却是有形的。由于陆珊能够 感应并且看清内力的能量体现,所以这两种能量在她的眼里,却是一样的。   别说陆珊搞不懂叶钢身上的异常,就算是叶钢自己也一头雾水。   他在基地,自然知道异能者和华夏古武术的存在,异能者也就罢了,他们平时深居简出,执行的任 务也极其神秘,所以即使同处一个基地,平时也很难见到。但会华夏武术的人则不同,叶钢的二营,有 一半以上的人都有内力,而这群人对于他这个普通人能当二营长的事很排斥,平时面对他时,总是一副 鼻孔朝天的模样。叶钢虽然崇尚实力,但却并不认为自己比这些人差了什么。所以,当他用自己“普通 人”的身手将这群兔崽子狠狠收拾了一番后,才算坐稳了二营长这个位置。   在基地,实力为上,但这个实力也并不全是用武力来衡量。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可比一个空有武力 的莽夫重要多了。不过,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武力值更加强大,叶钢也不例外。   当他从昏迷中醒过来,被浑身充斥的暴虐气息折磨得苦不堪言时,却十分清晰直观地感受到身体的 变化,他的体内凭空多出了一种奇怪的能量。然而这种能量却不同于内力,也不同于异能者,这让他下 意识地隐瞒了自身的真实情况。   别人只当他跟其他突然拥有内力的士兵一样,只有他和陆珊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叶钢的身体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况,如今还是一个谜,只有等青仲凡去基地任职以后,陆珊才能跟着 去基地,假公济私地替他研究一番。   看着天色尚早,陆珊思考了一下,干脆返回了小四合院,将基本生活用品和一些小家具给摆进了屋 子。上辈子空间仓库跟随了她数年,加上她并不算缺钱,收藏的物资量和种类自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现在正好物尽其用。   至于叶钢身体的异常,等放假后两人回到七里村再说。   陆珊在心里计划着,这几天得找个时间出去逛一逛,给家里人置办点礼物。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快,陆珊刚回到学校,还没进宿舍,就见饶玉燕急急从宿舍里跑出来,看到她 后,顿时松了口气。   “珊珊,你怎么才回来,我们到处找你!”饶玉燕埋怨了陆珊一句,说道,“下午的时候,你家里 来电话了,我们没找到你,怕你家里有啥急事,就帮你接了。是你爸打来的,说家里有人住院了,那边 好像有什么事,没说清楚就挂了电话。你赶紧找个电话打回去仔细问问!”   她爸打来的?陆珊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打电话的人应该是叶德正。   家里有人住院了?难道是奶奶?   陆珊心中一急,对饶玉燕说了句“谢谢”之后便匆匆走了。   陆奶奶自那次重病之后,脑子就一直迷迷糊糊,尽管陆珊已经用稀释后的生命之泉替她将身体调理 到最佳状态,但仍旧不能掉以轻心。毕竟,陆奶奶已经上了年纪,比不得年轻人,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 ,人类不可能违背。   一想到陆奶奶可能出事,陆珊的心里就是一阵火急火燎,她万分后悔自己答应了陆奶奶的请求到京 城来上大学。京城离家里太远,老人有个什么事,她根本就没法在身边照应。   匆匆赶到学校的小卖部,给家里去了个电话。   此时已经乱了心神的陆珊根本没想过,如果是陆奶奶住院,为何是叶德正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她只 当是陆爷爷和陆珏都去医院,分不开身。   等那边电话接通,陆珊便听到一个熟悉的慈祥的声音,是陆奶奶。   陆珊跟陆奶奶聊了两句,重点关注了一下陆奶奶和陆爷爷近来的身体情况,得知二老如今身体健康 ,还能每天去陆珏的店里帮忙,陆珊提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   挂完电话后,陆珊将将落下的心突然又提了起来,既然陆奶奶无事,那叶德正电话里说的那个住院 的人是谁?   她想了想,赶紧又给六里村的村长叶德才家里打了个电话,那边似乎就在等她这个电话,电话刚刚 拨过去,那边就已经接了起来。   “喂,是钢子不?”话筒里传来叶德才震耳欲聋的声音,语气有些急切。   陆珊赶紧回道:“二叔,我是陆珊。”   叶德才虽然不是叶德正的亲兄弟,但也是族兄,在家中排行第二,因此陆珊跟着叶钢叫他一声“二 叔”。   听到陆珊的声音,叶德才赶紧说道:“是钢子家的啊,你赶紧请假回来,你妈被人打了!现在情况 有点严重,县里的医院不敢接收你妈,让赶紧转到省里大医院去,你爸也急晕了,家里现在一团糟。你 ,唉,你赶紧回来吧!”   “好,麻烦二叔了。”   付完电话费,陆珊伸手揉着眉心,敛了敛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到刚才叶德才在电话里说的情况,陆珊下意识地觉得,张惠的情况并不是他所说的“有点严重” 而已。县医院现在连接收都不敢了,显然是知道张惠现在已经十分凶险了。   说不定……陆珊突然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   从京城到平乐县,坐火车最快也要几天时间,等她赶回去,黄花菜都凉了。她能等,张惠却不一定 能等!   想到这一点,陆珊收回往宿舍方向踏出去的脚步,转身往校外走去。   她要去找青仲凡,请他帮忙订一张回南省省城的机票,这个年代可不如后世,订机票实在太难,没 有点关系,根本想都不要想。   好在医生的关系网总是很广,而作为其中翘楚的青仲凡,更是桃李满天下,订一张机票对于他来说 ,实在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可惜现在的航班很少,青仲凡帮陆珊订了一张第二天回南省的机票,并替她请好了假。   陆珊提前回家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叶钢,并非她不想告诉,而是实在联系不到叶钢。以前叶钢在L市 的时候,要是有个紧急情况,还能给他单位打个电话。现在到了京城,别说电话,连写信都不可能,完 全与世隔绝。   除非叶钢主动联系她,否则,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联系上他。   直到这时候,陆珊才深切地体会到,身为一个军人的妻子有多么不容易。   上辈子她身在其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而如今,当她身临其境体会到这种想要找人却没办法找 到的时候,才明白前世父母的苦衷。   虽然她少小离家,平时相处的时间只能用分秒来计算。但父母一辈子只得她这一个孩子,对她的疼 爱和付出不比任何父母少一分,甚至,因为她的特殊情况,她的父母承受的痛苦更多。   飞机上,陆珊闭了闭眼,只觉眼内一片湿润。   上一世,她错过太多,这一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陆珊睁开眼,微红的眼眶里,透出一抹坚定的神采。   下了飞机后,陆珊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将她送回平乐县,虽然车费贵了点,但至少能在最短的时 间内赶到了医院。   问清楚张惠所在的病房后,陆珊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一阵喧哗声,其中有一个尖利的女高音十分耳熟。   陆珊加快脚步走过去,就见一群穿着老土,面露凶相的男人堵在病房外头,旁边还站着几个看起来 同样凶悍的女人,而那个顶着一头方便面的女人正是胡玲玲。   “叶老六,今天你要是再不拿钱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你婆娘现在可就躺在病房里头,你是不 是想进去陪她一起躺着?哼,你儿子敢害我家玲玲做班房,老子也要让你尝尝蹲班房的滋味!”为首的 一个矮个子男人突然朝地上吐了口痰,目光狠戾地盯着一直挡在病房门前的叶德正。   叶德正的脸色很难看,精神十分萎靡,他看着眼前放狠话的男人,怒气冲冲地说道:“胡老二,你 少血口喷人!你女儿坐牢关我们家钢子什么事?张惠被你们打成这样,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竟然敢跟我 要钱?我告诉你胡老二,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把你们这些人告进牢房!”      ☆、第174章:胡家闹事   叶德正和胡老二僵持不下,两方很激烈地吵了起来,只寥寥数句,陆珊便听出个大概来。   原来,张惠之所以受伤住院,是被胡家这群蛮不讲理的人打的。而他们打人的理由很充分,就是一 口咬定胡玲玲当初坐牢是因为叶钢的举报,所以胡家人不仅打了张惠,还要求叶德正赔偿胡家的损失, 否则绝不散罢甘休。   且不提胡玲玲坐牢是不是叶钢举报的,就算此事属实,这件事也不可能传到胡家人耳朵里。叶钢又 不是傻子,这事要真是他干的,他又怎么可能泄露出去,让别人抓住他的把柄?   面对眼前这一群刁钻的恶民,陆珊心底一沉,在胡老二带人强行闯进病房前挡在叶德正面前。   “爸,我回来了。”陆珊给了叶德正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随即看着胡老二一行人,眸色微冷。   看见她,叶德正脸色一惊,显然对她的出现表示很诧异。陆珊寒假要回家的消息他是知道的,但没 想到竟然这么快,他很快就猜到应该是村里有人给陆珊打了电话,她是特意请假提前回来的。   叶德正的眼里带着一丝不赞同,他觉得陆珊现在回来肯定会耽误学业,这对一个没念过书的乡下汉 子来说,实在不妥当。   不过,以现在家里的情况来说,陆珊回来了也好。她是大学生,有文化,面对胡家那群刁蛮子也有 底气。况且陆珊还是京城医大的学生,是学医的,有她在,多多少少能帮忙出个主意,比他这个两眼一 抹黑的人强多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叶德正微微松了口气,不过转眼看到眼前这群恶狠狠的男人,再对比了 陆珊的体格,脸上又不免带了点焦急之色。   胡老二等人突然看到这么个漂亮媳妇儿,那眼神顿时就变了,里面是赤裸裸的淫邪之意。   “你就是叶钢那龟孙子家的小娘们儿?听说还在京城读大学?京城那种大城市,有钱人一抓一大把 ,你在那种地方待着肯定不缺钱吧?赶紧替你男人拿钱出来,不然我就带着玲玲去你男人单位闹!哼, 听说他现在还是个官儿,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坐稳!”胡老二眸光一闪,伸手抠了抠鼻孔,威胁陆珊。   陆珊怎么可能被胡老二这种货色威胁到?但她不生气,叶德正却怒了!   胡老二话里话外威胁叶钢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含沙射影地抹黑陆珊,什么叫“京城有钱人多,你在 那种地方待着肯定不缺钱”,这个胡老二,他以为陆珊跟他那个破烂货女儿一样不懂自爱吗?   叶德正对陆珊这个媳妇很看重,所以绝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侮辱她。在他的眼里,陆珊是叶家媳妇 ,也就是叶家人,侮辱陆珊的名声跟侮辱叶家有什么区别?   叶德正将头上戴的帽子一掀,狠狠摔在地上,疾声厉色地说道:“你去闹,去闹!钢子单位领导要 是真知道他协助警察办案,打击犯罪,说不定还得给他升职呢!胡老二,你要是真闹了,我现在就感谢 你!”   老虎不发威,别当他是病猫!   叶德正的话让胡家人心头一震,顿时反应过来,对啊!胡玲玲之所以坐牢,说起来跟叶钢还真没多 大关系,说来说去不过是他们想要勒索叶家钱财的一个借口而已。胡老二也没想过真的要去叶钢单位闹 事,不说他找不到叶钢单位具体在哪里,就算找得到,他也不会花那个路费钱。万一事情没干成,他一 分钱没捞到,岂不是亏惨了?   想到这一次很有可能就要做无用功,胡家人的脸色很难看。   站在一旁的胡玲玲见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利于自己,眼里划过一丝不甘。她看着陆珊,眼底尽是嫉 恨与怨毒。   这个长得漂亮又考上大学的女人,嫁给了叶钢这支潜力股。她打听到叶钢不久前调到京城去了,听 说又升了职,算下来也是个不小的官。   凭什么啊,这一切本来应该属于她,如今却被陆珊这个狐狸精给抢走了!   明明她的条件比陆珊好很多啊!她的样貌跟陆珊不相上下,家里比陆珊家有钱,又能干,甩陆珊好 几座山,为什么叶钢宁愿娶陆珊也不愿要她呢?   想到自己那段牢狱之灾是叶钢一手造成,胡玲玲心中的怨恨和怒气根本止不住,她猛地上前,尖声 嚷道:“叶叔叔,你可不要后悔!要是叶钢的领导知道他曾经对我耍流氓,不知道会不会会影响他的前 途?”   叶钢对胡玲玲耍流氓?   这,这可能吗?别说叶钢为人正派,就算没那么正经,稍微要点面子的男人都不会对胡玲玲这种女 人耍流氓!   她还真当自己是香饽饽啊!   叶德正差点被胡玲玲这句话给气疯了,陆珊更绝,她直接哈哈笑出声来,从上到下将胡玲玲看了个 遍,目光中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轻视:“胡小姐,叶钢可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男人。你要脸蛋没脸蛋,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你连女人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哪个男人脑子坏了,才会生出对你耍流氓 的心思?”   胡玲玲被陆珊这番话打击得差点当场暴走,她是脸皮厚,但她对自己一向自信,又常年混迹于那种 特殊场合,身边接触的男人对她多是赞美之词。   但从陆珊的口中,她竟然变得这么不堪,胡玲玲眼睛都气红了,睚眦欲裂地瞪着陆珊,仿佛要吃了 她一般。   胡家人听陆珊这么贬低胡玲玲,顿时同仇敌忾,怒骂陆珊。   病房外顿时如菜市场一般嘈杂喧闹,陆珊眉头紧皱,不明白为什么医院会允许这群人跑到病房来闹 事,她对县医院实在有点失望。   “爸,你先去给妈办理出院手续,我去看看她的情况。”陆珊想了想,便对叶德正说出了自己的打 算。   现在转去省城医院,来回折腾耽误时间不说,还不一定能治好张惠的伤。她相信自己,如果连她都 没法治好张惠,那去省城多半也是无功而返。   倒不是陆珊觉得自己医术高明,能比得过那些资历和经验同样丰富的医生,而是她对自己所掌握的 能力有信心。   她能够利用精神力透视张惠的身体内部情况,这是世界上任何一种先进设备都不能办到的。再加上 她所掌握的针灸术和生命之泉,她对治好张惠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叶德正以为陆珊要带张惠去省城,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些犹豫,这时候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赶紧去办 理出院手续。   陆珊斜睨着杵在门口不动的胡家人,对已经走远的叶德正高声说道:“爸,你出去打电话报警,我 妈被人打伤这件事,今天一并解决”   “臭娘们儿,你敢!”胡老二赶紧给身后的侄儿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拦住叶德正。   陆珊冷笑一声,手指微动,一根钢针急速射出,狠狠扎进那个男人的腿部穴位中。   “啊!”男人一声惨叫,猛地摔倒在地,半边脸上尽是血丝。   胡老二顿时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连个路都不会走,丢人!”   这句话也就类似个口头禅,胡家人普遍文化低,人品又差,出口成脏是家常便饭。胡老二之所以会 骂侄子,并不是不关心,实际上就是一种习惯。这个年代的农村很多家庭都这样,看到亲人受伤第一反 应不是关心,而是骂上一句。   胡老二这样想,别人可不这样想。   “胡老二,你说谁没出息?老娘看在大家亲戚一场的份上,跟着你来干这缺德事,你不感谢就算了 ,还骂人!草泥马!”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顿时不乐意了,她往胡老二身前一站,指着他劈头盖面地骂 了下去,整个过道都回荡着她的声音。“你敢说洋洋没出息,老娘看你TM才没出息!头上冒绿油的老乌 龟,就你这怂样,怪不得娶个骚婆娘,连带着生个女儿也骚,卧槽!打人的事跟我们家没关系,洋洋, 跟妈走!”   这女人是胡玲玲的大伯母,是胡家村家喻户晓的母夜叉,她之所以跟着胡老二一起到医院来,可不 是为了一家亲,而是想要过来分一杯羹。她虽然长得粗,心眼可不粗,知道胡老二从叶家这里拿到钱的 可能性基本没有之后,就开始打退堂鼓。刚才又听陆珊说要报警,她更是害怕,正准备脚底抹油。   幸好她儿子胡洋洋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她正好带儿子走人。   女人刚想扶起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儿子,就见胡老二脸色一变,猛地朝她冲了过去,嘴里说 着不干净的话:“你这不要脸的娼妇,竟然敢骂老子,老子打死你!”   “啊!”   “噶擦!”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过道里一阵鸡飞狗跳,这样大的动静终于把医生给招来了,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 ,看到这一幕,顿时变了变脸色。   陆珊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地进了病房,将门关上。      ☆、第175章:叶梅的异常   一个超清晰三维立体人体图像展现在陆珊的脑海中,跟当初看到叶钢时的一样,她将张惠的身体内 部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张惠此时的情况跟叶钢的显然大不相同,陆珊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黑了下来。   怪不得医院都不肯接收张惠,让叶德正赶紧转院,不是他们不肯,而是根本就没办法救治张惠。   张惠的伤实在太重了!   陆珊看得火冒三丈,胡家简直欺人太甚!她本来想立即为张惠做治疗,但是看到这里,她突然改变 了主意,她必须要让胡家这群下三滥付出惨重的代价!   叶德正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他根本放心不下张惠,所以把事情办完后,就赶回了病房。同时跟他 一起来的还有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警察同志们来的时间恰到好处,正好碰见病房外毫无章法的打斗。胡家男人们野蛮,那几个媳妇儿 也不是吃素的,两方蛮干起来,根本就六亲不认,连那几个匆匆赶来的医生护士也遭到了波及,被打得 鼻青脸肿。   直到这一刻,那些医生护士才明白,为何病房里的那个妇女会受那样严重的伤了。而医院之所以放 任胡家人闹事,未必没有胆怯的原因,毕竟胡家人打架实在太过凶悍,只要他们做事不太过火,医院也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去触霉头。   但胡家人再厉害,也不敢公然袭警,在警察到来之后,他们也只能乖乖住手。不过,胡家这群人显 然也不是吃素的,在他们的观念中,根本没有“羞耻感”和“道德底线”这种概念的存在。所以,在最 初的惧怕过后,便开始撒泼耍赖。   病房外面彻底变成了菜市场,噪音分贝之高,已经严重影响到病房里的陆珊。   叶德正脸色一正,用一种悲戚的声音告诉离他最近的一个警察:“警察同志,我爱人昨天被这群恶 徒打成重伤,生命垂危,现在就躺在病房里生死不明。医生说,如果立刻转去省城医院或许还有希望, 但我爱人现在的情况实在不方便挪动,我们也只能看天意了。警察同志,我只是个庄稼汉子,不知道遇 到这种事该怎么办,我爱人现在这样,都是他们这群丧心病狂的人干的,希望你们能还我们一个公道! ”   那警察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变,急问道:“你昨天为什么不报案?”   不过这话刚刚开口,他就瞬间明白过来,不是这男人不报案,而是他没有机会和时间!   警察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朝叶德正看了一眼,本想安慰一下这个农村庄稼汉,但经年累月 的面无表情让他笑起来十分渗人,差点吓了叶德正一跳。   “同志,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清白的人。”   这意思就很明白了,要想给这群人定罪,也是需要证据的。叶德正虽然目不识丁,但好歹活了这么 多年,社会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他赶紧将这位警察同志请进了病房。   张惠的外伤很严重,但她的内伤更加严重,无奈的是平乐县的医疗水平太过落后,连一台先进点的 医疗设备都没有,想要替她鉴定内伤着实有点难度。   不过,就是现在这种程度,也足以让动手的胡家人进牢房里待上一阵子了。陆珊考虑了一下,决定 自己动手,胡家人野蛮,吃硬不吃软,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武力才能让他们畏惧。   等警察在医院取证完之后,就带着已经成为嫌疑人的胡家众人离开医院。陆珊在给张惠做了简单的 治疗后,一家人也出了医院。   陆珊直接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将张惠送回了陆家在县城租住的小院。   叶德正本来以为陆珊让他办理出院是要打算送张惠去省城医院,现在看到她直接把人带到这里,心 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一向看重这个儿媳妇,又清楚她的为人,知道她是个孝顺的孩子,不可能为了省钱而让张惠 出院,便将心里的那丝不悦和焦急压在心底,准备问问陆珊究竟是个啥意思。   “珊珊,你妈现在情况很不好,就这样让她出院,会不会……”叶德正看着昏迷不醒的张惠,眼里 的忧虑十分明显。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突然发现张惠的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些。   陆珊有小院的钥匙,她打开门,小心翼翼的将张惠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对叶德正说:“爸,我一 直跟爷爷学医,虽然能学的知识太少,但基础打得很牢。去京城上了大学之后,我的老师很欣赏我,说 我是医学天才,便起了爱才之心,私底下教了我很多东西。这学期以来,我也跟着老师出过诊,并且独 立治好过不少病人。爸,你也看到了,妈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去省城,我刚才替妈检查了一下,她受伤 很重,去省城也不一定能治好。不过,她的情况我之前跟老师出诊的时候见到过,老师开的药方我记得 一清二楚,我来替妈治疗。”   陆珊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夸了一番,没办法,她要是不这么说,叶德正肯定不会答应让她来给张惠治 病。   她的脸色很淡定,让原本为张惠的伤势提心吊胆的叶德正也渐渐平静下来,对于陆珊说的话,他却 并不觉得夸大其词,在他的心里,能够考上京城医大的陆珊本身就是个天才,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说出 让她来当家的话来。   “行,珊珊,你好好给你妈看看,需要什么药你尽管开,家里还有钱。”叶德正狠狠咬牙,作出了 决定。   陆珊点了点头,让叶德正去厨房烧水,她要替张惠施针。   张惠被打的消息还没传开,住在县城的陆家并没听说,而陆珊回平乐县也是临时决定,陆家人并不 知道今天家里会来人,所以这个时候,家里并没有人。   叶德正平时在家并不下厨,但他也并不是离了媳妇就要饿死的男人,简单的烧锅做饭还是会的。他 看了看堂屋里挂着的大钟,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先前一直忙着和胡家人周旋,他和陆珊都没机会吃午饭 ,现在早已饿得前心贴着后肚皮,难受极了。   他赶紧走到厨房,手脚麻利的烧水做饭。   房间里,陆珊拿出一杯早已稀释过的泉水,开始喂张惠喝。但张惠现在不醒人事,又受了重伤,连 吞咽的意识都没有。无奈之下,陆珊只好先用自制药水替张惠处理好外伤,这才拿出金针,替张惠施针 。   两个小时后,陆珊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开始收针。   此时的张惠虽然还在昏迷当中,但精神状态和之前相比显然大不相同。不过,她最重的内伤,再加 上她年纪又大,身体素质跟年轻人没法比,所以还需要花时间慢慢调理,才能恢复。   好在张惠如今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陆珊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见她出来,虽然有些疲倦却面带笑容,一直守在门外的叶德正心头一松,赶紧说道:“珊珊,累惨 了吧,先来吃饭,你妈那里我来照看着。”   “好的。爸,你先帮妈清理一下身体,别让伤口沾水,免得影响药效。”经由叶德正这么一说,陆 珊才发现自己饿得心慌,简直能吃下一头牛。她交代了叶德正几句后,就坐下去拿起桌上的碗开始狼吞 虎咽。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桌上的菜和饭都被她解决了,陆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眉梢一挑,没想到 叶德正做的饭菜味道还不错,至少比她好几分。   在叶家,平时都是张惠下厨,她也帮忙打打下手,但叶德正是绝对不会帮忙的,就算洗碗这种活儿 他也是不干的。陆珊还以为叶德正是典型的农村大男子主义,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做饭。   那这么说来,叶钢会做饭的几率肯定很大,陆珊在心里盘算着,等叶钢回来后,一定要让他露一手 。如果情况允许,她一定要培养出一个居家旅行之必备好老公,让叶钢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赚得了钞票 也打得了流氓。   没过多久,陆家二老便回了家,发现家里来人之后,更是惊喜。看到好几个月没见的孙女突然回来 了,陆奶奶喜上眉梢,马上丢下手里的尼龙口袋就要去杀鸡。   陆爷爷是赤脚医生,对药味很敏感,他很快就闻到厨房里传来的一股草药味,心下了然。他知道亲 家知礼,轻易不来陆家做客,这次叶德正却来了陆家,而本该几天后才到家的孙女也突然回家,应该是 张惠出了什么事。   他拉过陆珊询问了一阵,这才知道前因后果,顿时便臭骂了不知廉耻的胡家人,觉得这群人真是贪 得无厌。幸好陆珊已经替张惠上过药,要是让陆爷爷看到张惠之前的样子,恐怕会觉得胡家人丧心病狂 。   在陆爷爷和陆奶奶的极力劝说下,叶德正和张惠就在陆家住下了,在城里住着,要买什么药也方便 ,叶德正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厚着脸皮住下。   陆珊原本还奇怪,为什么没在医院看到大姐叶梅,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叶梅就出现了。   不仅如此,她手上还提着一包行李,另一只手上抱着二丫,眼睛肿得像两颗大核桃。      ☆、第176章:八卦的力量   “大姐来了,赶快进来坐。二丫,有没有想舅妈啊?”看到这样的叶梅,陆珊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 异常,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一脸热情地招呼着叶梅母女。   二丫过完年就四岁了,对陆珊这个美女舅妈一直念念不忘,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陆珊了,现在看 到她,豆大的泪珠儿顿时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她伸出双手,作势让陆珊抱她,小嘴巴一瘪,哽声哽气地说道:“美女舅妈,爸爸不要二丫了,呜 呜呜……”   “爸爸怎么会不要二丫呢,二丫听谁说的?”陆珊心下一惊,看了叶梅两眼,见她眼里果然闪过一 丝难过和怒色,便试探性地问,“大姐,你和姐夫吵架了?”   叶梅将二丫递过去,把手里的行李放下,幽幽叹了口气,并没有正面回答陆珊的问题,只问了张惠 现在的情况。   “妈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听说……呜呜呜,都怪我,都怪我!”后面的话叶梅怎么也说不下去 ,想到自己的母亲差点被人打死,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她的心就跟刀剐针刺般难受, 眼泪跟着跟着就流了下来。   叶梅用手捂住嘴,哭得肝肠寸断。   “大姐,你别担心,妈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要好好修养一个月,保证身体比以前还好。”陆 珊轻声安慰道,她不懂叶梅话里的意思,张惠之所以被胡家人报复打伤,不是因为叶钢吗?难道另有隐 情?   因为陆珊是文化人,又在医大上学,所以叶梅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知道张惠已经脱离危险,叶梅一 激动,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陆珊赶紧放下二丫,替她顺气,又倒了杯温开水递给她。搞了好一阵,才 让叶梅彻底平静下来。   经过这番动静,房间里的人陆续醒过来,看到叶梅和二丫,尤其是地上放的那个旅行包,都很惊讶 。   叶德正蹙着眉心,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看了叶梅又看二丫,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 么,跟建国吵架了?”   “爸,我跟建国过不下去了!”叶梅捂了捂脸,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不吵架的那是石头不是人,你说你都是当妈的人了 ,咋还这么不懂事?这寒冬腊月的,天都没亮你就带着二丫出来,也不怕冻着她!”叶德正劈头盖脸地 骂了她两句,神情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眼里却带着丝心疼之色。   谁的女儿谁疼,叶梅从小到大都非常懂事,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替家里干活减轻负担。因为家里穷, 下面又有个弟弟,她念完小学就不再念书了,早早回家干活挣公分,直到年代初农村土地包产到户,她 又跟着伺候家里十几亩田地。叶梅干活勤快,手脚麻利,上孝敬父母,下疼爱幼弟,有好吃的穿的都是 先紧着父母和弟弟,有粗活重活都是抢着先干。这样一个贴心的女儿,别说是抱养的,就算亲生的女儿 也做不到这一点。   等叶梅到了说亲的年纪,叶德正和张惠也为她张罗了一户老实本分的好婆家。要说林建国这个人, 别的优点没有,但绝对憨厚实诚,无论是对叶梅还是对岳父岳母,那都是真心实意地好。叶梅嫁给他, 虽说大富大贵是不可能的,小富有余也是没有的,不过至少能把日子过下去。平时小吵小闹肯定有,但 绝对无伤大雅,是典型的农村夫妻。   而林建国的父母对叶梅这个儿媳妇也不错,虽然不可能做到掏心掏肺,但至少不会给叶梅穿小鞋, 跟其他恶婆婆似的整天折磨她。不过,人无完人,叶梅的公公是个闷葫芦,半年张不了一回嘴,她婆婆 却恰恰相反,十分嘴碎。要是能找个人往那一站,她能陪人聊天八卦个七天七夜不带重复的,足以可见 她婆婆的功力。   这个年代,农民的文化程度普遍偏低,大多数农村妇女都有一个嘴碎的毛病,平时聚在一起摆东家 说西家。这些人倒是没什么坏心眼,聊天八卦就当农闲时的娱乐,但她们并不了解舆论的力量有多么恐 怖,八卦往往能够害死一个人。要是谁家未婚的姑娘家和一个年轻男性多说了两句话,不到半天,保证 全村儿的妇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并且,期间还能给这姑娘和男人杜撰出不下十个版本的故事来。   本来,叶梅的婆婆跟张惠平时也不怎么接触,而这个年代最忌亲家之间的互相诋毁,农村人好面子 ,自己亲家再是不济,也不能说出去让外人笑话。但这次张惠挨打,就坏在叶梅婆婆的那张嘴上。   胡玲玲的牢狱之灾,说实话真的可以用“茶几”来形容。   原本她好好的做着她的勾当,数着她的钞票,就算这会儿扫黄,也很难扫到她这种混迹江湖多年的 老油条。但她太没有自知之明,总把别人当傻子,在发现当初被自己看不起的黑穷丑叶钢如今在部队混 得不错的时候,便打起了不该打的主意。   她开始对叶钢死缠烂打,因为距离原因,她还曾多次跑到叶钢的驻地单位去看他。那时候的士兵都 很淳朴,看到有个打扮时尚的美女来找叶钢,都以为是叶钢的对象,给叶钢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让他苦 不堪言。在多次警告胡玲玲后,胡玲玲竟然变本加厉,到处说她和他订婚的事情。两人确实订过婚,但 早在胡玲玲那么明显地作出看不上叶钢的时候,两家就已经心照不宣地解除了这种关系。没想到却成了 胡玲玲乱传谣言的根据,她的做法彻底惹火了叶钢。   别看叶钢平时一副沉默寡闻的老实样,一旦遇到让他厌烦的人,那些坏心眼就跟不要节操似的往别 人身上用。叶钢特意请了几天假,去了胡玲玲干特殊营当的南方城市,利用己方优势,将胡玲玲的底细 查了出来,并想了个办法将她送进了监狱。   这件事他做得虽然隐秘,但为了不让家里人糊里糊涂地让胡玲玲给算计了,他还是写信回去给家里 人简单提了一下这件事。叶钢写回家的信一般是由叶梅去取,然后带回去念给叶家二老听,所以胡玲玲 的事情叶梅也是知道的,她知道就代表着林建国知道。林建国并不觉得叶钢这事做得有什么不对,有一 次吃饭的时候便当成笑话说了出来。可是他没觉得这事有啥,别人却不这么觉得。   这事通过叶梅婆婆的嘴很快传了出去,不知怎地就传到胡家村,让胡家人知道了真相。本身胡家人 就恨叶家做事不地道,让他们错失了叶钢这么一个有光明前途的女婿,这下知道胡玲玲坐牢的来龙去脉 后,更是对叶家人恨到了底。尤其是当他们得知叶家最近又买电视又装风扇,一个星期还能打好几回牙 祭,这让胡家人又恨又嫉,简直急红了眼。   胡玲玲她爸胡老二当即叫上十几个本家亲戚,虎视汹汹地跑到叶家,叫嚣着让叶家陪胡玲玲的青春 损失费,两万!   那天正好张惠一个人在家,不说她没有两万块,就算她有,也不可能真的给胡家这群饿狼。张惠死 活不给钱恶态度激怒了胡老二,被他叫上几个兄弟将她揍得差点丢掉一条命。   叶梅哭哭啼啼地把张惠挨打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通,直说这事全怪她,是她的错。   陆珊又安慰了她两句,见叶德正看着叶梅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知他跟自己一样,对叶梅和林建国吵 架的原因表示疑惑。   虽说这事是由叶梅婆婆的嘴巴传出去,才最终导致了胡家找上门来殴打张惠,但追根究底,这事儿 还真不怨她婆婆。明知道她婆婆是个嘴上不把门的人,她还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说给林建国听,只能怪 她自己考虑不周。以叶梅淳朴的性格,断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迁怒婆婆,继而跟林建国吵得不可开交。   她和林建国吵架肯定另有原因。   不过,作为弟媳的陆珊不好过问叶梅夫妻之间的事情,她抱起二丫去了厨房做早餐。   倒是二丫这没心没肺的孩子,刚刚经历一场嚎哭,现在见陆珊做了她最喜欢的香喷喷的面条,又乐 不可支起来。陆珊还从她嘴里知道了一些关于林建国和叶梅吵架的信息,陆珊若有所思地往锅里丢面条 ,暗道今年这个春节恐怕没那么喜庆了。   叶梅吃完早饭,当天便回了六里村叶家。   她跟丈夫吵架,回娘家是可以的,但没道理一直在弟媳的娘家住着。因为张惠身体暂时不利于移动 ,叶德正便将家里的钥匙给了叶梅,让她带着二丫先回去住着。   这一住,直接住到了叶钢回家的时候。   在这期间,陆珊也没见林建国上门来找过叶梅,当然,也没听过他回六里村找过叶梅。看着叶德正 一天比一天沉重的脸色,陆珊直觉这次的事情有些严重。      ☆、第177章:叶梅要离婚   叶钢回来的时候,张惠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虽说不可能再干什么体力活儿,可日常生活还是能够 料理的。   叶德正在陆家住得很不习惯,虽说陆家热情又知礼,他在这里每天都能吃好喝好,但他总觉得别扭 ,见张惠没有大碍之后,便带着她回了六里村。作为叶家媳,陆珊自然也要跟着回去,走的时候又被不 舍孙女离开的陆奶奶强塞了不少营养品,说是让她给张惠补身体的。但陆珊心里却明白,这么多东西要 是光给张惠吃,恐怕要吃到过期。   陆奶奶此举便是心疼孙女,想要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陆珊,哪怕她知道陆珊其实并不缺这些 吃食。   陆珊确实不缺这些东西,但对于陆奶奶那种巴不得将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塞到自家孙女手里的做法 ,她仍旧觉得心里酸酸的。   自从陆奶奶上次病危之后,她的脑子就不那么灵光,但对于陆珊这个孙女,她却越发的疼爱起来。 就连陆珏这个孙子,都被她放在了第二位。   无论陆奶奶有多么不舍,陆珊还是回了六里村,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道理整天赖在娘 家,更何况如今叶家正是多事之秋。   陆珊刚回六里村的第二天,叶钢也风尘仆仆地提着个硕大的包包回到了家。不知是长途跋涉的缘故 ,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此时的叶钢满脸倦容,眼里布满了血丝,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   一旁的叶梅忙不迭地烧了一大锅热水,让叶钢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等他洗完澡出来,陆珊已经煮 好了一大斗碗芳香四溢的面条。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叶钢也顾不上形象,端起碗筷便“呼哧”吃了起 来。   一家人围在堂屋里坐着,脚下踩着一个火盆,里面的木炭烧得暖暖的,让她在湿冷的冬天里也不觉 得冷。   张惠眼角含笑,问:“钢子,这回假期作数吧,能在家过年不?”   叶钢三两下将一斗碗面条吃完后,才不急不缓地说道:“妈,作数的。过完年后,我的工作时间就 能稳定下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说完这话,他看向陆珊,一双墨黑的眼眸里突然浮起一丝别样的神采,让他原本只是周正的五官多 了一股魔力,让陆珊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不知想到了什么,陆珊突然老脸一红,赶紧低下头遮掩眼里的思绪。   “稳定就好,这样你也有时间去陪陪珊珊。现在你也成了家,有了一家人,别只想着你的工作,还 是要多分点心思在家庭上。”张惠苦口婆心地说了几句,同样作为女人,将心比心,她也不希望自己的 丈夫只顾着工作,一年半载的见不上一回面,那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叶钢眸色一闪,一丝淡淡的笑意一闪而过,他抿了抿唇,让张惠宽心:“妈,我知道。我跟珊珊已 经商量好了,在她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我平时休假过去的时候也好有个地方住。”   其实叶钢一直就有租房这个打算,只不过刚去新单位,根基不稳,所以他必须要先在基地打下一个 坚实的基础后,才能放心。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最近半年来,他一直在为此努力,如今总算可以松 一口气,展望一下隔三差五有老婆陪伴的美好生活。   张惠一听要租房,便有些犹豫地问:“在京城租房要不少钱吧?”   “行了,你打听这些做啥?钢子这么大个人,他有分寸的,你就别替他操这份心了。”叶德正见张 惠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就知道她嫌叶钢两口子乱花钱不会过日子。作为丈夫,他很赞同自己的妻子身上 具有节约的美德,但他相信叶钢不是那种乱花钱的男人。   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陆珊的“视金钱如粪土”,花钱大手大脚的行为。   “我,我也没说个啥。”张惠嘟哝了两句,身体便有些乏了。她这次被人打狠了,虽说有陆珊帮忙 调理身体,但她毕竟年纪大了,恢复能力不如年轻人,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有些差。   刚才看见儿子回家时兴奋倒不觉得什么,这会儿说了几句话,就想去床上躺会。   叶梅赶紧将她扶回房间。   两人一走,叶钢的目光一凝,如有实质的锐利落到陆珊身上,仿佛在无声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到家,还不知道张惠被打的事情,但张惠的精神状态跟平时确实不太一样,这让他很容易就察觉了 出来。   “祸水!”陆珊在心里暗骂了他一句后,便将这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钢。   这会儿叶梅不在,她说话也就无需顾忌,话里话外都有一点埋怨叶钢的意思。说到最后,连她自己 都觉得叶钢的烂桃花着实多了一些,她实在是不明白,以叶钢在六里村“穷黑丑”的名声,连个媳妇都 说不上,怎么还能招惹这么多精神有问题的女人出来?   比如胡家村的胡玲玲,L市的护士余琴,京城基地的文清影……这一个两个的,哪一个像正常人? 但凡来个不这么脑残的正常人,陆珊心里也不会这么郁闷,叶钢身上究竟有什么特质尽招这些神经病, 难不成是因为他的憨厚老实,或者是他的一本正经?   陆珊的视线往下移,在腹部以下的位置停住,心想,不会是因为他“天赋秉异”吧?   她以前干的就是骟狗的活儿,自然对这方面的知识做过不少研究,人类和兽类其实在本性方面都有 些相似,雌性喜欢强大的雄性,女人当然也有可能因为男人某些方面的强大而对他倾心。   而叶钢究竟够不够“强大”,对于这一点,身为妻子的她自然再了解不过了。   或许是陆珊的目光太过炙热,而盯的位置又实在奇葩,饶是叶钢足够厚脸皮,这下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感觉到小腹下面猛地一紧,一阵火热的感觉猛地窜了上来,身体很快就有了变化。   见陆珊仍旧面色淡定地注视着那里,就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叶钢身体的变化般,满眼认真。   “呼。”叶钢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眼里的墨色却愈发浓厚深沉,里面似压制着某 种本能。   做男人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真是不容易,明明结了婚有了老婆,却过着修士一般的生活,一年吃不上 两回肉。这让血气方刚且“天赋秉异”的他如何不难受?   好在叶钢意志力十分坚定,就算深知自己是一个食肉动物,但他仍旧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本能。   像他这样的人才,果然是天生的军人。   平时忍着也就罢了,但这会儿他已经回到家,娇嫩软糯的小妻子就在眼前,他再忍就不是男人了。   “走,我们回屋去说。”叶钢突然起身,将陆珊拉进了属于他和她的房间。   陆珊见他神色不对,以为他在担心张惠,便安慰道:“妈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 没问题了。不过胡家人倒是难办了些,虽然这次将他们告了,但估计不会判多久。再说那胡老二也是狡 诈,他害怕跟胡玲玲一样去坐牢,打人的时候他也没动手,都是叫他那帮兄弟动的手。”   “我既然能把胡玲玲送进牢房一次,就能送进第二次,坐牢倒是便宜了他们。不过,这事你别操心 ,我心里有数。”叶钢眸色一暗,手掌情不自禁地搂着陆珊的腰,顺着腰部往上移动。   他垂眸看着偎自己胸膛的小妻子,眼底的柔情似乎浓成实质,几乎化不开。   他知道她身上有秘密,别人不相信她的医术,但他确实深信不疑,所以他不担心张惠落下什么病根 。当初他的腿连权威专家都判了死刑,最后却神奇地恢复,张惠的伤势自然也能痊愈。   但是,胡家人加诸在他母亲身上的痛苦,却是怎么也恢复不了的。就算明知道自己的伤势能够痊愈 ,但任谁也不会想要去尝试被人往死里打时的那种痛楚。   因为张惠的事情,叶钢即使再想要陆珊,却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跟自家 小妻子交流感情。   两人挨着坐在床上,气氛正好时,叶钢突然说了句:“眼看就要过年了,大姐还待在娘家伺候妈, 这样也不太好。珊珊,你把我带回来的东西分出一部分来给大姐,明天我送她和二丫回去。”   叶钢说这话倒没有想要赶叶梅回去的意思,在农村,过年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家里的媳妇早 在过年前一个月就得开始做准备。杀猪,采买,打扫屋子等等,十分忙碌。   叶梅自己有一家人,上有公婆,下有儿女,过年前后更是忙得脱不开身。他以为叶梅回娘家是为了 照顾张惠,这会儿他回来了,自然不能再耽搁叶梅的时间。   叶钢打算明天送叶梅回去的时候,顺便留下来帮林家干一天活。   陆珊脸色一变,神情有些纠结,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瞬后,还是将叶梅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今叶梅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要和林建国离婚的意思,这个年代,离婚可是大事。陆珊并不清楚叶梅 和林建国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她的身份也不好去过问这件事,所以只能告诉叶钢,看他能问出点 什么来吧。   “大姐说要离婚?”叶钢不可思议地说道。      ☆、第178章:莫名的恶感   叶钢第二天就跟叶梅说要送她回去,快过年了,林家肯定有很多繁琐的事情要做。林家只得林建国 这一个独苗儿,虽说父母的爱全部给了他,但相对的,负担也全给了他。作为林家媳妇,叶梅更是恨不 得长出三头六臂来,把家里大大小小外加田地牲畜给伺候好。   叶梅本能地摇了摇头,见叶钢一脸坚持,便不能再说什么了,只得沉默地看着她的弟弟将要带去林 家的东西搬上牛车。   叶钢作为一个男人,他跟女人的想法肯定不一样。他其实并不认同大姐叶梅这种遇到事情只能逃避 的做法。但他也知道,叶梅有她自己的想法,而他作为弟弟,并不能把他的想法强加给她。   但无论如何,他是叶梅的亲人,是娘家最有资格替她撑腰的男人。叶梅和林建国两口子之间究竟有 啥间隙,他必须搞清楚,这样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陆珊站在院门外目送两大一小离去,她看见叶梅脸上难掩憔悴之色,其中夹杂着忐忑和期待的复杂 神色。或许在她的心里,其实也是想早一点把事情解决的吧。但平时一直顺着她的林建国突然好长时间 不来接她,就算她脾气再好,也难免感到心寒。   不过,同样作为女人,陆珊也不太能理解叶梅的做法。她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跟叶钢之间出现 了问题,或者……或者她应该畅快淋漓的跟他打一架一决高下,胜者为王败者寇,他们之间就绝对不会 闹别扭。   陆珊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陆珊在被自己的机智感动到的同时,暗自比较了一下如今叶钢与自己的实力差距。这才发现,自从 叶钢拥有莫名其妙的白雾内力后,她竟有些看不透他的实力了。看来得找个时间跟他好好“切磋”一下 了。   叶钢去了林家,叶家就只剩下陆珊和两位老人。张惠生了病,虽说现在她已经能生活自理,但叶德 正还是待在她身边看着她,生怕她再出点什么意外来。   临近过年,家里又出了事儿,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采买。好在叶家的过年猪早早就杀了,家禽 也都是现成的,啥时候方便啥时候宰杀。如今只需要买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比如瓜果零食,年画对联 之类的。   瓜果零食这些东西,叶钢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大一包,东分分西送送的,余下的用来过个年也 是足够的。   陆珊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把需要买的东西都记下来,打算等会就去五里村的集市买回来。   今天是五里村赶集的日子,像这种乡下的集市,并不像城里那样每天都有,而是一周一次或者两周 三次。基本上临近几个村子都去五里村赶集,除非必要,一般是没有人进城买东西的。   陆珊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跟叶德正打了声招呼后,背上竹篓就出了门。   路上遇到几个同样背着竹篓或者挑着竹圆兜的叶家媳,陆珊被热情的妇人们拉进了她们的阵营,一 群人边走边说,十分热闹。   大嫂张秀兰是个十分勤快的女人,她不仅挑着一旦圆兜,背上还背着个竹篓,里面装了几个正扑腾 的蛇皮口袋,看样子是打算拿到集市去卖。   陆珊赶过几回集,也见过张惠去集市卖鸡,她知道如果打算去集市卖东西,就必须早起赶去集市上 占个好位置。她看了看天色,现在早已天高白亮,去集市肯定占不到好位置了。   “大嫂,你背篓里装的是啥东西,是打算拿到集市上去卖的?”陆珊边走边问,顺便将她肩上的空 圆兜接过来。   张秀兰张嘴一笑,也不扭捏,腰杆儿一弯直接将扁担递了过去。她公公跟叶德正关系最好,因此她 跟陆珊之间的来往就比其他亲戚之间更密切,她也知道陆珊看着娇娇弱弱的样子,但其实个把子力气还 是有的,甚至比男人还要威猛,所以她并不客气。   路边上,一个只提着小竹篓的尖下巴女人看到这一幕,一双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她走上前,脸 上扬起一抹笑容,对陆珊说道:“没想到七嫂不仅文化好,这力气也大,就跟那戏文里边儿说的什么, 什么金锅不让银锅的,好生厉害!”   “巧妹,你好歹也是读过初中的文化人,什么金锅不让银锅的,明明是巾帼不让须眉!”张秀兰手 一得空,扯了尖下巴女人宋巧妹一把,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个宋巧妹是叶小波今年国庆节才娶进家门的妻子,因为上过初中,又长得小巧漂亮,简直快把叶 小波的魂儿都给勾了。本身叶小波的父母是看不中宋巧妹这门亲事的,宋巧妹虽说有文化而且自身条件 也好,但她心气儿高,同时又很有心眼,喜欢算计别人。早两年她跟一个城里男人谈恋爱,男的花言巧 语骗得她付出财和色,宋巧妹自以为将男的迷得晕头转向,嫁进城里做个城里人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 。谁知到了后面,男方家里嫌弃她家是农村,又没有个正式工作,逼得男的跟她分了手。   一个失了身的女人并不是嫁不出去,但如果被闹得人尽皆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这就 有点难了。宋巧妹自从被城里男踢了之后,她妈就开始给她四处说亲。可惜说的亲事要么宋巧妹看不上 别人,要么就是别人看不上她。   这样宋巧妹蹉跎了好两年,结果竟然跟叶小波看对了眼,并很快结了婚。   叶家是个大家族,即便亲戚之间相互有点什么龌龊,但要是外人欺负到叶家人身上,叶家人是一定 会一致对外的。就像这次张惠被胡家人打了,要不是叶德正拦着,他们早带着人打到胡家村去了。   像这样的家族,对于小辈娶媳妇的事情是很看重的,毕竟谁都不希望娶个品行低下的女人回村,被 她搅坏一锅好汤。   当初叶钢娶陆珊的时候,是叶德正这个长辈做的主,娶的又是邻村的准大学生。无论是家庭情况, 还是模样性格,其他人基本都有些耳闻。在陆珊还未重生之前,她跟薛杭并没有传出什么难听的绯闻, 等她重生以后,薛杭和刘欣想要找把柄拿捏她,却被她武力镇压。   这样的媳妇,哪家不想要?所以陆珊嫁到叶家的过程很顺利。   但宋巧妹不同,她跟叶小波是自由恋爱,而叶小波的父母也没看中这个儿媳妇。不仅如此,两人更 是偷偷从家里拿走户口薄和身份证,直接去领了结婚证,这样的行为在叶家长辈的眼里,就是于理不合 。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要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才名正言顺。虽说现在是新社会,都提倡 自由恋爱,早就不兴父母包办婚姻了,但再怎么说,结婚这种大事总得跟父母商量吧?叶家虽然没落了 ,从几百年前的大家族逐渐凋零成了现在这样的乡野村民,从叶钢这代往回数,祖上三代都是贫农,成 分好得不得了。这样的家族按理说根本就不需要讲那样多的礼数,但偏偏叶家人就是个例外,他们已经 将老祖宗传下来的钱财名利都给丢了个干净,这礼数是万万不可能再丢掉的。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巧妹嫁进叶家来,会过上怎样的日子。   同样作为叶家媳,张秀兰对宋巧妹其实没什么恶感,她是个厚道人,只要别人对她一分好,她都要 还别人十分。这样的女人,在刚开始时,对宋巧妹其实是抱着善意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宋巧妹竟然是那种人,她实在是太会算计了!张秀兰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聪明 人,所以两次三番的在宋巧妹手上吃了亏后,她就暗生警惕,渐渐远离宋巧妹。   但六里村就这么大,她就是特意避开宋巧妹,又如何能真的避开?   在宋巧妹跟陆珊说第一句话时,她赶紧打起精神,生怕陆珊不小心被她算计。   “哎呀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嘴笨脑子又笨,读的书早八百年就还给老师了。我可不是读书那块 料啊,哪像七嫂那么聪明,能去京城上大学,而且这力气也大,怪不得六叔六婶还有七哥都疼七嫂呢! ”宋巧妹将手里的竹兜一甩,捂嘴笑了起来。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媳妇互相对视了一眼,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陆珊看不明白她们的眼神,张秀兰可看得懂!   因为叶小波的疼爱,他舍不得自己柔柔嫩嫩的媳妇下地干活,所以宋巧妹平时很闲,没事就去串串 门,找人聊天。   也不知怎地,宋巧妹经常打听陆珊的事情,在听说陆珊考上京城的大学后,更是对她一阵夸赞。但 明里听着是夸赞,仔细一回味却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七嫂好聪明,能考上大学,怪不得六叔六婶还有七哥都疼她”?   村子里谁不知道陆珊当初是怎么嫁进叶家的?   但无论她是怎么嫁进来的,其他人都觉得陆珊配叶钢,怎么也是叶钢这小子赚大发了。毕竟叶钢在 所有人眼里就是个穷黑丑,而陆珊不仅长得好,脑子聪明,又有文化。要不是陆家当初家里太穷,怎么 也轮不到叶钢来娶陆珊。   但被宋巧妹这么一说,这意思完全就变了!在她的嘴里,陆珊之所以能够重返校园,是因为叶家的 资助,所以这一切都是陆珊使了心机算计得来的。   这样的话听一两遍大家都不会多想,但听多了却也忍不住去想,难道真是这样?毕竟叶钢再差劲, 他也是叶家人,听说他在部队还当了个小小的官。这蚊子再小也是肉,官儿再小也有权,不然怎么陆珊 一嫁进叶家,她哥陆珏就能去县城里摆地摊,现在据说还开起了门面。而叶家如今也是电视电风扇什么 的,家里的生活过得不要太滋润哦!   笃定了陆珊嫁进来是打着她的小算盘后,其他人看她时,就再也没有当初对于文化人那种敬仰感。 不仅如此,大家还觉得她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要靠叶钢,她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看她的眼神就带着一 丝隐晦的轻蔑。   其实这些人怎么看自己,陆珊还真没注意,宋巧妹的明嘲暗讽,她也没有细想。她不认识宋巧妹, 之前也没见过她,根本没想过宋巧妹会算计到她头上来。   不过,宋巧妹的那声“七嫂”却让她不满,她眉头一蹙,神色淡淡地睨了宋巧妹一眼,不急不缓地 说:“谁是你七嫂?”   她知道叶钢在家族排行老七,但这个年代已经不兴用家族排行了。就像叶德正,他在亲的兄弟姐妹 中排行老六,所以长辈或者平辈的叫他叶老六。如果要论家族排行,他估计要排到十几二十去了。   宋巧妹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一股风情自然流露,她收了收胳膊上的竹兜,惊讶地问:“难道七哥 还没告诉你,他在家族里排行第七吗?还是说,七嫂并不愿意让七哥跟其他哥哥们一起排行?”   这话说得就有些诛心了,很容易引起众怒。   果不其然,陆珊敏锐地察觉到几道不悦的视线,她这才算回味过来,宋巧妹的弦外之音。   陆珊微微眯眼,别有深意地看了宋巧妹一眼,笑道:“你说笑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不等宋巧妹说话,她又继续说:“不过,我们没有这种想法,并不代表别人没这个想法。我还记得 我跟叶钢结婚那天,小波当着大家的面指着我说,叶钢不配做他兄弟呢!”   早在她刚进叶家门时,她就知道叶小波对她有成见。叶小波的原话当然不是这么说的,但也差不多 是这个意思,叶小波说叶钢怎么会娶了她这样一个丧门星,真是给叶家人丢脸!   给叶家人丢脸,那不就是不配做叶家人,不配做他兄弟啰?   陆珊对自己的国语水平感到非常满意。   ------题外话------   不好意思诸位,俺昨天意外没到家,今儿个才到。答应过要补更的章节,明儿个奉上^狂亲各位美 人儿!      ☆、第179章:赶集   陆珊确实很满意,不过,站在一旁的宋巧妹却不满意了。   她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一顿,甚至眼角眉梢的风情还未消散,她仿佛是不敢置信般,语气中带着 指责:“七嫂,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邻里邻居的谁不知道,小波和他几个哥哥关系很好, 他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七嫂,就算你是大学生,以后肯定会在大城市安家,也不跟咱们一样一辈子面 朝黄土背朝天,但也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陆珊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个宋巧妹倒是个口齿伶俐的,可惜她空有算计,却弄错了对象!虽说陆 珊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这个世界上的神经病本身就多,谁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才总是针对自己 。   这个时候的陆珊虽说经历两世,且为人处事自有一套规则,但她到底不是个历经沧桑的老人,不可 能面面俱到。而且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莫名的敌意,有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或 者是两个人天生磁场不合,或许纯粹是因为嫉妒。   陆珊才不管宋巧妹心里怎么想,她本来就对叶小波没什么好感,要不是看在他哥叶小海的面子上, 而叶小波也没做过什么伤害陆珊的举动来,她根本连最基本的人情来往都不想维持。   这宋巧妹又算哪根葱,难道陆珊做事还要看她的心意来?   “我究竟有没有乱讲,你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我跟叶钢结婚那天村子里的人都在,好几百 双眼睛看着,难道个个都睁着眼睛说瞎话?”陆珊淡定地收回眼神,将脸一侧,摆明了不想再跟宋巧妹 说话。   她这副模样高傲又冷淡,本是很容易让人不喜的。但不知怎么回事,这副高冷傲娇的表情放在陆珊 的脸上,倒是叫人生不出讨厌之感,反倒是觉得这表情跟她十分搭配,由她这么做出来,仿佛天生就带 着一股清冷的傲气,让其他人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敬畏之意。   陆珊嫁到六里村一年多,却因为学业原因很少在叶家住,所以其他叶家媳对她了解甚少。不过就算 是那为数不少的交往来看,多多少少也知道点信息,对陆珊那副对外人不太熟络的性格早有耳闻,因此 倒不觉得她傲。   这下一听到陆珊说起她和叶钢结婚时的事情来,其他几个媳妇脸色一变,默不作声地低下头,这会 儿并不敢再八卦些什么,只卯足了劲儿往前赶路。   宋巧妹被陆珊用话杵了一下,脸都气白了,她平时好吃懒做,又遇到个心疼她的叶小波,现在只是 提着一个小竹兜走路就已经气喘吁吁。她本来打算等会儿让陆珊给她担回去,反正陆珊力气大不是吗? 自己丈夫跟叶钢又是亲亲的堂兄弟,她帮帮自己又怎么了?   但她没想到自己打的小算盘落空了不说,还让另外几个媳妇儿对自己心生不满。她心思多,因此很 敏感,刚才陆珊说完那句话后,其他几个女人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她却明显地察觉到一丝不同。   以前她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将陆珊的形象从高高在上的大学生,拉到了只能靠叶家才能生存的卑微 地位上。同行的几个女人看她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般羡慕和仰望,却是带了点隐晦的鄙视。   但现在,就因为陆珊的三言两语,就让她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宋巧妹紧紧盯着已经走远的陆珊,双手死死拽着竹篓,目光晦暗不明。   因为要赶集,所以大家的脚程都很快,甩脱了宋巧妹这个身体比林妹妹还娇贵的女人,其他几个女 人走起路来速度快了很多。   赶路的同时,陆珊才从张秀兰的嘴里听到了她现在才背着家禽去集市卖的原因。   原来,临近过年的这几个集,五里村更加热闹起来,不仅有经常摆惯了摊的小贩来这卖东西,还有 一些生面孔来卖一些新鲜玩意儿。   这其中,有一个打扮不俗的年轻女人很引人注目。   卖东西的年轻女人并不少,但这个女人卖的东西却很奇怪,是平安符。一个年轻女人卖这种东西, 自然没人相信她的符会有效果,因此这女人的摊位几乎无人问津。   女人也不恼,每次赶集时都早早去集市上占位置,在摊位上摆上她要卖的符,然后抬个小马扎,静 静地坐在那,一坐便坐到散集。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高人气质,有几个热心肠的老太太见她没生意,也乐意 掏钱买个平安符,无论有没有效果,但求一个心安。   这女人也是奇怪,她虽然卖不出去东西,却喜欢买东西,尤其是农家自养的家禽,每回都要买两只 土鸡回去。平时她买的数量并不多,但今天却好像是要垄断市场似的,不仅把叶世民一大早带去集市的 五十只鸡给买了,并且还问他家里还有没有土鸡,有多少她要多少,价格不是问题。   叶世民遇到这样的大主顾自然乐不可支,在他看来,土鸡这东西他并不觉得稀奇,还不如几斤大肥 肉来得美味。如今这个女人愿意用让他满意的价格买鸡,他当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让人给家里的张 秀兰带话,让她带着家里仅剩的鸡赶到集市。   “这家人估计是要办什么事儿吧?买这么多鸡,要我说,还不如买猪肉来得划算!”听了张秀兰的 话,知道他们家今天碰上大好事儿了,其中一个媳妇脸色有些难看。   另一个媳妇眼珠子一转,眼里划过一抹精明之色,她看了张秀兰一眼,问:“大嫂,既然那姑娘要 买土鸡,数量又大,我看六叔他们家也养了不少,就算过年自家人要吃也吃不了那么多,你咋没让他们 也带上一起卖了呢?”   她这话明着说叶德正家里的鸡多,张秀兰却只顾着自家赚钱,实际上那意思却是怪张秀兰没把这消 息通知她,让她白白错失了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   张秀兰眉头一蹙,下意识地看向陆珊,张了张嘴,急急解释道:“珊珊,对方说只要咱家的鸡,所 以我才没有……”   陆珊一抬手,制止了张秀兰的话,笑道:“咱们六里村谁不知道大嫂最是勤快,给鸡崽子吃的都是 青虫和蜗牛,这可是公认的科学养殖方法。养出来的鸡肉质比吃五谷杂粮的鸡肉质更鲜嫩美味,营养也 更高。如果是我,我也要买大嫂家的鸡。”   张秀兰见陆珊的脸上并没有不悦之意,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个媳妇,神情 淡了下来。   见陆珊一句话就将这事情揭过了,那媳妇就算想挑拨离间,遇到陆珊这么“通情达理”的人,也跟 一拳打上棉花似的,根本不得劲。   不过陆珊倒真没觉得张秀兰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哪怕她就是存了点自私的小心思,那她也并未危害 到别人。说实话,生活在这个困苦的年代,谁家没有点小心思,早都被饿死了!   更何况张秀兰还没有这种心思,她说的话别人不相信,但陆珊是相信的。就好像当初她卖鸡的时候 ,别人也只认她家,而她当初那番科学养殖鸡崽可以让鸡更加美味且营养的言论也并非信口开河,所以 听张秀兰说那个卖符的女人只要她家的鸡,她并不觉得意外。   “要说咱家这窝鸡真是长得好,当初只抱了一窝鸡,有七十来只,本以为能活下来二三十只就不得 了了,谁知道竟然都活下来了,还长得恁样好!”张秀兰冲陆珊感激一笑,在陆珊不明所以的时候,她 接着说道,“听妈说这窝鸡是从你们家抱来的,她当时看到那鸡蛋就觉得喜人,没想到孵出来的小鸡也 这么好。珊珊,你们这鸡究竟是啥品种?”   陆珊将扁担从左肩换到右肩,看着马上就要到达的五里村集市,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来。她侧过头 跟张秀兰说:“这个你要回去问我爸妈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张秀兰想想也是,陆珊一个文化人,以后可是吃国家粮做办公室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儿?   她很快将这事抛在脑后,兴高采烈地往叶世民所在的摊位赶去。   这个时间虽说卖东西是有点晚了,但赶集的人却不嫌晚,如今正陆陆续续从各个村子里赶来,将这 个并不大的集市挤得人山人海。   五里村的集市建在一个平坝上,上面糊了层薄薄的水泥,经过无数次的脚踩承重,如今早就四分五 裂,露出下面的泥坯来。要是下雨,这些泥就会冒出来,粘的到处都是,跟土路根本没啥区别。   平坝被分成了两个区域,一边是卖吃的,比如肉类菜类和瓜果小吃之类的。另一边则是杂货区域, 卖什么的都有,比如卖布的卖鞋的卖对联的卖生活用品的,看起来十分热闹。   陆珊跟张秀兰穿过杂货区域往卖吃的区域走去,路过一些卖布匹的地方时,张秀兰的目光分明亮了 几分,看样子是打算等会卖完鸡就来扯布,回家做新衣。   每逢过年,尚有余钱的家庭肯定会咬咬牙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做身新衣,要是经济宽裕点的,还能给 一家人都做上一身。叶家倒是不用再花钱买新衣服,陆珏以前就是卖衣服的,他早就跟陆珊提过,让她 过年的时候别破费去买布或者买衣服,他这个做哥哥的全都给她准备好了。不仅有她的,陆珏还十分贴 心地替她将叶家人的也买好了。   不管过了多久,陆珏这颗疼爱妹妹的心始终没变。   ------题外话------   对于宋巧妹这种人,她之所以针对陆珊,无他,嫉妒尔^      ☆、第180章:卖符的女人   “大哥,你们家的鸡长得可真好,我看过好多家都比不上,你们究竟是怎么养的啊?”小摊位上, 一个穿着藏青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根灰色围巾的年轻女孩眯了眯眼,打量着张秀兰背篓里的鸡。   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容貌清秀,眉眼很淡,神情略冷淡。在她的摊位上摆放着好几种 不同功能的符纸,陆珊初时并未注意看,等她挨近了点时突然眉心一皱,蹲下去拿去一张平安符看了起 来。   “珊珊,你要买平安符啊?”张秀兰笑眯眯的从女孩手里接过卖鸡的钱,一转身才发现陆珊正蹲在 地上看符。她想了想,这卖符的姑娘刚刚买了自家那么多鸡,既然陆珊看起来似乎对这符很有兴趣,她 干脆照顾这家生意买几张符,不管有没有效果,总归是给点面子。   “殷妹子,你这符怎么卖,都有些什么符?”张秀兰问道。   经过刚才的交谈,她知道这卖符的姑娘姓殷,名雪,并非本地人。至于她为何要大老远的跑到五里 村的集市上来卖符买鸡,殷雪并没有细说,这是别人的私事,张秀兰和叶世民都没好意思细问。   殷雪轻轻抬了抬眼皮,盯了张秀兰一眼,随即将目光挪开,转移到此时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符的 陆珊身上,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并不明显的笑容。   “你想买什么符?”殷雪看着陆珊问道,她指着面前叠放整齐的符,伸出纤细的手指从上面指过, 介绍道,“这是平安符,这是镇宅符,这是事业符,这是学业符,这是财利符,这是……”   殷雪话未说完,就见她突然从最底层拿出一张造型怪异的符咒,两指捏起形成一个古怪的手诀。在 陆珊并未反应过来时,突然照着陆珊心窝的方向两指一弹,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放下符咒,就像什么都没 有发生似的。   别人只当她在给陆珊介绍符咒的种类,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即使注意到了,也根本不知道她 究竟在做什么。   但陆珊从她拿出那张符咒的时候就有了感觉,在殷雪双手掐诀的时候,她明显地察觉到一股奇异的 能量波动,那一瞬间,她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可她还没躲开,那股波动突然就消失了,而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虽然对此感到很疑惑,但她 并没有当场表现出来,   “这些都是很普通的护身符,所以卖得不贵,一块钱一张。大姐要是想买的话,我给你算便宜点, 两块钱三张。”殷雪笑盈盈地说道,此时她脸上的冷淡之色早已褪去,一张清秀的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看起来竟也生动起来。   张秀兰一听这价格,顿时目瞪口呆,面红耳赤地喃道:“这,这符……”   “真贵”两个字她好歹没说出来,不过任谁看到她这副模样也知道她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殷雪并不以为意,下巴微扬,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自信:“大姐或许觉得我卖得贵了,不过依我看来 ,钱花在实处才算发挥了它的价值。我的符并不似那些江湖骗子随手画出来的,而是带有真正的道家法 力,效果自然不是那些普通的符咒可以相提并论的。”   “殷妹子,我也不是怀疑你的符有问题,而是这价格……哎呀,我们乡下人家确实负担不起啊!” 张秀兰生怕惹殷雪不快,毕竟人家刚刚买了自家不少鸡,她也不好意思非议殷雪卖的符好不好。但这普 通的一张符也卖得太贵了,一张符都能买一斤猪肉了,她实在是舍不得。   原本打算买几张平安符的心思顿时就歇了,张秀兰抱歉地看着殷雪。   殷雪却并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陆珊看,显然看出陆珊对自己卖的符很有兴趣,而且以她的眼光来看 ,陆珊也并不像出不起钱的人。   陆珊并没有让她失望,从摊位上挑选了好几张符,张秀兰看着陆珊,欲言又止,但见她爽快地付了 钱,到底没有把劝说的话说出口。   卖完鸡,又买完符,几人自然要去赶集买其他东西了,但那殷雪却拉住张秀兰的手,再次问道:“ 大姐,你家的鸡长得这般好,平时都是喂它们吃的什么粮食?大姐你别多心,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知 道现在有些地方开始用专门的饲料养家禽。那些饲料养出来的家禽倒是又肥又大,可是我听说吃多了对 身体不好,肉质的口感也不行。”   这时候专门的家禽饲料还没有全面推广,对于农民和养殖户来说,这东西还很新鲜,大家只看到用 饲料喂养家禽省时省力还营养全面均衡,十分科学合理。吃了饲料养出来的家禽对人体有害这话纯属殷 雪信口开河,而肉质口感如何,这个就见仁见智了。   听殷雪这么说,像是生怕她反悔不要自己的鸡似的,张秀兰急忙保证道:“殷妹子,这你可完全放 心吧!我们家的鸡都是用青虫和蜗牛喂养的,平时我连五谷都少有给它们吃,这鸡肉质好着呢,对身体 绝对没有害处!”   “用青虫和蜗牛喂养的?”殷雪眉头一皱,小声重复着张秀兰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相信 张秀兰一个乡村妇道人家是绝对不可能骗自己的。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张秀兰笑了笑,说:“大姐可真会养,以后你们家再有这样的鸡,我全买 下来,有多少要多少。你要是不相信,我们也可以约个时间,要是时间一到我没有来你再把鸡卖给别人 。”   张秀兰一听自然是喜不胜收,估摸着下一批鸡崽子长大的时间,当即就跟殷雪约定好。   陆珊沉默地站在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殷雪两眼,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殷雪来五里村的目的并不单纯,但可以看得出来,殷雪最开始 并没有打算买鸡,要不然她也不可能两手空空连个家什都不带。什么准备都没有,却一下买了这么多鸡 ,要么是殷雪有问题,要么,就是这些鸡有问题。   陆珊垂下眼睫,想起在来的路上时,张秀兰跟自己说过,这窝鸡崽子是从她家抱出来的。   而那些孵化鸡崽子的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眼里一道光芒乍现,随即又归于平静,陆珊嘴角微勾,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离开殷雪的摊位时,陆珊特意回过头看了殷雪一眼,谁知她竟也在看陆珊,四目相对,两人均朝对 方回以一笑。   哪怕殷雪掩盖的再深,她眼底那抹还未消失的满意和势在必得却让陆珊看了个干净,一股寒意从脚 底板猛地窜上身,陆珊不由打了个寒颤,心窝处突然传来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果断地收回目光,跟着张秀兰在集市上逛了好几圈,才将需要购买的物品买全。剩下的一些,在 这个小小的农村集市上也买不到,只能去县城买。   好在陆珏这个好哥哥早就替陆珊想到了一切,跟她说好了,过两天回来的时候都替她带回来。   陆家二老和陆珏虽说早已搬到城里去住着,但说到底城里的房子还是租的,并不能算自己的家。像 过年这样的日子,陆爷爷和陆奶奶说什么都要回七里村去过的,陆珏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找人将陆家的老 房子从里到外地打扫了一遍,过两天回去只需要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回去的时候比较热闹,不仅有六里村的人,还有七里村的人,大家都同路,甭管熟不熟,遇见了就 能一起八卦。农村媳妇是最厉害的外交官,十个女人里边儿能找出八个能言善辩的巧嘴,大家有说有笑 地往回走,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背着或者担着不少年货,收获颇丰。   这些人里面,就属两个人最特别,一个是宋巧妹,她买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些瓜果饼干,放在她手 臂上的竹兜里。另外一个,却是幺姑。   这个幺姑给陆珊的印象很深,她在背后诋毁陆珊的事,陆珊现在都还没忘。虽说陆珊当时就报复过 她,但陆珊如今想想,却觉得自己教训得太轻。她始终记得那个因为幺姑而喝农药自杀的男人,她真是 为他不值。   但是当她看清幺姑现在的模样时,却突然笑了起来,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只想说一句“恶有恶报, 因果循环”。   幺姑本身长得尖嘴猴腮,颧骨高耸,一脸刻薄相,根本算不得好看。但以前她男人还在的时候,简 直将她捧在手心疼着,在外赚钱养家不说,回家还要做牛做马,并且从不让幺姑受一丁点委屈。   照陆珊的看法,她男人当初就是将幺姑宠得太过了,才宠出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男人宠女人天经地义,但也得分情况和对象。   有的女人,根本没有是非观念,没有礼义廉耻之心,没有感恩之心。像这样的人,宠爱并不能将她 们的心给暖化,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作出更加可怕的事情来。   幺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第181章:符咒   “臭婆娘,还当你是千金大小姐呐,挑这么点东西都挑不动!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么 个卖肉的婊子,烂骚货,除了吃和睡,你TM能干哪样!草!”站在幺姑身后的男人伸腿猛地踢了她一下 ,嘴里骂骂咧咧,不停地说着污言秽语。   这个男人模样十分周正,宽皮大脸,皮肤白皙,穿着一件浅灰色长款棉袄,看起来一点不像个惯做 农活的乡下汉子。   不过,男人眼下青黑一片,眼睛浑浊不堪,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表现。   他嘴里骂的人正是幺姑,此时的幺姑早已不复之前的容光焕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颓废的气息 ,看起来死气沉沉。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破棉袄,下面套了一条泥土色的毛线裤,脚上穿着一双起球 的毛线拖鞋,脏得起了一层黑乎乎的硬板。   她背着一个大竹篓,里面堆着冒尖的东西,使得两边肩膀上的绳子勒进棉袄里。肩膀上横着一根扁 担,挑着两个大箩筐,里面装着一些刚从集市上买来的年货。   幺姑挑着又背着,看起来十分辛苦。陆珊目测压在她身上的重担起码有两百来斤,别看农村妇女个 个强悍,但两百来斤对她们来讲还是有点勉强,更别说幺姑以前被她男人养刁了,根本没干过重活。   “毛老四,你这懒货,也不知道帮帮你媳妇,瞧她满头大汗的,人家幺姑以前可没干过这种活计。 ”一个身材矮胖,面露讥讽的女人突然说道。   这个女人也住在七里村,自从幺姑的男人喝农药自杀以后,幺姑和她在五里村的野男人毛老四就光 明正大地住在一起。毛老四家里只有土墙房两间,他干脆就搬到了七里村,跟幺姑厮混,霸占了幺姑男 人的房子。   七里村的人以前看不起幺姑,现在就更看不上她了,平时也没人跟她来往。倒是有不少好事的女人 拿两人当笑话讲,偶尔碰到了,也会说上两句话,多是明嘲暗讽。   毛老四往地上吐了口痰,嗤笑道:“这娼妇就是爱犯贱,你越惯着她,她越来劲儿。只有不把她当 人看,她就老实了。咋,宋三嫂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想来管管我家的事儿?”   那矮胖女人听到这话,目光闪烁了几下,撇了撇嘴巴,说:“老娘自家一亩三分地还没伺候明白呢 ,谁管你家闲事?”   “那就管好你的嘴巴,小心老子找针给你缝上!”毛老四瞪了她一眼,转身又踢了幺姑一脚,骂道 ,“TM的你就不知道走快点,你数地上蚂蚁呐,老子快饿死了,赶紧回家做饭!”   幺姑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丝毫不见当初的骄横。   六里村的几个叶家媳妇凑在一堆窃窃私语,说的都是关于这个幺姑和毛老四的事情,张秀兰拉着陆 珊加入了这支八卦队伍。   “那种不知廉耻女人,真是活该!听说她以前背着丈夫找野男人,把她丈夫活活给气死了,那男人 喝了整整一瓶农药呢!死得真惨!”   “是啊,我听七里村的人说,她男人对她可好了,真是巴心巴肝地对她,她却不知道珍惜,还说什 么男人常年在外,她忍受不了寂寞。卧槽,她男人常年在外究竟是为了谁?这种诛心的话她也真是说得 出来,她男人身子还没凉透呢,她就把野男人迎进了屋里,这种女人!”   “哼!活该遭到报应!现在她倒是不寂寞了,毛老四一天能干她几回,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该她 做,毛老四两腿一伸,一天到晚跟个大爷一样。我看她能伺候到啥时候!”   “嘿嘿,听说她男人给她留了不少钱,这还不到半年就差不多被毛老四给败光了。没了钱,就她那 一脸刻薄相,能留得住毛老四这懒货?”   “我看不一定,什么锅配什么盖,这种骚货就要配毛老四那种懒货才合适。大不了撵她出去挣钱, 就毛老四那手段,还怕收拾不了她?”   “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眼睛长到屁股上了,居然为了毛老四这种烂人,把自己男人活生生给气得 喝农药自杀,啧啧啧!”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地八卦着,脸上表情各异,十分精彩。   就算她们把声音压得再低,却还是能让周围的人听个一二。陆珊注意到,在女人们八卦的时候,幺 姑的背似乎不堪重负,驼得更凶了一点。   现在的她,看起来特别可怜,活脱脱一个受虐待的小媳妇。   陆珊冷笑,像幺姑这种女人其实还有很多,她们没有健康的三观,也永远不懂得感恩。这样的人, 无论过上什么样的日子,都觉得是上天不公。   张秀兰知道陆珊并不喜欢同人八卦,因此也没有拉着她讲话,只听着其他人说了东家又说西家,尽 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不过,过日子,不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样的琐事儿吗?   这才是生活。   但很显然,有一个人并不这么觉得。   远在十里之外的山坡上,一个身穿藏蓝色羽绒服外套的年轻女人正盘腿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左手 手心捏着一张符咒。   她的额头上尽是汗水,在寒冷的冬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只听“嘭”地一声轻响,手心里的那张符咒忽然化作一阵粉末。   “唔……”喉咙处突然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殷雪紧紧闭着嘴巴,将那股腥味强压了下去。   她倏地站起身,看向六里村的方向,将手心里的黄色粉末往前一挥,眼里闪过一丝怒色。   “粗鄙无知的农村妇女,说了大半天,全是废话,白白浪费我一张窃听符!”   殷雪皱眉看着已经消失在地上的黄色粉末,面上尽是肉疼之色。   不过,想到今天的意外收获,殷雪脸上的冷色这才融化,露出一丝笑意来。算了,反正快过年了, 她还得赶回京城和家人团聚,她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偏远山村待着。   她再次瞥了一眼六里村的方向,心道来日方长。   殷雪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热闹的乡村土路上,陆珊背着竹篓走在路边上,突然,她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道暗光。   就在刚才,她感觉心窝处有种异样的感觉,十分微妙。如果只是一次,她或许并不放在心上,但这 是第二次。这种异样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有点像能量波动,但波动起伏很小,几乎让人察觉不 出来。   如果不是她对能量波动有一种天然的敏锐感,或许她根本就毫无感觉。   陆珊仔细回想了一遍,她今天唯一感受到的能量波动,是在殷雪的摊位上。她记得很清楚,在殷雪 拿出一张造型怪异的符咒后,那股能量波动就出现了,看来符咒也是一种能量,只不过它与人体产生的 能量不同,所以展现的形态也不同。   她微微抿唇,神情有些凝重。   原以为上辈子经历的一切已经够神秘够危险,没想到这一世换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份,生 活却远比前世更加扑朔迷离。   至少前世的她,根本没听过异能者的存在,也不知道,原来华夏历史上传说中的符咒竟然也真实存 在。   一股自重生后便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叶钢的处境其实非常危险。尤 其是叶钢,他身在基地,里面有无数异能者,说不定还有其他奇人异士隐藏在暗处,只不过他们都不知 道罢了。   陆珊一言不发地走回叶家,满脸严肃,就连张秀兰跟她告别也没注意到。   推开院门,听见叶德正和张惠两个人在厨房说话的声音,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怪不得要 准备做饭。   “爸,妈,我回来了。”陆珊打了声招呼。   叶德正和张惠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陆珊,连忙笑道:“唉,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没在集市上多逛 逛?”   叶德正接过她背上的竹篓,放在屋檐下,张惠便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珊珊,怎么只买了这些东西,是不是钱不够啊?”张惠边收拾东西边问。   陆珊这次买的东西很少,家里除了过年需要的一些特殊用品,其他的什么都不缺。再加上陆珏答应 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一些东西,她想着县城的种类总归要比乡村集市的要好一些,也没有买。   “妈,我算了一下,咱家差不多就需要这些东西了。其他的,叶钢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剩下的我 让我哥从县城带。”陆珊解释了一下。   张惠颇有些不好意思,本身她还觉得娶了这门媳妇,估计少不了补贴亲家。却没想到亲家如今混得 这么好,反倒经常给他们家带好东西,她看了叶德正一眼,脸色有些为难,不知道到时候该不该收亲家 带回来的东西。   “真是麻烦你哥了,他们哪天到家?到时候先到家里来坐坐,吃顿饭,再让钢子跟着回去帮帮忙。 ”叶德正咳嗽了一声,问道。      ☆、第182章:便宜儿子   “就这两天,具体还要看我哥店里的情况,他现在做着生意,也不像以前那样自由。这快过年了, 又是最忙的时候。”陆珊双手一握,抿唇笑道,“不过,家里的房子我哥提前找人收拾过,连柴火都是 现成的,他们回来烧水就能做饭,也不耽误事儿。”   叶德正点点头,又转个身进了厨房,看他手上沾着的黑灰,应该是在替张惠烧火。   张惠把陆珊买回来的东西都规整好,也跟着进了厨房。   陆珊回房间换了身耐脏的衣服,本来也想去厨房帮忙,不过她转念一想,叶德正这大半辈子都没烧 锅做饭的人,因为张惠受伤的缘故,如今也能像个家庭煮夫似的做做家务活。两口子虽然上了年纪,但 像这样夫妻双双把饭煮的机会还真是少得可怜,指不定还从未有过,陆珊觉得,她不应该去当公婆的电 灯泡。   既然不去厨房帮忙,陆珊也不闲着,去水井里打了桶水,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将两人的大衣 柜收拾了一番,把该洗的都洗了。做完这一切,也才将将用了一个小时,叶德正和张惠端着饭菜走进堂 屋,招呼陆珊吃饭。   中午饭做得并不丰盛,但也不差,一荤两素。又因为张惠的原因多了一个熬了半宿的鸡汤,那香气 ,隔了老远都能闻到,即便只是深吸一口气,也沁人心脾,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错觉。   看到瓷盆里的鸡汤,陆珊想到张秀兰在集市上卖出去的那些鸡,跟家里的鸡一样,都是一窝鸡蛋里 抱出来的。   喝了一口鸡汤,细细品味其中蕴含的一股微弱的灵气,陆珊微微眯眼,看来她想得没错,殷雪果然 有问题。她之所以买张秀兰家的鸡,应该是感觉出鸡身上那股微弱的灵气,蚊子再小也是肉,在这个末 法时代,国粹式微,灵气匮乏,能够补充些微灵气都是惊喜。   殷雪既然能够画出含有能量波动的符咒,那么灵气对她自身来说十分重要,怪不得她要一口气将张 秀兰家里的鸡都包圆了,不仅如此,还预定了下一批。   一口气将碗里的鸡汤喝完,陆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当然不可能有下一批含有灵气的鸡,殷雪是敌 非友的可能性非常大,她怎么可能巴巴地给疑似敌人的人送上灵气这种好东西?   先前心窝处的那丝异样感她可没忘记,那百分之八十是来自殷雪的暗算,不管殷雪意欲何为,她胆 敢一声不吭地对自己动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只可惜敌暗我明,那殷雪估计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又临近过年,否则她一定要将这个不知天高 地厚的女人找出来,也让她尝一尝别人暗算的滋味。   想到那些被她买走的鸡,陆珊一阵气闷,她想着张惠每次看着孵化的小鸡存活率只不过一半多点, 便拿出空间里堆积了许久的鸡蛋,孵出来的小鸡崽倒是个个精神。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结果却是替他 人做了嫁衣。   一下午的时间,陆珊跟叶家二老把屋子从里到外地打扫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几番折腾下来,房 子倒跟新修的一样,整洁明亮。虽然地面只是普通的水泥地,却被陆珊用水洗了两遍,最后才用不要的 旧衣服做成的拖布拖干,如今就是脱了鞋子在上面打滚也是可以的。   叶钢是摸黑回来的,家里三人早已吃过了晚饭,坐在堂屋里烤着火盆等他回来。   他刚一进门,张惠就急急问道:“钢子,你弄清楚了没,梅子跟建国究竟咋回事?”   作为一个母亲,她无疑是最担心叶梅的人。虽说大家都知道叶梅不是她亲生孩子,可无论是做父母 的,还是做子女的,都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甚至比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要好。   “你急啥急?钢子才回来,连热水都没喝上一口,你就不心疼他?”叶德正不悦地瞪了张惠一眼, 将手里的开水盅递过去,让叶钢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这大冬天的赶夜路,得亏南省不像北方那么寒冷,要不然真能冻僵个人。但这边天气湿冷,冷到了 骨子里头,无论穿多少件衣服都觉得是杯水车薪。   叶钢虽说身体素质好,这点寒冷他还不看在眼里,但夜晚湿气重,他又没戴手套,赶了一路牛车, 他的手指也有些僵硬。   端着温暖的开水盅,他一屁股坐在陆珊的旁边,带起一阵凉风,让陆珊打了个冷颤。   陆珊瞥了他一眼,见叶钢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就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她偏过头,轻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弯下腰,从脚下的火盆边缘上拿起早已烤热的手套,递给了他 。   “爸,妈,你们别担心,这事儿我弄清楚了。”叶钢喝了一口开水,直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处流了 下去,略有些僵硬的四肢都感受到这股暖意,浑身爽利。   他伸了伸四肢,一只手顺着方向不着痕迹地放到了陆珊的肩膀上,他端着一本正经的脸,厚脸皮地 将身体靠在陆珊的身上,继续说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就挑拣着重要的来说。大姐跟姐夫这次闹矛 盾,源于一场误会,前段时间,姐夫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个孩子,张嘴就跟大姐说,这孩子以后就是 他的孩子,跟他姓林。大姐当时就愣了,问姐夫怎么回事,他又死活不肯说,那天正好妈出事儿了,大 姐对她婆婆本身就有气,当时就口无遮拦,问那孩子是不是姐夫在外头留下的种。”   “什么!建国竟然在外头有人?”张惠惊叫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怒容。   叶德正皱着眉,伸手轻拍了她一下,骂道:“这一惊一乍地作甚呢,钢子还没说完呐,他不说了嘛 ,这都是一场误会。建国那人你难道还不知道,他那么老实,怎么可能胡来?”   而且林建国也没有在外面胡来的条件啊,这个年代,很多家庭连肉都吃不起,顶多能保证自家人的 温饱问题,又哪来的闲钱去外头找人?   叶钢略有深意地看了叶德正一眼,虽说没有反驳他爹的话,不过,那眼里的意思却有点耐人寻味。   “好好好,我不打岔,我不打岔,钢子你快继续说,那孩子是谁家的?建国为啥要带回家,还要姓 林?他们家那么穷,咱们大娃和二丫要不是他们舅妈心好,恐怕过年连件新衣服都买不上,又哪里多管 得了一张嘴?”张惠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自从家里出事儿后,她就越发觉得陆珊这个媳妇儿好。   以前只不过是她人厚道,性子也软弱,所以不会对陆珊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再加上叶德正看重这个 儿媳妇,她这一辈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丈夫的决定她从来不会质疑。现在她才是真心实意地觉得陆 珊这个儿媳妇好,哪怕陆珊之前给家里买再多东西,她也没有现在这种感觉。   “那孩子是他一个远房表姐的儿子,他表姐被人骗了,原本以为嫁了个城里人,却没想到那个城里 人是个骗子。骗了她和她家里的钱不说,还让她生了个孩子。等孩子满了周岁,打算去上户口了,那男 人知道要露陷,就带着家里的现金跑了。”叶钢像讲故事一样把孩子的来历说了一遍,嘴角微扬,眼里 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叶德正和张惠对视一眼,差不多是异口同声地问:“建国哪个表姐?她被骗了,关建国啥事儿?”   不是说两口子没有同情心,面对被骗财骗色的女人没有丝毫怜悯之心,而是这件事已经牵扯到自家 女儿身上,又严重影响到了女儿的家庭,他们没有办法分出心思去可怜那个女人。   “孩子没了爸爸,总还有妈吧,再不济,还有外公外婆,怎么就该建国养呢?”张惠问出了所有人 的疑惑。   叶钢略微靠在陆珊的肩膀上,一副享受的模样,说实话,他真不想管叶梅跟林建国的事儿。去林家 的时候他看得分明,林建国虽说为人憨厚老实,但他太过老实了,这样的人没有丝毫的魄力,如果叶梅 性子泼辣点还好,两人正好互补。可惜的是,叶梅虽然比张惠性子要强一些,但也只是强上一些而已, 归根结底,她骨子里流着的还是传统女性的血,她想要撑起家里的一片天实在太难了。   如果叶梅只是一个跟他关系普通的人,那他绝对不会淌这趟浑水,但是叶梅是他的大姐,是那个将 他从小带到大的姐姐,他要是不管她,她就只能任人欺负。   叶钢微微叹了声气,说:“那女人出了这种事,原来以她为荣的家里人第一时间就跟她断绝了关系 ,别说养孩子,她连自己都养不活,现在还赖在林家。”   “什么,那女人也在林家?”这次不仅是叶德正和张惠,就连陆珊也惊诧不已。   “姐夫他,怎么会想到要替别人养孩子,还跟着姓林,孩子的妈还在呢,他这是……”陆珊都无语 了。   ☆、第183章:所谓白莲花   说起林建国这个人,陆珊对他也没什么印象,估计是因为家里有个太聒噪的妈,造成了林家两父子 都养成了少言寡语的习惯。按村里人的说法就是,林建国憨厚,老实,为人老好,是个闷葫芦。   这是一个典型的庄稼汉子,他或许没有多少赚钱的能力,也不会那些弯弯道道,但他绝对是一个对 妻子和孩子负责任的好男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好男人,他竟然让叶梅这样的传统女人生出了离婚的心思,陆珊突然对那个“表姐 ”有些好奇,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只凭着不远不近的关系就能搅得人家宅不宁。   躺在床上,陆珊问了叶钢这个问题。   两人刚刚经过一场非常激烈且惨烈的打斗,这个打斗不仅是字面意思上的打斗,还有“妖精打架” 的意思。   叶钢裸着上身,浑身是汗地靠在床头,他一只手揽着同样光溜的陆珊,一双墨玉般的眼睛灼灼地盯 着她看,里面尽是无奈和柔情。   “珊珊,我们打个商量,以后能不能不在房间里动武?”叶钢实在有些无语,谁家夫妻同房,还得 先搞一场比武?   提到这个问题,陆珊也有些汗颜,其实她也不想在床上这个特殊的地方动手的,但谁让她上辈子习 惯了那么多条件反射呢?有她这种经历的女性,别说跟丈夫同床了,就算是跟个普通人做朋友,恐怕都 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做他们这一行的,早已经养成了一种随时警惕的习惯,这并非是她不想相信别人,而是她没有办法 在很短的时间内改掉这种条件反射。虽说她被检测出有练武的潜能,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武力值也 不是十天半月就能拥有的。她是靠日积月累的吃苦锻炼,这样的痛苦,别说女人,就是大部分男人也根 本坚持不下去。   陆珊的意志非常坚定,所以她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这已经让她很满足了。不过,每次跟叶钢 行夫妻之事时,总要上演一场全武行,这确实有些过火了。   陆珊抱歉地看着叶钢,像给狗顺毛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对不起啊,叶钢,以后我尽量控 制住自己。要不,以后咱俩同床,你就把我绑起来好了,据说这样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她说的“别有一番滋味”,实际上是上辈子当兽医时,闲暇无聊时在网上浏览到的小杂书,上面提 过什么“S”、“M”之类的信息。她记得很清楚,每当这两个字母出现时,书中主角绝对会伴随着一场 酣畅淋漓的快乐之事。虽然她无法理解书中描述的那些情节究竟有什么值得兴奋和激动的,但她想既然 有人认同,应该就有它存在的理由吧。   她这话一出,叶钢顿时脸黑如锅底。   他现在真的有一种想要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他究竟娶了一个怎样的妻子啊,神秘也就罢了,力大 无穷武力值强大也就罢了,还老冒出一两句惊人之语,真是骇死人不偿命。   看到陆珊精神十足的样子,叶钢觉得,他不该错过这良宵,应该做一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才好。   于是,陆珊在寻求疑惑无解后,又开始了同叶钢的比武。   不过,这一次的比武,当然是有内涵的。   一夜激烈的后果,在叶钢和陆珊身上是看不到的,由此可见,肖英雄当初把这两个人称之为“变态 ”,不无道理。   两人神清气爽地起了床,就跟喝了十全大补汤似的,面色红润,容光焕发。被早起的叶德正和张惠 看到后,二老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地想到,他们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能抱孙子了。   只是这么一想,张惠脸上的笑容就再也遮不住,她这会儿就觉得自己腰也不酸腿也不痛,浑身上下 都有劲儿了。   张惠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陆珊的腹部,仿佛那里已经住上他们叶家大孙子,稍等片刻就能够出 来冲她软软糯糯地喊一句“奶奶”似的。   不过,她的好心情仅仅维持到吃过早饭,就被突然找上门来的人给破坏了。   陆珊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的女人,她昨晚本想问叶钢,林建国那个八竿子打不 着干系的远房表姐究竟是何方神圣,没想到昨天晚上叶钢没有回答她,今天早上她倒是亲眼瞧见了。   “婶儿,你千万别怪建国,建国他也是好心肠,可怜我们孤儿寡母没人照顾,这才将我和孩子接回 家。你放心婶儿,我绝对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我不会在建国家白吃白喝的!只求婶儿你千万不要赶 我和宝儿走,我们娘儿俩如今举目无亲,孤苦无依,要是离开建国,恐怕只能饿死。我死了倒是没啥, 可怜我家宝儿,他才刚满一周岁,连话都还说不圆,我实在不忍心啊!婶儿,我知道你跟叶梅姐姐一样 ,都是好心肠的人,求求你,不要赶走我们母子……”白雾茫茫的早晨,林建国的表姐不知道发了什么 疯,抱着她刚满周岁的孩子跑到叶家,声泪俱下地跪在张惠面前,请求张惠给她和儿子一条生路。   这要是不了解实情的人,还以为叶家恃强凌弱欺负她一个弱女子呢。当然,就算了解实情的人,也 可能这么认为,毕竟这位表姐一看就是弱势方,一张清秀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凄凄惨惨的小模样,看 着就像刚刚被贱男凌辱了一样。   就在表姐哭哭啼啼的时候,她怀里正在酣睡的孩子突然尖声哭了起来,哭声十分急促,嘶声竭力, 似乎随时都可能哭断气。   表姐泪流满面,凄苦地看了儿子一眼,哽咽着声音哄着孩子:“宝儿不哭不哭哦,妈妈在这里,妈 妈一定会求外婆同意,让她不要赶走我们。”   一大清早就被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人闯进小院,又听她说了一大堆不知所谓的话。直到现在,张惠 脑子里还轰轰作响,不得其意。   不过,当她听到“外婆”这两个字时,总算听懂了一点,回过神来,张嘴就问:“谁是你外婆,大 妹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还有她张嘴闭嘴的“建国建国”,又是不能离开建国,尼玛,她当建国是她男人呐,真不知羞!   张惠这会儿倒是听明白刚才的那番话,差点没被呕死。   “你是建国他表姐吧,这大清早的,你跑我家来作甚?”张惠脸色不太好地问道。   其实以她的性格,就算面对一个陌生人上他们家门来,她也断不是这副表情。叶德正和张惠的好客 ,这在整个六里村都排得上号的。但耐不住这个表姐有前科啊,昨天晚上叶钢才透露出叶梅跟林建国闹 矛盾的原因就是他表姐,现在他表姐大清早的跑上门,说了一番让人堵心的话,还作出一副受委屈的小 媳妇样,哪怕张惠脾气再好,面对给自己女儿委屈受的罪魁祸首,她也难以作出一副热情样。   表姐脸色一白,眼泪流得更凶了:“婶儿这是不肯原谅我吗?”   张惠真是被这女人给搞得满头雾水,她一着急,声音就大了些:“我原谅你啥呐?”   其实她的意思是,虽说因为这个女人,让她女儿女婿闹矛盾,但这是他们林家的事儿,她作为亲家 本就不好插话。所以,根本轮不到她原谅不原谅。   但很显然,她的话让表姐脸色更苍白了,那单薄的身躯简直摇摇欲坠。   院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当外面的人马上就要破门而入时,表姐强颜欢笑道:“既然婶儿 不肯原谅我,那我就带着宝儿离开吧,离得远远的,再也不会给建国和叶梅姐姐添乱。就算我和宝儿在 外面饿死冷死,也是我们的命啊。”   “美丽表姐,你,你别走!”这时候,叶家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林建国披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 ,急急走了进来。   “我答应过要照顾你和宝儿,会把宝儿当成自己儿子对待,有我一口饭吃,就绝对不让你们饿死! ”林建国先把跪在地上的表姐扶了起来,这才跟张惠打招呼,“妈,你放心吧,美丽表姐和宝儿胃口小 ,吃不了啥东西,我也不会让梅子从娘家拿东西的。”   张惠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建国,那一霎那,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懵了!   陆珊也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她差点被这一幕给气笑了!   这个时候,她恍然明白了一些事,也许憨厚老实的人,遇到某些事时的做法可能比花花公子还要让 人心寒。   不过林建国再怎么说也是叶钢的姐夫,她作为叶家媳妇,这时候就不好开口了。她往后看了一眼, 刚刚在堂屋里聊天的叶家父子也被外面的吵闹声引了出来。   看到林建国和他的表姐时,叶钢的眸光一闪,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姐夫,你这么早过来,是有啥事?”叶钢理都没理那个所谓的表姐,直接问向林建国。   看到叶钢一张冷脸,林建国的脸色有些讪然,不过当他看到表姐姚美丽那张悲伤落魄的脸蛋时,心 里突然又涌起一股豪气。表姐如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自家别的没有,吃的总还是有的,能够让她和孩 子活下去,也算是积了福德。   ☆、第184章:厚脸皮   “钢子,我和表姐过来,是想,想感谢爸妈的……”饶是林建国再老实,在叶钢的面前他也没有刚 才的理直气壮,只能找了一个借口随便糊弄过去。   叶钢眉心一跳,脸色愈发难看。   而姚美丽就像看不清别人脸色似的,张口就道:“是啊,我和建国今天过来就想感谢叶叔和叶婶儿 ,多谢你们给我和宝儿一口饭吃。”   陆珊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声来,瞧瞧这话说的,大清早的跑叶家来感谢叶德正和张惠给这女人和她 儿子一口饭吃?她还真有脸来!   她当自己是谁?有多大的脸面?别说她只是林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亲戚,就算她是林建国的嫡亲 表姐,也轮不到她跑叶家门前来哭哭啼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跟林建国是一对苦命鸳鸯,被叶家人无 情镇压呢!   陆珊气极反笑:“林家愿意养你跟你儿子,那是林家人厚道,你该感谢的人是他们。我们家人都不 认识你,你一脸哭相地跑来我们家,要感谢我们,这是啥意思?是想过来耀武扬威还是咋的?”   姚美丽一脸呆滞地看着陆珊,原以为这个长相柔弱的小媳妇儿看到自己,不说同情心泛滥,但怎么 也不能对自己心生恶意吧。更何况,她来之前就打听好了,叶梅那贱人的弟媳是个大学生,性子清高得 很。   姚美丽把叶家几口人的性格解析得非常透彻,叶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性格最是老好软懦,跟林建国 一样,最好拿捏。而叶钢,这人虽然看着严肃,但他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像个女人似的多管闲事,尤 其是管自己姐姐婆家的事,何况叶钢和叶梅还不是血亲姐弟呢。而陆珊,文化人清高又傲气,就算她学 识再高,耍嘴皮子功夫也赶不上自个儿。   她的计划很好,自己男人靠不住,娘家又跟自己断绝了来往,她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 又带着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这不是逼她去死吗?迫不得已,她只能另找靠山,这要是以前,林建国这 样的男人她哪里看得上?林家这样的家世,她是铁定连门都不爱窜的。可如今她为生活所迫,不得不低 头,至少林家能给她一口饭吃,而林建国这样的男人又最好拿捏。   当然,她的最终目的自然不是吃饱穿暖就行,她之所以赖在林家不走,还整出这么多事儿,还有另 外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不过这个原因,说什么也不能让林家人和叶家人知道,否则自己这段时间的计划可真要竹篮子打水 一场空。   “这,弟媳妇,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不肯原谅我吗?”姚美丽泪眼朦胧地看着陆珊,非常不要脸地 叫出“弟媳妇”这个称呼。   这要是换个人听到这话,要么气急,口无遮拦,说出来的话必定不占理。要么气得无语凝咽,说不 出话来。   但陆珊却偏不如她所愿,直接冷笑一声,用极其轻蔑的目光看着姚美丽,顺着她的话反问道:“你 作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也好意思寻求原谅?一个有手有脚四肢健全的半壮劳力,不求你下地干活, 起码得有感恩之心吧?可你呢,在林家搅得别人夫妻不和,家庭不安,临近过年了,也不知道在家里帮 帮忙,还跑到叶家来闹事儿。你这哪像是感谢咱家?你这分明是来给咱家添堵的啊!就没见过你这么心 肠狠毒的女人,我家大姐脾气那么好的女人都能被你气哭,你说你吃着林家的,穿着林家的,就是这样 回报你的恩人?”   陆珊毫不留情的话就像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拍打在姚美丽的脸上,让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姚美 丽虽然脸皮厚,又惯会耍嘴皮子,但她没想到陆珊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来,她难道不怕 叶家人嫌弃她?   毕竟在这个年代,谁不喜欢脾气温和的媳妇儿,谁也不想找一个母夜叉回家。   而刚才陆珊这番喧宾夺主,又多管闲事的话,必定会激起叶家人的反感。在姚美丽看来,作为大学 生的陆珊再不谙世事,也不能这么不会说话吧。   姚美丽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复地说着:“我没有,我没有……”   她没有什么?她没有挑拨离间叶梅和公婆之间的关系,没有给叶梅和林建国不停地制造误会,没有 在叶梅一气之下回娘家后,温柔安慰林建国,让他真的以为叶梅只是单纯地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几天?   林建国脸色尴尬地看着陆珊和叶钢,这一刻突然有些难为情,在陆珊说出那样一番话后,他不知该 如何面对叶家人。   陆珊说得没错,这段时间,叶梅确实在跟他闹别扭。原本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以为夫妻之间难免 会有吵嘴的时候,就像以前,他跟叶梅也经常吵架,但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丝毫未将这次的事情想得多 严重。   但是这一次,叶梅竟然透露出不想跟他过日子的念头。起初他还觉得是叶梅在无理取闹,但是现在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抹怀疑。   叶梅会这样想,难道真的像弟媳陆珊说的那样,是因为表姐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话吗?   虽然在姚美丽这件事情上林建国并没有处理好,但他人品不坏,就是性格上的缺陷因为姚美丽的别 有用心而很快凸显出来。如果叶梅性格强势一些,为人处事泼辣一些,那么姚美丽根本就不足为惧,她 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可惜叶梅就是一个普通的传统妇女,勤劳能干,孝顺持家,心地善良。她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默 默流泪,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甚至还要强颜欢笑,丝毫没有透露她曾受到的委屈。   要不是叶钢去了一趟林家,恐怕还没人知道姚美丽这种货色的存在。   陆珊只需一眼,就看清姚美丽心里打的好算盘,她也为自己的大姑姐感到着急和心疼。不过她实在 想不通,像姚美丽这种心比天高的女人,她怎么会看上林建国这种条件的男人?   她看了叶钢一眼,用眼神问他,这事儿咋办?   叶钢想了想,很干脆地说道:“姐夫,你家的情况也不好,如今又多了两张嘴,恐怕更困难。我再 怎么说也是大娃和二丫的舅舅,就算不为我姐想,也要为两个孩子考虑。多添了两张嘴,我俩外甥就少 吃俩口饭,这我不能同意。”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你们林家就那俩间屋子,老的小的年轻的,就挤那两间房里头。现在又多了个 女人,长久下去,就算这女的没怀心思恐怕也要影响到他姐和姐夫的夫妻感情。   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有个什么身体上的需求这是正常的。他意志力这么强的男人,一看到自家小 妻子,那也跟饿狼看到鲜肉似的,恨不得扑上去咬上几口。   他姐夫就算是个冷淡,这一年到头也得有个需要吧,可姚美丽一来,叶梅跟林建国只能分开睡,哪 来的机会去解决需求?   因此,无论这个姚美丽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叶钢都得给她搅黄了。   知道叶钢说的是实话,但林建国又是个老好人,加上姚美丽太早就在他面前装过可怜,让他同情心 一上来,就生出了满腔豪气,答应照顾这对命运多桀的母子。   他愁眉苦脸地看了叶钢一眼,声音有些低沉:“钢子,咱家虽然穷,日子过得也苦,但多出两张嘴 吃饭,还是能保证的……”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叶钢此时此刻眼神恐怖地看着他,让他毫无来由地浑身一 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起来。   他顿时就闭了嘴。   “姐夫,不是我这个做弟弟的想管你家的事,我只是为了两个外甥着想。你说养一个孩子也就罢了 ,姚美丽四肢健全无病无灾的,她哪怕是进城里随便干点什么,也能养活自己。更何况,她一个女人家 ,凭白无故的一直住在你们家也不是个事儿。”叶钢继续说道。   他对外人本来就不多话,但为了叶梅,他又不得不说。   林建国看了看姚美丽,顶着叶钢的眼神压力,小声说道:“钢子,她,她是表姐。”   她算哪门子表姐?一表三千里的亲戚,连近亲都算不上,要不然姚美丽能把主意到到林建国身上去 ?   她再厚脸皮,也不敢无视伦理道德。   陆珊也在一旁附和道:“姐夫,她只是你的表姐,你别忘了,表姐也是有父母的啊!这都快过年了 ,哪个父母不心疼自己孩子呢,这过年过节的,老人家也希望一家团圆啊!”   林建国又说:“表姐跟家里断绝了关系,我就是看她无家可归,所以才……”   陆珊眉头一皱,眼底滑过一丝讥讽和不悦。这样的男人,要不是见叶梅实在舍不得这个家,她还真 想劝叶梅离婚算了。   有同情心是好事,但同情心泛滥,那就是愚善了。   愚善、愚孝和愚忠,非常可怕。   “姐夫,天下并无不是的父母,也不可能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父母和子女之间哪有真正的仇怨 呢?要是表姐因为一直住在姐夫家里,而错失了跟父母和好的机会,到时候才会后悔终身,说不定还会 怪罪姐夫一家的好心呢!”陆珊干脆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管叶梅和林建国最后会怎样,但姚美丽这种毒瘤是绝对不能留下的。她祸害林家也就罢了,但现 在她显然不只是想祸害林家,还跑到叶家来了,对叶家的生活已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叶梅不敢拿她怎 么样,陆珊却敢。   要是这女人还是不识抬举,她就打算用武力镇压了。   她就不信,胖揍姚美丽一顿,还怕这女人不死心?什么样的野心在拳头下面,都得消失!   “建国,我不想,不想再回那个家……我爸妈他们都不要我了,觉得我害他们丢了脸,我要是回去 ,他们肯定会打死我的!”姚美丽急了。   她好不容易把叶梅这碍眼的女人给气回了娘家,虽然叶梅昨天又回来了,但她已经想好了对策,所 以今天才会一大早就赶到叶家来,就是为了气叶家二老,让他们替叶梅这个死不离婚的女人做决定!   眼看着她的目的就要达到了,却被叶钢和陆珊三言两语给解决了,现在陆珊竟然还挑拨林建国,要 他把自己送回娘家!   这绝对不可以!   姚美丽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就是不让它掉出来,看起来楚楚可怜:“建国,如果我和宝 儿真的给林家添麻烦了,那我,我宁愿回那个家!哪怕是被爸妈打死,我也愿意回去!”   “表姐,哪有那么严重?”陆珊嗤笑两声,不理会姚美丽的泪眼,她是女人,姚美丽的柔媚她无法 欣赏。“表姐毕竟作出了有辱门风的事情,就算叔和婶对你有怨,那也是正常的。但像表姐这么善良又 孝顺的女人,一定不忍心让父母失望,趁着过年,你更应该回家尽孝,给叔婶道个歉,让老人家过个安 心年呐!”   ☆、第185章:找上门   等林建国带着心有不甘的姚美丽离开叶家后,叶家人脸上的颜色都不太好看。叶德正作为一个男人 ,有些话并不好说,但他明显是气怒的。   张惠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默默替自己苦命的女儿抹眼泪。   他们都是憨实的庄稼人,没有办法去怪罪本性善良的林建国,只能把满腔怨怒都放在姚美丽身上。 偏生这个姚美丽又是林家的亲戚,张惠根本不敢真的把亲家得罪狠了,爽快一时,却让叶梅以后在林家 无法自处。   陆珊看了一圈,大概也猜到了几人心中的想法,便安慰道:“爸妈,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想必经 过刚才那一说,姐夫应该会把姚美丽送回家去。至于过完年后姚美丽会不会再回林家,这事儿也等过完 年后再说。”   在嘉南市这地方,过年是当地人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是所有人最期待的日子,这个时候没有人 愿意自找晦气。哪怕就是仇人相见,表面上也能过得去。   陆珊看得出叶梅其实没有想要离婚的心思,她不能替叶梅做决定,更不能劝两人离婚,否则她就成 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个年代的人大概都是这种想法,就算是叶 德正和张惠两人,在知道叶梅受了委屈后也是主张劝和而非劝离。   她瞥了叶钢一眼,见他脸色微沉,一副心中已有千万计的模样,猜他已经有了打算,心下稍安。   其实叶钢的想法很简单,不能离婚,那就只能让姚美丽离开林家。姚美丽之所以赖在林家不走,肯 定不是真的对林建国有什么想法,她只是别有所求罢了。只要有足够吸引她的筹码,不怕她不离开。   叶钢揉了揉眉心,心里涌起了一丝烦躁。他的假期很难得,可是一回到家却要为了姚美丽这种无关 紧要的人浪费时间,着实让人烦闷。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之脑后,叶钢跟父母打了个招呼后,便拉着陆珊出了门。   “去哪儿?”陆珊拢了拢散落在耳边的头发,语气随意地问道。   她以为叶钢这毫无情趣的男人突然开了窍,要找个小树林带自己约会去呢。   心中正在窃喜,却听叶钢音调一冷,直直看着某个方向,回道:“去算账。”   算账?算什么帐?找谁算账?这个问题只让陆珊疑惑了一秒钟,她就明白了过来。   要不是因为叶梅的事情耽搁,叶钢早就找上胡家人,替张惠报那天的挨打之仇。   他也不傻,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的动手,明着来不行,只能暗着来。   陆珊眨了眨眼,明知故问:“想找胡家人算账?你可别忘了自己是谁,你是基地二营的营长叶钢, 是人民的子弟兵,国家花大价钱培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去揍老百姓的。”   叶钢眼角一抽,抬起手想要轻拍她的脑袋,最后却改为轻揉,他的语气有些无奈:“珊珊,不是任 何事情都要靠武力才能解决问题的。咱们得讲究策略,得会用脑子,而不是用拳头。”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陆珊一眼,带着点儿控诉的意思,很显然还在纠结昨天晚上的事情。   陆珊脸上发烫,火速将脸转开,小声咳嗽了几下,这才说道:“不想打架那你去胡家做什么?难道 要去吵架?我可告诉你,要是打架呢我非常愿意替你代劳,但如果是去打嘴仗,我是不会帮你的。”   有吵架那功夫,她只需要两秒钟,几拳下去就能打得那群龟孙子哭爹喊娘!就这效果,哪里还用得 着吵架?   叶钢:“……”   难道他看起来很像一个泼妇?找人吵架?亏陆珊想得出来!   叶钢哭笑不得,但他并没有多做解释。   他们夫妻二人都不是普通人,从六里村到胡家村就算坐牛车也得两三个小时,但叶钢和陆珊一路疾 行,到胡家村的地界上,只用了半个多小时。   叶钢当了近十年兵,如今又进了基地,他的军事素质真不是吹出来的。只顺着胡家村的乡村公路走 了一圈,他基本上就已经摸熟了这个村庄的大概情况,并且准确地找到了胡玲玲的家。   胡玲玲和她妈都是胡家村家喻户晓的人物,搁三十年后,她们俩母女那就是明星,当然,只是类似 于岛国某老师那样的明星。虽然出名,却是臭名昭著,但不得不说,大部分男人们嘴上贬低鄙夷她,心 里却想着念着,私底下能得胡家母女俩的青睐那都是一件幸事儿。   由于胡玲玲母子俩的“能干”,胡家的房子在整个胡家村来说算得上极为气派,在这个土房砖瓦房 满地的年代,胡家住的是粉刷得雪白雪白的平房。户型方正不说,占地也广,前后的院子都用红砖围了 起来,门前还修了两个小花圃,里面种着郁郁葱葱的万年青,即使在寒冷的冬季,也绿意盎然,生机勃 发。   叶钢走到胡家门前,对着那扇大铁门重重地拍了一掌,“嗡”地一声,门板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陆珊仔细地瞅了瞅那扇门,并没有在门板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异样,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她扯了扯叶 钢的袖子,示意他往后站。   “咚”地一声巨响,陆珊收回脚,面色淡定地听着里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个骂骂咧咧的 声音。   “卧槽尼玛!哪个瞎了眼的龟孙子大清早的不在自家里吃屎,跑到老子门前来撒野,看老子不…… ”胡老二一脸不耐地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突然咧嘴一笑,眼里闪过一道戾色,“我当是谁 呐,原来是我大侄子回来了,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玲玲那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玲玲年 纪轻轻的就受了那么多罪,大侄子不拿出点诚意来,你叔我倒是能体谅你,就怕玲玲的其他叔叔伯伯哥 哥弟弟们不肯原谅你啊!”   胡老二当了这么多年忍者神龟,脸皮早就厚如城墙,嘴皮子功夫也很不得了,要不然也没能力哄得 自家老婆心甘情愿地养着他。   陆珊冷眼看着他,这个胡老二,明明前几天才被警察带走,这会儿却又出现在她面前。他们胡家打 人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全,就这样竟然也没能把他们弄进班房,看来胡家人行事嚣张也不是没有道理,这 后台真是硬如石头。   一想到这里,陆珊眉头紧皱,心情顿时有些不好。   “我妈从住院到现在,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等一共六万块,你看是你自己回房间去拿 钱,还是我陪你进去拿钱?”叶钢废话不多,直接进入正题,将他今天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陆珊一愣,她没想到叶钢今天是来要钱的。家里如今并不缺钱,这一点她虽然并没有明确告诉过叶 钢,但以他的脑子想必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她眼珠子一转,猜想着叶钢应该有其他打算,便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站在旁边看着。   胡老二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一只手指着叶钢,笑得气都喘不上来:“我说大侄子,你今天出门是 不是忘了带脑子啊,啊?敢让老子赔钱?你信不信,老子只要喊一声,你跟你旁边那娘们儿今天连胡家 村都出不去?TM的什么破玩意儿,竟然敢跟老子叫板!老子打你妈,那是你妈该打!子债母偿的道理你 懂不懂?还想替你妈叫屈,要怪就怪你小子做事不地道,惹了不该惹的人!”   胡老二口吐污言秽语,叶钢眸色一暗,却并没有发怒,他看了胡老二两眼,又问了一句:“打人付 医药费天经地义,胡老二,你真不讲道理?”   “道理?在胡家村这地界上,老子就是道理!老子……”胡老二的话未说完,张开的嘴巴还未合上 ,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对面,“老……老……老子……子……”   剩下的话,断断续续地掩盖在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中。   叶钢一掌打在胡家门前的洗衣台上,那原本有门板高的石板,就像纸板一样,顿时碎了一地。   陆珊无语地看着叶钢和他面前的一地碎石,心想,叶钢果然是国家的子弟兵,人民的公仆啊,不拿 群众一根线一毛钱,不恃强凌弱,伤害“无辜”老百姓。   他最多只伤害了一块毫无生命的石板罢了,那石板遍地皆是,根本不值钱。   里面的人听到了响动,赶紧冲了出来,胡玲玲衣冠不整地跑在前面,不悦地喊道:“爸,你在外面 搞啥啊?”   胡老二就像被人掐着脖子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根本无法发声。   他惊恐地看着叶钢,就像看一个怪物。   叶钢并不理他,收回手,他往胡家门前一站,脚下一个用力,站在他旁边的陆珊眼尖地发现,在他 站着的位置上有一阵白雾升起。紧接着,便是“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胡家的大门前,不 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多出来一个坑。   陆珊:“……”   卧槽,这破坏力是有多强!妈呀叶钢是个危险人物,她以后再也不敢跟他比武了!   ☆、第186章:踢到铁板   胡家门前站满了人,这些原本凶神恶煞的胡家人此时此刻却如同霜打的茄子般焉了,张目结舌地看 着正在大门口搞破坏的男人。   “叶,叶钢,这,这,是我,我们胡,胡家村的地界,你,你不要,乱来。”胡老二抖着声音说道 ,看着叶钢的目光像看一个妖怪。   再看门前的石板地面已经无一丝完好,而这一切都是叶钢造成的,这让胡老二惊惧的同时,又感到 出奇的愤怒!   他令堂的!想他胡老二平时在胡家村作威作福惯了,除了村长,还没谁敢跑到他家门口来撒野的!   这个叶钢,不仅把自己女儿一手送进了牢房,如今还跑到自家门口搞破坏,MD!当他胡老二是吓大 的吗?   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胡老二那双浑浊的眸子一闪,他一把拉过自家兄弟,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随即就见他兄弟朝另一条小路疾奔而去,胡老二看了他兄弟一眼,回过头紧紧盯着叶钢,目光阴鸷。   “叶钢你干嘛啊!”胡玲玲站在门口大叫道,原本惺忪迷蒙的眼睛突然睁大,里面尽是不敢置信。   见叶钢根本不理她,胡玲玲看了陆珊一眼,觉得脸上一阵火辣,一股恼怒之色浮了上来。她在原地 使劲儿跺了跺脚,冲到叶钢面前想要拦住他,“你,你快停下!”   叶钢原本也没想过要在胡家门口大兴土木,他这么做只不过是想给胡家人一个威慑罢了,见胡玲玲 过来,他顺势停下动作。   “叶钢,你究竟怎么回事儿啊?大清早的你跑我家来闹事儿,还嫌害我不够惨吗?”胡玲玲眼眶微 红,语气有些哀怨,好像叶钢就是那抛家弃子的负心人,看得陆珊一阵寒碜。   叶钢本来没看到她还好,一看到她就想起张惠挨打的始末,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胡玲玲。若不是她嫌 贫爱富在先,见他发达后便死缠烂打,他也不屑于对付一个女人。送她进班房,只是对她的一个教训和 警告,但她出来后竟也不知收敛,还丧心病狂地伙同胡家人重伤张惠!   “我怎么害你?我是逼你去做鸡了,还是逼你去打人?这一切不都是你咎由自取么?”叶钢眸光一 闪,寒光乍现,声音更是冷得掉渣。   看着叶钢似要吃人的目光,胡玲玲缩了缩肩膀,但随即又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你都把我弄 进监狱了,还说没害我?”   她虽然害怕叶钢冷冰冰的眼神,也怕他强大的武力值,但她相信叶钢的人品,知道他不可能对自己 动手,所以胆子就大了起来。   叶钢眉头一皱,将脸撇开,目露嫌恶。   “警察抓了你,那证明你犯了法,跟我有关系?要是你行的端做得正,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进监狱 ?”叶钢嗤笑道,他冷冷地睨了胡玲玲一眼,深深觉得张惠的眼光跟叶德正相比着实差得太远。当初的 胡玲玲就是张惠相中的,叶钢跟她只不过是匆匆见了一面,后来两家人心照不宣地订亲又解亲,从头到 尾,叶钢跟胡玲玲都只能算是陌生人而已。   以前叶钢从未想过要是娶到个不好的妻子会不会对家庭有什么影响,他没有考虑过,在他的世界观 里,并没有谈恋爱这回事儿。他的战友,他的亲人,他的朋友,许许多多的家庭,并没有所谓的“爱情 ”,还不是照样和和睦睦地过着?   若不是遇上陆珊,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知道原来夫妻之间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有趣,鲜活,跟以往 想象的生活完全不同。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现在叶钢并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坚信,他跟陆珊之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这一辈子,她都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陆珊身上,寒意骤减,只余下柔和与温情。   胡玲玲见叶钢目光柔和,不再像刚才那样可怕,还以为是自己勾起了他的怜爱之心。她侧了个身, 一手掐腰,脸微微抬起,做了一个十分撩人的姿势,“叶钢,你还在怪我吗?以前都是我不好,为了赚 钱养家非要进城打工,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现在,我知道错了,叶钢,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们还和以前 一样……”   “滚!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叶钢实在听不下去,他偷偷瞟了陆珊一眼,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顿时觉得有些心虚,耳朵也跟着发烫。   他皮肤黑,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要想看出他脸色的变化实在很难。不过陆珊却笃定,叶钢此 刻在脸红,看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脸红,陆珊只当自己在看稀奇。   对于叶钢和胡玲玲的往事,已经知晓起因经过和结果的陆珊表示一点不好奇,也不嫉妒。重生一年 ,她对这个年代的农村生活有了一定的了解,很多生活习惯和习俗,她都摸得很透。叶钢是这个年代的 产物,胡玲玲同样也是,区别只在于品行端正且有责任心的叶钢没有生出其他心思,但嫌贫爱富品行不 端的胡玲玲却心比天高,好高骛远。   如果陆珊并未重生到七里村,叶钢或许会娶一个“幺姑”,又或许会娶一个“胡玲玲”。他的妻子 或许心思不正,或许像叶梅一样以夫为天,也可能他还是会娶一个文化人,或者城里人,但如果他没有 遇到陆珊,他的妻子是谁,于他都不重要。   陆珊笑看着胡玲玲,那毫不在意的眼神让胡玲玲觉得很难堪。她固然脸皮厚,却无法忍受一个各方 面都不如自己的女人在旁边看自己笑话,尤其这个女人还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男人!   “笑什么笑,贱货,你以为你有多干净?”胡玲玲面色狰狞,出口成脏。   她的话刚落音,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大力拍开,呈抛物线落地,摔得四肢僵直,五脏六腑都似移了 位。   “嘭”地一声,胡玲玲趴在地上,五官皱成一团,冷汗直冒。   陆珊双眼一亮,走到叶钢旁边抱起他的手臂,声音轻柔似三月江南细雨,说的内容却似冬季北风, 直刮得人心肝疼。   “叶钢,她刚才骂我,你应该扇她几巴掌,最好将她的嘴巴打歪,让她以后再也没办法骂人!”   对于敌人,陆珊一向毫不心软手软,她才没有什么“真正的男人绝对不会打女人”这种奇奇怪怪的 思想。在她看来,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那才不叫男人。   胡家人看见躺在地上的胡玲玲,再听见陆珊的话,脸色真叫一个绚烂多彩。尤其是胡老二,因为他 老婆裙下之臣太多的缘故,他在胡家村的日子很潇洒,虽然大家私底下都骂他“忍者神龟”,却没有谁 去找他晦气。   今天被叶钢和陆珊两人的行为一激,很快就将之前对于叶钢的恐怕压在心底,他左看右看,从洗衣 台的碎石堆里刨了把镰刀出来,目光凶狠地冲着叶钢猛砍而去。   “叶钢你TM找死!”胡老二动作凶悍,却毫无章法,叶钢根本不让他近身,却也不还手,就像猫逗 老鼠一样耍着胡老二玩。   他从来没想过以牙还牙,揍胡家人一顿有什么用,顶多让他们在医院躺几月,搞不好还得连累他脱 了那身绿皮。为了这么一群龟孙子,把自己前程搭进去,叶钢还没那么傻。   但张惠的伤不能白受,说到底张惠也是代他受过,不替她讨回公道又怎么行?虽然不是自己亲妈, 但张惠对自己的好,跟亲妈没差!   他必须让胡家人大出血!   六万块不是小数目,哪怕是胡玲玲母子共同卖身好几年,也不可能存上这么大一笔钱。但叶钢就是 要让逼他们心甘情愿拿出这笔钱,就算是卖肾卖血,也必须把钱给凑够!   对于胡家人,打他们没用,告他们也没用,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割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   六万块,何止是割肉喝血啊!   叶钢冷哼两声,耳朵里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胡老二,你给老子住手!”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传来,止住了胡老二的暴动。   胡家村的村长叫胡大山,快七十岁了,在胡家村的地位很高。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在平乐县城当官, 另一个更牛,在省城医院当副院长。按理说,胡大山有两个出息的儿子,不应该还待在胡家村。但胡大 山是个念家的人,他舍不得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乡,干脆住在乡下。两个儿子孝顺,每个月都回来 看他,不仅带很多乡下难见的好东西,给他的赡养费也是村里独一份。   就因为这,胡大山在胡家村可谓地位超然,而他也做了数十年村长,多年积威,让胡家村的人都很 怵他这个村长。   胡老二再牛逼轰轰,在胡大山的面前也只能认怂。   没办法,胡大山不仅是胡家村的村长,也是胡老二拐了七八弯的亲戚,平时得管胡大山叫叔爷爷。 要不是靠着这层关系,胡老二又哪敢伙同一群人去打张惠,还敢闹到医院去,最后却只是象征性地关了 几天便放出来了。   看到胡大山,胡老二虽然住了手,但他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顿时朝胡大山走去,“叔爷爷, 您赶紧来瞧瞧,瞧瞧我这大门口的石板!都被人撬了!这外人都欺负到咱胡家村来了,叔爷爷,您说怎 么办吧?”   胡大山狠狠瞪了胡老二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娶个不要脸的媳妇不说,教出个女儿 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简直丢了老胡家的脸!   但他年纪大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约束各家,让他们不要作出太难看的事情来。   他拿眼瞅了瞅被叶钢震坏的地面,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虽说对胡老二看不上,但他毕竟是胡家村的村长,自己村子里的人再怎么龌龊,也轮不到外人来欺 负!   “这是怎么回事?”胡大山大声问道。   胡老二指着还瘫在地上起不来的胡玲玲,语气怨毒地骂道:“叔爷爷,您看,玲玲都被人打了!就 是被这兔崽子打的,我家的地面也是他弄坏的!对了,这兔崽子还是个当兵的,TM的不为咱老百姓办事 儿也就罢了,还跑来欺负咱们,欺人太甚!”   “当兵的?”胡大山眉头一蹙,炯炯有神的双目顿时朝叶钢看过去,看清楚叶钢的长相时突然一愣 ,随即便问道,“你是,胡兵他连长?”   ☆、第187章:尘埃落定   胡兵是胡大山的二儿子,曾经在部队当过兵,后转业回平乐县,进了公安局,如今已是最年轻的副 局长。   对于叶钢这个人,胡大山多次从胡兵的嘴里听到过,却因为叶钢很少休假的缘故而从未见过,直到 半年前,叶钢在回部队前来找胡兵帮忙办事儿,当时正在胡兵家里的胡大山这才见到儿子嘴里敬仰不已 的连长。   叶钢显然也认出胡大山来,他礼貌地喊了一声“胡叔叔”,便不再说话,眼角余光瞥见陆珊恍然大 悟的神情,嘴角微扬,突然很想笑。   “真的是叶连长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过几天胡兵也放假回家了,叶连长你可一定要来找他啊 ,他要是知道你在家,肯定高兴!”胡大山笑得红光满面,忽略了脸色难看的胡老二,好像胡家门口发 生的事情都不存在。   “哦对了!你瞧我这记性,人老了这脑袋瓜子也不灵光!叶连长现在肯定已经高升了吧?”胡大山 问。   “现在做营长。”叶钢语气平淡地回道。   果然……胡大山面露恍然,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人人都说他儿子胡兵年轻有为,但是跟叶钢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不到三十岁的营长并不少见 ,但因为胡兵的缘故,胡大山对叶钢的职业有一定的了解和猜测。他们这种部队的营长,可比普通部队 的团长更牛,职权也更高。   胡大山并不知道,叶钢如今所待的单位,其职权之高远超他的想象。叶国繁一个堂堂少将,也只能 在基地担任团长一职,作为二营营长的叶钢,别看职位并不高,但军衔已然不低了。   哪怕是在六里村待了大半辈子农民的胡大山,也可以预见叶钢的前途无量。   这样一个人,别说他跟自己儿子关系好走得也近,就算不不亲不近,他也不可能上赶着去得罪!   心思百回千转,胡大山双手一拍,面露慈祥:“叶营长,虽说你是我儿子以前的领导,但现在不在 军营,咱们就各论各,你既然叫我一声叔,我也不跟你客气,就叫你叶钢吧。”   叶钢神色一正,认真回道:“这是应该的。”   看到叶钢这么知礼,胡大山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有了心思解决眼下的麻烦。   虽说他年纪大了,但他吃过的盐比胡老二吃过的米还多,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胡老二是个啥东西 ,他比谁都清楚。   以前之所以没有收拾他,那是因为胡老二这人虽然混,但他至少有一点自知之明,那就是明白这胡 家村的老大是谁。而他能够在胡家村以外的地界横着走,靠的也是跟胡兵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要是没 有这层关系,他胡老二算个啥东西?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胡老二蛮横,他们一大家子就没有讲理的人。凭着这股 子蛮劲儿,干尽了欺软怕硬的事,占了不少便宜,却让人敢怒不敢言。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能耐,不敢作 出太过火的事情,也不敢欺负到胡大山头上去,所以才没惊动过胡大山。   但是这一次,胡老二显然踢到了铁板上,他根本就没料到,让他耀武扬威的大靠山,竟然是叶钢以 前带过的兵。   胡兵是什么人?胡老二比谁都清楚,不到三十岁的官儿,在他眼里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对象了。但就 这样的人物,却要叫叶钢领导!   他不知道什么连长营长,他只知道,叶钢现在混得很好。   “叶钢啊,你看今天这事儿,究竟是啥情况,你跟叔说说。是不是胡老二做了啥不地道的事儿,你 尽管说,如果真是这样,我绝对不会因为胡老二是胡家村的人就包庇他!”胡大山现在还不知道胡老二 干的那些傻事儿,他刚才听胡老三简单地说了一些情况,以为胡大山占便宜占到了叶钢身上,叶钢这才 找上门来。   他根本没有料到事情究竟有多严重!   要不是陆珊在接到张惠受了重伤的消息就立马托关系搭乘飞机回来,并立即给她治疗,张惠的伤情 肯定会耽搁。至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叶钢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听胡大山这么问,叶钢当然不会隐瞒,把张惠受伤的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并着重提到张惠的 伤。   语毕,他也不多废话,从陆珊那接过张惠在医院做的检查报告,拿给胡大山看。   胡大山以为叶钢所说的张惠病危的话有点夸张,但当他看清那一叠报告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   这时候胡老二可不乐意了,他们不过是狠狠揍了张惠那老女人一顿,虽说他叫的人个个力气不小, 下手也没个轻重,但也不至于把人打死。而且他也记得,根本没把张惠打残,至于内脏会不会受伤,他 哪知道啊,他又不是医生。   叶钢这兔崽子肯定是想凭张惠的伤讹他的钱,想清楚了这一点,胡老二顿时叫冤:“叔爷爷啊,您 可别听这小子瞎说,我们根本就没下重手,最多打得她在床上躺个把月,绝对不可能打残!再说了,以 前我们也不是没打过人,没见哪个这么严重啊,最多躺两天,照样生龙活虎。”   “你给老子闭嘴!”胡大山眉头皱得死紧,眉心处的川字十分明显,可以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快速浏览完手中的一叠报告,那些专业术语根本看不懂,直接略过,但是报告结果他还是能看懂 的。   肋骨断裂!脾脏大出血!大肠破碎!重度脑震荡!剩下的他已经看不下去了,就他看到的这些,随 便一样都让他看得心惊胆寒。   他大儿子就是医院副院长,在儿子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之下,他虽然不会医术,但一般什么病会 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心里还是有点谱的。   这个胡老二,手实在太黑了!   胡大山脸色阴沉地盯着还想叫屈的胡老二看,直看得胡老二两股战战,口舌不清地喊道:“叔爷爷 ……”   “别喊我叔爷爷,我们胡家没你这么心狠手辣丧尽天良的后人!以前我只当你性格顽劣,除了爱惹 是生非,爱贪小便宜之外,还有做人最基本的底线。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打人,致人重伤!这还不说 ,你竟然还敢闹到医院去勒索别人!你TM还有啥事干不出来?”胡大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叶钢, 眼里带着歉意和羞愧,“叶钢呐,你妈现在情况咋样了?要不我找人帮忙,将她转到省城医院去?胡兵 他大哥就在省城医院上班,有什么需要,他也能帮上忙!”   胡大山并不知道张惠的病情早已稳定,在他的认知里,张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也不可能好得这 么快。说实话,就只看这检查报告,张惠的伤能治成什么样他心里都没底。他也怕把张惠转到省城医院 后,要是这伤没治好,叶钢会不会怪他儿子。但是现在他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谁叫这打人的刽子手就 在他们胡家村?   这能怨得了谁?   此时此刻,胡大山真是宰了胡老二的心都有。他下定决心,趁着这一次,一定要把胡老二以及他的 狐朋狗友烂兄烂弟一起送进班房,省的留着他们祸害别人。到时候要是再犯像今天这样的罪,整个胡家 村恐怕都要被这帮蠢货牵连进去!   “胡叔叔,转院倒是不用,我妈的病情已经稳定。”见胡大山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叶钢解释道,“ 我爱人是京城医大的学生,她的老师是医学界有名的华医,医术高超。我妈的病就是拜托他治疗的。”   “不过,”在胡大山和胡老二共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叶钢话音一转,继续说,“想必你也看到报 告了,我妈当时伤得究竟有多重。就算进省城医院,也不一定治得好,老师当时费了很大精力才让我妈 的伤势稳定下来。但是后续的调养,却要耗费大量的名贵药材,不仅如此,老师当时给我妈治疗时开的 中药,没有一样是便宜的。不管我妈病成什么样,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我肯定要管她,哪怕是卖血, 我也要把她医好!如果我妈这病是自己造成的,花了多少钱都是我自己的事。但我妈是被胡老二带人打 伤的,这医药费,该不该他出?”   “胡老二,这钱该你出!”胡大山冷脸看着胡老二,一锤定音。   胡老二顿时大叫:“叔爷爷,我哪儿来那么多钱啊!这兔崽子他要老子出六万,六万块,把我卖了 看值不值那么多钱!”   “卖了你肯定值六万。”一直站在叶钢身旁没吭声的陆珊突然面无表情地冒出一句话,听起来有些 阴恻恻,“你可能不知道,医院有一些重病患者正在寻找合适的肾脏或者心脏,再不济,还能换眼角膜 呢。你要是真没钱付我妈的医药费,不如就去医院卖肾卖心吧,掏空了身体,怎么也能凑齐六万块。”   “你你你你……”胡老二就跟活见鬼似的盯着陆珊,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漂亮女人 ,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那么恐怖。   ☆、第188章:陆珏的女朋友   “胡老二,以前你怎么打打闹闹都没事,毕竟没有闯出大祸。但是这一次,你干的确实不是人事儿 。”胡大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很精明,不可能因为一个胡老二而去得罪叶钢,但是六万块,这笔 钱的数目实在是太大了。   他眉头一皱,指着胡老二痛骂道:“要是你赔不起钱,就只能去坐牢了。你重伤了别人,恐怕要将 牢底坐穿。”   没办法,他没法厚着脸皮跟叶钢讨价还价,但他又知道胡老二根本拿不出六万块钱,所以只能采取 一个折中的办法。让胡老二以牢狱之灾抵消大部分赔偿金,这样既能把这祸害弄进牢里,又能补偿叶钢 一家,两全其美。   胡老二一听要坐牢,顿时吓得坐在地上,随即他一个激灵,猛地抱住胡大山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 泪地叫道:“别啊叔爷爷,我不想坐牢啊!钱,我给!但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叔爷爷,您看, 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   他打得好算盘,只要胡大山同意给他时间凑钱,大不了他收拾包袱去外地躲一段时间。等叶钢这黑 脸阎王休假结束,他再回来,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想要钱,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胡老二的钱是那么好讹的吗?   不过陆珊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亮出手术刀:“不用等了,你浑身是钱,我是学医的,现在就能 给你做手术。”   “做,做啥手术?”看见那把亮晃晃的刀,胡老二差点吓得屁滚尿流。   陆珊笑得温柔:“你放心吧,我手艺很好的,保证让你感觉不到痛。再说了,我割你一颗肾,你还 有一颗也能维持身体正常需求,这样你也不需要去借钱了。”   她甩了甩手中的刀,紧紧盯着胡老二,有些手痒。   自从重生后,她就再也没有动过手术刀,她自诩在外科方面还是有一定的天赋的,不应该就此埋没 。不过她现在学的是华医,用到手术刀的可能性暂时还比较小。她一直在找机会重新练练手,找找手感 ,但她这一世不再是兽医,人类和兽类的身体构造也有所不同,所以她很想从找人试一试。   但她现在属于无证人员,且没有在人的身体动手术的经验,所以一时之间还真有些胆怯。   早知道上辈子她就不去动物医院,哪怕去个小医院也成啊,最好还是泌尿外科,因为这个业务她相 对熟练。   陆珊的目光实在太过有侵略性,连胡老二这个凶悍的泼皮无赖也只觉毛骨悚然,被那眼神一看,就 像被一条毒蛇盯上,阴寒的感觉如影随形。   胡老二再也顾不上其他,只得痛哭流涕地大喊道:“我给我给!我给钱!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那么 多钱,能不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去凑钱?不,半个月,不不不,一周,就一周,我打欠条,盖手印还不 成吗!”   在陆珊如有实质的惊悚目光逼视下,胡老二不顾胡家其他人的劝说和阻止,当即写下欠条,按下了 手印,并当面付了家里仅有的现金一万二千块。   这个年代,农村家庭能拿出一万块的都是有钱人,这胡老二家里竟然现金都有一万二,更别提存折 上的钱。这不得不让其他人生出点别的心思,尤其是胡老二的亲戚们,看到那用报纸包成一捆的大团结 ,简直眼冒绿光。   圆满解决了胡家的事,叶钢谢绝了胡大山的邀请,直说等胡兵放假回来后,他再登门道谢,便带着 陆珊以及胡家赔偿的医药费离开。   没走多远,就听见背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陆珊听得清楚,那是胡玲玲的声音。   她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叶钢,说道:“没想到这胡玲玲还是个富婆呢,胡老二拿了她的钱,两父女现 在正干架呢。胡玲玲这么能干,还真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唉,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要是娶了胡玲 玲,你不得少奋斗十年八年的。”   这话绝对是侮辱,是对一个真正男子汉的侮辱!   不过,被自己的妻子侮辱,作为真正的男人,他很聪明地没有跟她正面交锋。   不过,正面不行,侧面也行,叶钢一脸正经地接了她的话茬:“你准备什么时候下蛋?”   不等陆珊反应过来,他又接着说道:“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不要金蛋。”   陆珊:“……”   所以说,她真的很讨厌老实人!尤其讨厌一本正经的男人!只需要一张秒杀众表情的面无表情脸, 无论说出什么话,都能噎死人!   下蛋下蛋,你才下蛋,你天天都下蛋!陆珊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加快脚程,将叶钢甩在身后。   看着急速前进的陆珊,叶钢面露迷茫,不知哪句话说错了,惹得她生气。   他快步追上她,拉了拉她的手,带着些微讨好的表情,“珊珊别生气,我答应你,等你毕业我们再 准备要孩子。”   陆珊:“……”   这是要孩子的事吗?究竟是怎样非人类的思维,才能将下蛋跟生孩子联系在一起啊?   陆珊回头怒目以示,刚想发一发脾气,却在触及他眼里的疑惑时顿了顿,她停下脚步,深深地叹了 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个男人生气有些好笑。   一个以前连婚姻都可以让父母做主的大龄老处腩,他的思维奇怪就奇怪吧,更何况他连初中都没念 完,估计也没上过生物课,跟她这种整日骟狗的专业人士真的没法相提并论。   “我没生气,”陆珊懒洋洋地瞪了他一眼,说,“至于孩子,随缘吧。”   反正她在学校也没有其他事,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她完全能够早日完成大学课程。前世她付出了恁 样大的代价,才使自己拥有了异于常人的坚韧性格以及学习能力,这一世正是享受果实的时候。   因此,她并不需要等到毕业再打算怀孕生子,不过,她也没有打算借用手段促使自己怀孕,比如算 好排卵期,或者用药。   叶钢双眸一亮,墨眸深幽,里面似有一团浓黑的烟雾,让人不敢直视。   陆珊心想,叶钢应该很想要一个孩子的,毕竟在农村像他这样“大”的年纪还没有孩子的人已经很 少了。而且,他幼时的经历,也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家庭。   回到家里,叶钢从医药费里拿出两千,给叶德正和张惠一人一千,余下的一万块他交给了陆珊。   叶家二老说什么也不要这钱,他们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自从陆珊嫁进门之后,家里的日常生 活用品一直是她在买,两位老人的行头也是陆珊置办,就连家里需要买什么家具,也是陆珊出钱。就这 还不止,陆珊时不时塞钱不说,还老让陆珏托人从县城带肉食回来,鸡鸭鱼肉的从来没缺过。   叶德正和张惠本身就不是爱贪小便宜的人,自家别的没有,就是种的小菜多,也经常托人给陆家带 新鲜果蔬。如今陆家人在城里住着,吃啥都要花钱买,有了叶家人三两天送一回菜,倒是省了不少菜钱 。   叶德正想,他跟张惠虽说年纪越来越大,但现在身材还很硬朗,种庄稼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叶钢如 今也成家了,一个人挣钱两个人用,他跟陆珊又生活在京城那样的大城市,消费水平可想而知。叶德正 说什么也不想给叶钢增加负担,他现在还能干活,等啥时候干不动了,再让儿子养才说得过去啊!   虽然父母不想给子女增加负担,但为人子女有了能力,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孝敬父母长辈。这笔钱推 脱到最后,不仅没推掉,还让陆珊顺着话茬提出了让二老别再种庄稼的话题。   当了一辈子老农民,庄稼和土地简直就是叶德正的根,他生怕陆珊再提这话茬,赶紧接了钱转移话 题。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将将吃完早饭,就听见院门敲响。   陆珊估计着时间,应该是陆家人回来了,她激动地跑去开门。   果不其然,门口停着一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牛车,陆爷爷和陆奶奶正从牛车上下来。   “爷爷奶奶!”陆珊赶紧过去扶着,她看这天色才刚亮没多久,不禁有些埋怨:“这冬天的早上温 度低,又有大雾,你们可以等雾散了,太阳出来了再出发。我哥倒是皮糙肉厚,你们二老年纪可不小了 ,也不知道注意点,故意让我们担心呐!”   陆奶奶看到孙女,满是褶子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她拍着孙女的手背,说道:“这离家久了, 我都好久没回来看看,心里总是念着,巴不得马上就到家呐!”   自从陆奶奶上次病危后,陆家二老就一直住在县城,没有回过七里村。老人最念故土,七里村是他 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那才是他们的根,城里再好,金窝银窝也比不上家里的茅草窝。   看着陆奶奶脸上布满的皱纹,陆珊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的味道。   她握着陆奶奶的手,另一只手又牵着陆爷爷的手,就要带着两人进去。   “我跟爸妈都说好了,你们回来先在咱们家吃顿饭,等下午我和叶钢再跟你们一起回七里村,收拾 家里。”   往里走的陆珊并没有发现陆家二老异样的眼神,等她走到牛车前去叫陆珏的时候,才突然发现不对 劲。   那个站在陆珏身边,穿着宝蓝色修身呢子大衣的女人是谁?仅仅从背面看,都能发现她跟陆珏之间 的态度亲昵。   “爷爷奶奶,这,这是……”不等陆珊说完话,那女人就跟陆珏一起朝陆珊走来。   “珊珊,怎么就你一个人,叶钢呢?”陆珏左看右看,却没看到叶钢的身影,直到他身边的女人突 然扯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对陆珊介绍道,“对了珊珊,她叫高莉,是我女朋友,在平乐县一中当 老师。”   ☆、第189章:高莉的小心思   乍一听“高莉”这个名字,陆珊的脑袋有点懵,她细细地打量了站在陆珏身边的高莉,看到她脸上 明显的尴尬和羞赧,甚至还带了点儿讨好和祈求。   祈求什么呢?   陆珊双眸半阖,眼底滑过一道利芒,她记性好,对于高莉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可是印象深刻。   当然,她的深刻并非来源于袁子杰的那场莫名其妙的被相亲,虽说以袁子杰和陆珏现在的关系来看 ,作为袁子杰曾经相亲对象的高莉,如今又成了陆珏的女朋友,这关系着实有些复杂。但陆珊并不觉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高莉行的正坐得端,她跟陆珏又是两情相悦,陆珊一定举双手赞成。   但她并没有忘记,当初高莉见到她跟袁子杰说话时,那就像妻子捉奸一样的眼神和表情,让她至今 难以忘记呢。更何况,当初这女人不分青红皂白,隐晦地骂自己是“小姐”,这事儿陆珊记得非常清楚 。尽管当时她就以牙还牙,但她对高莉这个女人的不喜,却是真真切切的。   一个让自己没有好感的女人,如今却成了自己亲哥的女朋友,陆珊的心情一落千丈。不过她到底还 是没有将自己的不喜表现出来,不管如何,高莉现在是以陆珏女朋友的身份上门,她可以不给高莉面子 ,却不能不给陆珏面子。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观察一下,陆珏跟这个高莉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如果陆珏跟高莉的感情很好, 她也没办法作出破坏两人感情的事来。当然,最重要的是高莉的态度,如果这个女人心思不纯,陆珊觉 得自己完全可以做一回恶人。   “你好,高小姐,好久不见。”陆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对高莉说道。   听到陆珊的称呼,高莉的脸色瞬间变白,她没想到陆珊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这种话,下意识 地,她并没有回应陆珊,而是看向陆珏。   陆珏笑容温柔,他并没有听出陆珊的称呼有什么不对,就算听出来了,他也不会认为是陆珊在故意 为难高莉。他在南边沿海城市待过,也去过其他大城市,知道“小姐”只是对年轻女性的称谓,并没有 往特殊职业上去想。   而陆珊的语气并没有任何起伏,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贬义的地方。   “珊珊什么时候跟高莉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陆珏好奇地问道。   叫自己“珊珊”,叫高莉却还是“高莉”,亲疏立现。   陆珊心情回暖,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她淡淡地瞥了高莉一眼,回答陆珏的问题:“以前见过一次, 哥,咱们先进屋去吧,在外面站着怪冷的。”   陆珏见自家妹妹摆明了不想多谈跟高莉认识的往事,虽然觉得奇怪,却并没有多想。倒是高莉,见 陆珊并没有说出她和自己认识的过程,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心底却一直揣着这事儿,不上不下, 十分难受。   陆珊可不管高莉心里怎么想,她将爷爷奶奶迎进了堂屋,在两位老人跟叶德正夫妇打招呼的时候, 去厨房灶间弄了几个火盆,端进了屋子。   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叶钢调了热水倒进脸盆里,拧了热毛巾让陆家二老洗了个脸。吹了这么久的冷 风,即使是坐在牛车里,又垫了厚厚的棉絮,两位老人仍旧有点吃不消。   这会儿用热水洗了脸,才觉得舒服了不少。   陆奶奶满脸笑容地看着叶钢,觉得她孙女婿看哪哪都好,又高又壮又老实,话不多,一脸正经相, 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好男人。   她抓着叶钢的手问这问那,尽是一些琐碎的事儿,比如“在部队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被子厚 不厚实,累不累”此类的问题,叶钢也不嫌烦,有问必答,很有耐心。   陆奶奶高兴得咧嘴大笑,还想拉着叶钢再多聊会儿,却被陆爷爷阻止了。陆爷爷跟叶钢说道:“钢 子,你跟你哥先去外面牛车上把东西搬下来,也不知道有啥漏掉的没有。珊珊,你也跟着去,仔细瞅瞅 ,要是有啥没买到的,等会再让你哥进城去买。”   陆爷爷这话一出,叶德正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再麻烦”的话,就见高莉眉头一皱,脆声说道:“爷 爷,外面温度这么低,陆珏赶了这么久的车也很累,就别再让他赶一趟了。陆珏买东西很仔细,应该不 会有啥漏掉没买的,您就放心吧!”   她跟陆珏谈朋友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陆珏有一个妹妹,尽管她并没有见过这位未来小姑子,但仅 仅从陆家人十句不离八句的说陆珊怎么样,陆珊哪里好,她就能看出这家人有多宠爱陆珊。   父母长辈看自家孩子就没有不好的地方,这一点高莉并不觉得不对,但陆家人太言过其实了!在他 们嘴里,陆珊简直就是个完美女神,就没有哪个地方不好。高莉每次听到陆珏或者陆家二老跟她聊起陆 珊,嘴上附和,心里却鄙视不已。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陆家人对陆珊的好并非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远的不说,就拿最近的说,陆 珏利用自己以前做过服装生意的便利,替陆珊买了多少款式新颖的衣服,说是给陆珊过年穿。天知道, 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漂亮衣服,还以为是要送给自己的,结果她就只得了现在身上穿的这一套!   高莉承认,那一刻她心里是嫉妒的,不过她仔细地想了一下,自己现在毕竟只是陆珏的女朋友,而 不是妻子,还算不上陆家人。她心里平衡了,等她嫁给陆珏后,陆珏总会知道,谁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而陆家二老也会知道,谁才能给他们养老。   后来,再看到陆珏不停地给叶家人办年货时,她一直不停地告诉自己,那些东西叶家肯定要给钱的 ,不然也太不要脸了。她想,陆珊既然是个大学生,应该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   直到刚才,听到陆爷爷那样自然地说出,要是有啥没买到的再让陆珏进城去买时,她心中那根名为 嫉妒的弦终于断了!   凭什么要让陆珏进城去买?陆珊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她有丈夫,有一家人,她自己不知道想办法吗 ?为什么她就能这么坦然地占娘家人的便宜呢?   高莉气不顺,她自以为刚才说的那番话是替陆珏着想,因此十分理直气壮。但她很聪明,说得很委 婉,再加上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温柔,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来。   叶德正理了理衣服,顺着高莉的话说下去:“陆叔,这姑娘说得对,外面这么冷,这一来一回的赶 牛车可遭罪,别那么麻烦。你们家老大也累了,让他坐着烤火,我跟钢子出去搬就行了。”   “亲家,你就好好在屋里坐着吧!他们年轻人身体好,有啥好累的?正是该他们出力气的时候,让 他们去!”陆爷爷一锤定音,陆珏早就站了起来,跟叶钢一起往外走。   这下,叶德正也不好说啥了,赶紧让张惠把叶钢从京城带回来的特产拿出来,放桌上,招呼陆家人 尝尝鲜。   “哎哟,这是啥,咋这么甜,真好吃!”陆奶奶拿起一块柿饼,放嘴里咬了一口,大呼好吃。她边 咬边说,“这大城市就是好,吃食都做得这么讲究,瞧这块头,都差不多大,装在这盒子里真好看。”   陆奶奶说完,拿起一块柿饼放高莉手上,让她别客气。   高莉笑了笑,将柿饼放嘴边咬了一口,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   “这东西看着就好吃,估计不便宜,钢子也是,回家还买这么贵的东西,这孩子就是有孝心。”陆 奶奶感叹了一句。   叶德正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陆奶奶说得不错,叶钢确实孝顺。不仅儿子孝顺,儿媳妇更孝顺 ,他跟张惠也算是有后福的人。   见陆奶奶只拿了一块就不拿了,估计是觉得这东西贵,舍不得再吃,张惠在一旁说道:“陆婶儿, 你喜欢吃就多吃点,钢子带回来不少呢。给你们带的那份老早就准备好了,放在珊珊那屋子,等会拿给 你们。”   陆奶奶听说孙女和孙女婿还给自己单留着一份,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不过她还是客气了一番 :“不要了不要了,在这里尝过就算了,不用在带一份回去。家里啥都有,这些都留着,你们慢慢吃。 ”   “那哪行?这是钢子和珊珊的孝心,陆婶儿您就别推了。”张惠说了这句后,陆奶奶便不再拒绝。   坐在一旁的高莉听着两人的谈话内容,撇了撇嘴巴,真是没见过世面,就一点柿饼也值得拿出来炫 耀?这点东西,连陆珏买给陆珊的一件衣服也比不上,这叶家人可真够有手段的。   陆珊站在牛车前,清点着从牛车上搬下来的东西,见她要买的东西已经全部到位后,陆珏还在往下 拿,她有些疑惑地问道:“哥,怎么这么多东西?”   ☆、第190章:二兽重现   冬日的早晨,薄雾茫茫,像一层飘渺的轻纱,将整个六里村笼罩。六里村并不靠山,唯有山丘两三 处,在氤氲雾气下,只露出若隐若现的一角。冷风吹过,成片的竹林在白雾中展露头角,青翠欲滴的竹 干渐渐从雾气中现出来。   活动了一下筋骨,陆珏和叶钢两个大男人一点不觉得冷,竟还出了些汗。   陆珏谢绝了叶钢递过来擦汗的毛巾,走到陆珊身旁,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回一趟家不容易,能吃多少用多少?现在又是过年,总该多准备些的 。你在外面过得好与不好,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没办法照顾到你,只能趁你在家这段时间,能多给你一点 是一点。珊珊,这是我让人从南边带回来的衣服,款式什么的都挺不错的,就算在京城,也穿得出去。 ”   陆珊直起了腰,视线从那几个衣服包装袋上掠过,她知道陆珏会给自己买衣服,但没想到会买那么 多……一时之间,陆珊只觉一股酸涩之意从心头涌上来,满眼都充斥着这股味道,很难受,却偏又觉得 欢喜。   “那这些年货,多少钱啊哥?”陆珊问道。   衣服想必花了不少钱,其他东西陆珊就绝不好意思不给钱,想必叶钢也不可能贪小便宜,白要她娘 家大哥的东西。在这一点上,叶钢和陆珊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陆珏好笑地看着她,似乎在他眼里,这个妹妹只是在跟他闹别扭一样,他摆了摆手,说:“好了珊 珊,刚大哥说了那么多,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哥哥给亲妹妹买东西,难道还不应该嘛?再说,今 天我们一大家子到叶钢家来吃饭,叶叔叶婶可是长辈,你好意思让我两手空空?”   “可是这……”这礼节也太重了点!   后面半句话被一块麻糖堵在了喉咙里,陆珏笑嘻嘻地看着陆珊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亲昵地捏了捏她 的鼻尖,笑道:“麻糖甜不甜?你小时候最爱吃麻糖了,就是上了高中也馋,好久都没听见你喊着要吃 麻糖,珊珊真的长大了啊!”   因为知道家里穷,所以即使很想吃零食,也只能忍着。以前的陆珊任性不懂事,老吵着要吃麻糖, 他就省下自己的生活费,放假回家的时候再给她买。现在的陆珊已经长大懂事了,再也不会问他这个哥 哥要任何东西,可是陆珏却觉得,现在的妹妹更让人心疼。   陆珏发誓,他以后绝不会让妹妹缺衣少吃,他要她想要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再也不让她为了一块 麻糖而抹眼泪,更不会让她仅仅得到几套衣服,就眼眶发红。   “甜,好甜的,哥,你也尝尝。”陆珊只觉喉咙一堵,眼前一片氤氲雾气,她轻轻咬了一块麻糖, 粘人的麻糖上还残留着几根糖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哥,谢谢你,我很喜欢。”   其实她从来没吃过麻糖,以前的她也不觉得这种甜腻死人的零食有什么好吃的,但是这一刻,她是 真情实意地说出这句话。她觉得这块麻糖的味道确实棒极了,甜甜蜜蜜,甜进了她的心里。   陆珏面带微笑,意思性地咬了一口麻糖,眼里尽是温暖:“傻丫头,喜欢就赶紧吃,我买了很多, 够你吃到元宵节。”   说完话,陆珏也不磨蹭,将放在地上的袋子拧进了叶家。   叶钢拧着最重的两袋走在他后面,平静的眼底掠起一丝涟漪,原来陆珊喜欢吃麻糖,以前的他竟然 没发现这一点,这让他有些懊恼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其实这也不怪他观察不力,以前的陆珊确实喜欢吃麻糖,但是现在的陆珊别说喜欢,她连吃的次数 都寥寥可数。饶是他再上心,也无法察觉。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叶钢同陆珊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若要论对陆珊了解最深的人,非叶钢 莫属。但同时叶钢也知道,陆珊有事情瞒着他,而这些事并没有影响到夫妻之间的感情,他有耐心等待 ,直到她将身心都交付于他的那一刻。   眼睁睁地看着陆珏跟叶钢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房间,高莉只觉眼睛痛心痛,但她也知道,现在的 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阻止,所以只能对着陆珊的背影干瞪眼。   “高小姐,请问有事吗?”突然,陆珊倏地转过身,直直盯着高莉,扬声问道。   还来不及收回视线的高莉突然吓了一大跳,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扬眉一笑,回道:“没事,就是 突然才发现,陆珏真的是一个好哥哥。”   陆珊抿着唇,微眯着眼睛,说:“他当然是好哥哥,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妹妹,亲妹妹,他不对我好 ,又该对谁好呢?高小姐,你说是吧?”   就因为陆珊是陆珏的亲妹妹,所以就该掏心掏肺地对她好,而她高莉只不过是他的女朋友而已,是 一个外人,所以合该看着,连脾气都不能发?   高莉只觉心肝都气疼了,却碍于场合不对只能憋着。   她面上依旧带着笑容,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无,就那样直愣愣地盯着陆珊,觉得这个长得跟妖精似的 女人真的太惹人厌。从第一次见到她起,她就知道,自己对陆珊这个女人没法心生好感。   第一次是同性相斥,第二次,也许是自古以来就已存在的问题,嫂子跟小姑子天生磁场不合。   “愚蠢的人类,丑陋的灵魂!”突然,陆珊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这,这是玄芒!   激动之下的陆珊差点叫出声来,她赶紧用意识问道:“玄芒,你终于出现了!你跟小……大蛇最近 究竟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无音讯,害我担心了好一阵子。要不是我能感应到你们还在空间里, 恐怕都要以为你俩私奔了。”   自从陆珊从基地回来后,玄芒跟蟒蛇就失去了踪迹,刚开始陆珊还吓了一大跳,以为二兽丢在基地 大山,没被她收进空间呢。但随即她却感应到二兽还在空间,但她将整个空间都翻遍了,依旧没有发现 二兽的影子。她想了想,空间既然没出问题,只要二兽还在空间,就不会有危险,她也就放下心来。   自重生以来,玄芒就跟着陆珊,一人一兽沟通无障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己知彼的生物,这让他 们同时产生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所以,在明知道玄芒不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陆珊依旧带着一丝隐忧, 却被她压在心底,轻易不敢叫人发现。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大事小事正事破事一大堆,陆珊在确定了空间里那两道熟悉的味道 存在后,只好将玄芒和蟒蛇失踪的事情放在一边。   如今猛然之间听见玄芒的声音,那真是三日不听如雷轰顶。   玄芒似乎被陆珊的玩笑之言惊呆了,久久未能反应过来,等陆珊再次催促了一番后,另一个声音羞 答答地响了起来:“陆珊,陆珊,我们并未私奔。我倒是曾有过这个想法,玄芒却是不依。”   陆珊的呼吸突然一窒,什么什么?那条蠢蛇,它竟然,竟然,竟然真的想要和玄芒私奔?   天啊地啊!她明明只是跟玄芒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好吗?   不等她发出惊叹声,就听见玄芒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闭嘴!蠢货!”   陆珊甚至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恼羞成怒。   这一回,陆珊久违的八卦之心,突然无风自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她不再追问玄芒这段时间二兽的去向问题,转而对蟒蛇循循诱导,想要套话:“小……大蛇,你跟 玄芒,你们俩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关系?算了,我这么问吧,你们俩现在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   那看似霸气侧漏,实际上单蠢得跟个傻子似的蟒蛇不知陆珊用心险恶,竟然扭扭捏捏地回道:“陆 珊休要胡言!人家,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竟还是黄花大闺女!蟒蛇界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洁身自好的蛇,真是可喜可贺!   陆珊心想,就玄芒那头不知活了多少年的狼,它的骨子里应该还是保守的,也是封建的,它应该无 法接受跨物种的恋情吧?   唉!陆珊在心底替敢爱敢恨的蟒蛇叹了一口气。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做了 人,而两个相爱的人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导致无法在一起,此时此刻,在她眼里竟是多么可笑!   门不当户不对不能在一起?年龄相差太远不能在一起?语言不通不能在一起?信仰不同不能在一起 ?性别相同无法在一起?肤色不同无法在一起?民族不同无法通婚?这些问题,跟一条蛇和一头狼能否 在一起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好吗?   陆珊只恨自己没有选择生物基因学,否则她一定靠自己的优势,早日攻克玄芒跟蟒蛇之间的难题, 用一条蛇与一头狼的跨物种结合的命题冲击全球最高荣誉——诺XX生物学奖,说出来也是一桩美谈。   这不仅为国争光,还能解决玄芒跟蟒蛇的民生问题,这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何等重要呐!   陆珊在心里想着自己要不要选修一个生物基因学的时候,突然听见玄芒暴露的声音:“粗鄙的人类 ,你,你的节操真是被狗吃了!小蛇赶快过来,不要理她,等到了夜幕降临,我再带你出去转转。我记 得,这附近有一处山脉,里头有很多吃的,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生物。到时候我带你好好见见世面,增 加一些见识,也免得老被别人骗……”   后面的话陆珊没有再听下去,她脑子里如今只留下闪闪发光的一行字:月黑风高,苦短良宵……   二兽,这是要去约会了。   知道玄芒和蟒蛇都好好地待在空间,陆珊心里的隐忧尽去。她走进堂屋,正巧听见陆奶奶大笑的声 音,她正诧异时,张惠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替她解了惑。   “陆婶儿,您跟陆叔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看老大的好事也不远了,您就等着抱重孙子吧!”   陆奶奶一边笑一边说:“亲家母这话说的不假,我这辈子呐,最大的福气就是养大了老大和珊珊他 们两兄妹,他们就是我的心头肉呐!我现在啥也不想,就想看到他们两个都好好的,成家立业,把自己 的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这样就算我立马闭眼,也值了!”   “哎哟您说得哪里话,陆婶儿身子骨硬朗着呢,您可别乱说,老大还等着您这个奶奶帮忙带大重孙 子呢!我看老大在城里做得不错,这孩子心好,孝顺,您和陆叔就等着日子越过越好吧!”张惠又说道 ,还用自以为隐蔽的眼神偷偷看了高莉一眼,心想这姑娘长得周正,又有文化,工作也好,陆家老大真 是好眼光,找媳妇都这么会找!   高莉感受着张惠那道赞叹羡慕的视线,面上娇羞,心里却得意着。看吧,这就是陆珊的婆婆,肯定 在拿自己跟陆珊比。从张惠的目光就可以看出,张惠肯定觉得她比陆珊好!   “奶奶,妈说的对,您福气大着呢!”陆珊走了过去,挨着陆奶奶坐下,见火盆的温度不太高,又 用木棍掏了掏火盆,然后才继续说道,“俗话说得好,养儿防老,爸爸不在了,我哥就要替爸爸尽孝。 您跟爷爷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吃好喝好过得好,其他的事,有我哥在呢!”   陆珊这句话不仅让陆奶奶哈哈大笑,就连张惠也开怀大笑。陆珊说得没错,“养儿防老”,这话不 仅针对的是陆家,也是在说叶家。叶钢就算跟叶德正和张惠没有血缘关系,但他是叶家的儿子,他肯定 要给叶家二老养老。   陆珊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就代表了叶钢的意思,这让张惠觉得十分窝心。   “好话尽让珊珊说了,看来我只要好好做就行了。奶奶,您可要好好养身体,以后还要给我带孩子 呢!”陆珏放完东西,从屋里走出来,听见大家的话,笑呵呵地开起了玩笑。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听见陆奶奶身体不行的话。自从明玉一通电话,差点将陆奶奶气死 之后,陆珏就格外惊心二老的身体健康,尤其是陆奶奶。   哪怕现在陆奶奶看起来精神矍铄,他仍旧放不下心来。他知道陆奶奶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他能成家 ,娶妻生子,以陆奶奶替小辈操心了一辈子的性格,只要她有了重孙子,肯定高兴。他曾经看到过一篇 文章,上面提到过,一个人心情好,自然能够长命百岁。他甚至听说国外正在尝试情绪治疗的方案,据 说很多重病患者都能够通过情绪治疗重获健康。   陆奶奶用手戳了戳陆珏的额头,笑他不知羞,她看看孙子,又看看高莉,突然冒出一句:“老大, 你跟高莉准备啥时候办事啊?”   高莉顿时羞得面色通红,微微垂下了眼睫。   陆珏看着她,面上表情不变,根本不知害羞为何物,他跟陆奶奶打着哈哈:“奶奶,这事我跟高莉 都心里有数呢,您别操心,开开心心地把身体养好才是正事!”   陆奶奶笑容一收,立马不悦道:“你别跟我打岔,我身体好着呢,昨天还跟你爷爷饶着城走了一圈 呢!我现在就要你跟我说个准话,啥时候能把你的事给办了?我说老大啊,你跟高莉的年龄也差不多了 ,可以办!”   陆珏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为难,他确实是孝顺,所以才会在高莉向他表示了好感之后,也试着跟她相 处了一段时间。等两人都觉得还不错,这才建立了恋爱关系,但是说实话,他跟高莉之间相处得是不错 ,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说不上来。   他是认真地跟高莉相处着,也确实是以结婚为目的在跟她谈恋爱,但是他总觉得两人相处时间还不 够长,还不到结婚的地步。他跟她是在上个月才确定的恋爱关系,如果莽撞地谈婚论嫁,别说高莉不愿 意,他自己也觉得草率。这对她和他都是不负责任的一种表现。   高莉见陆珏面露难色,心下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陆珊,眼里闪烁着狠意。她觉得一定是陆珊在他面 前说了什么,不然陆珏怎么会不想跟自己结婚?她很自信,之前跟陆珏的相处非常愉快,陆珏对她也很 欣赏。   高莉心里不爽快,但她也知道不能明着说,便小声说道:“奶奶,您别逼陆珏,他跟陆珊关系好, 想要等陆珊毕业后再结婚也是应该的。我会等他的,奶奶。”   她这话明着是说陆家兄妹关系好,实际上句句戳心。   什么叫“等陆珊毕业再结婚”?陆珊毕业还得等几年呢,照她这说法,陆珏要等几年才结婚?   ☆、第181章:陆珏的无奈   陆奶奶一听陆珏还得等几年才有成家的心思,顿时觉得气都不顺了,老眼一瞪,指着陆珏问道:“ 老大,珊珊毕业还得等几年呢,你可别跟我打马虎眼,拿你妹妹作挡箭牌。”   虽说陆奶奶脑子有时候不太清楚,但她对孙子孙女的疼爱却一点不迷糊。高莉想借结婚这事儿给陆 珊上眼药,这算盘可真的是打错了!   陆奶奶一点没觉得陆珏疼爱妹妹有错,即便陆珏是真的打算等陆珊毕业才成家,她也不会怪罪到陆 珊头上,只会认为这是陆珏在找借口。   她跟家里老头子在城里住了大半年,见多了城里人的生活方式,别的不说,就陆珏的合作伙伴袁子 杰,那可是个大龄男青年,至今还未曾说亲。陆奶奶在城里住了这么久,也认识了不少老头老太太,老 人家在一起除了聊聊自家孩子也没什么别的乐趣。也就是这样,陆奶奶才发现,城里人跟乡下人想法有 些不一样,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对成家一事都不那么着急。   这可让陆奶奶犯愁了,她私底下认为陆珏老是不成家,一定是在城里待久了,跟城里人“学坏”了 。像那个袁老爷子说的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话,虽说陆奶奶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有 一点她听懂了,那就是把家庭经营好的人肯定能干大事!   她大孙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咋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对于陆奶奶希望自己成家的想法,陆珏十分理解,但他毕竟读过不少书,又在大城市待过,思想跟 眼界都有了一些变化。对于结婚这种事,他一向秉承“宁缺毋滥”的原则,绝不会为了结婚而将就。   面对陆奶奶的指责,陆珏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他对挑起事端的高莉也有一些不解。对于高莉这个 人,陆珏确实有些喜欢,而且他很欣赏这个聪明的女人。他知道高莉有一些小缺点,也有一点小心眼, 但只要她的心眼别用到他和家人的身上,这何尝不是一个优点呢?   毕竟,聪明的女人更懂得生活,因为她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什么时候又该做什么事。   压下心中的疑惑,陆珏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他十分耐心地向陆奶奶解释:“好啦奶奶,结婚这事儿 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跟高莉会好好考虑的,您别操心。”   见陆奶奶还想说什么,陆珏赶紧拿起一个柿饼转移了话题:“这是京城特产吧,我在京城读书的时 候也看到过,不过那时候我不中用,兜里也没钱,没机会买回来给爷爷奶奶尝尝。婶儿,这柿饼是钢子 带回来的吧?可真甜,我还是头一回吃呢!”   “甜吧?钢子带回来挺多,你要是喜欢吃,等会让珊珊多给你装点。还有其他果脯呢,你都尝尝, 看喜欢哪个?”张惠笑眯眯地说道,她为人实诚,非常好客,尤其对方还是亲家,那更是卯足了劲儿要 把家里最好的吃食都拿出来。   陆珏摆摆手,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婶儿,我吃两个就行了,剩下的留着,您跟叔没事就拿出 来当零嘴。这东西营养价值高,吃了对身体好,还耐放,是好东西。”   他又不是小孩子,哪能真的贪吃?他之所以说刚才那番话,还不是为了堵住陆奶奶的嘴。   这会儿陆奶奶也回过神来,不再逼问孙子关于何时成家的话,现在毕竟是在孙女婆家,老问孙子的 感情问题,算是个啥事?   陆珏见奶奶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顿时松了一口气,倒是高莉见并没有达到自己预想的效果,脸上 的表情有些僵硬。   陆珊冷眼看着她,心里不知嗤笑了多少回,这个女人,当初跟袁子杰阴差阳错的相亲时,还对袁子 杰看不上眼。袁子杰虽说放弃了体面又稳定的工作,但他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大学高材生,跟陆珏这个 中途退学的准大学生可不一样。就这样的,高莉都看不上,说她跟陆珏在一起真是因为爱情,说实话, 陆珊用脚趾头去想,都觉得不可能。   说这女人聪明,她也确实聪明,明知道袁子杰跟陆珏的关系,她还能厚着脸皮跟陆珏搭上话,可见 此人的意志力非一般的坚韧。陆珏现在的条件,搁后世来说,那就是妥妥的高富帅一枚。而且他跟袁子 杰的关系非同寻常,这让对袁子杰身份心知肚明的高莉十分心动。   就陆珊的眼光来看,像她哥这样的男人,确实很优秀。即便他曾经遇到过不少挫折,甚至遇到过人 生中最惨痛的打击,但他从不埋怨,用轻描淡写的态度对待这些不好的事情,却又用雄心壮志对待另一 条更加艰难的道路。   高莉会选择陆珏,证明她眼光好,但这世上眼光好的人并不少,不是所有看得上陆珏的人,就一定 配得上他。陆珊自从重生到七里村以来,虽说遇到的极品也不少,但她的至亲家人,为人处事都很不错 ,她能遇到这样一家人,运气不可谓不好。   她绝不希望陆珏娶一个看着聪明实际上却蠢笨如猪的女人做老婆,这样不仅陆珏的日子不好过,也 会连累到两位老人。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为孩子们操碎了心,晚年理应过得幸福顺心。   带着这样的心思,陆珊被张惠叫到厨房,做了一桌子好菜,虽然离美味珍馐还差得远,但胜在原材 料优质,菜肴的味道也很棒。两家人吃得满脸笑容,宾主尽欢。   陆珊去厨房装了两大盆炖鸡,又舀了一盆老鸭汤带进空间,也没等玄芒跟蟒蛇出现,她将食物放在 了山谷入口处,便出了空间。   这两只兽,也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虽然明知道它们不可能饿死,但陆珊还是替它们准备了食物, 心想看在食物的份上,那蠢蛇应该会跟她透个底吧?   说真的她特别好奇玄芒跟蟒蛇这段时间究竟干什么勾当去了,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她的心里 就跟猫爪子在挠似的,毛焦火辣。   “咦,这锅鸡肉咋还剩下这么点儿?幸好听了珊珊的话多准备了几道菜,要不然菜都不够吃,可真 是躁死个人!”陆珊一出空间,就听到张惠边往外走,边自言自语。   她面无表情地往碗柜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幸好张惠没去数盆,否则她铁定能发现不仅鸡肉莫名 其妙的见了底,连菜盆都不翼而飞了,那才叫燥死个人!   所幸张惠平时也不咋关注菜盆数量的问题,毕竟这菜盆并不值钱,就连小偷都不屑顺手的东西,谁 还稀罕?   吃过午饭,陆珊帮着张惠收拾碗筷,期间陆奶奶也想伸手帮忙,但张惠哪敢让她动手,直让她坐着 休息。   陆奶奶看了高莉好几眼,却见这姑娘稳坐钓鱼台,根本不动!陆奶奶心里就纳闷了,她这未来孙媳 妇平时看着挺勤快一个人啊,怎么到了这时候,却没个眼色呢?   她也不是说硬要高莉干个什么事,但明明看着大家在忙,再怎么也应该表示一下吧?哪怕只是伸把 手,收捡一下碗筷呢,那也是个勤劳贤惠的好姑娘啊!可她坐在那跟个老佛爷似的,算个什么事呢?   原本对高莉很有好感的陆奶奶,此时也有些不悦。她并不是那种恶毒的长辈,就连当初明玉那样的 女人嫁进陆家来,陆奶奶也没收拾过这个儿媳妇,但她肯定是不喜欢明玉这个儿媳妇的。到了高莉这里 ,她原本觉得这姑娘长得好工作好又有文化,跟她大孙子有共同话题。高莉第一次去陆家时,总是抢着 干活,让她看得直点头,对这个未来孙媳妇十分满意。   但现在再来看,陆奶奶突然觉得不对劲。   虽说他们陆家人是客,没有让客人帮忙干活的道理,但主人家不让客人帮忙是一回事,客人愿不愿 意主动帮忙又是另外一回事。客人要勤快,体谅主人家的辛苦,陆奶奶一直秉承这样的做客之道,这也 是她的为人处事之道,所以陆家人跟乡里乡亲,街坊邻居的关系处得都很融洽。   在陆奶奶眼里,高莉跟着陆家人一起到叶家做客,她代表的就是陆家人。如今她就跟千金小姐似的 坐在那儿,别说帮忙干活,她连意思一下的举动都没有,陆奶奶顿时有些失望。   陆珊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注意着陆奶奶的表情,见她眼底滑过一道明显的失望之色,陆珊坏心眼地 笑了两声。   “珊珊,把碗放在锅里等我来洗,你跟钢子把东西都收拾一下,搬到牛车上去。”张惠看了看堂屋 里的挂钟,见时间不早了,赶紧跟陆珊说道。   陆珊点了点头,在屋檐下的洗衣台上洗了洗手,便进了她跟叶钢的房间。   高莉一直认为陆珏对陆珊太好,给她办了那样多的年货。可高莉并不知道的是,陆珊对陆家的付出 并不比陆家对她的付出少,别的不说,光是陆珊空间里的家禽,除了卖掉的那部分,其他的全部贡献给 了叶陆两家。不管是新鲜的家禽肉,还是她用独家秘方腌制的肉,大部分都进了陆家和叶家人的嘴里。   这一点,高莉根本不知道。   ☆、第192章:乡村八卦   眼看着叶钢从房间里搬出大包小包,陆珏眉头一皱,伸手阻止道:“叶钢,行了,你这是要将家里 给搬空啊?”   说完这话,他有些不认同地看了陆珊一眼,暗示她不会处事,当着婆家的面给娘家搬东西。虽说叶 家人好,但他们陆家人也不是不知礼数的。   “哥,这些可都是我跟叶钢孝敬爷爷奶奶的,跟你没什么关系啊。”陆珊无奈地说道。她一点都不 觉得自己不会处事,虽说她经常给娘家带好东西,但她同样也没忘了婆家人。她完全可以大言不惭地说 ,叶梅家的大娃和二丫这一年来,其实是她在养。而叶家二老的吃穿用度,那就更不用提了,她哪样怠 慢了?   正是她不偏不倚的处事风格,才让叶德正和张惠对她越来越看重,也让她更有底气“肆意妄为”。   陆珏一听这话,他也不好再说啥,心底却暗自庆幸今天上叶家来带的礼够重,否则此刻他还真是没 脸站在这儿了。   告别了叶家二老,一行人坐上牛车,开始朝七里村驶去。   坐在软和的棉絮上,陆珊拿起装满温开水的军用水壶,递到叶钢嘴边,示意他喝水。   叶钢今天当了半天的搬运工,等会到了陆家,他还得当半天的清洁工,这个男人果真是能干的。   陆珊轻轻咳了一声,眼里闪过几许笑意。她突然想起前世不知何时看到的一句话:男人对女人要求 众多,希望她们在工作的时候能力出众,做家务的时候勤劳细心,在床上的时候娇柔多情。但女人对男 人永远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他们在工作的时候能干,做家务的时候能干,在床上的时候也能干。   陆珊此刻深以为然,她目露温柔,对叶钢笑着说道:“辛苦你了,叶钢,你真能干!”   刚刚喝完水的叶钢眉毛一挑,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不过他却没有多想,将水壶放在一旁,握住 陆珊的双手,问:“冷不冷?”   陆珊并不喜欢戴手套,也不喜欢戴帽子和围巾,她总觉得戴上后行动不便,有些束缚。她的这点怪 癖让叶钢十分头疼,春夏秋季也也就罢了,尤其是到了冬天,他恨不得用棉被将陆珊裹住,好似这样才 能保证她不受冷风侵袭一般。   手背处传来阵阵暖意,叶钢的手掌心布满老茧,他握手的动作小心翼翼,陆珊感受到那份珍惜,心 里就像被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触动着一般,酥麻酸涩。   她冲叶钢冁然而笑,说:“是有点儿冷,不过你的手真暖和。”   叶钢本想责怪她两句,却被那张灿烂的笑颜晃花了眼,不知怎地,心里哪怕是一丁点责怪她的想法 都生不出,只能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默默地替她暖着手。   这一刻,即使是大老粗一个的他,也不得不涌出点儿风花雪月的情绪。   你不喜欢戴手套也没有关系,只要有我在,我替你暖手,做你永远的手套。   寒冷的冬天,湿冷的天气,牛车上的人却似察觉不到一丝冷意,沉浸在这默默温情中,只愿这路程 再遥远一些,牛车永远不要停下来才好。   坐在对面的陆爷爷和陆奶奶相视一笑,对孙女和孙女婿的真情流露感到开心。他们的年纪越来越大 了,所求的不过是能看到自家孩子过得幸福顺畅而已。   牛车摇摇晃晃地在乡村土路上行驶,陆珊被叶钢抱在怀里,冷风被他强壮的身躯阻挡了大半,陆珊 看着车外俊秀的竹林,不远处巍峨的山峦,这一片久违的风景让她觉得亲切又熟悉。视线朝另一方看过 去,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地方有一个水库,是她重生的地方。   她在那里遇到患了狂躁症的薛杭和刘欣,一想到这两人,陆珊突然想笑。不知过了这么久,这两人 的病症究竟有没有减轻一点呢?要知道这世上像她这样善良的人可不多了,以薛杭和刘欣两人的性子, 偏居一隅倒还罢了,要是去其他城市,那些人可不会像陆珊这样好说话。   说曹操曹操到,陆珊正在牛车上坏心眼地想着薛杭跟刘欣的现状,却没想到当事人竟突然出现在眼 前。   “我呸!什么文化人,高中生!老娘看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娼妇!一个残废,也敢嫌弃我们家柱子 ,你以为你是赛天仙呐?你倒是想找那城里人,想找那大学生,那你咋不去找?你以为当初你那档子事 老娘不知道?去你娘的!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份上,这门亲事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我们家柱子身强体 壮又能干,让他娶你这么一个丧门星,我还嫌委屈他呢!你倒还反过来嫌弃我家柱子,以为自己是个啥 玩意儿呐?”路过马家院子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道响亮浑厚的女高音,紧接着,就见马家的院 门突然被打开,几个人推推攘攘地走了出来。   陆珊定睛一看,那个脸色蜡黄,神情萎靡被马家婶子推了一把的女人不是刘欣是谁?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再结合马家婶子刚才那番话,不难猜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马梁柱僵着一张脸站在院墙边,眼里带着一丝羞愤之色。   听见牛车过来的声音,他朝陆珊的方向看了过来,见到她顿时眼前一亮,但随即又不知想到了什么 ,眸色一黯。   不过想归想,马梁柱还是强笑着跟陆家人打了声招呼,陆珏瞥了眼院门口的情况,也知道现在不是 说话的时候,便赶着牛车走了。   陆奶奶没想到刚进村子就让她目睹了一场大事,这可是大新闻呐!   虽然她现在住在县城里,但八卦之火依然没有熄灭,跟她走得近的老太太有时候进城了,也会去陆 家租住的院子歇歇脚。几个老太太凑做一堆能做什么?还不就是话东家长西家短!   马家的事,陆奶奶也略有耳闻,她看着陆珊,想问什么话,却又碍于叶钢在场而不敢说。   她认得刘欣这个人,也知道刘欣跟薛杭之间的那些事儿,毕竟当初这两人跟自家孙女之间有些恩怨 。那刘欣,还差点毁了陆珊的名声,让她险些羞于做人!   “奶奶,刚刚那人是刘欣吧?她咋在柱子家里?”陆奶奶有担忧,陆珊却没有,她直接就问了出来 。   陆奶奶见叶钢脸上并无异色,这才斟酌了一番,说道:“对,就是她!你去京城读书了不知道,那 女娃不知造了啥孽,好生生的一个人,竟然残废了!听说好像是手出了点问题,如今连动都没法动,就 跟没了手一样!就因为这,她就退学没念了,被刘家一直养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千金大小 姐一样。前段时间她跟那个……一个小伙子的事闹得挺大的,后来她又死活要跟那小伙子分手,让刘家 在百里镇丢尽了脸面,差点把老镇长气死!”   陆奶奶说的这些事陆珊大概都知道,但她很好奇,像刘欣那样眼高手低的女人,怎么会跟马梁柱说 亲?   倒不是陆珊认为马梁柱配不上刘欣,而是以她对刘欣的了解,刘欣就不可能看上马梁柱这个农村汉 子!   “她跟那人的事儿,整个百里镇谁不知道?老镇长想给他孙女儿找个婆家,哪怕他们刘家条件好, 也没几家愿意接收她!也不知道刘家人咋把主意打到柱子身上,要我说啊,这柱子虽说年纪大了点,但 人老实又肯干,身体也结实,是个多好的小伙子啊!也不知道你马婶子究竟咋想的,竟然还真同意了说 这门亲!幸好这女娃是个心比天高的,要不然,可不是毁了柱子呐!”陆奶奶说起刘欣的事便有些义愤 填膺,她可没忘记这个心肠狠毒的女娃,当初究竟是咋对待陆珊的,要不是陆珊变得强势了点,恐怕名 声早被毁了!   一说起这个,陆奶奶就一阵后怕。   这时候再看对陆珊言听计从又照顾有加的叶钢,她就更加满意了。   还是这孩子好啊,虽说没什么文化,长得也不那么俊俏,但就是人好这一点就能弥补其他一切缺点 。他再不好,只要对自家孙女好,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比不上!   “看刚才那样子,应该是没说成了。”陆珊也替马梁柱庆幸,刘欣这女人,那可是比高莉还要可怕 的存在啊!   高莉最多也就是小心眼多,但她没多大坏心眼啊!而刘欣这女人的手段,陆珊可是深有体会,虽说 通过她的强制手段,刘欣的毒计根本没成功不说,并且害人害己,她自己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要是 换一个人,面对刘欣的计谋,不死也要脱层皮!   陆珊觉得,这看似平静的乡村生活,其实也暗藏危机。一个人想要害另一个人,完全可以兵不血刃 。   有句话果然说的没错: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永远有纷争。   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想要过上真正随身所欲的生活,只能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不 屑任何阴谋诡计,不屑任何武力和手段。   ☆、第193章:占地赔偿   这一个下午就在陆奶奶不停地八卦和全家人的劳动中度过,陆珊和叶钢忙碌了一下午,连晚饭也没 吃,就赶在天黑前匆匆回了六里村。   回家的路上,陆珊见叶钢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便问道:“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不是累了?”   说到这里,她也有些心疼,这一下午叶钢一直在默默地干活,又是翻修屋顶,又是劈柴担水,甚至 还把陆家后院的猪圈和鸡舍收拾得干干净净,以免有异味传出。   他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干起活来更是默默无闻,别人还没想到的他早已在做,甚是贴心。   触及陆珊眼里的心疼之色,叶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有了一丝窃喜。他的手 十分自然地握住陆珊的手,说道:“陆珏说,他打算办个厂子,我看他那意思,这事儿应该十拿八稳。 ”   “办厂?什么厂?”陆珊抬眸,面露惊诧,这么大一件事,她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   叶钢察觉出她的疑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解释道:“是食品厂,咱们县特产食品多,尤其是竹子 多,盛产竹荪和竹笋。你不是挺爱吃奶奶做的泡椒竹笋?味道这么好的吃食,想来其他人也会喜欢。”   叶钢说得没错,平乐县虽然是个穷县,却是自然环境优美,物产丰富。平乐县之所以太穷,最大的 原因在于其地理位置太过偏僻,和外界交通不够便利。但是自从华夏经济改革发展之后,相信这股改革 之风很快会吹到这个偏僻小城,到时候,只要高速公路一修通,平乐县便会很快发展起来。   这一点,即使陆珊前世对平乐县并不熟悉,却也能够预见。   陆珏想要开办食品厂的想法很好,平乐县因为地理环境原因,本地特产十分丰富。也许是背靠大叔 山脉的缘故,本地人种的农作物,养的家禽味道都十分鲜美。陆珊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去过不少地方, 品尝过各地美食,对于这一点她很有发言权。   不过,陆珏怎么会突然想到办食品厂呢?毕竟他现在做的生意已经很赚钱了,食品厂虽说做好了也 赚钱,但事关食品安全一事,方方面面的关节打理起来都很麻烦,以她对陆珏的了解,陆珏应该不是这 么冲动的人啊?   “食品厂不是说开就开的,这中间涉及到的事情实在太多,我哥以前并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业务, 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陆珊想到就问。   见她这样担忧,叶钢的眼里闪过几许笑意,他摇了摇头,安慰道:“你应该相信陆珏,他很有经商 头脑,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办厂。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这次的机会难得,他不想错过机会也是情 有可原。”   一想到陆珏说的那个机会,叶钢眸色微沉,神色微凝。   “什么机会?难道县里最近出了啥好政策?”陆珊毕竟不是无知少女,一听叶钢的话,便联想到了 正题上去。   叶钢脸色微沉,皱起眉头回道:“县里已经决定在兴平村建一个食品工业园区,生产销售当地特产 ,其中以生猪肉为主。据说是因为前不久有国外企业对兴平村的猪肉很感兴趣,后来大肆在平乐县范围 内收购生猪,引起了县里的重视。后来应该是跟国外企业谈成了合作意向,做出口生猪买卖,这也算是 给县里带来一大笔财政收入。”   陆珊眉毛一挑,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外国商人嗅到了平乐县的商机,果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不过,得知这个消息,她便放下了心。既然是县里决定要建立工业园区,那就代表着最先入驻的那 一批厂家能够得到最大的实惠。毕竟园区新建,谁也不知道以后的发展是好是坏,县里要想大力发展园 区,就必须要招商引资,而对于最先入驻的厂家,当然会给出最大的优惠政策。   陆珏果然极具商业眼光!   陆珊轻松一笑,玩笑似的说道:“我哥真是快要钻进钱眼里了,哪有赚钱的机会他就往哪钻,看来 我有机会做大款他妹了。”   本来是很愉快的话题,叶钢却笑不出来,陆珊察觉他的异样,不由问道:“叶钢,你咋了?”   叶钢看见她担忧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角微扬扯出了一个笑容,说:“我没事。”   “没事你愁眉苦脸的作甚?”陆珊脱口而道,她细细想了一下,最近能让叶钢挂心的事无非两件, 一是大姐叶梅的事情,二是婆婆张惠的事情。张惠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那么只剩下叶梅的事。   突然,陆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联想到刚才叶钢透露的消息,她心里有了一丝猜测。   “你刚才说,县里决定在哪里建食品工业园区来着?”陆珊怕自己听错了,又重复问了一遍。   叶钢微微侧过头,认真地盯着他的小妻子看,眼里滑过一道宠溺之色。他捏了捏手心,轻轻叹了一 口气,无奈地说道:“你果然猜到了,是在兴平村。我之前就怀疑,姚美丽为什么一定要赖在林家,毕 竟林家不富有,姚美丽那样的女人一看就是贪图富贵的人,没道理要待在林家。今天听陆珏说了县里要 建工业园区的事情,我才明白了。”   林建国的家就在离县城不远的兴平村,这地方要比百里镇富裕一些,毕竟地理位置要好很多。这一 次,县里要在兴平村建立食品工业园区,更是让兴平村的人撞了大运!因为要同外资合作,所以这个工 业园区的建立十分正规,包括占地赔偿一系列事宜,都是按照最优厚的标准来的。   对于被占地的村民,不仅按照户头补贴现金,还会有其他福利补偿,最吸引人的便是养老保险金。 在这个年代,吃国家粮的人最受欢迎,除了这种工作稳定,听上去也光鲜以外,老了以后还有退休工资 ,也就是养老保险。所以,当村民们得知占地赔偿竟然是替他们缴纳养老保险后,实在是兴奋啊!   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他们老了也能跟城里那些工人一样,领取退休工资了啊!   这可比一辈子种地强多了!更何况,县里还给一笔不菲的补贴金,并且被占地的家庭,会被入驻厂 家优先招工。虽然说这些厂子大部分都是私有企业,但福利待遇跟国有企业的厂子没差啊!这简直就是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而那些被占了住房的人就更爽了,县里竟然还给按照户头在城里安排住房!虽说县里的房子小是小 了点,跟乡下的院子没法比,但城里的房子本来就金贵,哪能跟他们乡下的房子似的,又烂又脏呢?   更何况,在城里有了房子,那就等于跳出了农门,从此能够做个城里人了,这可比其他金钱上的补 助来得实在。   所以,自打前几天县里要在兴平村建立食品工业园区的消息一出,整个平乐县都快轰动了!   听说姚美丽孩子的爹是一个城里人,她应该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能够先于兴平村的人知道这个消息 ,也很合理。   姚美丽心心念念地就是能嫁到城里去,做个城里人,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她面前,她哪能不抓 住?   怪不得姚美丽会看上林建国这样无财无貌没有特色的男人,原来不是她有病,而是她太精,竟然打 着这样的如意算盘!   沉思了一瞬,陆珊突然问道:“既然建园区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么占地赔偿的事情应该也要落 实了吧?我哥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叶钢知道她问这话的意思,只要在赔偿落实之前,让叶梅和林建国无法离婚,那么等到尘埃落定时 ,姚美丽再想做什么,也没有用了。毕竟到时候叶梅再跟林建国离婚的话,那时候就有财产分割的问题 了。   陆珊不止一次地想要劝说叶梅干脆离婚算了,但她不能,不仅仅因为她作为弟媳不好跟大姑姐提出 这样的建议,也因为她看出叶梅并不想离婚的心思。或许这是这个年代,大部分农村妇女的心思吧。   这一辈子,得过且过,夫妻之间不就是那么回事儿?   她也听过不少媳妇说,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说实话,她不明白那些媳妇口中的相处之道,婚姻之 情究竟是什么样的,她也无法想象,一个连底线都没有的男人如何能给自己的女人带来幸福。   但她并不能够主宰其他女人的思想,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唯有替叶梅好好打算。   叶钢心里涌起一丝感动,他很感激自己的小妻子能替他的大姐着想,其实他现在也有点看不上林建 国这个姐夫,但他跟陆珊想的一样,叶梅不想离婚,他就不可能劝说她离婚。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自己选择的,苦与乐,唯有个人体会。他不 是大姐,又怎知大姐究竟会不会幸福呢?   ☆、第194章:回京路上   叶钢不想让陆珊为叶梅的事情烦心,便说他已经有了打算,让陆珊不用再去想这件事。   陆珊相信叶钢的能力,既然他这样讲,就代表他确实已有安排,索性放下这事,跟家人一起热热闹 闹地为春节的到来做准备。   在这期间,叶钢已经转业的战友胡兵放假回了胡家村,在叶钢还没去他家做客之前,拧着大包小包 地上叶家来。跟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胡老二,他是来还债的。   胡老二的脸色很臭,他根本就不想还这笔钱,但在胡兵的面前,他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十分了 解自己的处境,没了胡兵这层关系他就什么也不是。   胡老二一家在整个胡家村来说,算是小有资产的一户人家,毕竟他的老婆和女儿都非常能挣钱。但 是再怎么能挣,让他们家一下子拿出六万块也无异于痴人说梦。除了当天还给叶钢的一万二,剩下的四 万八,胡老二想尽了办法。   他先是用雷霆手段将老婆和女儿的私房钱全部榨了个干净,胡老二蛮横,他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他既然能让自己老婆心甘情愿好吃好喝地养着,自然是有些手段的。因此,就算胡老二的老婆 再厉害,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老婆和女儿虽然有不少钱,但离六万块还是差了一半。剩下的三万块,胡老二卖了房子,又东拼西 凑,也不过只凑够了五千块,还有二万五,真的是卖了他都不够!他想到殴打张惠的时候,自己还叫了 不少帮手,当初找他们的时候,自己也许了好处,现在他遭了秧,那几个人理应跟他一起承担。   胡老二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落了难,自然不想其他人好过,便用坐牢的事情恐吓另外几个人让 他们各自掏钱,其中包括他的几个亲戚。胡老二的亲戚个个搅精,根本不同意拿钱,跑到胡老二家里闹 了两天,在得知不拿钱就要坐牢的消息属实后,不得不认命地掏钱。   但即使这样,还是差了五千块。   五千块在这时候的偏远农村,已经算是一大笔钱,完全能够在百里镇上买上一套房子。胡老二想尽 了办法,最后缺的这五千块却是无论如何也凑不上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胡老二的脑袋瓜子总算灵光了一回,他把目光转向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胡 玲玲虽然做过鸡又做过牢,但总算是年轻美貌,又见过大世面,胡老二决定给女儿说亲,彩礼是六千块 钱。   以胡家村的彩礼行情来说,一般家庭娶媳妇儿,彩礼钱大概是一百到五百不等,上千的基本没有。 平乐县属于贫困县,让一个普通家庭拿出上千块彩礼钱娶媳妇,那可真要砸锅卖铁,更别说六千块!   那不是娶媳妇,那是买女人!   别说胡玲玲有难以启齿的前科,就算她是个冰清玉洁又美丽善良的姑娘,恐怕也没有谁能拿得出六 千块将她娶回家。   胡老二想卖女儿,可惜找不到冤大头,他只得带上已经凑够的四万三跟着胡兵来到叶家。   钱不够,自然要坐牢,这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儿,只是胡老二异想天开,以为自己只要赔了钱 就能万事大吉。可他也不想想,他带着人差点将张惠打死,叶钢能轻易饶得了他?   真是白日做梦!   等年一过,胡老二就因故意杀人未遂罪被判了刑,又因他认错态度良好,主动赔了钱,所以只判了 五年六个月。   等胡老二进了班房后,胡玲玲和她妈无家可归,因为房子被卖,她们只得搬回了以前的土房子,不 仅连吃饭都成问题,还要面对整天上门讨债的男人。两母女只得重操旧业,以色侍人,以此抵债。但庞 大的债务压得两母女喘不过气来,更何况家里没个男人帮忙,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满脸猥琐的男 人将自己吃干抹净后却不认账,该欠的债还是欠着,便宜却没少占。   胡玲玲实在受够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生活,在邻县媒婆的介绍下,嫁给了一个看起来憨实寡言的年 轻男人。男人家境殷实,无父无母,虽然是个农民,但家里土地多,又肥沃,每年仅靠种地都能挣不少 钱。   像这种条件的男人,搁哪个村都是抢手货,胡玲玲心中狂喜的同时,也没多心,以最快的速度跟男 人扯证结婚,也没在胡家村摆酒席,就这样收拾几件衣服便跟着去了男人家。   然而,等待她的并非是天天享福,而是地狱般的折磨。等她嫁到男人家之后才发现,原来看起来憨 实寡言的男人,其实是个智力低下的傻子!不仅如此,傻子上有三个瘸腿歪嘴哥哥,下有两个小儿麻痹 症的弟弟,一家六口人,父母早亡,家里穷得只有一间平房,一家人都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觉。   说是嫁给傻子,实际上,她根本就是嫁给了一家六口!   胡玲玲的悲剧并没有影响到叶家人,过完年后,叶钢带着陆珊各家拜年,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这种 猪式生活一直持续到两人离开。   大年初三那天,叶梅和林建国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陆珊并没有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任何勉强之色 。她不知道叶钢的打算究竟是什么,他那样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她有了一丝好奇,不过直到开学,她也没 能找到答案。   叶钢的归队时间比陆珊开学时间早了整整一周,陆珊想早点去京城收拾她租的那个小四合院,便决 定跟叶钢一道走。   回来的时候搞特殊坐飞机,去的时候自然没那么好运气,连火车卧铺都没买到,只买到了坐票,就 这还是托了叶钢战友的关系才买到的。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各自拧着一个包上了火车。   因为正好遇上春节过后,又是开学季,火车上人潮拥挤,连过道都被人占完了。车厢连接处更是堆 满了行李和乘客,让后上来的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看着这样夸张的一幕,陆珊原本因为没有买到卧铺票而不平衡的心一下就平衡了。看来,她能有张 坐票真的是谢天谢地了!看其他人,别说坐票,连站的位置都没了,真是恨不得窗户上都挂满人才好。   叶钢人高马大,有他护着,两人毫发无损地找到自己的座位。空气中传来阵阵酸臭味,其中还夹杂 着各种各样的食物的味道,滋味难明。   陆珊面不改色地站在座位前,目光直直地盯着鸠占鹊巢的女人,直看得对方眉头直跳,目露不悦。   “同志,你坐的是我的位置,请你让一下。”见女人并没有任何动作,陆珊心生不悦,开口提醒道 。   占了陆珊座位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人,面目清秀苍白,身材消瘦,一件淡蓝色呢子大衣裹在她的 身上空荡荡的,看起来就像个现代版的林妹妹。   女人像是没有听到陆珊的声音似的,视线一直落在窗外,秀气的眉头轻蹙,眉眼间似有一抹轻愁。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佝腰驼背的老婆婆,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并没有因为周围的喧嚣吵闹而睁 眼。   陆珊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四处找位置放行李的叶钢,淡定地收回视线,伸手敲了敲玻璃窗。   “咚咚咚!”敲击声很大,陆珊的手又挡住了女人的视线,女人要是再“没看到”,那可真是睁眼 瞎,得去医院治病了。   陆珊眼含轻嘲,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见她抬眼蹙眉的样子,就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心头 有些烦躁,双手都在发痒。   真的很想揍人啊!   但是看着周围这么多人,陆珊有些失望。   “这位姐姐,请问您有事吗?”女人的声音很细很柔,听起来就像垂柳轻抚水面,让人心都跟着悠 了起来。   陆珊笑了笑,两指夹着车票,双眉微挑,眸光微转,风华   炎炎夏日,A市市中最恢弘的宁氏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内,却静得让人发寒。   “嘭!”“啪嗒!”   忽然一阵刺耳的瓷器破碎声,让在场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只除了一人,无动于衷。   办公室会客厅里,满地狼藉,一袭黑裙的宁潇脸上满是讽笑,清秀端庄的东方面孔上,一双深邃的 欧式眼眸整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的父亲——宁震。   “逆子!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五十多岁的宁震保养极好的脸上早已出现愤怒的痕迹,一双 幽深的眼此时已充斥着赤红。“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真白养了你二十五年,你是不是想气死… …”   不待宁震说完,宁潇微微一笑,打断他的话。   “宁先生,我这个东西可不是你生出来的,你可没这个功能。况且,你也没出过一毛钱养我。顶多 ,你算是义务奉献了一颗小蝌蚪罢了。我代表国家精子库向您说声‘谢谢’!”   “你……你……”   宁震气得浑身发抖,气氛一时紧张。宁潇却顾不得那么多,她轻轻抚掉裙角沾上的茶叶,看向宁震 ,似笑非笑。“宁先生,想要我为您的大业去和这位先生联姻,着实不可能。除非……您真的有生育我 的那个功能。”   ------题外话------   先上传,马上修改   ☆、第195章:座位之争   “怎么还没找到座位?”叶钢放好行李走了过来,沉声问道,锐利的目光落到女人身上。   也许是叶钢的目光如有实质,里面的冷冽让女人浑身一哆嗦,迅速垂下头,连看都不敢看叶钢一眼 。   陆珊眼底浮起一抹玩味,她下巴一扬,指了指那个一脸受虐相的女人,说:“找到了,不过位置却 被这位‘妹妹’给占了!”   “我,我等下再让你好吗?就让奶奶她睡一会吧,求求你了!”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她抬 眸小心翼翼地瞅了陆珊一眼,带着一丝隐晦的委屈。   陆珊一脸严肃,并且毫不退让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有些强势,而站在她身后的叶钢又无意之中给她增 加了气势。跟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占座位的女人却是一副委屈相,这样脆弱的形象无疑让人从心里偏 向了她。   女人长得不错,又是一副苍白孱弱的形象,这让某些人看不惯了,恨不得立刻英雄救美。   过道中间堵着无数手持站票的乘客,而一直站在陆珊座位旁的是一个大概二三十岁的男青年,五官 平凡,块头倒是挺大,穿着一件灰色呢子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格子围巾,一副城里文青打扮,一脸的 自命不凡。   他满眼不悦地注视着叶钢和陆珊,口气有些咄咄逼人:“两位同志,这位女同志不过是暂时坐了一 下你们的位置,又不是一直不让你们,难道你们就不能谦让一番?你们也看见了,这老奶奶睡得正好, 她这么大年纪,想必是真的累了,让她歇息一会也不耽误吧?伟人都说了,要让我们学雷同志做好事, 发扬‘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精神,这才能让咱们国家更加和谐,社会更加安定,人民的生活更加美 满。如果我有座位,就是把我的座位让给这位女同志和老奶奶都行,现在只不过让你们稍微等一会儿, 又有什么不行呢?”   陆珊当即脸色一沉,目光似剑看向男青年,这个空有体型的男人竟然被陆珊的目光吓得后退了半步 。   可惜过道上挤满了人,他退无可退,只能在陆珊的目光下硬挺着,脸色憋得通红。   陆珊看着这个怂包男,在心里唾弃了一句。这个男人,他但凡脸上有丁点正气,她都能对他抱着一 点敬佩之心。但很显然,这个男人只是个纯粹的“英雄主义者”。   “这位大哥,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女人冲男青年感激一笑,顿时让男青年神魂颠倒,只觉脑袋 都有些晕乎乎的,嘴里直呼着“不客气”。女人柔柔一笑,继续说道,“应该的,不过,我还是把位置 让给姐姐吧,毕竟……”   女人话未说完,就被陆珊打断:“毕竟这位置不是你的,你确实该让出来,否则,你不就是鸠占鹊 巢了吗?我看妹妹这样孝顺,心地一定善良,品行也定然端正,肯定做不出强占别人位置的事来。”   “噗哧!哈哈哈!真是乐死我了,哪来的奇葩,占了别人位置还有理了!唉我说,你装出一副可怜 相给谁看呢,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你被别人占了位置,你看人这两位同志都没说啥,你倒叫上屈啰,真 有脸啊!”坐在对面的少年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并且还恶意刺了女人几句。   少年旁边坐着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面料考究,一看就是个地位不低的男人 。   他沉声喝了少年一句:“姜河!”   名叫姜河的少年突然肩膀一垮,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哝:“我又没说错……”   他的声音在中年男人威严的目光逼视下越来越弱,直到听不见。   姜河不敢再说话,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嘲讽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女人被他看得脸上一阵燥热,她想要解释,刚说出“我不是”这三个字,就双眼一翻,身体渐渐软 了下去。   “啊,这位女同志,你怎么了?”刚才替女人说话的男青年突然叫了一声,把附近的目光都吸引了 过来。   就连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也皱起了眉头,沉声说了句:“她晕倒了,赶紧通知列车员。”   姜河却“嘁”了一声,眼里带着明显的不屑之色:“我看八成是在装晕,这样她才好霸占这个座位 。”   “姜河,你给我闭嘴!”中年男人嘴上严厉,眼里却闪过一丝无奈,看样子也是拿少年没有办法, 估计是个面恶心慈的长辈。   “对对,赶紧叫列车员!列车员!这里有人晕倒了!这里有人晕倒了!”男青年对此事极为热心, 看表情倒真像替女人万分担忧。   陆珊看着越来越吵闹拥挤的车厢,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昏倒”中的女人的手。   男青年以为她要对女人不利,立马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闭嘴,她是医生。”叶钢铁臂一伸挡住想要扑进来的男青年,神情十分不悦。   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跟个女人计较,难道他还不能对付眼前这个让他看不顺眼的男人?   要想英雄救美,除了要搞清楚事实之外,还得有“救美”的能力!   空有一身大骨架有啥用?他一根指头就能戳翻他!陆珊并没有理会男青年的叫嚣,她这回无论医人 还是医兽,都没问题了。   她一边替女人把脉,一边看向正在睡觉的老婆婆。这么大动静,浅眠的老人竟然一点醒来的迹象都 没有,不知是装睡还是真睡得死。   她跟叶钢对视一眼,片刻后,她收起眼里的思绪,同时顺势收回自己的手。   “她怎么样?”叶钢问,视线触及女人紧闭的双眼时,他的眼里浮起一丝担忧之色,浑身上下都散 发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正气,“这火车上人来人往的,她一个姑娘家恐怕不安全。珊珊,把她弄醒吧 。”   陆珊嘴角一抽,无语地看着叶钢一脸“我是为她着想”的正经样,摸不准他究竟是真担忧还是假担 忧。   但……“把她弄醒”这种话,真的是一个“道德的、纯粹的、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有益于 人民的”军人应该说的话吗?   国家啊!人民啊!究竟是她影响了叶钢,还是叶钢原本就是这副德性?她明明记得以前的叶钢挺正 常啊!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叶钢就是优秀的战士、人民的子弟兵、国家的儿子!   陆珊伸着脑袋,一边叹气一边狠下心来猛掐女人的人中,不出意外地感觉到女人浑身一颤。   女人“嘤咛”一声,睁开迷茫的双眼,柔柔地“醒”了过来。   见此,陆珊淡定地收回手,面带笑容地说道:“你刚才晕倒了,是我救了你,我是医生,如果你再 晕倒,我还能救你。”   “嗯……嘶……”女人眼眶一红,只觉人中处火辣辣的疼,她紧抿着唇,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 似乎被陆珊吓到了。   “好了没事了,我再帮你奶奶把一下脉,刚才那么吵,你又晕倒了,她居然都没醒!我怀疑她可能 也晕了,我掐她人中试试,应该能醒过来。”陆珊手势将将一动,就见旁边的老婆婆状似无意地翻了个 身,将身子侧在过道那边,一张老脸紧紧埋在椅背上。   陆珊赶紧叫道:“叶钢,你力气大,快帮这老人家看看,可别耽误了老人家的病!”   “嗯。”叶钢应了一声,眼里滑过几许笑意。   不等女人反应过来,叶钢手臂一伸,眼看着就要掐上老婆婆的人中,就见那老婆婆突然睁开了眼睛 ,看到叶钢,大叫:“你,你要做什么?”   叶钢神情不变,依然面无表情。   陆珊当然不可能让叶钢做一些毁形象的事情,虽然他现在并没有穿军装,但陆珊却不允许他的身上 有任何污点。   这种欺负“弱小”的坏事,还是让她来做吧!   她笑眯眯地对老婆婆说道:“老人家,你和你孙女儿也坐了这么久了,可以把位置还给我了吧?”   陆珊的直接让周围的人十分不满,尤其是那些堵在过道上没有位置的人,更是理直气壮地指责她: “你这同志看着挺面善的,心肠咋这么坏呢?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就让她坐一下又怎么样?”   “就是嘛,尊老爱幼历来是咱们国家的美好传统,现在的年轻人哟,真是不得了!连尊老都做不到 ,不知道父母是咋教育的。”   “别胡说八道,人家坐自己的座位怎么就错了?要是你有座位,你愿意把位置让给别人?”   “我,我……”   陆珊耳聪目明,将这些人的窃窃私语听得十分清楚。   她瞥了占着位置的两个人,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也不多话,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两人:“同志,你奶 奶现在也醒了,不知是不是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女人抬眸看了对面的少年和中年男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气急败坏之色,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她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扶起自己的奶奶,脸上带着柔弱的笑容:“好,我让你!”   陆珊从善如流地坐了下去,脸上表情十分自然,一点没有尴尬或者愧疚之色。   男青年气得脸色发红,想要骂陆珊几句,却又碍于叶钢而不敢发作。   ☆、第196章:小偷   陆珊也没有在座位是“还”而非“让”的字眼上争论与纠缠,她坐下后,便靠在叶钢的肩膀上闭目 养神。   嘉南市到京城需要的时间并不短,他们没有买到卧铺票,没法休息,更别提这拥堵的车厢连上个厕 所都是难事儿。   好在她也不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否则这一路就够她受的。   火车“呜呜”声悠远而绵长,车窗外是青翠碧绿的农田,多的是青瓦土墙的矮房子,掩藏在树下, 路边。   叶钢坐得四平八稳,目不斜视,仿佛他此时正身处庄严肃穆的会堂,而非吵杂纷乱的火车车厢。   他视线一转,落在身侧的陆珊身上,见她双目微阖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肩膀微垂,不动 声色地挪了一个角度,让正在休息的陆珊靠得更加舒服。   两人沉默的样子与喧嚣的车厢格格不入,引得坐在对面的姜河多打量了好几眼,当然,除了姜河, 一直在关注叶钢和陆珊这一对“坏心肠”的人还有之前占座位的女人,以及一直为女人打抱不平的男青 年。   “同志,这是我的行李袋,要不你先坐这上面休息会?”男青年殷勤地建议道。   “谢谢这位大哥,不用了,还是你自己坐吧!”女人细声细语地拒绝道。   男青年心里一热,这是多么善良温柔的女同志啊!给她让座她也会先想着别人,哪像那对丝毫没有 爱心的男女,竟然给雪鬓霜鬟的老婆婆让个座都不愿,可见其素质之低下!人比人真是气死人,男青年 轻蔑地瞥了叶钢和陆珊一眼,在心里声讨着。   他看着女人清秀纤瘦的脸庞,柔声说道:“你不坐,就让给你的奶奶坐吧!老人家年纪大了,老是 站着对身体不好,我虽然没有座位,但让出一个行李包还是可以的。”   说完这话,男青年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旁边座位上的两个人身上,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道德上的优 越感。   幸好这时候陆珊正半寐半醒中,要不然看到他这副脸色,估计要笑掉大牙。   车厢里喧闹声依旧,因为一个行李袋的缘故,女人也跟男青年小声聊了起来,无非是互相介绍一下 自己的名字,来自哪里,又将要去哪里。   女人似乎话很少,除了最开始报了一下名字和目的地之后,就只是一脸温柔地望着男青年,听他喋 喋不休。男青年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几乎把自家祖宗十八代的资料都给透露了出来。   当他说到自己刚从师范大学毕业,因为运气好而留在京城工作,在一家中学任体育老师时,并没有 注意到女人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也许每个男人在异性面前都有一种本能,不由自主地想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男青年 自然也不例外。   他是嘉南市土生土长的城里人,父母都是工人,家庭条件很不错。而他自己又是京城师范大学的高 材生,如今更是将工作定在了京城,可谓人生赢家,他自认为有炫耀的本钱。   优秀的男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美女,果然,之后女人对男青年的态度亲近了很多,两人一路上相互 扶持,男青年上洗手间的时候更是拜托女人替他看行李,俨然一副很熟悉的架势。   到了晚上,男青年还自掏腰包,请女人和她的奶奶吃了一顿火车餐,周围的乘客纷纷赞他是一个心 肠好的有为青年。   男青年嘴里说着谦虚的话,眉眼间却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直到第二天早晨,女人带着自己的奶奶下了火车,男青年依依不舍地送她到车厢门口,情绪很是低 落。直到最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才让男青年精神好了起来。   火车开动,男青年脸上带着春意,他没想到坐个火车也能遇上石兰这样性情美好的女人。尽管两人 离得远,但他相信距离并没有办法阻碍他跟石兰的交流。   这时候正好是早餐时间,叶钢将将去打了一水壶开水回来,放好水后,他微微俯身对陆珊说道:“ 你先喝点热水,我去餐车买点粥,很快就回来。你就在这里坐着,别走开。”   陆珊刚想说“我去”,就见叶钢转过身,姿势利落地穿过重重障碍,往餐车车厢走去。   果然是优秀的战士啊!瞧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矫健的身姿,再加上犀利的眼神,他是把挤在过 道的人当成了行军障碍物吗?陆珊在心中腹诽。   本来陆珊想要借去餐车买饭的机会,从空间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美味佳肴,只可惜叶钢就像个真正 的家庭夫男一样,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连指头都不让她动一下。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恐怕连 上厕所叶钢都想抱着她去,就这样,她上个厕所叶钢也要帮她开路,生怕哪个壮汉挤到她似的,十分细 心。   餐车离她所在的车厢不远,只隔了两节车厢,叶钢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提着保温盅回来了。   陆珊注意到,叶钢的身后还跟着双手空空的男青年,此时此刻,男青年脸上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 只剩下惶惶不安与焦急。   男青年回来后,迅速打开自己的行李包,将里面原本整齐归纳好的衣物等全部翻开,里里外外地翻 找了一遍。   “我的钱,我的钱去哪里了?还有我的证件,我的车票……”他脸色煞白,额上冷汗直冒,浑身微 微发着抖。   男青年的动作很大,周围的乘客都发现了他的反常,有几个好心的人纷纷问他怎么了。男青年这才 回过神来,头猛地一抬,目光有些狠厉地环视了一周,“我的钱不见了,车厢里有小偷!”   “啥?有扒手?哎哟当家的快点瞅瞅咱们有没有丢东西!”   “真的假的?我也看看东西都还在不在。”   “我也看一下……”   “大家都看看,快点!小偷肯定还在车厢里!”   “啥,有扒手,快找列车员!”   男青年的话让大家都惊慌失措,生怕自己也被扒手光顾,毕竟大家都坐了一晚上的车,半夜的时候 迷迷糊糊的,谁知道小偷是不是趁那时候偷了大家的钱!   “啊!我的钱包不见了!”突然,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大声叫了起来。   紧接着,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接二连三的有人惊呼惨叫,说自己的钱不见了!这些钱包不见 的人,大部分都是打扮比较光鲜的城里人,因为只有他们才有钱,也喜欢用钱包。   而那些一看就没钱的乡下人,他们一般是不会用钱包的,而仅有的现金也会被他们藏在让人想不到 也摸不到的地方,比如袜子里、内衣夹缝、底裤夹缝等地方。   当车厢里发现丢钱的乘客越来越多时,列车员带着乘警出现了,得知车厢里起码有五分之一的人丢 了钱包,这位年轻的列车员脸上也出现了震惊之色。   警察一脸慎重地向失主了解情况,因为是男青年最先发现自己的钱包丢失,所以警察决定先问他。   男青年的位置正处在叶钢座位旁边的过道上,警察就站在叶钢身旁咨询情况。   先是例行公事问清楚了男青年的基本情况,以及他究竟丢了一些什么东西,警察就开始问道:“你 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丢了东西?”   “就在刚才,大概七点零几分的时候。”   “在这之前,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人物?或者,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的地方?”警察问这话并 非无的放矢,因为据他了解,丢失钱包的乘客基本上都离男青年的位置比较近,他怀疑小偷就坐在这附 近,或者曾经坐在这附近。   可疑的人物?不对劲的地方?   男青年心中一震,他根本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物,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然是遇到坐在 他旁边的那对“黑心肠”了。   难道小偷是他们?   男青年的目光倏地落到叶钢的身上,眼里带着浓浓的怀疑。   站在他对面的警察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凭他这么多年办 案的经验,他敢肯定,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不仅如此,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但又比他所熟悉的气势更甚。   他不由说道:“同志,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和车票。”   现在的身份证刚刚出现几年,华夏国在前几年才由国家颁发了《居民身份证试行条例》,规定除未 满十六岁以及特殊人员,其他人均应申领居民身份证。   但是,有很多生活在偏远地区的农民并没有办理身份证,就连陆珊,也是在上了大学之后才办理的 。而叶钢,他暂时还没有居民身份证,因为他并不需要办理。   警察看着叶钢递过来的军官证,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他认真地核实了叶钢的身份后,才态度友好 的将证件归还。   “叶钢同志,谢谢你的配合。”警察也曾经是一名军人,他对军队感情很深,而且这个年代大家对 军人的评价都很高,这也是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换来的荣耀。   既然叶钢是军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警察为了谨慎行事,还是问了叶钢几个问题。   叶钢看了他一眼,突然说道:“六点五十五分,火车经站停了五分钟。”   警察先是一愣,不过一瞬,便明白了叶钢话里的意思。他转过头,问向列车员,刚刚到站的时候有 哪些乘客下了车。   “这一节车厢下车的只有两位乘客,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年轻女同志。”列车员回忆了一下,“对了 ,那两位乘客之前就坐在这个位置。”   列车员对那两人印象有点深,因为他之前还好心好意地替那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同志接了一盅开 水,所以记得她的位置。   “不,不可能,你们不要怀疑石兰!”男青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大声反驳道。   但是很显然,其他失主却不这样想,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泼辣的中年妇女怒气腾腾地站了起来,大 骂道:“这个作死的娼妇,亏老娘看她可怜,还让她挤着老娘坐了一会儿,搞了半天她就是扒手!TMD 真是晦气!老娘真是瞎了眼,活该被偷!”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另外几个钱包被偷的人附和道:“靠!老子还跟她说过话!”   “她在我面前站了好几分钟!”   警察让大家稍安勿躁,他和列车员先去联系上一个站的工作人员,并通知当地公安局,势必要将这 两个嫌疑人抓住。毕竟,这一次被偷的现金数目不小。   春节刚过,无论是去上班的,还是去办事的,还是走亲访友的乘客,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不少现金 ,可想而知这一次小偷的收获有多大。   陆珊扯了扯叶钢的袖子,凑在他耳边小声地问道:“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她知道以叶钢的警觉性,是不可能在火车上睡着的,就像她一样。但奇怪的是,昨天晚上她竟然靠 在叶钢的肩膀上睡着了,一觉睡到早上。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叶钢如果发现了那个女人的异常,又怎 么会看之任之?   这不科学啊!   ☆、第197章:问心无愧   不管男青年心中怎么坚信石兰和她的奶奶毫无嫌疑,警察却已经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这一丝不同寻 常,在接下来的一个站,带着几个丢失金额重大的失主下了火车。   经过这一遭,车厢再不复昨日的喧嚣,但仍有好几个失主小声地骂着石兰,说她是“白眼狼”、“ 黑心肠”。其他人却暗自庆幸,幸好他们穿的又丑又土,才没有被扒手光顾,否则定会损失惨重,这些 人第一次发觉穷酸也有穷酸的好处。   “嘿嘿,我就知道那女人有问题,先是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又带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给 别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弱者,需要被同情。尤其是后来又和你们发生了口角,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她们才 是弱势的一方,心生同情,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帮助她们。这样一来,她们想要动手就方便多了嘛,谁 会去防备一个走路偏偏倒倒的病秧子和手脚不便利的老太太啊!唉,愚昧的人类啊,总是同情心泛滥。 当一个人想要表现他的愚善时,总会忘记带脑子。”坐在对面的姜河软塌塌地趴在桌子上,笑得有些幸 灾乐祸。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中年男眼里明显的怒意给吓了一跳,身子一抖,轻“哼”一声撇开了脸。   虽然姜河不太礼貌,讲话又毒,但陆珊却对这个少年蛮有好感的,   看到他下巴微微扬起,十足傲娇的模样,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银狼的样子。   陆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姜河两眼,心想,看这一大一小的打扮,着实不像普通人。那个疑似扒手的 石兰,最开始的目标该不会就是这两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其他人还真是受了无妄之灾呢。   “珊珊,先吃饭。”叶钢把保温盅里的粥倒进饭盒,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五个白煮鸡蛋,一罐 野鸡肉豆豉。   刚一开罐儿,一股干辣椒混合着鸡肉的香味扑鼻而来,陆珊耳尖地听到四周传来不少“咕隆”的吞 咽声,尤以对面最甚。   陆珊一抬头,就见到姜河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叶钢放在桌上的自制罐头,那眼 神,跟玄芒第一次吃肉时一模一样。   陆珊顿时有些心软,她让叶钢多拿了两双筷子,笑着逗弄姜河:“味道很香吧?怎么样,想不想吃 ?”   姜河见自己的怂样被别人发现,一张尚带着稚色的脸刷地就红了,他梗着脖子故作不屑地说道:“ 什么东西,真是臭死了,肯定很难吃!”   但从他不停飘向罐头的视线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这样想,不过陆珊并没有拆穿他,而是指着鸡 肉豆豉介绍道:“这可全都取自山里的野味,独家秘制而成,仅此一家,绝无分号,其他地方绝对吃不 到的。”   陆珊并没有夸大其词,野鸡是空间里养大的,干辣椒是自家晒制的,黄豆当然也是自家种的,好的 原材料再加上独家秘制,味道自然妙不可言。   乡下媳妇,谁家没几道拿手好菜?张惠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农家媳,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更是做得 一手好菜。当然,直到前段时间陆珊才知道,张惠最拿手的并非家常菜,而是各类零食小吃。   就拿眼前这个鸡肉豆豉来说吧,制作工艺也没什么复杂的,就跟后世风靡全国的老干妈类似,但味 道着实不是区区流水线上下来的老干妈可以比拟。   张惠会做各种肉脯肉干,鸡肉豆豉只是其中的一种,做法简单与否先不说,就她那个配料,也跟陆 珊印象中的不同。   陆珊自己就很会做腊味,所以她知道,腊肉并不是所谓的盐腌过后再熏干就行的。腌制过程中,对 配料的要求很高,如果配料有了偏差,对腊肉的味道影响也很大。   “咕隆”一声,正在陆珊晃神的瞬间,对面的少年忍不住又吞了下口水。其实他真的不想发出这样 丢脸的声音,但他真的忍不住了,那鸡肉豆豉也许真的跟对面那女人说的那样诱人口腹,光闻这味儿就 能想象一二。   “来,尝尝吧,别客气,反正我们带得多。”陆珊的语气就跟大灰狼一样,对着少年循循善诱,“ 真的很好吃,绝对是你以前没有品尝过的美味。”   姜河有点动心,不过他还记得坐在旁边的中年人,中年人没发话,他可不敢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问中年人:“爸,这位姐姐说要请我吃她的家乡特产,盛情难却,我们……”   陆珊也对中年人劝道:“叔叔要是不嫌弃,也来尝尝啊。”   她看出中年人眼中的意动,方才发出这样的邀请,对于张惠牌“老干妈”的威力,她可是早已见识 过了。见中年人也没能逃出吃食的魔掌,她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隐晦的得意感,果然“民以食为天”啊 !   见陆珊言辞恳切,中年人也不再推辞,道谢过后便大方接过筷子,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大馒头,就 着鸡肉豆豉吃。   姜河立刻乐了,十分自来熟地跟叶钢和陆珊攀谈起来,边吃边说,四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和谐。   但叶钢在外人面前,明显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除非必要,他恨不得不发出一个音节。而中年男 人也许是习惯使然,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席间就剩下陆珊跟姜河两人侃侃而谈的声音。   菜足饭饱之后,叶钢拿着饭盒跟保温盅去洗手间清洗,陆珊跟着他一起离开,准备上个厕所。   两人走到车厢连接处,一股冷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里钻了进来,陆珊猛地打了个冷颤。   “叶钢,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睡熟了,一点都不惊醒?”车厢连接处的温度有些低,所以这里没人光 顾,陆珊便放心地问道。   叶钢替陆珊理了理衣领,挡住冷风的侵袭,回道:“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意思就是他昨晚并没有睡熟,但也没有发现石兰和她奶奶的异动?   陆珊这下就觉得更加奇怪了,难道这两人是在昨天白天的时候动的手?真是一点都没发现呢!   “这事有警察呢,你别操心。”叶钢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心,让她不要多想。   但陆珊哪里是操心,她是担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十分诡异。   “唉对了,你怎么这么没有爱心啊,眼睁睁看着老人家站着也不知道让让座!咱们昨天刚上车那会 儿,可还不知道那老婆婆也许是个扒手啊!”陆珊抛开心中的怪异感,打趣叶钢。   明明是她不想让座,却偏要说教叶钢,这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叶钢被她指 责得哭笑不得。   他摸了摸陆珊的脑袋,眼底滑过淡淡的暖意。他并没有解释什么,也不觉得需要用言语来表达自己 的高尚。   做他们这一行的,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高尚是什么?在他们随时准备把性命奉献给这个国家的时 候,就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在工作的时候,他顾不得家人,他要把国家和人民永远地放在第一位。但是休假的时候,他不再是 叶营长,他只是叶钢,是陆珊同志的合法丈夫。   这个时候他需要做的并不是向社会奉献他的爱心,而是只做一个自私的人,一个一切以妻子为重的 男人。他倒不是连个座位都不愿意让,但昨天那件事,分明是对方故意找茬,想要霸占座位,让陆珊被 人指责谩骂。   他没有教训那女人就算了,还指望他给她让座?   异想天开!   如果真的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是对于别有用心的对象,他不需要在意别人 的目光,他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乱想什么?先不提扒手的问题,就凭那两人的险恶用心,我把座位让出去,你一个人坐那难不难 受?珊珊,你要记住,谁都不及你重要。”叶钢认真地说道,目光专注而温暖。   “强词夺理,花言巧语……”陆珊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撇开脸小声说道。   说完后她又有些后悔,明明她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为什么表达出来的意思却迥然不同?难道真的应 验了那句话: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陆珊垂眸沉默,她发现自己在叶钢面前越来越像一个普通女人,普通得……不忍直视。   要是再这样发展下去,她“凶残”的名号,她“兽医”的名号,恐怕真的只有鬼才能记住了。   不行,这次回京,她一定要找机会练练手,人体不行,她就重操旧业做兽医。正好春天到了,这是 多么美好的一个季节,这是一个流浪动物们集体发春的季节,这是一个需要她一展雌风的季节……   陆珊在憧憬着美好未来,却不知远在京城的某栋小楼里,也有人正在“憧憬”着她。   “小雪,虽说你师父跟我爷爷有些交情,但你也要明白,老一代的交情并不能影响到下一代。如果 你真的进基地,只有靠你自己,你知道的,基地不用无用之人,只有让我们看到你的能力,才能决定你 的去处。”客厅里,只穿了一件米白色薄羊绒衫的文清影斜靠在沙发上,对端坐沙发另一边的年轻女人 说道。   这个年轻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过年前才去平乐县五里村集市上摆过摊的殷雪。   ☆、第198章:遇苏家人   “清影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你放心吧,我不会靠师父的庇荫而活。进基地是我一个人的事,我 相信,凭我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够得偿所愿。”殷雪轻声说道,清秀的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倨傲,她 看向文清影,说,“年前我去了一趟南省,见过你说的那个女人,正如你所猜测,她确实不是普通人, 不过……”   她下巴一抬,一字一句地说:“也不足为惧。”   “哦?是吗?看来小雪很有自信嘛!”文清影身子一动,坐直了身体,艳丽精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 笑容,“但是小雪,自信固然很好,可一旦自信过了头,将是一场灾难。”   她当然希望殷雪有能力对付陆珊,就算杀不了那贱人,能够重创她也是好事。不过,她也很讨厌看 到殷雪脸上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好像在她的眼里,陆珊虽强却强不过她一样。   虽然她不承认自己是陆珊手下败将,但事实如此,她再不愿相信也只能另寻强人帮她对付陆珊。可 如果殷雪表现得如此从容淡定,仿佛那个将她打败的陆珊在殷雪眼里只不过是一只可怜卑微的臭虫,她 又很不甘心。   连陆珊都被殷雪贬低到了尘埃里,那她又是什么?   比臭虫还不如?   这让她如何忍受?   文清影心中嫉恨,脸上却是不显,愈发温柔良善。   她赞赏地看了殷雪一眼,满意地说道:“不过,小雪既然这么说,想必心中已经有了成算,我就不 多过问了。唯有一点,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解决掉她,其他的事儿我来担着!”   文清影眼里闪过一道阴狠之色,在她艳丽的脸上平添了一抹狰狞之感。   殷雪神情冷静,脸上不见一丝异样,仿佛文清影嘴里说出的内容只不过是“吃饭睡觉”那般寻常。   “不过是无知村妇而已,清影姐何必大费周章?不出一个星期,我必让她身败名裂,再痛苦死去。 ”殷雪说这话时,眼里尽是傲然之色。   她早在年前就已经去百里镇摸清楚陆珊的底细,对她的能力和性情再是了解不过。不过是一个空有 力气的粗鄙村姑罢了,就算考上了京城医大又有何用?医者千千万,想要凭着医术在卧虎藏龙的京城占 据一席之地,无异于徒步登天。   而这样一个小人物,就算有些许能力,可还不到惊才绝艳的地步,消失了也就消失了,根本不可能 引起丝毫的注意力。   她原本对于这次乡下之行有些不满,不过这一切都在买到那几十只富含灵气的鸡时消失,看来那地 方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这让她十分满意,对于文清影想要借她之手除掉陆珊的事也就欣然应允,更加上 心。   文清影说要解决掉陆珊,可不单单指让此人消失,以她睚眦必报的个性,想必让那个女人身败名裂 更能引起她的好感。这样一来,自己想要进基地,便能万无一失了。   “那我就先祝小雪旗开得胜,到时候我替你开庆功宴!”文清影拿起茶几上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剥 了一颗轻轻放进嘴里,纤长莹白的手指与鲜艳欲滴的紫交错,说不出的魅惑人心。   凭她这般花容月貌,如果没有陆珊这个阻碍,想必要获得叶钢倾心,也只是时间问题。   和叶钢共事半年,她对他也算了解不少,知道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男人,对异性不假辞色,十分冷 淡。在他的眼里心里,恐怕任何事都远不及国家重要,家庭和女人于他而言,恐怕也只是责任而已。   虽然对于这一点她有些不满意,不过,相信以她的条件和能力,一定会让这榆木开窍。而他对妻子 那种坚贞的责任心,让她心动不已。   对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尚可以做到这一点,如果有感情呢?她只要一想到叶钢有朝一日爱上自己, 全心全意地对自己,他的眼里心里除了国家,只余她一人的情景,简直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与狂热。   一想到这里,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死陆珊那贱人,扫清自己情路上的障碍!   文清影冲殷雪招招手,两人开始计划对陆珊的行动。   正往出站口走去的陆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某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坐了几天火车,陆珊只觉腰 酸背痛。这几天伙食开得也不好,尽管叶钢已经尽可能精细地照顾着她,却也让已经将胃口养刁的陆珊 憔悴了不少。   叶钢有些心疼地捏了捏陆珊的脸颊,总觉得她瘦了一些,说什么也不让她拿行李,自己一个人驮着 两个硕大的行李包,和陆珊一起下了车。   他在心里寻思着租住的四合院附近哪里卖的菜更丰富,要是能买到一些新鲜肉食就更好了!   火车站离住的地方挺远,叶钢和陆珊坐着公交车,途中还转了一趟车,才风尘仆仆地回到四合院。   “屋里这些东西,都是你年前买的?”看着装扮一新的屋子,叶钢有些诧异。   房子刚租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几样陈旧的家具,虽然干净,住着却也不舒服。叶钢本想着等他来 了后,再去家具市场添几样新的,顺便再将屋子布置一番,尽量让其看起来像一个温馨的家。没想到陆 珊动作这么快,早就将一切都收拾好了。   陆珊活动了一下手脚,从衣柜里拿出洗干净的新床单被套,将床铺好。   “叶钢,你去外面把炉子替我升好,我要烧水洗澡。好几天没洗,我感觉自己都快馊了!”陆珊一 边收拾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一边冲叶钢说道。   等叶钢升好炉子,把水烧上,陆珊跟他打了声招呼,就拿着用布缝的零钱包,出门买菜去。   叶钢叮嘱了她几句,也不闲着,拿起抹布和水桶,里里外外地将屋子打扫了一遍。又将不用的家具 和杂物搬到了另一间屋子里,干完力气活儿,他也出了一身汗。   环顾了一下整个院子,见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干净整洁的气息,他决定先洗个澡。   离四合院最近的菜市步行只需要十分钟,以陆珊的脚程,那就更快了。陆珊随便买了两样菜,都不 怎么好,回来的时候走到巷子的死角处,见四下无人,从空间里拿出几株鲜嫩欲滴的青菜。   本想着过年那段时间大鱼大肉吃多了,回到京城吃几天素刮刮油的,可没想到在火车上的几天那样 难过,连新鲜菜式都吃不上。她想了想,又拿了一整只早已杀好的兔子,中午就做蜜汁烤全兔。   陆珊提着尼龙口袋,脚下生风地往回走,一辆小汽车从她身边开过,将将越过她十来米,又堪堪停 了下来。   车窗摇下,一个脑袋探了出来,一脸温和的笑意:“陆珊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陆珊听着这声音,连眼皮也未抬,径直往前走,就像没听到似的。   “喂!你这人咋这么没家教,我爸跟你打招呼你没听见啊!什么玩……”坐在后座的苏凌霄见陆珊 这样不给她爸面子,顿时就火了,不过她好歹还知道看场合,没有把那句“什么玩意儿”给说出口。   这附近住的都是高知家庭,虽然不比她爸地位高,但也不排除有牛人的存在。苏凌霄没看清陆珊的 长相,不知道她究竟是哪家孩子,但仅凭陆珊走路的气势就能看出,她家世不差。   苏凌霄也不敢贸然得罪人。   但也仅限于此,她苏大小姐本来就是金枝玉叶,根本就没人敢给她脸色看。一个骄横惯了的人,也 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人话来。   陆珊早已领教过苏凌霄的骄横跋扈,听到她的声音,就更不想搭理这一家子了,想想都烦。   可惜她不想理会别人,别人却偏要招惹她!   苏凌霄见陆珊还是不理人,心中的怒火更甚,她不顾苏立伟和明玉的劝阻,风风火火地打开车门跳 了下去,冲到陆珊的面前,想也不想地劈头盖面就骂了下去:“你这人咋回事,是哑巴还是瞎子?我们 这一大家人不信你没看见?我爸刚跟你说话你凭啥不回答?”   等她骂完才发现,这个陆珊看着有些眼熟。   “你,你是那个……护工!贱人,总算找到你了,竟敢放狗咬我!”苏凌霄一认出陆珊后,脸色骤 变,眼里迸发出恶毒的神情。   她至今都忘不了,那次去L市,她被这个贱人养的狗咬得满脸是血,现在脸上都还留着疤,不管用 多贵的药都消除不了,每次出门都要涂厚厚的粉,才能勉强遮掩。   每次看到自己娇嫩白皙的脸上布满的几个牙印痕迹,她就恨不得拿刀砍了那个贱人!可惜爸爸说这 个女人暂时不能动,让她忍耐,可她根本就忍不了!   今天,终于让她找着机会了,既然这个女人自动送上门来,就别怪她不客气!   苏凌霄狞笑两声,脸上露出阴狠之色,抬起手重重的向陆珊挥去。   “凌霄!”   “住手!”   “啪!”   “啊!”   四个声音齐齐发出,根本分不出谁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原本要打人的苏凌霄捂着脸摔倒在地,喷出 了一口带着牙齿的血沫。   苏立伟心中一跳,赶紧下车飞奔过来,抱起苏凌霄大叫道:“凌霄,宝贝,不要怕,爸爸马上带你 去医院,不要怕!”   随即,他倏地转过头看向陆珊,目光冷冽犀利,“陆珊同志,我刚才只不过是出于礼貌和你打招呼 ,你不理会我能理解,可你不该对凌霄动手!你伤了她,不管你是谁,这事儿我决不罢休!”   “凌霄,凌霄你怎么样了?疼不疼?妈妈帮你吹吹好不好?别怕别怕,妈妈帮你吹吹……”落后一 步的明玉不顾地上脏不脏,跪坐在苏立伟面前,看着半边脸都肿了的苏凌霄,心疼得不得了,眼泪止不 住的往下流。   苏立伟眼神一闪,伸手拦住明玉想要替苏凌霄吹气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小玉,外面冷 ,你先进去。”   “不,不,立伟,我不进去,我要陪着女儿!”明玉哭得梨花带雨,苏立伟原本心里还有些怀疑, 见她连看都没看陆珊一眼,只关心他怀里的苏凌霄,眼神顿时柔了下来。   “乖,你今天穿得有些少,先去车上,别让我担心。”苏立伟柔声劝道。   陆珊冷眼看着这“一家人”恩恩爱爱,只觉牙酸胃酸,差点吐了出来。   她自诩是个善良的女人,当然不能留在这里影响一家人的心情,抬脚就走。   “陆珊同志,打完了人就想走,这就是你的家教?”苏立伟毕竟在部队混了恁多年,五感敏锐,陆 珊一有动作,他立刻就察觉到。   陆珊顿了顿,扭头朝他笑了笑,目光从一直不敢抬头看她的明玉身上略过,说:“我一直听苏先生 一家人提到‘家教’这个话题,有些不明白,一个张嘴闭嘴就骂人‘贱人’、大庭广众之下就要伸手打 人的人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谈家教?怎么,苏先生认为我不该打人,认为我就该站在那让你女儿打才对? ”   “哈哈,什么狗屁逻辑?好歹苏先生还是人民子弟兵吧,你扪心自问,就你这样的觉悟,对得起国 家的栽培,对得起人民的期望吗?”   ☆、第199章:家庭煮夫   陆珊的咄咄逼问,让苏立伟脸色骤变,这么大一顶帽子给他盖下来,饶是他心态再好,也不由冷汗 涔涔。   不过片刻,他便恢复正常,脸上带着凌厉与张狂之色,声色厉荏道:“陆珊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词 ,不要妄自非议我的工作!你既然是军嫂,就该以身作则,不要贬低军人这个职业,这同时会让你的丈 夫感到难堪!”   “乱说什么呐你?苏先生,我没想到你颠倒是非的能力这么强!请听清楚,我并未非议军人这个职 业,正好相反,我对军人,我对我的祖国,一直抱有最崇高的敬意和热爱之情!倒是像你这种缺乏明辨 是非能力的睁眼瞎,留在军队真是给国家丢脸!”陆珊毫不客气地骂道。   她对苏立伟这样的男人非常了解,大能力没有,小心眼不算多,唯一的职位还是靠父辈荫庇。这样 的人虽说不可能干多大的坏事,但私底下替苏家办点儿龌龊也并不稀奇。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立伟每回面对她都笑脸相迎,态度良好。但她直觉对这人没好感,尤其是 他有一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女儿,还有那样一个妻子……她对他不可能有好脸色。   陆珊对苏立伟的不喜显而易见,就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   苏立伟心中一个咯噔,眼睛微微眯了眯,心道莫不是陆珊已经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这个叶钢,竟然连军事机密也敢对他的妻子讲,公然罔顾军纪,他想他或许应该找叶团长好好聊聊 了。像叶钢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军人,怎么能堪当重任?留在基地,难道就不怕他出卖国家机密?   苏立伟脸色微变,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啊……嘶嘶……啊……”被打懵的苏凌霄缓过劲儿来,只觉半边脸都痛得麻木了,口腔里面尽是 铁锈的味道,疼得她脑门儿发颤。   苏立伟再也顾不得找陆珊算账,带上苏凌霄,开车直奔向医院。   今天之事,来日方长。   总算没有讨厌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陆珊重拾好心情,脚步轻快地回了四合院。   “碰到啥好事儿了,这么开心?”叶钢提着桶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还往下滴着水。看到陆 珊脸上明显的笑容,他不由有些好奇。   陆珊放下手里的尼龙口袋,回道:“也没什么,就是在路上遇到两条胡乱咬人的疯狗,我实在是忍 不住,出手教训了一下,真爽快!”   这附近有乱咬人的疯狗出没?叶钢有些怀疑,不过他也并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也猜测陆珊是不是遇到明玉那女人了,但是看到陆珊的笑脸,他聪明的没有说出那个可能会让她 心情不好的女人的名字。   叶钢替陆珊兑好热水,将水桶提到浴室,说是浴室,其实也只是个用砖头搭成的简易单间,门口处 牵了个布帘子挡风。好在浴室就挨着厨房,里面有一根暖气管子通过,像这样的老四合院,不像新建的 楼房那样可以集体供暖,而是靠自家烧煤取暖。   好在这里的暖气管早就建好,只需要连接蜂窝煤炉子,保证炉子不熄灭,屋子里就是暖的。   浴室里烟雾缭绕,连视物都不太清晰,但里面的温度却很适宜。陆珊在里面洗了个舒坦澡,将换下 来的脏衣物扔进盆里,打算吃完饭再洗。   出去的时候,陆珊敏锐地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从厨房传来,她挑了挑眉,眼里滑过一丝诧异。   走进厨房,就听见叶钢的声音混合着炒菜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这么快就洗好了,珊珊,再 等两分钟,马上就可以吃饭。”   “噫,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陆珊突然瞪大双眼,盯着饭桌上已经摆好的菜盘,刚才她闻到的 香味正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盘子是她从空间仓库里贡献出来的,白色瓷盘,什么装饰都没有。此时此刻,盘子里放着半只金黄 酥脆的烤兔,下面用一张生菜叶子打底,看起来鲜脆可口。光是闻着那味儿,就能让人垂涎欲滴。   她侧过头看着叶钢,他正拿着锅铲挥洒自如,随着他手臂一扬,锅里已经七分熟的青菜便听话的随 着锅铲转移阵地,落到早已准备好的盘子里。   “好,顺利完成任务,请长官检阅!”许是受到陆珊好心情的影响,叶钢破天荒地开起了玩笑。   他将最后一道素菜摆上桌,给两人添好米饭,手脚麻利得像个惯做家务活儿的农村媳妇。   “今天这兔子真新鲜,品相也好,不比山里的差,看样子倒不像是家养的。我宰了半只炖汤,现在 来不及喝汤,等晚上再喝。”叶钢指了指蜂窝煤炉子上正腾腾冒着白汽的砂锅,解释着另外半只兔子的 去向问题。   “珊珊,尝尝我的手艺,烧烤可是我拿手绝活儿。肖英雄早都窥视我这门手艺了,不过你放心,这 是我独门绝技,只有你能享受到。其他人,都靠边儿去!”   陆珊目瞪口呆地坐在椅子上,直到叶钢用军刀剃下烤兔肉放进她的碗里时,她才回过神来。   估计干他们这行的,只要多出几次丛林任务,保管个个都会烧烤!   前世她还有个战友退伍后靠烧烤发了家,偶尔见面时,还直感叹,说是要感谢国家的栽培,否则就 没有他的今天。   陆珊尝了尝烤兔肉,果然外焦里嫩,而且配料也很出彩。表皮上是一层金黄金黄的色泽,吃在嘴里 能明显尝出蜂蜜的香甜和胡椒汁的味道,里面的肉质鲜嫩柔滑,又带着一股清新的香气,叶钢应该是在 腌渍的时候放了几种香料。   “嗯,好手艺!味道真绝,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兔,叶钢,我喜欢你做的菜!”为了以后的 福利,陆珊决定大肆赞扬叶钢的能力,对他表示绝对的肯定!   要让马儿跑,就必须给他吃草,这样他才有动力再接再厉啊!   陆珊笑眯眯地舔了舔嘴唇,甜中带辣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让她忍不住回味了一下。   她真是对叶钢刮目相待啊,没想到他的厨艺还真不赖!叶德正的手艺跟他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简直就是专业与业余的区别嘛!   “你喜欢就好,以后我在家天天给你做。”叶钢也很高兴,能够在家务活上得到妻子的认同,这让 他感觉到踏实。   自从陆珊嫁给他以后,两人一直以来都是聚少离多,说句难听的话,陆珊虽然是已婚身份,却过着 单身的生活。但同时,她还要担上照顾公婆的责任,实在辛苦。   对此他也很无奈,身在他这个位置,想要离开也不容易。在L市时他倒是差点因伤退伍,却又被陆 珊给治好了,正是那一次,他亲身体会到权势的滋味。因为苏立扬的一次失误,险些害他终身残疾,如 果苏立扬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他的一生都将会这一次的失误买单,可他却是苏家人,苏家有权有势, 不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军人可以对抗的。   换做以前,他可能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可当他看到自己的小妻子静静地躺在身侧,小心翼翼地生怕 触及他的伤口,当他看到医院的护士和苏凌霄不屑地指着她,误会她是护工的那一刻,他突然迫切地想 要变强,那样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进基地是他唯一的出路,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辈子待在那个地方。他愿意拼命,在这里留下他事业 生涯中最灿烂的一笔。从今往后,他的路必将顺畅无比。   上天果然是眷顾他的,竟让他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多年的挫折与磨难早已锻炼出他的心志,他并 不在乎当年自己被丢的真相,他只在意叶家是否能为他带来些许助力。像他这样的人,在没有真正对一 个人投入感情的时候,他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不在意,只剩下责任和原则。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国家和军营,却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 候,重心早已向陆珊倾斜。   叶钢说完这话,就沉默的用刀将兔肉剃下来,堆放在盘子的另一边,方便陆珊食用。   陆珊感觉自己快要被叶钢养废,这几天在火车上也就罢了,毕竟车厢拥挤,行动不便,他一个大男 人照顾自己的妻子也是应该。可现在明明是在家里,他怎么还要事事亲历亲为?   万一养成了习惯,等他回到基地,两人几月半年的见不到一回面,她可怎么受得了?   “唉,你可别哄我,要是真有空,你肯定也不耐烦做这事。”陆珊心知叶钢只是随口说说,以他的 职业又怎么可能天天给她洗手做羹汤?   如果是在L市,或许还有这么一丝可能性,毕竟那里的军属院就在离驻地不远的地方。要是叶钢没 任务,还能三天两头的回一趟家。但是现在他在基地,基地是什么地方?那是连山头都要用特殊方法隐 藏起来的地方,又怎么可能让军属靠近?   ☆、第200章:胜新婚   陆珊对此抱着怀疑态度,叶钢却并未作过多解释,毕竟这还是没影儿的事,他也不好说得太过确定 ,以免到时候空欢喜一场。整个下午,陆珊对“家庭夫男”的认识到达了最高点。   吃完饭后,叶钢抢着洗碗收拾厨房,又十分勤快地洗了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最后看着时间尚早,又 去附近的集市上买好家里所缺的日用品,甚至都没让陆珊踏出院门一步,就把所有的事儿办得妥妥帖帖 。   到了傍晚,叶钢已经将家里所有的线路都检查了一遍,他微抿着唇,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低矮的院 墙。要说这个四合院里最让他不满意的地方,非院墙莫属。这低矮得稍微一撑手就能翻越的墙壁,让他 觉得很不安全。   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些后悔答应了陆珊要出来租房住的想法,心焦的他再一次选择性地忽略了陆珊 的武力值。   “珊珊,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要不还是养条狗吧?”叶钢犹豫地建议道,他其实对自己这个建议 也不是很满意,毕竟短时间内也无法养大一条狗。   要是还在L市就好了,他要弄到一条看家护院的狗还是很容易的,可惜这里是京城,并没有安全且 现成的狗。   不过一说到狗,他突然想起了陆珊曾经养过的狼,那头狼很通人性。狼生性孤傲,很少会跟人亲近 ,而有灵性的狼就更加桀骜不羁,不可能被人类驯服。但他上次所看到的,那头狼确实足够桀骜,生性 凶残,说咬人就咬人,十分可怕。   但就是这样一头狼,却对陆珊表现了充分友好的态度,它不仅不会对陆珊产生不利,甚至还在有意 无意地护着她。这无疑是把陆珊当成主人的架势。   要是有那头狼在,他也就不用担心这小小四合院的安全问题了。   “我肯定会养的,你放心吧。”不仅会养,还会养很多,最好是雄性,当然雌性也行。陆珊在心里 补充道。   叶钢看了她两眼,还是忍不住说道:“要是把你在L市捡到的那只狼狗带过来就好了,有它在也不 怕遭贼匪。”   捡到的那只狼狗?他说的是玄芒吧,她一直随身带着呢!   当然,她不可能这样跟叶钢说,现在她还没打算坦白秘密。她也不是不信任叶钢,她只是不知道该 从何说起而已。   陆珊寻思了一阵,既然她已经认定叶钢这个男人,那她也该适当地把自己的秘密提一提。重生的秘 密可以保留,但是有关空间的事情,她还是要尽快作一下打算。   “玄芒是有灵性的狼狗,不喜欢受拘束,我也不爱拴着它。它自个儿到处疯跑,三天两头不回家也 是常事儿。说不定它哪天还能跑到京城来呢!”陆珊半真半假地说了句,也有给叶钢打预防针的意思。   叶钢眉梢一动,虽然不明白陆珊这话的真正含义,但他有预感,或许过不久那头狼真的会千里寻亲 找到京城来。   两人相对默契地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他们都不是庸人,自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吵 闹闹,各生烦闷。正相反,因为两人各自职业的关系,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这有限的相处便觉格外珍惜 。   叶钢是真的不认为一个大男人做家务有什么难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男人总认为家务活就应该 由女人来做。如果是因为面子,他嗤之以鼻,面子是自己挣的,靠在自己女人面前耀武扬威的不叫面子 ,叫软蛋!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在自己女人面前找优越感,认为自己在外面再落魄再不济,回到家总 还有人将自己当作皇帝。   如果真的疼爱一个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累死累活而无动于衷。陆珊是他的妻子,是 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女人,他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不愿让她干活。   夜幕降临,小小的四合院里亮起了暖暖的灯光。   陆珊悠然地躺在床上,脸上满是餍足的笑容,没办法,叶钢把她照顾得太好了!   前世今生,无论她是家世显赫的陆家子孙,还是家境贫寒的村姑陆珊,她从来没有像最近几天这样 享受过。这种被人当珍宝一样对待的感觉,哪怕她心智坚强,也不由有些感动。   忽然就不想让叶钢走了怎么办?   看着倒完洗脚水回来的叶钢,陆珊一个翻身趴坐在床上,眉眼眉梢都带着一股她并未察觉到的情意 。   “叶钢,你明天不走好不好?要不你干脆退伍算了吧,反正,反正以你的能力,你肯定能养活一家 人,干活非得在基地受那个罪呢?”见叶钢脱掉外衣坐到床上来,她拐着胳膊爬到了他身上,趴在他的 大腿上。   她的声音娇软如同三月春雨,霏霏点点,轻轻洒落在叶钢的心口上。霎时,一股带着凉意的酥麻感 顿时传遍全身。   叶钢眸色一暗,喉咙一紧,浑身情不自禁地发颤。   “好不好,叶钢?”她的语气十分正经,叶钢却从中听出了些许撒娇的味道。   他手臂一麻,落在陆珊脸上的手微微发抖。   他一开口,声音一如预料中的那般嘶哑低沉:“好,都听你的,老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语调微微上扬,竟让陆珊听出了些委屈的感觉。   她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挥手掀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叶钢同志,你身为一名光荣的人 民子弟兵,怎么可以因为儿女私情而弃自己的责任于不顾?像你这样的人,搁古代,那也是个爱美人不 爱江山的昏君!好好检讨检讨你自己吧,叶钢同志!”   说完这番义正言辞的话,陆珊身形一动,正打算远离叶钢。   但已经被她撩拨得浑身发热的叶钢岂会如她意?陆珊将将起身,她的双腿就被叶钢伸出一条腿牢牢 得桎梏在床上,与此同时,他一个翻身,将陆珊压在底下。   “喂喂喂你做什么?我要睡觉了啊,别……唔……”陆珊正欲垂死挣扎一番,就被叶钢以强悍的手 段镇压,余下的声音,消失在两人共舞的唇齿间,语调抑扬顿挫,却已听不出究竟在说些什么了。   在叶钢堵上她的唇的那一刻,其实陆珊就不再挣扎了,她又不是神经病,怎么可能拒绝叶钢的暗示 ?   她只不过是用自己浅薄生疏的举动和爱人打情骂俏罢了,这是她自己定义的情调,虽然有些不伦不 类,但她和他,却都甘之若饴。   这一晚,陆珊再也没有与叶钢上演激烈的全武行,她尽力配合着叶钢的动作,有力而又青涩。   神思疯狂间,她甚至还在想,明明自己的智商并不比叶钢弱,为何在这种事情上,叶钢的领悟力却 远远高于自己?   这不科学!   她努力保持着头脑清醒,绞尽脑汁地想着前世看过的杂书上描写的情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 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力气分神。   昏迷前唯一的想法便是:和心爱的人相濡以沫,水,乳,交,融的滋味,定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体会 。   这个晚上,于陆珊而言,是彻底疯狂。于叶钢而言,确实心满意足。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落在屋子里时,叶钢睁开眼,只觉浑身舒坦,神清气爽,如同喝了百年人 参汤一般妙不可言。   怀里的温香暖玉就像一朵掺了蜜的棉花,让他怎么也吃不够,抱不够,想不够。他突然觉得,陆珊 昨晚打趣他的那句话真准确,他此时此刻真的一点不想出门,不想回归岗位。   他搂了搂怀里的宝贝,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看着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只觉心里满满的 都是暖意。   “老婆,真的很不想离开你,可是我不能……不仅不能,我还要更加努力,努力成为人上人。到时 候,你想欺负谁就欺负谁,看谁不顺眼就揍谁。你负责任性享受,肆意妄为,我负责宠你,宠你无法无 天,你说好不好?”叶钢小声说完这句话,便低低笑了起来。   他只觉得经过这一晚,自己的三观都有些不正了,就如陆珊所言,他应该检讨自己的行为。   对,他承认自己的想法不对,但他就是不想改,也根本就不会改。   轻柔的吻落在陆珊的额头,鼻梁,鼻尖,嘴唇,最后在唇上停留了数秒,叶钢这才面露不舍地起身 ,穿衣起床。   叶夫人早安,叶夫人再见。   叶钢看着掩在被子里那一小团人儿,轻轻地拉上门。   陆珊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刚刚清醒时,只觉浑身酸软无比,就像负重五十公斤跑了一整个晚上 一般。以她如今的身体素质来说,能造成这样的后果,可想而知昨晚的战况究竟有多激烈。   她裹在被子里,回想着昨晚的细节,突然有些不忿!   为什么她连床都起不了,叶钢却还有精力赶回基地?   她的力气明明比叶钢还要大的啊!   难道,女人与男人天生的体力差别仅仅表现在这一个方面?   ☆、第201章 番外兽兽成双   身为一头兽见兽爱毛光皮亮的银狼,玄芒一直引以为傲,它天性桀骜不羁,不受世间除法则以外的 任何约束。它出生高贵,能力高强,若不是它忘记了前尘往事,从醒来后就被禁锢在小小山谷一隅,被 迫与狼群分离,恐怕不知吸引了多少母狼的爱慕之心。   它不记得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也不记得从哪里来,将要到哪里去。但它隐约记得,自己身份不凡 ,即使被困山谷几百年,就算快要饿死,它也不屑食草。   它记得,自己并非食草性生物,更可怕的是山谷里的草品质太过低劣,它连强迫自己将就的想法都 没有。   所幸山谷里有一处生命之泉,泉水生生不息,喝了几百年仍旧一滴不少,让它不至于真的饿死。   但,也只是没有饿死而已。   天知道它有多想念肉的味道,尤其是质地鲜美的肉啊!普通低级的肉它不屑一顾,要是有龙肉就好 了,那是它的最爱。   不过它也知道龙肉难寻,再放低点要求,蛟肉也是不错的。   已经饿得皮包骨头的玄芒环顾了寂静的山谷一眼,闭了闭狼眸,心道:虎落平阳被犬欺,狼困山谷 为食忧。   它已经不指望吃到龙肉蛟肉了,退而求其次地想,蛇肉其实也还不错。当然,太小的蛇它是不屑下 口的,至少也要百年以上的巨蟒才能满足它的口腹之欲。   数百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当它终于脱离了山谷的空间禁锢,重新出现在外界时,不得不接受一个残 酷的事实——大千世界,苍生万物,竟然没有它能入口的食物!   这个时候,它已经不再肖想什么龙肉蛟肉了,在这个连百年巨蟒都是稀罕物的世界,它认命地选择 了家禽!   天,堂堂银狼玄芒有朝一日竟落得一个啃食家禽的下场,这让自诩身份高贵的它心酸不已。   它已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玄芒孤傲地伫立在土埂上,遥望地里撒着欢儿乱跑的家禽 们,开始思考今天晚上是不是该杀只兔子来吃。   它现在还对陆珊昨天送进来的蜜汁烤兔念念不忘。   “玄芒哥哥!玄芒哥哥!你你你快过来看看,人家,人家终于长大啦!”一个清脆细甜的声音突然 将它从思考中拉回现实,玄芒回首一望,就见土地中央,鼓起了一团硕大的肉包。   又是那条蠢蛇!   玄芒的狼眸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它不明白为什么一条蛇竟然能发出那般甜腻的声音,真是太不 庄重了!   它看在息土的份上,不会吃了这条蠢蛇,但如果它一直这般烦人,那就别怪它口下无情!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消失不见。玄芒纵身一跃,矫健的四肢在广阔的土地上奔腾,很 快就来到那条蠢蛇平时休息的地方。   “玄芒哥哥,你来了吗?人家,人家……”巨蟒有些兴奋,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中 心思想,就被玄芒沉声打断。   “说人话!”立在那堆鼓鼓的肉包面前,迟迟不见蠢蛇出现,玄芒有些烦躁。   巨蟒顿了顿,说话声若蚊蝇,似乎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玄,玄芒哥哥,人家本来就不是人啊 !人家只会讲兽语……嘤嘤嘤……玄芒哥哥会不会觉得人家很笨,连人话都不会说?”   “……”玄芒一口气堵在喉咙处,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狼眸里飞快地滑过一丝懊恼,玄芒跟陆珊相处时间也不短,多多少少受了人类的影响,一些口头禅 脱口能出。   现在被蠢蛇反问让它觉得很没面子,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和侵犯,这蠢蛇,它究竟是真蠢还 是装蠢,玄芒突然有些怀疑。   突然,眼前的肉包动了一下,一条细如竹筷的物体闪电般窜了出来,直直朝玄芒射来。   玄芒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闪电,一眨眼的功夫,它便察觉到脑袋上多了个冰冰凉凉软软趴趴的东西。 它还没来得及甩头,就听那蠢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玄芒哥哥,我蜕皮了!我进化了!我长大了!你 快看看,现在我是不是比以前更美了?”   话音刚落,玄芒就感觉头上一轻,一条通体晶莹剔透如黑宝石的小蛇出现在眼前。   小蛇不过筷子粗细,长约一米五左右,浑身散发出一种清透如玉石的光泽,乍一看像是黑色,细看 之下却又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这颜色,竟像极了息土本体!   玄芒面色高冷,一双狼眸微微透着绿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小蛇。   小蛇圆滚滚的眼睛一闪一闪,就像品相上佳的红宝石,干净纯粹无一丝杂质,让世间万物都忍不住 被它吸引。   “玄芒哥哥,你,你觉得我好不好看?”已变身小蛇的巨蟒羞涩地问道。   玄芒狼眸一闪,不答反问:“你进化了?”   小蛇点了点脑袋,扭了扭身子,声音里带着愉悦:“对啊,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我终于进化了, 真开心!现在的我变小了好多,我也可以随意出空间,跟陆珊一起玩儿了!”   一想到自己也可以跟玄芒哥哥一样,出现在外面的世界,小蛇的心里十分激动。它扭动着身子,在 原地转来转去,就像在跳竹竿舞一样,绕得玄芒眼花缭乱。   玄芒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那堆肉包,那是蠢蛇进化后留下来的精华,几百年的巨蟒蛇皮,还有世间 罕见的息土,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没想到,这条蠢蠢的蛇竟然这么快就进化了,运气简直直逼陆珊。   而它自己,在脱离山谷的禁锢之后,除了不再挨饿,似乎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这不正常!   它绝对不承认,自己对蠢蛇确实有点羡慕嫉妒了。   不过想想自己的特殊情况,玄芒又有些释然。   它血统高贵,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世界,要让它进化,确实是痴心妄想。   不过,既然上天让它遇到天运之人,这就是属于它的最大的机缘。   “蠢……白,你怎么会突然进化?”它打算问清楚,这条蠢蛇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进化的,如果弄明 白了,搞不好它也能受益。   小蛇瞪了瞪蛇眸,里面闪着不解之色:“玄芒哥哥,我不叫白啊,我叫大蛇!”   玄芒尽量缓和了脸色,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温柔和蔼:“我研究过人类的文学,在他们看来, 白象征着纯洁无暇,是世间最美好的颜色。你现在已经蜕变成苗条淑女,与‘大’沾不上边,更何况, ‘大蛇’这个名字并不适合你,你就叫白可好?”   专注地盯着小蛇的眼睛,玄芒的狼眸里精光一闪,它确实研究过人类的文学,尤其是新兴文学。相 较“纯洁”这个含义,它更喜欢“白痴”所代表的含义。   在它看来,这条傻乎乎的蠢蛇,不就是名符其实的“白”?   “真,真的吗?玄芒哥哥觉得我纯洁无瑕,我是苗条淑女?”小蛇身子软趴趴地扭来扭去,就像喝 醉了酒似的,浑身的红色越来越深,就像少女被羞红了脸一般,十分诱人。   它结结巴巴地回道:“那,那我就叫,叫白好了,我叫白,嘿嘿嘿……”   一想到“白”这个名字的含义这么美好,小蛇身子卷成一团,杵在原地兀自偷乐了起来。   “白,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进化?”看着自顾傻笑的蠢蛇,玄芒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丝 异样的感觉,它竭力忽略掉心里的那丝异样,继续打听情况。   小蛇尾巴一点,站直了身体,蛇脑袋一歪,似乎是在思考它进化的原因。   没过几秒,它突然蛇眸一亮,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它迫不及待地说了出来:“我觉得这次进化应该 是陆珊的原因,之前陆珊的心境突然提升,我好像也受到了她的影响。在帮助陆珊打倒坏人后,我的心 里就有一种预感,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要进化,但出于生物的本能,我直觉 必须要待在息土之上才是最好的选择。果然,我是最聪明的,在空间待了这么久果然有了回报!我长大 了,我进化了,我变漂亮了!嘿嘿嘿……”   小蛇又开启了傻笑模式,那一脸蠢蠢的表情,让玄芒有些不忍直视。   不过,仅凭这一点可以看出,这条蠢蛇跟人类陆珊一样,好运似乎与生俱来。   看来,它除了要抱紧人类陆珊的大腿之外,还要……玄芒闭了闭眼,懒洋洋地看了看蠢蛇,突然有 点小小的忧伤。   明明……蠢蛇只是它盘中餐一样的存在,却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好运,让它不得不对这蠢蛇和颜悦色 ,说不定哪天,它的进化还要靠这条蠢蛇,它现在也不好得罪。   古有越王卧薪尝胆,今有银狼舍身换利。   玄芒不由怀疑,它真的是血统高贵的银狼么?   头一次,那种本能一样的认知,让它产生了一丝不确定。它的记忆开启于山谷,只记得在山谷时的 百年岁月,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即使是这样,但它身为一头来历特殊的银狼,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让 它知道自己身份不凡。   可是现在,什么尊严高贵全都是扯淡,它只想要好运。   玄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前爪,戳了戳蠢蛇的小脑袋,霎时,一股浓浓的喜悦之情直接传入 了它的脑子里。   这是兽与兽之间最直接的沟通方式,玄芒感受着这股喜悦,突然发现,和这条蠢蛇相处并非那么难 以让狼忍受。   虽然这蠢蛇确实是聒噪了一些,黏人了一些,还很蠢,可是……当它将喜悦之情传达与自己时,玄 芒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玄芒大方地让蠢蛇在自己脑袋上做窝,头上顶着软软趴趴冰冰凉凉的小东西,玄芒未见一丝不悦与 不耐。   所以,当陆珊再次见到玄芒时,这一对怪异的组合就已经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 间里,从未分开过。   那一刻,陆珊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四个大字:兽兽成双。   她一直纳闷,跨物种的恋爱真的能有结果吗?难道说,玄芒跟大蛇……哦不,是白,它们二兽真的 能够进化成人?   虽说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隐藏在平凡之下的玄幻,但陆珊还是不敢相信,动物真的能够进化成人类 。所以她还是对二兽跨物种的恋爱持怀疑态度,不是她不相信爱情,而是她不相信这么奇葩的爱情配对 啊!   好在白进化之后,可以自由地伸缩身体,这让原本以为自己失去一员猛将的陆珊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战斗的时候毫不手软地继续奴役这条又蠢又呆的蛇。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每一次奴役完蛇之后,那头银狼看她的眼神就变得十分凶狠。   难道玄芒是一头爱妻如命的狼?陆珊有些不确定地猜测。   “玄芒哥哥,今天我又帮陆珊打倒了一个大坏蛋!那个大坏蛋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刺了我一下,我现 在头好痛,身体好烫,玄芒哥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啊?”通体黑红的小蛇伤心欲绝,不过当它看到玄 芒眼里的凶狠之色后,连身上的难受都忘掉了,小心翼翼地问,“玄芒哥哥,你怎么了,你也很难受吗 ?”   看着蠢蛇脑袋上突然冒起来的一个小角,玄芒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它的好运啊!它的进化之路啊!   ☆、第121章:明秀的示好   叶钢走后,陆珊闲来无事,看着比宾馆还要干净亮堂的四合院,她决定给自己找点儿事做。   想了想,还是先把空间的玄芒放出来再说,被叶钢那么一说,她也觉得这小院儿得有条看家狗才行 。   她闪身进了空间,找到玄芒后,被它脑袋上那黑红黑红一团的软体动物给惊了一瞬,“这,这是哪 里钻出来的蛇?玄芒,想不到你表面正经,内心却这么奔放,竟然养起了小情儿!”   陆珊并不知道巨蟒已经进化,她还纳闷这条小蛇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她的空 间,而且还在这头傲娇狼的脑袋上做起了窝!   玄芒愣了一下,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陆珊这句话的含义,当即怒不可遏,一对狼眸冒着油油的绿 光,看起来分外凶狠吓人。   “陆珊陆珊,我是白啦,不是小情儿!”像是感受到玄芒暴躁的情绪,小蛇尾巴一点,跳到地上, 顺着陆珊的腿悉悉索索地爬了上去。   陆珊眉心一皱,面露疑惑地打量着已经爬到她手臂上的小蛇,这小蛇声音倒是挺熟悉的,但是“白 ”又是谁?   突然她双眼一瞪,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玄芒,又转而盯着小蛇,张目结舌地问道:“你你你 们俩都有孩子啦?”   一头银狼和一条巨蟒相爱,生出了竹筷粗细的小蛇,这这这绝对是人类生物学史上最重大的发现!   不知道她可不可以利用这个命题去冲击明年的全球Nobel生物学奖?   天,她简直快要被自己的机智感动到哭,要知道Nobel奖含金量可是全球之最啊!华夏还从未在科 学领域获得过一次奖项,但她相信了,跨物种之间基因的完结结合一定会让她一举斩获这次大奖!   陆珊这辈子不打算替国家卖命,也不打算做人民的好女儿,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但她那颗爱国之 心却从未改变过,现在出现了一个现成的能够给国家带来荣誉的机会,她着实有些激动。   可她还没来得及兴奋,就被突如其来的狼嚎给拉回了现实。   “嗷呜……”一声暴躁的狼嚎声在小小四合院里响起,与此同时,一头银白色的狼如同箭矢一般瞬 间朝陆珊冲了过去。   陆珊敏锐的六感让她迅速回过神来,在银狼扑倒她的前一刻侧身弯腰,身体形成一个诡异的拱门弧 度,躲开了攻击。   玄芒见陆珊躲开,狼眸里闪过一丝恼怒。   愚蠢的人类,竟敢污蔑它堂堂银狼的清白!她难道不知道,兽族最注重的就是血统纯净么?不,它 才不相信,陆珊明明说了她以前做过兽医,又怎能不知?   可她却说出这种话,真是侮辱死狼了!   狼可杀不可辱!作为一头血统高贵的银狼,它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   就在玄芒蓄势待发,准备再次扑向陆珊的时候,已经被吓傻的小蛇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以闪电 般的速度冲向玄芒,用自己竹筷粗细的身躯牢牢缠住玄芒的前肢。   小蛇吓得都快哭出来了:“玄芒哥哥,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为什么要发脾气呢?不要欺负陆珊好不 好,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随后它又泪眼婆娑地看着陆珊,抽抽搭搭地指控道:“陆珊,你不记得人家了吗?人家前不久还帮 你打人了,你用完人家就丢,你这个负心汉!”   原本因为玄芒发狂而不爽的陆珊,以及因为陆珊口不择言而自觉受到侮辱的玄芒,一人一兽听到小 蛇的话,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看来必须要把教育小蛇文化知识的事情放在首位!   没文化,真可怕啊!   玄芒自诩学富五车,知识渊博,却连小蛇的文化知识也没教育好,它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会儿,它心里也没什么暴躁和愤怒的情绪了,要说有,那也是对小蛇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陆珊见玄芒不再狂追自己,也收起了玩笑之心,一双眼如同X光落在已经大变样的小蛇身上。她犹 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巨蟒?”   小蛇开心地点了点蛇脑袋,迫不及待地回道:“是啊是啊,我进化了,陆珊,这都是你的功劳。不 过我还是可以变回原来那样,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能收放自如。而且进化后,我的力量也提升了一 大截,你别看我现在长得小,但浓缩的才是精华,陆珊你懂吗?”   “我懂,我懂!”陆珊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她围着小蛇转了好几圈,像看外星生物一样打量着它。以前的她因为职业原因,什么稀奇古怪的东 西没见过,就连第一次遇到会说话的银狼,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兴趣。   拥有进化能力的蟒蛇唉,照它这个趋势,谁说未来会不会进化成传说中的龙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陆珊表示,她对这个奇幻的世界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就算有朝 一日,玄芒和小蛇都进化成人,她也能够接受。   轻轻拍了拍胸口,陆珊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二兽,眼底不时闪过几道不明的光芒,让小蛇和玄芒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蛇想了想,又说道:“对了,玄芒哥哥帮我改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白’,它说这在人类 文字中表示纯洁无瑕的寓意。以前还在山上住着的时候,一到冬眠,我也偶尔听到一些上山打猎的人类 提到过,‘下雪了,整个天地都是白的,看着真干净’。可见‘白’真的是一个好名字!”   它羞涩地瞅了高昂狼头的玄芒一眼,只觉自己冰冰凉的身体都变得火热起来。   矮油真的好害羞啦……虽说它确实纯白无暇,黄花大闺女一个,但玄芒哥哥这么直接地赞美它,还 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陆珊眼睛一跳,嘴角微抽,见小蛇一副春意荡漾的小模样,不忍打击它,便违心地赞美道:“白啊 ,果然好名字啊!太好听了,跟小蛇你的气质很符。”   像它这么蠢的蛇,果然够“白”!   小蛇一听连陆珊这个人类都在赞美自己,顿时飘飘然,乐得找不着北。   它正想向陆珊表示以后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心意,就听院子外一阵敲门声传来,小蛇十分懂事地 将身子一卷,缠到玄芒的脖子上。因为体形小,身体堪堪被狼毛遮住,它对自己的进化感到非常满意。   陆珊不知道门外来者是谁,毕竟她租住这里的信息还没有透露给任何朋友,除了朋友,难道是……   她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开了门。   一张保养良好的优雅面孔出现在眼前,明秀手里端着一个椭圆形的大盘子,冲陆珊和蔼一笑:“你 是叫陆珊吧,昨天听到你们院子里有些动静,估计应该是你们回来了,今天我们家包饺子,便给你们送 点过来。大家都是邻居,你呢也别太拘束,以后还要相处这么久,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来拿着。”   陆珊眉心一皱,下意识就想拒绝,她其实并不想跟明家有任何瓜葛,尤其是半年前明玉一通电话把 陆奶奶气得犯病之后,更是不喜。   虽然她也知道,明家人不一定都跟明玉一样,而明玉的所作所为也不应该安在明家人头上。但以前 的陆珊从未与明家人有过任何来往,自然也不可能产生亲情,若不是这样,哪怕她不是原来的陆珊,她 也不至于对明家人不理不睬。   没有爱,哪来的恨?她不想跟明家人有过多牵扯,也是怕和明玉有接触。   倒不是说她害怕明玉这个女人,而是明玉太能作了!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不想节 外生枝,以免到时候惹家里两位老人生气。   万一到时候明玉这儿再起风波,陆家两位老人可真不够折腾的,纵然她有生命之泉,但那玩意儿能 够治疗身体上的伤痛,可治疗不了内心啊。明玉要是再把奶奶气出个好歹来,她后悔都来不及!   为保险起见,她还是不想和明家人交往过密,点头之交才是最好的选择。   明秀也是个通透之人,她看出陆珊眼里的冷淡和漠然,陆珊心里想的什么她也猜出了几分。心里微 微叹息,她干脆将手里的大盘子塞进陆珊手里,不等陆珊回绝便转身离开。   “盘子不着急还,有时间……来家里坐坐吧!”   陆珊神色复杂地看着明秀袅袅婷婷的背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端着盘子关门回屋。   盘子里,皮薄剔透的饺子像小元宝一般可爱,一共有六十个饺子整整齐齐地摆着。估计明家以为叶 钢还在家,所以送的数量不少。   这年头,什么东西都讲究个大量足,饺子也不例外,就这盘子里的分量,都能够叶钢一个人吃两顿 还有余的。   陆珊深吸了一口气,一股韭菜猪肉的味道顿时钻进了鼻间,她端着饺子走进厨房,将盘子放在饭桌 上,盯着眼前的一大盘饺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烦躁。   ☆、第203章:强买不卖   趁着离开学还有两天,陆珊数了数存放在空间仓库的现金,一共还剩下十七万,这些大部分都是她 当初在L市卖鸡赚的钱。   虽说她花钱厉害,但自从卖鸡尝到甜头以后,她哪怕没有在L市时卖得勤,却也时不时趁着早市去 摆摊卖鸡。她是熟手,把她卖的鸡吹得天花乱坠,让人下意识就相信她的话,争相购买,生意自然不差 。   一段时间下来,她挣的钱基本上刚好够花销,但之前在L市赚的那十几万却是存了下来。再加上后 来陆珏的生意越来越顺,对她这个妹妹更是一点儿也不吝啬,时常给她塞钱,导致她的钱竟然还没用出 去!   这笔钱,本来她是打算用来跟袁子杰合伙做生意的,但后来发生的事也让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所幸家里还有一个头脑聪明的哥哥,也算是弥补了她不少遗憾。   来到京城后她也不是没想过继续做点儿啥生意,毕竟她有钱也不能坐吃山空,总得保持财源广进, 才能吃香的喝辣的啊!但第一个学期实在是太忙了,想要学医,成为一名真正有用的华医,首先要把基 础知识打好。因此,她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疯狂补充知识,务必让自己在专业领域做到比搜索引擎还好 用的存在。   陆珊无疑是成功的,她确实天资聪颖,但再有天赋的人如果不够努力,最终也只能碌碌无为。若比 智商,多的是比她智商更高的人,但若论勤奋与坚持,恐怕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能跟前世的她比。   所谓“天道酬勤”,便是这个道理。   天才不一定能成功,但勤奋努力的人,一分耕耘自有一分收获。   任何人只要专注于一个领域,五年可以成为专家,十年可以成为权威,十五年就可以成为世界顶尖 。   这话乍一听,恐怕没有人愿意相信,但仔细想想,若真的心无旁贷,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任 何人做任何事,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并非外力因素影响,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不够用心罢了。   这一学期,她可以松懈一些,不用将所有课余时间都放在学习上,她需要分出时间来做生意,继续 她的卖鸡大业。   这可是无本买卖,不做白不做。何况她因为空间的事,随时都面临着生命危险,说不定哪天她没能 达到空间升级所需要的条件,就得跟着空间一起完蛋。   她这是用生命在卖鸡啊!陆珊顿时觉得自己好高尚。   陆珊要赚钱,除了想让家人和自己过上好日子以外,也有叶钢的原因。   她前世的职业和叶钢的大同小异,因此她很明白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叶钢跟她不同,前世的她家世 显赫,也没有雄心壮志,只一门心思干活儿,所以她并不需要任何助力便能潇洒如风。但叶钢却是穷小 子出生,有能力没背景,空有满腔抱负,升职全靠拼脑子拼命。   现在的叶钢虽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而且对方还是京城叶家,且不论叶家认回叶钢究竟打的什 么主意,就说叶家本身,那也并非铁桶一块。叶钢没跟没底的,会受到怎样的刁难谁也预料不到。   也许叶钢不会在意这些事,他是个大男人,勇于直面荆棘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的荣耀。但陆珊却舍 不得,没道理叶钢受了这么多年苦,如今有了媳妇儿,还得更苦吧?   她这一世是没法儿跟人比背景,但以她和叶钢的能力,完全可以努力成为自己的背景啊!   打定主意,陆珊收拾好屋子就进了空间,去山谷里砍了几根竹子,双手利落地划出竹片,不过半小 时就编织了两个粗糙的大箩筐。   “陆珊,你为什么做这么丑的东西?”小蛇一直跟在陆珊身后上跳下窜,见陆珊忙活了好一会儿居 然整出个这么难看的物什,顿时有些好奇地跳进了箩筐,在里面打了好几个滚儿。   陆珊观赏着箩筐,心里十分满意。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体积大,能装不少鸡呢!   听出小蛇话里的鄙夷,陆珊有些不高兴:“当然是为了赚钱!”   小蛇不懂人间疾苦,不知道人类衣食住行都需要钱。自从进化后,它的主食就变成了息土,当然, 陆珊不可能让它染指自己辛辛苦苦搜集的土地。于是小蛇只好每天花上一点时间变身,孕育息土,为自 己赚取口粮。   这也算是自产自销的一种类型吧!幸亏息土不是靠它拉出来的,否则它岂不是要吃自己的粑粑?   唉,所以说,不同物种之间是有很大代沟的。   让一狼一蛇替自己抓了五十只鸡,其中大部分是公鸡,母鸡她还打算留着产蛋呢!“子又生孙孙又 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趁着时间尚早,陆珊拿出扁担,挑着两箩筐鸡匆匆赶往附近的早集。   路过明家四合院的时候,陆珊脚步微顿,想起那盘吃到今天还没吃完的饺子,她眉头一皱,又返回 去取了盘子。   挑了一只肥硕又精神的大母鸡,绑了腿拴在明家门口,将那盘子也一并放在地上,陆珊敲了敲明家 的门。   等她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后,这才挑着箩筐走了。   明老太太披着一件羊绒外套,她也是刚醒,正纳闷这么早会是谁来敲门,打开门一看,居然没人!   她正要关门,就感觉门上有什么东西拉扯着,还伴随着“咯咯”不停的声音。   “咦,这是谁家的鸡,咋搁在咱家门口?”明老太太左顾右盼,却连人影都没瞧见一个,她刚想喊 人,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大盘子。   她定睛一看,可不是熟悉嘛,那就是她家的盘子!   联想到这个盘子的去处,再看看拴在门上的鸡,明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她还有啥不明白的?   那孩子摆明了不想欠她们家人情啊!   这不昨天她们刚送了饺子,今天就巴巴地还了只鸡,这孩子,真的是被她小女儿明玉伤透了心啊!   明老太太轻轻擦了擦眼角,只觉心里酸涩得很。   陆珊才不管她送鸡的行为会让明家人怎么猜想,她确实不想欠明家人情,但她也并非被明玉伤透了 心,继而转恨明家。   明玉于她,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她对明玉唯一的情绪来自于陆家。若是陆家其他人都看开了 ,她只会把她当成空气。   她面色淡定地挑着两个大箩筐,不顾其他摊位上传来的各种打量,旁若无人地找了个空地,将箩筐 放下。   像这种摊位,暂时还没有专门规划,所以算是先到先得,谁来得早,谁就能占个好位置。当然有人 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小小集市也不例外。有些蛮横的摊主,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或者行为泼辣,一般会把 好的摊位占为己有,不管先到还是晚到,那个摊位都不许有人占。   现在民风相对淳朴,倒是很少见到强抢摊位的事情发生。陆珊占好位置,见集市渐渐热闹起来,便 开始吆喝。   她先前也想过找块大纸板,上面写好价格,这样大家自然能够一目了然,也就不需要她吆喝。但她 考虑到有一部分人还是文盲,说不定不认识字,她就干脆随大流地吆喝起来,反正又不少块肉。而且周 围的摊主都是这么干的,她一个人默默无言,倒显得古怪。   空间生产的鸡,别的不说,个大肥美,看着就机灵。再加上陆珊的三寸不烂之舌的吹嘘之下,甭管 有文化还是没文化的人,都被她唬住了,纷纷生出想要买一只回家尝尝的心思。   两个大箩筐,不到一个小时就空了,还剩下一只大公鸡,陆珊看了看坐她旁边卖大白菜的大婶儿, 眼珠子一转,便凑过去小声说了句:“大婶儿,麻烦您帮我个忙,行不?”   “闺女,有啥事儿你说,婶儿能帮的肯定不推辞。”这年头,最不缺乏的就是好心人,尤其是热心 的大婶们。   当然,陆珊也不会亏待对她有过帮助的人。   “是这样的,我看现在时间还早,我再回家一趟,家里还有些鸡,今天一并卖了!马上要开学了, 我也要存点钱才行。”陆珊微微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现在的大学统招生基本上不需要交学费,但是其他杂费以及生活费还是要自己出的。而女孩子到了 这个年纪,正常花销也不小,一个月几十块还是要花的。   那卖白菜的大婶儿一听陆珊是个大学生,顿时眼神儿都亮了,对陆珊更是热情似火,直夸陆珊勤快 又聪明,并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帮她守好摊位和鸡。   陆珊一手拿着一个大箩筐,飞快地离开了集市。   为了安全着想,她还是回了四合院,关上门来装鸡,反正住的地方离集市很近,以她的脚程不过是 几分钟的事情。   这一次,陆珊再装了五十只鸡,赶回了集市。   刚走近集市,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吵闹的声音,这跟平时的喧闹不同,很明显是有人在吵架。   陆珊眼尖地发现,吵架的人正站在她的摊位前。   看着那道有些眼熟的背影,陆珊聪明的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凝神听了一下那边的对话。   “我说大妹子,咱们这可不兴强买强卖啊!都跟你说了这鸡不是我家的,是别人的,我不好做主。 她刚刚离开了一会马上就来,你稍微等一下吧!”这是卖白菜的大婶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有些清冷,“我赶时间,这鸡多少钱?你卖给我,我给你双倍价钱,相信没有人会怪你 的。”   听到这个声音,陆珊一下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年前在五里村集市上卖符的女人殷雪吗?她怎么会在 京城?还是说她本身就是京城人?   这个殷雪曾经暗算过她,虽然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陆珊也不可能对暗算自己的女 人有好感。   她看了看箩筐里满满当当的鸡,想到殷雪在五里村定下大嫂家里的鸡的行为,她找了个僻静角落, 感觉四下无人注意,挥手将箩筐收进了空间。   这鸡卖给谁,都不能卖给殷雪!放好鸡,见卖菜大婶已经顶不住殷雪的低气压,陆珊赶紧走了过去 。   “婶儿,我回来了,谢谢你帮我看摊子啊!”陆珊笑盈盈地走到摊位前坐下,转过头跟大婶儿道谢 ,装作没有看到殷雪。   她没看到殷雪,殷雪可看见了她!   见摊主是她,殷雪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眼里滑过一道暗光。   她记得陆珊跟卖鸡给她的那个女人是亲戚关系,那这鸡究竟是那个女人送给陆珊让她带到京城来的 ,还是陆珊也能养出这样的鸡?   她知道很多乡下人送礼都喜欢送自家的东西,干货家禽什么的,所以那个女人会送鸡给陆珊也不是 不可能。   不过眼下并不是了解真相的好时机,她今天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不能耽误了时间。   于是,殷雪压下心中的疑惑,朝陆珊点了点头,说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分,不过 我现在要赶时间,不能和你多聊。你这个鸡怎么卖,我买了。”   说得好像谁稀罕跟你聊天似的,陆珊在心中腹诽。   她看着摊位上唯一留下的一只鸡,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第204章:神秘人物   “这个,还真不好意思。本来家里还有几只,正好马上要开学了,有很多方面需要用钱,我也打算 把这几只给卖掉,不过我回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几个大姐,见我卖的鸡精神,就全给买光了!剩下这只, 我打算今天打牙祭的,所以不能卖。”   陆珊诚恳地说道,面带歉容。   殷雪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她着急地说道:“那你把这只卖给我吧,我出双倍价钱,拿着这钱你 再去其他地方买,还能剩下一只鸡的钱,你不亏!”   陆珊笑了笑,眼底滑过一抹狡黠,她轻咳了两声,高声回道:“这位大姐,看你也是老顾客了,自 然知道咱家的鸡味鲜美营养高,要不也不会非得买这鸡。但是我现在真没办法卖给你,剩下一只,我也 想好好给自己补补。”   她话里明显的拒绝之意殷雪不可能听不出,低头看了看手表,见时间来不及了,殷雪没办法,只能 冷着一张脸走人。   等殷雪一走,几个原本在菜摊前逛的中年大婶迅速围拢过来,站在陆珊的摊位前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   “唉小姑娘,你家里还有没有鸡?”   “闺女,你明天还来集市卖鸡不?”   “给我留两只啊!”   陆珊看了几人一眼,弯唇一笑,“不好意思各位大婶,家里没有鸡了,我这几天都不会再来。”   几人一听,顿时面露遗憾,纷纷后悔刚才下手太慢。   “不过,过段时间我还会再来,到时候一定给几位大婶留着,保证个个肥得流油!”陆珊话音一转 ,向几人承诺道。   她并不打算在一个集市上卖,现在她的情况并不允许频繁地在一处卖鸡。她准备每天换个地方,在 不同的集市上销售,这样好歹能掩人耳目。   送走了不停嘱咐一定要给她们留几只鸡的大婶,陆珊问旁边卖白菜的大婶儿要了小半盆水,走到阳 沟边上,从兜里摸出一把手术刀,一刀将鸡给杀了,一点儿没让它痛苦。   三下五除二的把鸡毛给拔了,因为没有热水,鸡身上还有不少绒毛和毛桩,陆珊也不在意,迅速将 鸡给剖开,用水清理干净内脏,把鸡一分为二。   “闺女,你咋在这儿把鸡给杀了?”卖白菜的大婶儿有些不解。   陆珊将半只鸡放进自己带来的尼龙袋里,将另外半只鸡以及内脏放在盆里,递给大婶,笑道:“大 婶儿,今天谢谢你帮我看摊儿,要不是你,我也没那么放心回家一趟。今天这半只鸡就算是感谢你,我 第一次来这儿卖东西,以后说不定还需要大婶儿帮忙呢,你可一定得收下!”   大婶儿是个实在人,当即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收回去!你说你这个闺女,咋 就这么不懂事儿呢?你叫我一声大婶儿,我就帮你看会儿摊子咋啦?国家和领导都教育我们,要互相帮 助,友爱他人。大家都来摆摊儿卖东西,说起来也是个缘分,可不兴你这么做啊!”   陆珊脸上笑容不变,保持着递盆出去的动作,眼里尽是坚持:“您不拿着,我以后万一要是再有啥 事儿,也不好意思麻烦您。大婶儿,拿着吧,都是自家养的鸡,不值钱。”   大婶见陆珊这么坚持,她能出来摆摊儿就证明不是个死板的人,因此只好收下盆和鸡。不过,她转 身就挑了几颗水灵灵的大白菜,硬塞进陆珊的尼龙口袋里。   陆珊无奈一笑,拧着口袋收了摊儿。   其实陆珊还真没说客气话,她以后真说不准要麻烦这大婶。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很有限,她还得上学 ,摆摊儿卖鸡赚的可真叫辛苦钱啊!   她还打算跟在L市时一样,给自己找帮手。她对卖白菜的大婶初步印象还不错,可以再多接触接触 ,要是合适,她打算请大婶帮自己卖鸡。   这时候她不免想到刘乔木,要是刘乔木也在京城就好了,他跟黄莺两个人搭配得很好,非常省事。   陆珊提着尼龙口袋往巷子里走,刚走到拐弯处,一辆出租车“噗哧”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上车。”陆冽的语气有些严肃,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   陆珊眉毛一挑,上车后疑惑地问:“你开出租车上瘾了?”   她也没问去哪儿,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上了车,倒让陆冽目露惊诧:“你倒是胆儿大,不怕我把你卖 了?”   陆珊白了他一眼,并未说话,但眼里明显的鄙夷和嘲讽却让陆冽心口一噎。   这个女人!   她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么?就这样轻信别人,上了别人的车,也不怕遇到危险?   陆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于陆珊的信任,他明明应该感到满意,但一想到她这样轻信于 人又觉得不舒服。他很想指责她两句,但又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立场。   发动车子,陆冽冷静回道:“忘了告诉你,我的职业就是出租车司机。”   “三营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工人,老师,司机,厨师,农民,个体户,各行各业都有。 ”他补充道,“其实你加入三营,根本不会影响你现在的生活。”   车厢里一阵静默,出租车在路上疾驰,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陆珊侧头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知道在 想什么。   正当陆冽准备再接再厉时,陆珊突然拒绝道:“不用,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她其实心里是有一些震动的,按照陆冽的说法,三营确实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一个异能部队,所 有队员皆隐于市,做着最平凡的工作。或许他们这些人当中,还有高官有大款,甚至连罪犯都有。   他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他们的存在。   这样一支部队,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影子部队。   对于影子部队,陆珊了解的并不多。在前世,这支部队究竟是否存在,对于许多人而言也是一个谜 。就连她,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识过,更遑论了解。   陆冽并没有说太多,对于一个并不打算加入三营的人来说,他是不可能和对方透露太多有关三营的 秘密。但他也确实没有想到,陆珊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出租车开得很快,不多久便开离市区,往郊区的方向开去。   陆珊以为陆冽是要带她去基地,或许是基地有病人需要她的帮助,但当陆冽将车开进一个安静幽雅 的别墅小区时,她才发现不对劲。   “就算不说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也该告诉我,你带我来这里究竟要我做什么吧?”陆珊眉心一皱, 目光有些锐利。   陆冽将出租车停在一幢三层小楼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解释道:“无论你是否愿意加入三营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经过上次与文家的对决,你的能力也已经惊动了上面,肯定会受到多方关注。 我之所以劝你加入三营,除了出于爱才的考量,也有这方面的原因。陆珊,如果你背景深厚,或许你可 以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医生。但是,你……”   “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件事暂时不用再提。你先告诉我,今天带我到这里来有何目的?”陆 珊抬手打断了陆冽的话,对于陆冽所说的这些问题,她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她有她的打算。在没有弄 清楚三营是否是真正的影子部队,而影子部队究竟又是怎样一种存在之前,她是不会同意加入三营的。   两人打开车门下了车,边走边说:“你去过基地,想必应该知道,基地位置的特殊性。它被隐藏在 一座山里,而这座山,平常人眼里是根本看不到的。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奇门遁甲之术?”   陆珊睨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对基地的特殊早已有了猜测,而青仲凡也确认过,基地确实被人采用特殊方法隐藏了起来。这个 特殊方法,自然就是古华夏中经常出现的阵法。   “这位将基地隐藏在世人面前的高人正在三营,虽然他属于三营,但他在基地,甚至在整个华夏的 地位都很高。”陆冽带着陆珊走近别墅,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磁卡,在门口的感应区上刷了一下。   陆珊自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高科技,顿时有些兴奋。她不由问道:“你今天带我来, 就是为了见那位高人吗?”   别墅门自动从两边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入目是一个大约五百平米的圆形大厅,白墙白地砖,带着光泽感,走在上面,很容易看清自己的影 子。   陆珊回到学校,平静的生活,陆冽来找她,告诉她文清明被送上了军事法庭,等待他的将是枪决。 而文清影倒是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罚,因为她毕竟也算受害者,而文炳辉,不再是基地军医。陆冽通 知陆珊,基地已经决定外聘青仲凡教授。陆珊说服青仲凡,成为基地的医生,像前世那样,替士兵调理 身体,将之打造成真正的神兵。青仲凡收徒,朱雯大闹。   ☆、第205章:毁想象的容老   陆冽带着陆珊上了二楼,一到上面陆珊才发现,二楼完全就是普通家居的装饰,共有四个套房,并 配有会客厅和休息厅。   陆珊现在就坐在位于窗前的休息厅,大概三十平米的空间只放了几张藤椅和桌子,周围摆着几盆绿 植,环境十分清幽。往窗户外面看,则能看见一道转角走廊,走廊下连着楼梯,一直通向别墅外。   她这时才明白,这个别墅真正的大门应该就是这个楼梯,一楼并不对外开放。而不去看一楼,这幢 别墅也只是众多别墅中很普通的一栋,十分寻常,根本不会引人注目。   二楼此刻只有陆珊和陆冽在,那个容老还没有到,陆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开水,静静地坐在藤椅 上等待。   “嘀嘀”的汽车鸣笛声由远而近,陆珊眼珠微转,视线落到正缓缓停在别墅门前的一辆车上。不过 ,让她惊讶的是,从车上下来的并非什么容老,而是两个“熟人”。   文清影脸色有些不好,本来今天约好要来容老家中拜访,不说替文家拉拢容老,但至少也要避免容 老插手基地的事。   最近几个月来,文家的处境越发不妙,先是基地莫名奇妙的多出一批突然拥有内力的战士,而这些 战士还不是文家一系的。紧接着因为击杀陆珊的事情曝光,直接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如果是平时,他们 文家想要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简直轻而易举。但坏就坏在,基地战士突然出现的内力,这让独 自把持古武一脉的文家非常被动!   如果古武不再是文家一门独大,那……文清影突然不敢再想下去了。   华夏上下五千年来,历经变迁,无数传承消失贻尽。但古武却七零八落地传了下来,也并非只有文 家一门传承。之所以说文家把持古武这一脉,是因为只有文家才能培养出古武精英。这其中的奥妙,外 人不得而知。   如今文家处境艰难,文清影一心想趁一切还不明朗前,替文家挽回一局。而容老在基地以及上层的 地位都不容小觑,他是她最想拉拢的对象。   她目光一瞥,看了殷雪一眼,今天她是借着带殷雪拜访容老的机会来的,容老虽然并不认识殷雪, 但两人同出一门,容老再怎么也会给殷雪这个小辈一个面子。   她和殷雪也算是互惠互利,互相利用的关系。   可是这个殷雪实在太不识抬举了!   原本她打算去市中心的百货大楼买点上档次的礼物上门,偏偏这个殷雪硬要去什么集市,说要买土 鸡!   嗤!真是可笑,难道她以为容老长居山林,就真的是个乡下老头子?   没眼见的东西!差点害她迟到,坏了她的大事!   文清影抬手一看时间,轻轻吐了口浊气,还好来得并不算晚。   “一楼是三营专用通道,除了三营的人,就算是叶团长来了,也得从二楼走。”见陆珊的目光一直 放在外面正从楼梯走上来的两人,陆冽解释道。   陆珊微微垂眸,眼里暗光一闪。   就在文清影和殷雪走到门口时,陆珊听到一阵开门声,是从套房的方向传来,她回头看去,就见几 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从房间里鱼贯而出。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精神矍铄面容慈祥的老人,穿着一件青色唐装,踏着悠然的步伐走了出来。   那几个中年人向老人道别后,很快便离开。   文清影和殷雪走了进来,见到老人,神情有些激动。   “容老!”   “师祖!”   容老摆摆手,说道:“我还有个客人,你们先坐。”   文清影挑了挑眉毛,能被容老称之为“客人”的人可不多,要知道每天想要拜访容老的人络绎不绝 ,但受他邀请的人可不多。   难道又是哪个隐士高人?   带着疑惑,文清影和殷雪跟着容老来到休息室,一眼就看见稳坐藤椅上的女人。   “陆珊?你怎么会在这?”   此话一出,文清影才知自己失语,不管容老的客人是谁,但在容老的地盘上,她这样质问无疑是打 容老的脸。   果然,容老面上笑容一收,眸中厉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威压逼近,“文清影同志,陆珊同志是我请 来的客人。”   他的语气很是寻常,但却让文清影胆战心惊。   这,这就是来自高手的威压么?连她这个古武高手都承受不住,险些失态。   “对,对不起,容老,我只是突然看见陆珊同志,有些惊讶。”文清影很快恢复常态,淡定地解释 道。   随即,她目光隐晦地看了殷雪一眼,两人的视线一接触,很快又分开,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容老活了这么多年,岂会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心思不轨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尤其是对殷雪,这个后辈是他徒弟的徒 弟,也算是他的徒孙。虽说两人并不认识,而殷雪的师父也只是他弟子中很不起眼的一个,但终归跟他 有些关系。   殷雪很有制符天赋,她在五里村卖的符咒,全是她自己所制,连陆珊都差点中招,可见其威力。以 她的能力,要想进基地,只要没有大问题,也只是容老一句话的事儿,而容老当然也想帮帮自己的后辈 。   但很显然,容老对殷雪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基地地位特殊,万一 殷雪作出危害国家的事情来,将会牵连到整个门派。   “两位同志先在休息室坐会儿,喝杯茶。”容老淡淡地招呼了一句,就带陆冽和陆珊进了套房。   他一向独来独往,行踪不定,因此身边也没有个秘书或者助理。有时候,他连吃饭都成问题,这也 是殷雪想要去集市买鸡的原因,她厨艺不错,也有点儿想利用厨艺讨好师祖的意思。   “陆珊同志,幸会幸会啊!”三人一进套房,在客厅坐下,容老就激动地握住陆珊的手,眼眶湿润 。   陆珊惊愕地看着他,脑子突然有点懵。   倒不是因为容老突如其来的握手动作,而是……她从容老的眼睛里看到了发现知己的光芒,如果用 通俗的字词来解释,那就是容老自觉和她产生了共鸣。   她和容老什么时候这么心心相惜了?她怎么不知道?   坐在一旁的陆冽也觉得奇怪,他轻咳了两声,不确定地问道:“容老,您之前就认识陆珊同志?”   不怪他误会,任谁看到容老现在这副泪眼汪汪的模样,都会觉得毁想象,高人的形象瞬间崩塌。   容老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他热切地看着陆珊,解释道:“对对对,我感觉自己与陆珊同志 认识许久,毕竟,毕竟现在已经很难找到像我们这般兴趣相投的同志了。对了,陆珊同志,你的小乖乖 带来了没有?”   “什,什么小乖乖?”陆珊打量了容老几眼,眼神有些古怪。   “陆珊同志请放心,陆冽是自己人,你不用担心他会暴露你的秘密,三营的人嘴巴都很严实。”容 老以为陆珊担心陆冽会说出去,赶紧打包票。   现在不仅是陆珊,就连陆冽也听得云里雾里,暗自猜测容老此举的含义。   陆珊刚要说话,就感觉手心突然一凉,似乎有一团软趴趴的东西落在了她的手中。不等她低头打量 ,就听对面的容老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快冲了过来,眼里迸发出灼目的亮光,伴随着高声惊呼:“完 美!简直太完美!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小乖乖?陆珊同志,这是什么品种,我寻遍山林数十载,简直闻 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小乖乖?   陆珊看着被容老捧在手心护若眼珠的小蛇,突然发现自己竟无语凝咽。   她不说话,容老自当她也不知道这小蛇的品种,毕竟外表这样绚丽的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想他 多年以来,养了多少蛇虫蚂蚁,虽然他一直觉得这些在外人看来很毛骨悚然的东西都是小乖乖,都很好 看,但今天却让他第一次觉得惊艳。   他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小蛇的身体,通体纯黑,细看之下却又透着红光,整条蛇身晶莹剔透,看起来 就像质地纯净的玉石,美得惊心动魄。   容老似乎很懂得抓蛇的技巧,因此在他手底下,小蛇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见眼前这老头子把它摸了个遍,眼看着还要继续摸下去,小蛇终于嘤嘤哭出声,向陆珊大声求救: “呜呜呜……陆珊快来救我啊!有坏人非礼人家呜呜呜呜……人家可是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啊呜呜呜 ……”   陆珊眼角狂抽,她扶了扶额,见小蛇在自己脑中不停哭诉,实在烦人。她只好顶着压力,将小蛇要 了回来。   容老颇有些意犹未尽,他看着陆珊,又问起了之前在基地出现过的巨蟒。   “容老,那条巨蟒并非我养,自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它,我想它应该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陆珊把之前忽悠陆冽的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容老果然面露遗憾。   从别墅里出来后,陆珊仍旧觉得不敢置信,就连陆冽将她送到巷子里,她还有些迷茫。   下了车,几步走到四合院门口,她的心仍旧不能平静。   拿着钥匙的手刚刚触及门板,陆珊目光一凝,心底突然涌起一丝警觉。   这四合院有古怪!   ☆、第206章:幻象   安静的巷子里弥漫着浓浓的雾气,一层一层,重叠起伏。   寂静,一片死寂。   陆珊当初选择在这里租房,也是看中了这附近的环境,清幽宁静,不似一般巷子那般嘈杂。   但再宁静的环境,也不可能连一丁点的声音也听不到,然此时此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陆珊一人, 静得连心跳声都无法听见。   俨然死地。   “装神弄鬼!”陆珊摸了摸手臂,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手臂上泛滥的鸡皮疙瘩,暗自庆幸今天穿得 多。   “吱呀”一声,陆珊推开门,走进院子。   然而熟悉的院子早已不见,出现在陆珊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丛林,草木葳蕤,参天大树,数不清的 灌木。   虽然不知道对方玩的是什么把戏,但陆珊脸上依旧淡定无比,对方既然想对付她,肯定会露出狐狸 尾巴,她只需要伺机而动。   陆珊如逛自家后花园一般,闲庭信步地往丛里里走,越往里走,里面的植物越丰富。脚下踩着枯枝 腐叶,头顶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根本看不清前路,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阔叶林遮蔽了起来。   鼻息间充斥着腐朽的味道,间或夹杂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有点儿甜香,又带着点儿腐臭,闻着 有些上瘾。   “奇怪,这味道……怎么那么熟悉?”陆珊脚步微顿,眼眸微转,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环顾四周,入目间树干藤萝林立,丝丝光线从树叶间隙中落下,洒在地上,如同暗夜暗星,光怪 陆离。   正当她顺着那股熟悉的味道疾行而去的时候,倏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道细微的响动,她飞快回头,只 看见一道绿影一闪而过,瞬间消失在星星点点的光辉之中,就像从未出现过。   陆珊绝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看花了眼,她正要朝那道绿影消失的地方追去,几个细微的脚步声由远至 近,她心头一跳,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正在逼近。   “嗤”地一声轻响,陆珊从空间中拿出一条细绳,猛地一甩,顺势跳上一根阔叶大树。   “阿金,小心点,别着了那帮人的道。上次阿野就是被他们埋的土雷给炸死了,妈的!”树下传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男人低沉的骂声。   听到这个声音,陆珊脸色骤变,她屏息凝气,轻轻拉开一片树叶,往下看去。   树下潜伏着三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头戴草环,肩膀上扛着枪。这三人皮肤黝黑,尽管脸上涂着黑 灰绿的油彩,但仍能从他们眼里看出狠戾与血腥,这三个人,手上必定沾了不少血。   最先出声的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腮帮子硬梆梆的,视线所到之处,犀利非常。另外两人,其中叫 阿金的那个人年纪应该不大,眼神虽厉,却没那么骇然。另一个男人尖嘴猴腮,一副阴险模样。   国字脸男人叫阿单,尖嘴猴腮男叫阿塞,两人目光如炬,分别朝两个方向散去。陆珊看得分明,叫 阿单的男人所去的方向正是绿影消失的方向。   余下阿金留在原地,从包里一堆瓶瓶罐罐以及简易的工具,蹲在地上一阵捣鼓。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阿金就已经做好了简易地雷,将地雷埋在地上。紧接着,他如法炮制,在各个 方位埋下数十个地雷,并在上面覆上乱七八糟的腐叶,手法看起来十分粗劣。   但陆珊却知道,这个阿金很厉害,他故意将地雷埋在引人注目的地方,并用拙劣的手段掩饰起来。 一旦有人发现异常,定会探知一二,到时候,只要一翻开腐叶,定会被地雷炸得皮开肉绽,骨肉分家。   前世的陆珊曾在任务中,吃过诡雷的亏,对此下过苦功夫研究。她暗自记下阿金埋雷的方位,拉了 拉绳子,轻身掉了下去。   阿金起身,正准备离去,突然脊背一凉,一把冰冷的硬物抵在腰间,耳边传来一个低沉喑哑的女音 :“别动。”   说的却是边境语。   没错,自听到那个叫阿单的男人说话起,陆珊就意识到她如今身处何地。   她在华夏边境。   阿金身体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他沉默一瞬后,才开口问道:“你是华夏军方的人?”   陆珊眉心一皱,她本能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将手术刀往前一抵,沉声说道: “别废话,跟我走。”   阿金无奈,想要反抗,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按照陆珊的要求,离开原地。   陆珊并没有带他走多远,而是就近找了个已经干死的老树,这树干中心已经被鼠蚁掏空,正好露出 一个不大不小的树洞。陆珊拿出绳子将阿金绑起来,塞进了树洞,未免他发出噪音,她干脆拿出透明胶 把他的嘴巴封了起来。   “唔唔唔!”阿金被卡在树洞中,浑身难受,他奋力动了动,眼里冒着熊熊怒火,怒瞪着陆珊,好 像有什么话想要对陆珊说似的。   陆珊并未理会他,四处检查了一番,见阿金无力逃脱,这才匆匆离开。   她目光微沉,神色凝重地回到原地,站在一个攻防俱佳的位置,从空间里拿出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动 过的装备。   就在刚才绑住阿金的那一刻,她脑中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个阿金,她前世听过他的名字,正是因为这个人,让她失去了近半数的队友。那一次的任务死伤 惨重,影响之大,震惊整个华夏高层。   而她的空间刃,也正是在那一次的任务中被激发出来。   陆珊隐藏在灌木丛中,目光锐利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心里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些什么。哪怕眼前的 景象再真实,但她脑中依旧清明一片,她记得,自己明明应该站在自家四合院中。   幻象,这一切都是幻象,但却真实得让她惊心。   脑中不断回想那一次的任务过程,那次是她行军生涯中级别最高的任务,明面上是剿灭边境丛林身 处的一个毒品基地,但实际上却是潜入离基地不远处的一处密林,那里掩藏着一个地下实验室,专门用 活人做实验,惨无人道。   陆珊的任务是救出里面的一个生物学博士,以及一份绝密资料。至于其他人,自有其他队友负责。 不过遗憾的是,那个博士在逃亡中死亡,她至今都还记得那人临死前的模样——死不瞑目。他的血液溅 在她的脸上,炙热滚烫,那炙烫的感觉一直伴随着她直到任务结束,她一直怀疑自己之所以爆发出空间 刃,也是因为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火热。   任务最终被判定为成功,因为陆珊带回了完整的资料。不过,没有人感到一丝一毫成功的喜悦。   那个阿金最后也死了,他原本是华夏警察,安插在边境数年,给华夏公安带回无数有用的情报。但 直到最后才知道,阿金其实是谍中谍,明着他是边境大毒枭的人,暗里他是华夏公安的人,而实际上, 他却是鹰国间谍。   陆珊收回思绪,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凝,抬手一挥,果然,她的空间刃消失了。   她试着进空间,却发现根本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幻境,却让她有些莫名的心悸。   “玄芒,你在吗?”陆珊想着既然空间不能进了,那玄芒估计也联系不上,但让她诧异的是,玄芒 竟然还能和她交流。   “人类,你进入了异空间。”玄芒高大上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语气听起来十分凝重。   陆珊刚想问它什么叫异空间,就察觉到有人来了,她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先渡过眼下的危机再 说。   “我这里没发现任何异常。”阿塞说道。   “我也没发现,对了,阿金呢?”阿单突然问,并小心翼翼地避过埋着诡雷的地方。   看来他们对于阿金的手段也是非常熟悉的,因此并没有掉以轻心。   陆珊冷冷一笑,就算避过了又怎样,这附近可埋着数十个地雷。她想了想,既然还没找到破解这幻 境的方法,那她肯定要去当初那个实验室一趟的,这一次,她一定要把博士安全带出来。   她隐约有种预感,激发空间刃的关键就在博士身上。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把轻狙枪,根本无需看瞄准镜,更不需感觉风向风力,仅凭本能在各个方位落下 数枪。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轰!”   “轰轰轰!”   枪声一起,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爆炸声四起。   整个树林深处,浓烟滚滚。   这么大的动静,陆珊不相信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听不见,按照阿金和他背后势力的计划,只要这些 地雷一爆炸,就代表着华夏的人已经行动,他们也会按照原计划在各个方向埋伏,重创对方。   如今陆珊抢在华夏军方行动前引爆地雷,相信那些人已经做好准备,那么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趁 华夏军方一头雾水之前,赶往实验室。   实验室是鹰国势力,鹰国暗中埋伏的火力也大多集中在那附近。幸亏她以前暗中搜集在空间的武器 还在,鹰国势力肯定想不到,他们这次的对手其实只有一人。   正在陆珊凭着记忆疾步赶往实验室时,玄芒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异空间有些古怪,陆珊,你千万 注意,在打破异空间之前,绝对不能死亡。否则……”   “陆珊陆珊,又要打坏人了是不是!是不是!”玄芒的声音还未消失,陆珊就感觉头上一凉,一坨 软趴趴的物体在她脑袋上不停扭动。   从容老的别墅出来后,因为有陆冽在,所以小蛇并没有进空间。陆珊进入幻境,小蛇也跟着来了。   陆珊听出它声音里的兴奋,伸手将它从脑袋上抓了下来,警告道:“别胡闹,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 ,我们的武力值偏低。”   这一次,她没有了攻击性异能力,只能凭着前世的作战经验,以及空间里的武器存货来对抗。说实 话,她也有些忐忑。   可惜她没有通讯器,就算有,也通不了内部频道,无法找以前的队友协助。何况她并不打算暴露自 己,否则如何解释两个陆珊的存在?到时候她恐怕会被当作间谍被逮捕,说不定还会被击毙,那才叫憋 屈!   陆珊抹了一把脸,眸色微暗。   挂在陆珊脖子上的小蛇似乎察觉到陆珊的担忧,它翘了翘尾巴,脆生生的说道:“陆珊,要不要找 些聪明的帮手来?虽然它们不可能像我这样聪明伶俐,还拥有强大的能力,但毕竟数量多啊!咱们比不 过武力,完全可以拼数量。”   “什么帮手?”陆珊只是顺口问了一句,她并不觉得以小蛇这样的智商能够找到什么聪明的帮手, 而且还比它笨,那是猪队友吧?   但这一次小蛇却让她刮目相看了。   ☆、第207章:陆珊的执念   “悉悉索索”地声音从林间传来,明明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听在陆珊耳朵里,却有些不同 。   这声音,似乎有些活泼?   微一垂眸,就见小蛇兴奋地支起蛇头,左晃右晃,就像在跳歪脖舞,而背景音乐就是那悉悉索索的 声音。   “来了来了!陆珊,我的小伙伴们都来了!”小蛇瞪大蛇眸,巴巴地望向声音处。   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铺满腐叶的地上,匍匐前行着无数条支着尾巴和脑袋的毒蛇,五颜六色 ,花花绿绿看得陆珊眼花。不仅地上有,树上,枝叶上,挂满了麻绳似的蛇,尾巴勾在树枝上,在空中 荡来荡去,像个淘气的孩子。   任谁看了这副场景,都会被吓得肝肠寸断,毛骨悚然。   然而陆珊却并不觉得害怕,不知是不是因为小蛇的原因,她总有一种诡异的错觉,这蛇群的态度似 乎十分友好。   蛇群节奏感十足地点着蛇尾巴,在地上或者空中跳来跳去,那动作在陆珊眼里,已然与某种犬科动 物讨好主人时摇尾巴的场景重合。   小蛇骄傲地昂着蛇脑袋,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怎么样,我的小伙伴们都很厉害吧?”   厉害没看到,诚意倒是十成十。   未免打击小蛇的作战积极性,陆珊违心地点了点头,用最唯美的语言赞了蛇群。   大批量的毒蛇出动,空气中传来阵阵腥臭味,令人作呕。   陆珊并不否认蛇群的态度很端正友好,但让她直面这熏天臭味,她还是有点吃不消。   先前那股熟悉的味道被完全压制,陆珊心头一松,随即一股窒息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整个林间如 同被人从四面八方强力拉扯,诡异地变了形状。   “人类,撑住!”   “陆珊,快走!”   两道声音同时在脑海中响起,陆珊凝神提气,飞快地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威力最大的炸弹,扔进了林 间。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际,陆珊只觉浑身上下如同被拆散,痛入骨髓。脑海中如同万针扎刺,疼得 她差点失声尖叫。   “噗!”陆珊喷出一口血,脑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让她险些昏迷过去。   但她深知以现在敌我不明的处境,一旦昏迷过去,就只能任人宰割。她狠狠咬了咬舌尖,一股尖锐 的疼痛袭来,让她恢复了些许神智。   目之所及,不再是遮天蔽日的丛林,而是她租住的小四合院。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灰蓝袍子的中年人,他面色严肃,目光阴沉,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珊,嘴角流 下一行鲜血。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进了幻象,我却无法探知其中情形?”中年人眉头紧皱,眼神闪烁,似是 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诡异的事情。   陆珊吐了口血沫,双眼微眯,目光森然地逼视中年人。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哼一声,面含嘲讽地说道:“笑话,我连你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被你摆 了一道,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的话?”   “哼!果然伶牙俐齿,无知无妄!我是谁,以你的身份还没有资格知道!”中年人眼里闪过一道恼 怒之色,他目光一厉,身形微动,原本无风的四合院中突然莫名起了一股微风。   一直注意着他的陆珊并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见此情景,毫不犹豫地抬手。   “砰”地一声,子弹飞梭,血花飞溅,饶是中年人再厉害,也没料到陆珊会开枪。   他捂着自己中枪的右手,目光狠厉地看了陆珊一眼,在陆珊再次扣动扳机时,以一种诡异的身法翻 墙而出。   “咚!”手枪落地,陆珊再也抵挡不住脑子里传来的眩晕感,晕倒在地,连进空间的力气都没有。   小蛇从陆珊的衣服里钻出来,见陆珊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蛇眸里滑过一抹担忧之色。   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小蛇的身体逐渐膨胀,就像吹鼓的气球一样,越来越大。待长到碗口粗细时 ,它才停了下来,尾巴一甩,将陆珊从原地卷了起来,拖进了房间。   陆珊是被冻醒的,她觉得自己就像置身于冰窖之中,浑身都似冒着寒气。   她浑身哆嗦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她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身下 的被子,又冰又硬,怪不得自己会觉得冷。   小蛇毕竟只是一条蛇,它能够想到将陆珊拖回家,已经很贤惠体贴了。要是再让它把蜂窝煤炉子给 升起来,暖暖屋子,那就太惊悚了。   陆珊狠狠地打了个冷颤,她体质一向很好,即使大冬天也不用穿太厚,根本就没有体会过冰寒刺骨 的感觉。   今天终于让她感受到寒冷的滋味,真是不美好。   被冷得直哆嗦的陆珊并没有立刻回想之前在幻象中的经历,她如今脑子有些乱,似乎想到些什么重 要的事情,却又不得要领。   索性,她去厨房升起了炉子,不管怎么样,先把民生大计解决了再说。   在丛林里奔跑了半天,期间还干掉了几个人,虽然是在幻象中,却真实得仿佛身临其境。经过这番 折腾,陆珊早已又累又饿。烧好一大锅热水后,在炉子上煮好米饭,她提着一桶热水进了洗澡间。   吃饱喝足以后,陆珊这才进入空间,找玄芒询问“异空间”的信息。   “什么是幻象?什么又是异空间?”陆珊走到水潭边,开门见山地问道。   最开始,她以为幻象应该如同幻境,是通过人为的因素造成。比如之前的中年人,他利用阵法和符 咒,将陆珊困进幻境中,如果陆珊意志力低下,就只能永远沉迷于幻境中无法醒来。但就算她走出幻境 ,作为操控者的中年人也能看清她在幻境中的一举一动。   然而,陆珊确实进了中年人的幻境,但她在幻境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中年人根本就看不到!   这让中年人震惊的同时,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杀意,原本他并未想过要取陆珊的命,只不过是想通过 幻境教训这无知狂徒一番。谁知道,他不仅没教训到她,还无法查探她在幻境中发生的一切。   这绝不可能!   他是修道之人,对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如数家珍,就算他并非师父所有弟子当中最优秀的一个 ,但也算是学有所成。   区区幻境,要对付陆珊这样的小人物,简直轻而易举。   他没想过会出问题,也没想过会失败。   所谓幻境,是指人通过自身能力布阵或施术所形成的一个虚幻世界,幻境的真实程度和大小是与布 阵施术这个掌控者的能力挂钩,掌控者能力越强,幻境越真实。   在这个幻境中,掌控者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是主宰,他可以看到幻境中发生的一切。   以中年人的能力,他无法做到让幻境真实,却也可以把人困住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什么陆珊在进入 丛林之后,明明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幻境中。   陆珊进入的是中年人制造的幻境,但又因为她本身的原因,她进入的那个幻境,已然变异。   玄芒的眼神有些复杂,它看着陆珊,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人类的运气未免太好了点,竟然让她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异空间。   突然,玄芒像是想到了什么,狼眸一亮,前爪微抬,直着狼身对陆珊说道:“异空间从某种意义上 说,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无论你在异空间做了什么,改变了什么,但你前世所发生的事情,仍 旧会发生。这两个空间所发生的事情,一直存在,无法抹杀。时间和空间是这世间最奥妙的法则,而你 既然拥有空间异能,就不应该把它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努力完善你的空间,或许你会寻找到一直想要 知道的信息。”   陆珊瞥了玄芒一眼,并没有如它所愿般生起升级空间的欲望和动力。   她虽然不知道玄芒的来历,却知道它与她的空间息息相关,想来,如果她的空间升级,肯定会给玄 芒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吧?   陆珊似笑非笑地看着玄芒,假装没看见它眼里的失望和黯然,问道:“那我为什么会进入异空间, 而且进去的时间和地点恰好是……”   恰好是那一次任务。   玄芒抬起头,望着空间里空旷无边的天空,语气有些萧索:“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的执念,至于 你有什么执念,这个只有你知道。”   她的执念……陆珊突然垂眸,脑子里顿时闪过一道光芒。   “陆珊!陆珊!有人来了!”正当陆珊想得出神时,脑子里传来小蛇急切的叫喊声。   陆珊敛了敛心神,出了空间。   “哇哇哇陆珊好可怕啊!外面来了一个女妖怪!”见陆珊出现,小蛇闪电般冲向她,钻进她的衣服 里,蛇身发颤,一副惧怕的模样。   陆珊摸了摸它的脑袋,刚想发笑,就听见门口传来“叮叮咚咚”的敲门声,震耳欲聋,其间还伴随 着一个高亢尖利的女音:“陆珊,你给我出来!”   这声音有些耳熟,如果陆珊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前天刚见过的苏家大小姐苏凌霄。   看这架势,这女人难道是打算来报那天的一巴掌之仇?   ☆、第208章:猪头的污蔑   门外,脑袋上裹着厚厚纱布,整个脸部红肿发亮的苏凌霄叉腰站着,两只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里 面正闪烁着阴毒的凶光。   看到变成猪头的苏凌霄,饶是淡定如陆珊,都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怪不得小蛇被她吓得瑟瑟发抖 ,这哪里还有一副人样?   简直就是猪妖转世!   陆珊有些纳闷,怎么两天不见,这个苏凌霄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苏凌霄看到陆珊,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对着陆珊的脸一阵厮打。   “陆珊,你这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陆珊刚从中年人的幻境中出来,精神力损伤严重,连身体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此时面对苏凌霄毫无章法的打法,陆珊反应不及,竟被她得逞!   陆珊不停往后退,看着像疯婆子一样的苏凌霄,厉声说道:“苏凌霄,你发什么疯!”   苏凌霄已经被恨迷红了眼,脑子里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陆珊!杀了 她!   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今天早上在医院洗簌时,从镜子中看到的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属于自己。不,不 不,那样丑陋不堪的面孔,绝对不是她苏凌霄的脸!   耳边回荡着医生冷冰冰的声音:“暴力致使脸部充血,红肿,造成轻微脑震荡,如果短时间内无法 消肿,很有可能造成皮肤龟裂,留下疤痕的后果。”   留下疤痕!脸上留下疤痕的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都是陆珊,都是这个贱人!如果不是陆珊那一巴掌,她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人嫌狗憎的模样?   更可怕的是,她的脸部根本无法消肿!   只要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毁容,从今往后,脸上都会带着丑陋可怕的伤疤,她心里的戾气就不可遏 止。   “哈哈!我发疯?我发疯都是你这个心狠手辣的贱人害的!”苏凌霄眼里突然滑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死气沉沉地盯着陆珊白皙无暇的脸,微微扯了扯嘴角,笑容狰狞。“既然你敢毁 我容貌,我便要你生不如死!”   她什么时候毁了苏凌霄的容貌?   陆珊微微一怔,她就算对苏凌霄的骄横跋扈再不喜,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教训她。就算上次那一巴掌 ,也是对苏凌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惩罚。   她是狂妄,对敌人毫不留情,但她也不是冷血无情,不是暴君,随时随地都想毁了别人。   她前天打苏凌霄的那一巴掌,最多让她痛一下,怎么可能红肿不消,还毁容?   陆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她身体后仰躲过苏凌霄的毒手,微一侧身,双手迅速制住苏凌霄。   苏凌霄用力挣扎,目光里带着说不出来的阴狠之色,她阴鸷地盯着陆珊,冷冷一笑,说道:“你要 是再敢动我一根毫毛,信不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蠢,别拉着别人跟你一起蠢。”陆珊脸色有些难看,她敢作敢当,是她打的人,她承认,但将 毁容之过强行加诸在她身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冷哼一声,目露鄙夷地看着苏凌霄,在苏凌霄爆发之前才慢悠悠地说道:“苏凌霄,用你的脑子 好好想想,我打了你之后,你的脸没肿,怎么到了医院,你的脸反而严重了?苏凌霄,是我做的我不会 否认,但是,不是我做的,休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哈哈哈!不是你,不是你难道会是我自己?陆珊,你不用再花言巧语澄清自己,我告诉你,今天 ,你休想逃脱!”苏凌霄目光森然地盯着陆珊,一字一句地说道。   陆珊眉头一皱,心里对苏凌霄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这个蠢货!   看来今天无论如何也免不了一场恶战了,偏偏现在的她刚刚经历一场幻境,精神力和体能都不在最 佳状态,也不知道苏凌霄究竟打算做什么,如今她只能静观其变。   心中恼恨,面上带着不爽,陆珊狠狠一捏苏凌霄的手腕,满意地听到一声惨叫后,才说道:“苏凌 霄,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吗?我根本就用不着澄清自己,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我毁了你的容,那我不如了 你的意,又怎么对得起你处心积虑找我的茬?”   “苏凌霄,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打得你面容俱毁!”话音一落,陆珊高高扬起手,对着苏凌霄 的猪脸,重重落下去。   此时此刻,苏凌霄早已吓傻,她根本没料到陆珊竟然这么大胆,在明知道已经得罪苏家的情况下, 还敢对她下毒手!   她此时连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早知道陆珊是这么不要命的人,她又怎么敢独身一人找上门来?   头顶的手掌如一把利剑,呼啸着朝她脸上扇来,连想都不用想,只要这巴掌落到她的脸上,定会皮 开肉绽,把她打得稀巴烂!   苏凌霄此刻只觉如坠冰窖,身子抖如筛糠。   “住手!”就在这时,一个暴怒的声音打断了陆珊的动作。   陆珊看向来人,眉毛一挑,淡定地收回手。   她其实根本就没想过再打苏凌霄一巴掌,毕竟以苏凌霄现在的尊容,再打下去无异于画蛇添足。而 现在苏凌霄的情况也承受不住她的巴掌,真要打下去,恐怕脸上的皮肉都要被刮下一层。   她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苏凌霄的脸究竟怎么回事,相信苏家人看到她这样坚决的态度,定会去 医院重新检查。   她可不相信,她一巴掌能把苏凌霄打成一个猪头,她不怕得罪苏家,但也不接受这样的污蔑!   苏立伟带着几个人急急朝她跑来,在他身后,跟着明家众人,其中当然包括面露担忧的明玉。   “陆珊!你简直心狠手辣,目无王法!大庭广众之下你就敢动手打人,公然行凶,在你眼里,还有 没有国家的存在,法律的存在!”苏立伟声色厉荏地指着陆珊说道,满脸正气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 多么大公无私。   他说完后,转过身对另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警服男说道:“王队长,如你所见,这个人叫陆珊,她就 是打我女儿的凶手。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对我女儿行凶!”   那个王队长长得十分高大健壮,面容冷峻,气质凛然。许是常年不苟言笑,脸色十分严肃。   这人才是真正的一身正气,跟苏立伟佯装出来的气质完全天壤之别。   王队长并没有因为苏立伟的一家之言而对此事轻易下定结论,他大步走近陆珊,眉心微蹙,说道: “陆珊同志,请你先松开苏小姐的手。”   陆珊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微嘲:“这年头真是世风日下,贼喊捉贼!打人的家属竟然带着警察来 抓被打的受害者,真是可笑至极!王队长是吧?请恕我无法答应你松开苏凌霄的手,你们警察总是姗姗 来迟,所以并没有看到这女人刚刚要对我行凶的举动。我要是松开手,谁来保障我的安全?”   “我陆珊再不济,那也是京城医大的学生,是青仲凡教授的弟子。纵然我无权无势,无背无景,也 不可能任由你们苏家人为所欲为!”   “这个,陆珊同志,你可能对我有所误会。我并没有把你当作嫌疑犯,也不是要对你定罪,在没有 确凿证据之前,警方没有权利也不可能对你做些什么,这一点你尽管放心。”王队长脸色微微缓和了一 些,他的视线在陆珊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挪开,说话声却下意识地柔了下来。   “现在请你放开苏小姐的手,我保证她不会伤害到你。”   “行,我相信王队长的人品。”陆珊顺梯而下,放开了对苏凌霄的桎梏。   “陆珊我要你死!”苏凌霄刚刚脱离束缚,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朝陆珊扑过去。   王队长脸上厉色一闪,飞快地挡在陆珊身前,制住苏凌霄。   “苏小姐,请你冷静!”   苏凌霄在王队长面前奋力挣扎,像极了羊癫疯发作,让王队长的脸色越发难看。   “去你M的冷静!我脸都毁了,让我怎么冷静?今天必须要陆珊这贱人好看,要么让她死,要么毁 了她的容!”苏凌霄歇斯底里地吼道。   作为苏家大小姐,苏凌霄从出生起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哪怕她父母离异,但她的后妈也同样将她 捧在手心,宠爱至极。她从小到大,根本没有受过任何委屈,她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受过挫折 。   别说被人打,就连重话她都很少听。她虽然性格不好,却并不是真的蠢,在踩低捧高这种事情上, 她做得比谁都纯熟。   她只会恃强凌弱,如果遇到比她有权有势的,她自然不会自取其辱。她的骄横跋扈,只有家世背景 比不过她的人才有机会见识。   但是这一切,在遇到陆珊之后完全变了!   她被人讽刺,被人甩巴掌,现在还被人害得毁容!   陆珊明明只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村姑,这让她怎么受得了?怎么可能受得了?   王队长脸色一黑,他看着满脸疯狂的苏凌霄,二话不说,直接扯着她就往苏立伟的方向走去。   “苏同志,请管好你的女儿!如果她管不住自己的手,我只能对她采取强制措施。”王队长将苏凌 霄交到苏立伟的手中,沉声说道。   今天轮到他值夜班,因此他利用白天的时间,准备去女朋友家中拜访。但他没想到的是,在他休息 时间里,也能遇上这样的糟心事儿。   刚开始他还以为苏立伟的女儿真的有危险,急忙叫了两个人,穿好制服就出门。   结果……先不说苏凌霄的脸是不是陆珊所为,就算是,该怎么对待陆珊,这也是他们警察的事情。   可他看着苏家人嚣张的态度,心里的不悦感越来越浓。   这苏家人仗着自家在军中的地位,为所欲为,行事嚣张,这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苏家老爷子虽 然管不了家里这些不成器的晚辈,却也一直限制他们的权利,不让他们仗着家中势力升迁上去。   这也是苏家人行事作风并不严谨,却仍旧屹立不倒的最主要原因。   苏立伟面色阴沉地看着王队长,却并未反驳他的话,但让他任由自己女儿吃下这个闷头亏,那也绝 对不可能。   他目光微闪,倏地看向陆珊,指着她问:“王队长,你问问她,是不是她打了我女儿一巴掌?”   王队长下意识地蹙眉,说实话,任谁看了陆珊的长相和体形,都不会相信她有能力打人。但他想苏 立伟应该不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因此,待一行人走进陆珊租住的四合院后,王队长率先问道:“陆珊 同志,请你配合我的工作,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本月二十四日上午十点,你是否打过苏凌霄一巴掌?”   “是的,我打过她一巴掌。”陆珊点头承认,并且说到“一巴掌”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不等王队长表态,苏立伟立刻说道:“王队长,你现在听到了吧?陆珊她自己都承认了自己的恶行 !”   陆珊抚掌大笑,目光冷冽地看着苏立伟,“苏先生,狗咬了我一口,难道我连打这畜生一巴掌的权 利都没有了吗?既然不想讨打,那就管好自己的嘴巴,别一天到晚地胡乱咬人!”   “你……”苏立伟狠狠咬牙,正要说什么,却被陆珊抬手打断。   “另外,苏先生的脑子恐怕有些不灵光,就算我打了你女儿一巴掌,那又怎样?这仅仅是私人恩怨 而已,根本就算不上刑事案件吧,怎么还把警察找来了?大不了,我在这里给苏先生道个歉,对不起, 我没沉住气,替你管教了一下你的女儿。我哪里知道苏先生家风如此,竟然喜欢在大街上胡乱骂人呢? 这样毫无家教的泼妇行为,我以为是不正确的,哪里知道会惹苏先生不高兴呢?”   陆珊面色诚恳地向苏立伟道了歉,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丝毫找不出错误来,让苏立伟心里那股气憋着 发不出来。   就在苏立伟打算暂时放过陆珊,想要带苏凌霄重新换个医院检查伤势时,一个柔柔的声音突然传来 。   “虽然你是出自好心,或许你动手的时候也是无意的,但……但你下手是不是有些重呢?凌霄的伤 势很重,连医生都说,她的脸要是再无法消肿,恐怕就要破皮了,以后都会留下伤疤。凌霄她,她还那 么年轻,她本该和你一样,有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明玉泪眼婆娑地看着凌霄,一副心痛得快要死掉的模样,她并没有过于指责陆珊动手打人的作为, 却把苏凌霄的伤势说了出来,让人下意识地想要责怪陆珊,对陆珊的“狠毒”有了很深刻的认识。   王队长看了看苏凌霄的脸,他觉得不对劲,饶是陆珊下手再重,也不可能把人打成这样吧?   他看向陆珊,打算听听她怎么说。   陆珊冷冷地瞥了明玉一眼,眼里的冷漠和无情让明玉的泪水流得更凶,她默默地安慰自己,她已经 失去一双儿女了,再也不能失去另一个女儿,哪怕这个女儿并非她亲生。   “苏先生,苏太太,你们可别欺负我没文化,再不济我也是个学医的,怎么不知道给人一巴掌,还 能把人打成猪头?要不然,苏先生找个人来试试?苏先生在军中任职,想必认识不少体力强悍的战士吧 ,不如你让他们试试,看他们一巴掌能不能把你打成猪头?哦对了,还要打得满脸红肿,要红得均匀, 红得发亮,红得左右对称!”陆珊盯着苏凌霄的脸,对照她的情况说出来。   一个巴掌竟然能把整张脸打肿,以为她练了一阳掌神功?   陆珊嗤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立伟和明玉,以眼神示意他们现场演示一番。   “陆珊,你别欺人太甚!”苏立伟再也忍不住,低声吼道。   陆珊捂嘴一笑,面露诧色地问道:“苏先生,你这是有自虐倾向吧?我欺人太甚?你确定你真的想 见识一下我欺负人的英姿?”   “陆小姐,咱们都是军嫂,就应该以身作则,做对得起这个光荣称号的事情,而不是替军人抹黑。 陆营长来京城的时间尚短,你怎么忍心……”明玉苦口婆心地劝着陆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直至说 不下去,就像陆珊真的做了什么有损军人颜面的事情。   陆珊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胸中有一块大石头堵着,不上不下地十分难受。   她真的好想对着明玉那张哭哭啼啼的脸一巴掌拍下去,但她却不能,不仅因为有王队长在场,还因 为她现在的身份。   纵然明玉这个母亲有万般不好,但作为女儿的她,若是敢殴打母亲,这绝对会对她的声誉造成严重 的影响。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个名声,但她必须为叶钢考虑。   正当她心中的怒火快要憋不住时,就听见一个苍老悲怆的声音:“明玉!你……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我们明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孽障!我……”   声音嘎然而止,随即就听见一群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妈!”   “奶奶!”   ☆、第209章:手术   明老太太的突然晕倒,让明家人仰马翻,措手不及。   明玉呆愣地看着明家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扶起老太太,准备把人送往医院。期间,明秀朝她投来的目 光,让她感到一丝淡淡的羞愧和后悔。   但随即,她又想到多年前在七里村的贫穷生活,再对比如今的锦衣玉食,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并没 有错。   是啊,她有什么错呢?她只不过是想过得好一点罢了!   毕竟,她的长相她的家世她的学识她的内涵,都注定了她不可能永远被桎梏在那个落后闭塞的小山 村。   这么一想,明玉又觉得理直气壮。   她看了看满脸红肿的继女苏凌霄,又看了看明老太太,本想上前关心自己母亲的想法突然就消失了 。   算了,反正有哥哥姐姐侄女侄子在,她母亲肯定会没事的。再说了,她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抬的弱 女子,就算围上去又有什么用呢?说不定只会徒增慌乱而已。   明家老老少少急匆匆地带着老太太赶往医院,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临出院门时,明秀回头看了明玉 一眼,说不出的失望和伤心,甚至还带了点愤怒。   明玉的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挪开视线,不敢直视明秀的目光。   小小的四合院中突然静了下来,苏立伟神色莫名地注视着明玉,眼里滑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他在 分析明岳母晕倒前说的那番话的具体含义,“虎毒不食子”……他隐晦地睨了陆珊一眼,心里不知道在 想些什么。   王队长早就在明老太太晕倒时冲了上去,背起人就往外走,陆珊和苏凌霄之间的恩怨,则由他带过 来的两个同事负责。   不过,两位警察纷纷表示,陆珊同志和苏小姐之间的事情纯属私事,完全不需要警方干涉。   “没事的话,同志们都请回吧。”陆珊看了看死赖着不走的一家人,不知道他们还想留下来作甚, 难道想让她招待一顿?   真是做他令堂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苏立伟阴沉着一张脸,与平日里的温和知礼完全不同,他拉着苏凌霄,不顾她的奋力挣扎,直直往 门外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竟然破天荒地忽略了明玉的存在。换做以前,就算苏凌霄病得再严重,苏 立伟最放在心上的人还是明玉。   但是现在,他竟然连眼神都没给明玉一个。   明玉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一红,目光潋滟,眼角的泪珠儿要掉不掉,看起来分外楚楚可怜,让人恨 不得将她揉在怀里,呵护备至。   “立伟,慢点走,别着急,小心碰到凌霄的伤口。”明玉紧紧拽着手里的皮包,满脸关切地跟了上 去。   当事人都走了,剩下的两个警察谢绝了陆珊邀请喝茶的好意,也跟着离开。   目送几人离开,陆珊松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顿时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她垂眸沉思了一阵,虽说今天苏家人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看得出来,苏立伟和苏凌霄脸上的神 情不似作假。再说,她也不相信苏凌霄会为了报复她,宁可让自己变成猪头。   也就是说,苏凌霄确实是被她打了一巴掌之后才变成了猪头,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有人故 意伤害苏凌霄,或者说,那人的最终目的是她?   抑或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或者一箭双雕?   陆珊“嘶”了一声,顿觉自己的猜想至少有八分准确,不然,她着实想不到苏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   如果单单是为了对付她,又何必大动干戈?毕竟她在苏家人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村姑罢 了。   陆珊想不到究竟有谁想要害自己,竟然要借用苏家人的手,她想了想,既然这人已经出手,那肯定 还有后招,她只需要安心等待就行了。   这么一想,陆珊便将今天发生的糟心事全部抛之脑后,开始在四合院附近寻找流浪猫狗。   “喵……喵呜……喵呜……”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喵……喵……喵……”   这一天的晚上,周围的住户都听到了从各个地方传来的猫狗惨叫,在黑沉沉的夜晚,如同鬼片现场 ,极其可怖,让人毛骨悚然。   整个晚上,居住在这一片四合院的住户几乎彻夜未眠,有几户家里还有小娃娃的,更是难熬。   罪魁祸首却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她并没有想到猫狗叫春的声音也能把人吓到, 这种声音她前世听得实在太多,早已免疫,也就不会联想到鬼哭狼嚎。   陆珊辛苦了大半夜,在附近几条巷子里逮了十几条流浪猫和流浪狗,亏得这些动物们机灵,否则以 现代这个生活水平,就算它们拖着身无二两肉的躯体,也难逃盘中餐的下场。   本来她是打算逮住了猫狗就直接扔进空间,这样省时省事省力,但玄芒却拼了老命不让她带进空间 。陆珊心想,玄芒定是联想到它当初落魄的窘样,因而触景伤情,才会这么在意。   她对动物向来仁慈,因此便随了玄芒的意,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群流氓动物们带到四合院,注射了 麻醉药后,将它们分批放置在厨房后面的小杂间。   休息了小半夜,陆珊趁天还未大亮,赶紧穿衣起床,匆匆解决了民生大事后,便站在院子里忙碌了 起来。   后天就要开学,她要趁这最后一天假期,将狗窝猫窝给做出来。所幸她早在六里村的时候就已经做 过木工活儿,现在也算是熟手,做起来得心应手,一点也不生涩。   一上午的功夫,陆珊在院子里敲敲打打,不停地找废木头拼拼凑凑,总算做出了一个硕大的木头房 子。   这木头房子类似农村的兔子笼,长约五米,宽高约两米,房顶被陆珊做成了倾斜状,这样就算住个 人进去也是绰绰有余。   她数了数动物的数量,用剩余的木头将房子隔出来,最后又在每个小隔间开了小窗口,一个简陋又 宽敞的狗舍便算完成了。   鉴于春天的京城温度还有些低,但空气干燥,只需要把风挡住,就比南方还暖和。于是,陆珊又去 其他没人住的房间里找了些不要的旧布,把狗舍布置好。   陆珊劳累大半天,总算完成任务,看着坐落在厨房旁边的狗舍,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手艺 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解决了人类和动物们的吃食问题,陆珊拿出手术刀,刀身闪过一道锐光,印出陆珊清冷的眼眸,里 面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汪汪汪!”   “喵呜喵呜!”   将动物们撵进了新家后,陆珊也对它们的性别有了一个确切的认识。   雌雄有别,她按照性别将动物们分别关在不同的隔间里,然后才从空间里拿出手术工具。   一切准备就绪,陆珊迈着沉着冷静的步伐走进狗舍,魔掌伸向一条正在发情期的公狗,脸上带着慈 祥而温和的笑容:“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你绝对不会有痛感的。”   不知是不是陆珊眼里的兴奋实在太过炙烈,让这条公狗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没有公狗想要做太 监狗,这条也不例外。   长久流浪的经历让这条公狗比一般家养的狗更加桀骜疯狂,在看到陆珊拿出麻醉药准备注射时,这 条公狗激发了临危前的潜能,疯狂大叫,挣脱了套绳,冲出了狗舍。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公狗跟疯了似的在院子里乱窜,幸好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否则要被 它给糟蹋不少。   陆珊想这条狗也许是误会了,她这个人其实还是很有爱心的,就算做了兽医,给雄性动物们做结扎 手术,但也不会真的伤害到它们的雄性自尊。   顶多,在昨晚手术后,雄性动物们的攻击性会降低,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雌性动物。   所谓骟狗,其实并非一刀下去,给狗处以宫刑。骟狗也是需要技术的,既不能伤害到公狗的雄性特 征,又要从根本上解决它们繁殖过快的本能。   陆珊叹了口气,拿出麻醉枪,抬手扣动扳机,一声轻微的响动后,那条跟狂犬病发作的公狗便瘫倒 在地上。   陆珊赶紧上前,将公狗拖到简易的手术台上,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她的结扎行动。   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手术而已,即使是很久没动过刀子,陆珊也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有些生疏。十分 钟后,一条不具有生育功能的公狗新鲜出炉。   陆珊摸了摸还在沉睡中的狗头,对它表示同情。   她一丝不苟地将手术工具清洗消毒,顺便将目光放在狗舍,开始选择下一个手术目标。   这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惊悸的颤抖,她有些不明所以,随即便听到小蛇抖着声音说道:“陆, 陆,陆珊,你,你,你要做什么?”   “给狗做结扎。”陆珊如实回答。   她对于小蛇此时的状态有些疑惑不解,她给狗做结扎,这条蠢蛇在害怕什么?   “陆,陆陆珊你会不会,会不会给,给玄芒哥哥做这个手术?”小蛇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第210章:小算盘   给玄芒做结扎手术?陆珊觉得还是算了吧!   好歹玄芒也是至少活了几百个年头的“神兽”,她怎么好意思辣手残兽?   陆珊无奈地扶了扶额,安慰着小蛇:“放心吧白,为了你下半身的幸福,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小蛇心满意足地闭了嘴。   家里多了十几张嘴,陆珊顿时觉得那口饭锅有点袖珍,张世礼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京城,厨房用具也 仅够一家几口人用。不像在七里村六里村,每家每户至少有两口大铁锅,一个做饭炒菜,一个煮猪食。   在农村,房子宽敞不说,家里大大小小的工具也都是以大号来论的。无论是锅灶还是菜碗饭盆,就 连洗脚盆也比城里的大上不少。   看着蜂窝煤炉子上的那口小锅,陆珊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出门采买家什。   下午陆珊又给两条狂吠的狗做了手术,将它们放回狗舍后,看着一群精力旺盛的动物,陆珊深切地 感受到春天果然已经到了。   站在院墙前,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树干,张牙舞爪地吐着点点绿芽,陆珊轻轻叹了口气,想了想,还 是去空间仓库里寻摸了一阵,拿了一堆撕掉外包装的营养品。   再去地里逮了两只鸡和两只兔子,装在尼龙口袋里,和营养品一起拎着出了门。   她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明老太太在她眼皮子底下生气晕倒,说到底也是因为她。就算她再不想跟明 家人走太近,但是血缘关系还在。明老太太是她血缘关系上的外婆,又因为她的原因而生病,于情于理 她也应该去探望探望。   就算没有这层学院关系,作为邻居,她也应该去看望一下。   张世礼有句话说得对:远亲不如近邻。   拎着大包小袋的东西,陆珊敲响了明家的门。   “咚咚咚!”   明家的四合院修葺得十分秀丽雅致,尽管只是一进的院子,却明显要比张世礼的小四合院大气得多 。   张世礼的院子面积不大,左右不过几十平米,只在院角处种了点大葱水仙,给萧瑟破旧的四合院增 添了些绿意。   但明家的院子可不同,院子起码几百平米的面积,里面东西南北四个角落都种满银杏石榴,大门两 旁还种了两排冬青,在冬日里也精神抖擞,绿意盎然。   院子正中间虽说没有小桥流水,朱檐凉亭,但也相差不远。怪石林立的假山,清澈见底的池水,争 奇斗艳的繁花,以及曲径通幽的小径,这一切都见证着这座四合院的秀美和古韵,代表着主人家的身份 和内涵。   明家世代儒林,即便在特殊时期受了不少苦难,但现在明显已经苦尽甘来。   据张世礼透露,这几年,国家陆续将明家的产业归还,其中只四合院就有好几处。听说明家祖宅更 是一个四进的大院子,离现在的京城市中心很近,走路到皇宫也只需要十多分钟。   陆珊对明家产业毫不感兴趣,即使她知道现在的明家很富有,光那几处地理位置绝佳的四合院,就 能让明家上下大大小小一家子人吃香喝辣的过几辈子,更别说其他值钱的物件。   古董字画估计在特殊时期被毁了大半,但最值钱的东西,明家肯定早已保存好,只要过了这段敏感 时期,就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只从面前这一处院子便能看出,明家确实家底丰厚。   陆珊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记得去年的时候,陆奶奶之所以被气得大病一场,归其原因就是明玉的一 个打算——她想把陆珏的户口迁到京城,落在明家。   明玉的具体打算陆珊并不是很清楚,陆珏也没有详细解释,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那时候陆珊被陆奶奶的事情占去了大半心神,对于明玉的这个打算,她也没有想太多。   但现在细细想想,便觉得疑虑重重。   明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自私自利,唯利是图,六亲不认。她的所有性格和作风都是围 绕这十二个字来呈现给所有人,若示弱能给她带来好处,她便楚楚可怜弱不经风,若心狠手辣能达到她 的目的,她便抛家弃子,六亲不认。   这样的人,就算把她丢到战争年代去,估计也会活得顺风顺水。   陆珊并不排斥有手段有心计有野心的人,但如果一个人连底线都抛弃,那么纵然再惊才绝艳,雄才 伟略,也无法获得认同。   而以明玉的为人,说她是为了陆珏的前途作打算,这事根本没有人相信。陆爷爷陆奶奶就算再想孙 子出人头地,也不可能让他把户口迁出陆家。   陆珊虽然受宠,但说到底,在二老的眼里,只有陆珏才是陆家的未来,他是陆家二老的希望。   明玉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   陆珊想了想,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青春靓丽的脸,与明秀有两分相似,应该是明家第三代的 孩子。   “请问你是……你是陆珊表妹对不对?”那人看着陆珊的脸,突然面露惊喜之色,微红的眼眶被冷 风一吹,差点又落下眼泪来。   她连忙将陆珊迎了进来,视线触及陆珊手里提着的尼龙口袋时,更是有些感动,嘴上却说着:“你 人来了就好,干嘛还买这么多东西,真是乱花钱!”   她倒不是跟陆珊客气,而是说的真心话。   对于陆珊这个表妹,明静早已有所耳闻,不仅是陆珊,还有陆珏表弟,这些都是她的明玉姑姑亲口 说出来的。   以前,明家人都不知道明玉有孩子,别说有孩子,她到底去了哪个地方做知青都没人知道。那时候 明家正是水生火热的时期,凡是跟明家有点关系的都被牵连,更别说明家,更是被迫害得惨烈。   明玉是明家唯一躲过一劫的人,但她态度坚决地同明家脱离关系的作为,也让明家老少寒了心,更 可恶的是,她还举报了家人,让原本日子就很艰难的明家人雪上加霜,更是活不下去。   自明玉上山下乡之后,明家自身难保,哪里还有权利和财力去找明玉,她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直 到特殊时期一过,明玉这才联系上家人,表达了想要回城的迫切愿望。   毕竟是偏疼了十几年的小女儿,又在外面受了多年的苦,哪怕是心寒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但也并没 有把事情做得太绝,花了一点力气就把明玉从偏远山区给弄回了城里。   看到明玉独自一人回城,连个知冷暖的人都没有,明老太太心里也软了一些,明玉再流着眼泪自我 反省了一阵子,家里人对她的态度也就好了不少。虽然不可能对她有多好,但是吃饭穿衣也不会少了她 。   再后来,明玉认识了苏立伟,不顾一切地嫁给了他。虽说苏家有权有势,但底蕴比之明家还是差了 不少。苏家成分好,祖上好几代都是贫农,到了苏老爷子那一代,跟着领导人扛枪打仗,这才有了今天 。   苏家也是看着风光,实际上没什么钱财,现在还不兴经商赚钱,苏家上下都靠着死工资过活,这样 的生活,和明家真是天差地别。   明玉做梦都想分明家的财产,但她也知道,凭她以前的所作所为,明家能对她保持面上的来往已经 很不错了,要让明家分她一杯羹,简直做梦!   所以,她只能把主意打到早被她遗忘的一双儿女头上。   再不济,陆珏和陆珊也是明老太太的外孙,尤其是陆珏,那孩子从小就懂事,读书也有天分,完全 遗传了明家的优点。若是明老太太看到他,定会喜欢。到时候,相信明老太太看在孩子的面上,至少也 会分她一座四合院。   明玉的算盘打得响叮当,可惜陆珏根本就不同意。她又把主意打到陆家二老的头上,相信他们不会 放任自己的孙子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可惜她所有的计划都落空了,还让陆家人对她更加怨恨。   然而凡是都有两面性,在得知她还有一双儿女留在农村时,明老太太差点被气死!   明家世代儒林,竟然出了明玉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后代,她简直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当即,她就当着 全家人的面,说出了一个决定——明家的所有,明玉没有资格继承,但她那两个苦命的外孙必须有一份 。   明家人当然毫无异议,但明玉却暗恨不已。   枉她机关算尽,最终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一切,明静早已听父亲讲过,说实话,她对陆珊和陆珏这两个表弟妹也是感到十分心疼。纵然在 明家最困难的时期,她也是被父母疼宠长大的,根本不知道从小爹没有娘不疼,最终还被亲妈抛弃的滋 味有多难受。   “我叫明静,你叫我静姐就可以了。”明静将门关上,絮絮叨叨地向陆珊做起了自我介绍,“等会 进屋了,我再介绍其他人给你认识。”   “明小姐,老太太身体还好吧?”陆珊突然转过身,问了一句。   明静笑了笑,一张脸明艳不可方物,果然是明家人。   她接过陆珊手里的尼龙口袋,说道:“奶奶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医生说是怒急攻心,需要好好 调养一段时间。奶奶也上了年纪,一些小病小痛的,也得养好久才行。”   陆珊眼眸微动,将手里的营养品也一并放到明静的怀里,“既然明老太太并无大碍,那我就先回去 了。这些东西,算是作为邻居的一点心意,希望明小姐不要嫌弃。”   说完这话,不等明静反应过来,陆珊转身就走。   明静先是愣了一下,“唉”了一声,赶紧拎着东西追了上去。   ☆、第211章:新商机   “唉陆珊,等等!”明静眼看着追不上陆珊的脚步,急得大叫一声。   身穿便装的王队长穿过庭院,大步朝门外走来,看到明静双手不空,便问:“小静,怎么了?你手 里拿的这是啥东西?”   看到王队长那张正义凛然的脸,明静感到一阵安心,她松了口气,指着陆珊快要消失的背影,无奈 地说道:“她就是我刚才和你说过的那个表妹陆珊,刚刚拿了一大堆东西过来,人却走了,唉!”   王队长眸光一闪,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王队长名叫王朝洲,是明静的男朋友,昨天是第一次到明家来。明静跟他一个单位,是个开朗而且 勇敢的女孩,他根本没想到明静竟是出自书香门第之家,毕竟他女朋友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没有哪个 地方能让人联想到她的家世上去。   昨天见到陆珊时,他还并不了解她和明家之间的关系,直到今天明静告诉他这个事实,他还有些不 敢相信。   毕竟,他昨天亲眼目睹了明玉对陆珊的恶劣态度,他真的无法相信那是一个母亲对亲生女儿该有的 态度。   这个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为何明家人对明玉的态度那样怪异了。   他接过明静手里的尼龙口袋,说道:“我记得她就住在隔壁,见面的机会应该很多,你不必急于一 时。”   “对呀!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我马上就去找她!”明静双眼一亮,她冲王朝洲投以赞许的眼神, 说道,“潮州,你先帮我把东西拿回去,我去找陆珊。”   她之所以对陆珊这么热情,除了心疼她的过往之外,也是为了明老太太。   明老太太这一生,经历过风风雨雨,如今到了晚年,儿女成才,子孙环绕膝下,总算能享晚福。纵 然明玉不孝,但她的一双儿女何其无辜,明老太太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外孙,想到明家亏欠他们兄妹那样 多,就是一阵心痛。   明静想着,只要他们对陆珊好,给予她明玉未能带给她的疼爱和保护,自家奶奶肯定会很高兴的。 “小静,你先等等。”王朝洲拉住明静的手腕,制止她的行动。   明静利落地甩头,下巴一扬,怒瞪了他一眼,说:“王朝洲你干嘛?赶紧放手,别扯着我。”   看着女孩炸毛的模样,饶是严肃自持的王朝洲也忍不住笑了笑,他耐心地解释道:“既然她放下东 西就走,这说明她很善良,但她暂时又不愿和你们过多的接触。也许是因为她的经历,让她还没办法接 受你们这一门亲戚,所以你还是别去了,以免她误会你在逼迫她。”   明静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儿,她看着尼龙口袋里扑腾扑腾跳得正欢的鸡和兔子,心里顿时涌上 一股酸涩的味道。   陆珊送到明家的东西会让他们产生怎样的想法,这一点陆珊并不在意,她只要做到用心无愧就好。   趁还有时间,她又去了一趟集市,赶在晚集散集之前卖了一批活鸡。   这一次,她之前的那个摊子早已被人占了,她四处瞧了瞧,并没有空余的摊位。还是卖白菜的大婶 儿眼尖瞧见了她,热情地分了一半摊位给她。   卖白菜的大婶名叫鲁月花,她家住得远,在京城郊区农村,家里靠种地为生。鲁月花每天很早就会 骑着三轮车,驮着一车应季蔬菜到集市上来卖,因为怕耽误卖菜的时间,所以她来得很早,这个摊位也 几乎成了她的专属摊位。   自从上一次陆珊送了她半只鸡以及鸡杂之后,鲁月花总觉得不好意思,她那天提着这些东西回去后 ,还被她男人好一顿说教,觉得她让陆珊吃了大亏。她不过是帮忙看了会儿摊子,也不耽误事儿,就白 得了人家这么多好东西,这让她对陆珊十分感激。   “闺女,快,到大婶儿这来,我这位置宽!”当她发现陆珊挑着箩筐到处找摊位时,赶紧把她喊了 过来。   陆珊见没有摊位,本来都打算走了,这下见鲁月花愿意分一半摊位给她,顿觉惊喜。   “谢谢你啊大婶儿,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白跑一趟了。”陆珊将箩筐摆好,将里面的秤杆和秤砣 都拿出来,就这说话的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好几个妇女提着尼龙口袋围了上来,其中还有一个正是上次 没买到鸡的女人。   陆珊冲鲁月花抱歉一笑,赶紧应付顾客。   上次没卖到鸡的女人最先冲上来,她蹲下去从箩筐里利索地挑了五只鸡,颇豪气的对陆珊说:“小 姑娘,今天总算遇着你了,赶紧帮我称吧,这五只鸡我都要了。”   “好的,阿姨您稍等。”一下就解决五只鸡,陆珊也有些开心,这也算是开门红了。   过完称后,陆珊一副诚恳地模样对女人说:“阿姨,您看一下称,五只鸡一共四十六斤七两,您上 次没买到鸡,为表示歉意,我就算您四十六斤,一共六十九块钱。”   一般来集市买东西的顾客都要看一看称,哪知这女人十分爽快,她大手一挥,笑呵呵地说道:“你 这小姑娘一看就不是弄虚作假的人,阿姨相信你,六十九块钱是吧?我给你七十块,你也别找我钱了, 看看能不能帮我找个人,把这五只鸡都杀出来?”   陆珊挑了挑眉毛,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有这种要求的顾客。   不过,在看清对方身上明显做工精良的外套时,陆珊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一块钱杀五只鸡,这也算是个不错的价钱了,毕竟只是杀鸡,除了人工之外没有任何投入,而且鸡 也是在自己这儿买的,陆珊当然愿意。   不过,她看了女人一眼,从包里找出一元钱递给她,态度认真地说道:“阿姨,您要是不着急的话 ,等会儿我杀好了您再来取。既然阿姨您都这么爽快,那这钱我也不能收,阿姨要是觉得我家的鸡品质 好,就多多帮我介绍顾客吧!”   女人的性格应该很直爽,听陆珊这样说,她也不扭捏,接过那一块钱转身就走。   陆珊笑了笑,又开始招待其他顾客。   旁边的大婶儿见她忙不过来,就趁着没顾客的时候帮忙逮鸡过秤,不过,即使再忙,算账这事儿她 从不帮忙。   不一会儿,鸡就卖了一半,其中有两个穿着讲究的妇女见刚才有人请陆珊杀鸡,她们也有这个想法 ,问陆珊愿不愿意,她们也出两毛钱杀一只鸡。   旁边的鲁月花见陆珊还有些犹豫,顿时一拍巴掌,万分激动地说道:“唉闺女,这鸡眼看就要卖完 了,杀个鸡也费不了啥事儿,你还考虑啥啊!”   她是真替陆珊着急,毕竟杀个鸡就能白赚两毛钱,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啊!   别看这两毛钱少,但积少成多啊!   一只鸡,拔毛剖腹,再整理内脏,这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的事儿。要是手脚麻利的媳妇儿,一天能 杀六七十只鸡呢!   六七十只鸡是多少钱,十多块呐!   想想吧,啥也不投入,一天就能净赚十多块钱,一个月就有三百多!天,现在的工人也拿不到这个 工资吧?   鲁月花真是恨不得替陆珊答应下来,不过她还没昏头,知道这事儿最终还是得陆珊自个儿拿主意, 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去干涉。   其实鲁月花能想到的,陆珊哪能没想到呢?   以前她倒是没想过帮人杀鸡赚钱,但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商机。   两毛钱,只是让她帮忙杀一下鸡而已,并没有要求她褪鸡毛。她记得前世听别人讲过,很多菜市场 都提供杀鸡服务,越往后,不少商家干脆把鸡处理好再卖,满足了市场需求。   她回想了一下,处理鸡鸭肉需要的材料和工具,最主要的就是热水,她也知道有很多商家利用松香 脱毛,但是她并不打算用这个方法。   她想了想,决定回去之后再好好计划一下,拿出个章程来。   马上就要开学,她的时间没有现在这样充裕,就算她想做杀鸡这个生意,也得把帮手找好。   答应了那两个顾客的要求,陆珊见鲁月花松了一口气,好像生怕她有钱不赚似的,她觉得有些好笑 ,同时对鲁月花的人品和性格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么一想,她看鲁月花的白菜生意并不十分火爆,便提议道:“婶儿,您看要不这样,我现在也忙 不过来,您帮我把这几只鸡给杀出来,杀鸡钱给你,那五只没收钱的,我补给您一块钱。”   鲁月花当时就有些不悦,瞪了她一眼,麻利地拿起地上的鸡就往阳沟边走去,边走边说:“婶儿别 的本事没有,这杀鸡倒是麻溜得很,帮你杀几只鸡的时间我还是有的。你也别提什么钱不钱的事儿,要 真这样,婶儿可要翻脸呐!”   “那就谢谢婶儿了!”陆珊也没说硬要给她钱,反正她可以从其他方面给鲁月花好处,不会让她吃 亏。   卖完鸡后,鲁月花也杀完了鸡,并且个个都干干净净,一点杂毛都没有。   ☆、第212章:师父遭了暗算   这一次晚集的收获非常大,除了几十近百只鸡都一售而空之外,还额外赚了差不多十块钱的杀鸡钱 。   就为了这十块杀鸡钱,陆珊在所有的鸡都卖完以后,就跟鲁月花一起双双把鸡杀,两人把活儿干得 热火朝天,收获了一干羡慕嫉妒恨的视线。   不管其他摊主怎么看这两个走了狗屎运的人,陆珊和鲁月花却是一点不介意,麻利地收拾着各自的 家什,准备收摊走人。   在鲁月花的极力推辞下,陆珊还是塞给了她五块钱,她不让别人占便宜,自然也不想占别人便宜。   这个年代有许多不便利的地方,但人情冷暖却并不鲜明,要是大街上有一个人喊“抓小偷”,听到 这声音的十个人里面,起码有七八个会帮忙,这在二三十年后那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物质水平的提高固然值得期待,但精神世界却未能相应的提高,这便造成了大多数人为了追求物质 生活,却越来越不满足的境地。   “唉。”陆珊看着鲁月花微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感激,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只要愿意主动对别人释放善意,定会收获别人对自己的善意。陆珊并不是 个热心肠的人,但她也不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   告别了鲁月花,陆珊趁着天还没黑,匆匆回了四合院。   刚一进家门,就听见院子里此起彼伏的猫吼狗叫,像是在演奏一曲晚饭开场乐,让陆珊一阵头疼。   真是麻烦啊!   陆珊放下箩筐,从里面拿出几颗鲁月花硬塞给她的大白菜,去厨房火速做了几锅猪肉炖白菜,和着 中午剩下的米饭,端进了狗舍。   剩下的一天假期,陆珊关在家里练了半天的手感,她决定下学期选修人体解剖学以及生物化学,务 必要将这两门学科的基础打牢。   到了下午,她才准备出门。   照例从空间里逮了几只鸡和兔子,又在空间仓库里拿了不少腊味,一一装好后,她才拎着大包小包 往京城医大的方向走去。   青仲凡住在医大的教师宿舍,宿舍位于学校区域范围之内,却又有独立于学校的门卫和大门,算得 上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区。   陆珊很少去青仲凡的家里做客,哪怕其他几个师兄俨然将青仲凡那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她也不 好意思常去。   虽然青仲凡的工资很高,但他作为教授和导师,平时的各种开销也大。他手下那几个研究生,哪个 不是正值青春能吃饭的时候?经常去他家蹭饭,再高的工资也经不起这么消费啊,还别说师承那个根本 不懂什么叫矜持,吃面都能用盆来计算的饭桶。   站在门口,陆珊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口袋,心里想着,这次就算抵不过师娘的热情而留下来吃饭, 她也不会不好意思了。   有一个隐秘的私人空间果然万事方便!   “叮咚……”熟悉的门铃音乐响了很久,陆珊才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珊珊?”门开后,露出一张憔悴暗淡的脸,看到陆珊时眼里滑过一丝惊喜。“珊珊也来了,快进 来!”   陆珊眉头一皱,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突然像是老了十岁的女人是自己的师娘。   青仲凡的夫人姓杜名宁致,是一名京剧戏曲演员,在戏剧学院当教授,长得非常漂亮。因为青仲凡 是华医的缘故,两人平时都很注重养生,因此她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却像个三十来岁的少妇。杜宁致对青 仲凡的学生都很好,对他们这几个关门弟子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即使陆珊上学期很少光临青家,但她对于杜宁致这个师娘也很是敬重。   在她的印象中,杜宁致永远是光彩照人的样子,哪怕只是在家里,她也会把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 整整齐齐。哪像现在,她的脸上暗淡无光,双眼微红,眼下泛青,分明是一副心绪过重操劳过度的模样 !   “师娘,你怎么……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她一边进门换鞋,一边低声问道。   “没,没什么事,珊珊你先坐会儿,我帮你泡一杯红枣枸杞茶。”杜宁致关好门,招呼陆珊在客厅 坐下,便转身去厨房泡茶。   陆珊一脸疑惑地坐下后,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东西呢,赶紧拎到了厨房。   “这是什么味……师娘,你生病了?”刚走进厨房,陆珊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她刚开始以为是 杜宁致生了病,随后却又觉得不对劲,她闻到的几味药似乎跟杜宁致思虑过重导致体虚的病症不符。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迅速走到药罐前,在杜宁致开口阻止前揭开了盖子。   “金钱草,车前子,滑石,瞿麦,甘草……这是,师父生病了?”陆珊看了看罐子里的草药,又凑 近嗅了嗅味道,自然知道这些药物是治疗什么病症的。   肾结石?青仲凡有肾结石?   陆珊有些不敢相信。   杜宁致见陆珊已经发现,也就不再隐瞒,点点头说道:“是啊,你师父这几天有些不舒服,昨天去 附属医院看诊的时候,更是觉得两边腰痛难忍。可是兴华和永辉替他把脉,却根本什么都没发现,后来 还是朱医生建议,让他去拍了个片子,这才发现有肾结石。唉,要不是看到片子,他们几个还不会相信 呢,差点就耽误了病情!”   “师父在哪?我去看看他。”陆珊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青仲凡的医术高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连他自己都检查不出来的病症,会是区区一个肾结石?   就算青仲凡偶尔失误,难道韦兴华和江永辉这两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师兄也跟着一起失误?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去吧,你几个师兄正好也在,今天晚上你们几个都留在这吃饭,我先出去买菜。”知道陆珊来了 ,杜宁致再一次留饭,生怕陆珊拒绝的她已经做好了要出门买菜的准备。   不过,这一次陆珊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打算,她指着地上的两个口袋对杜宁致说:“师娘,别买菜了 ,我带了不少来,你就将就这些做吧,辛苦你了师娘。”   说完这话,陆珊快步走向青仲凡的房间。   打开门一看,果然几个师兄都在,包括离京最远的韦兴华和蔡小东,陆珊一一打了招呼,然后将目 光放在躺在床上的青仲凡身上。   刚进门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几个师兄的情绪有些不对,屋里的气氛也有些凝重,她心下一沉,有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她看清青仲凡如今的模样时,顿时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地冲到床前,替青仲凡把脉。   江永辉捏了捏紧蹙的眉心,对陆珊摆了摆手说道:“珊珊,把脉恐怕没用,我们几个已经轮流把脉 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要不是朱医生提醒我们去拍片子,恐怕我们还发现不了师父腰痛的终结所在 。”   他没说的是,虽然从脉象上来看,青仲凡的身体确实很好,也没有任何问题。但从拍的片子和青仲 凡本人结合症状的猜测来看,他的病并不是肾结石那么简单。   虽然青仲凡年纪不小,但他因为保养得当的缘故,身体各方面机能都相当于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 。这个机能,当然也包括男人的某些能力。   但是自从青仲凡的腰部无缘无故地开始疼痛,他就发现自己身体各方面机能也开始退化,这一点, 在男人的那个方面表现得尤为明显。   当然,这倒不是说青仲凡为老不尊,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夫妻之间那些事儿。而是他作为医者的本能 ,在感觉腰痛时,身体其它方面的不对劲就在第一时间被他察觉到了。   他并没有觉得丢脸或者难堪,在几个徒弟为他的病痛忧心时,便将自己的感觉如实告诉了他们。   并且,青仲凡还作了最坏的猜测,肾乃根本,养生养生,养的就是肾气,既然他的肾已经开始出现 问题,恐怕他的其他器官也会相继衰竭。   而X光片上显示的肾部结石暗区,恐怕也不一定是结石那么简单。   看到这个连自己和几个得意弟子都没法检查出来的结石暗区,他第一反应并不是担忧自己的病情, 而是在想,这又是一种什么新型病症?   他想,再好的临床实验效果恐怕都不如自己亲身体验来得直观和准确,如果他不幸被这个新型病症 致死,那他至少要在死之前尽快将这个病症的病因研究出来。只要找到了病因,相信就算他死后,他的 几个弟子也能找出治病方法。   所以,哪怕现在的他已经形如槁木,面色蜡黄,一副精元尽失的模样,他也没有太难受。他这一辈 子,除了对医学上心,在意的人也都在这所房子里了。   对于几个弟子他是不担心的,韦兴华和江永辉无论放在哪个医院,都是骨干医师。而蔡晓东和师承 ,有两个师兄照应着,他们的未来也不会太差。   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夫人杜宁致和最小的弟子陆珊,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告诉杜宁致实情,杜宁致 一直以为他只是普通的肾结石,就算她因为他现在衰弱的模样而难过担忧,却也坚信他一定会好起来。   而陆珊,这个悟性和耐性都很好的弟子,也许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   如果他不幸走了,陆珊或许可以再换一个老师,但他却没法看到她的未来,看她究竟会成长到怎样 的高度。而以她的家世和容貌,在潜龙伏虎又暗藏锋芒的京城,她会不会再遇到像朱雯那样嫉妒她容貌 和才华的人?会不会因为这而招来横祸?   这些考量在青仲凡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就顽固地停留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唉!”青仲凡突然叹了一口气,枉他浸淫医学数十载,如今却连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病症都无法 解决,真是汗颜!   果然是医者不自医!   “师父为何叹气?”陆珊目光淡定地看着青仲凡,突然问道。   她把脉的同时,脑子里立即出现了青仲凡的三维立体图像,但她并没有急着去看那图像,而是将目 光放在了青仲凡的腰部。   她伸手将盖在青仲凡身上的被子掀开,在看清他腰上的东西是什么后,眼里闪过一道戾光。   那一瞬间,她几乎没能控制住突然暴涨的杀意,屋子里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度。   师承搓了搓肩膀,自言自语地说道:“嘶,咋突然这么冷呢?我记得教师宿舍楼都有供暖的啊!”   “珊珊,师父的身体情况,你有什么看法啊?”师承这时才发现陆珊的神情有异,他以为陆珊这是 发现了什么异常,赶紧问道。   其他人听到这一句,神情一怔,纷纷朝她看过去。   青仲凡离陆珊最近,对于陆珊的变化他最为直观,因此也不免有些期待。   毕竟陆珊从一开始,带给他的震撼就已经够多了,要是她真能发现一点什么他们都无法发现的问题 ,那也不无可能。   陆珊眉心微蹙,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刚刚她在青仲凡的身体里发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灰黑色的气体,颜色很淡,却游荡在青 仲凡的身体各处。   就算她并不知道灰黑色的气体究竟是什么,也能猜到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往重处讲,应该是一种 对人体有害的气体。   但最棘手的并不是这个,而是缭绕在青仲凡肾部的两处白色雾气,这分明就是内力!   陆珊前世也曾修炼十几年内家功夫,虽说并没有修出什么内力,但她对这方面也并非一无所知。   内力有益于人体,但同样的,它也有害于人体。   有益或是有害,端看这内力存在的位置。   就算不懂内功的人,也知道假如修炼内力修岔了气就会走火入魔。而暗算青仲凡的人显然深谙此道 ,对内力的把控度十分精准,让它们一直停留在肾部而不四散,这证明对方是一个很强大的古武者。   一提到古武,她下意识就联想到文家,但她想不通文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仅仅是因为上一次在基地的私人恩怨?   可另外那些灰黑色的气体又是怎么回事?   ☆、第213章:寻仇   陆珊等人在青家待到晚上才离开,临走前,陆珊才想起另一件事,不过她看了看卧病在床的青仲凡 ,干脆决定不说。   等她把青仲凡身上由气体引起的病症解决了,再提她要走读的事儿,现在就不要再让青仲凡为她的 事操心。   位于青仲凡肾脏上的气体解决起来虽然麻烦了点,但也并不是不能解决,毕竟他们之前在基地治疗 的那些士兵,跟青仲凡如今的症状大同小异。   诚如陆珊之前所想,内力既能益人,也能害人。只要引导得当,说不定青仲凡这一次能够因祸得福 呢!   但那些散在他身上的灰黑色气体就有些棘手了,尽管陆珊知道那些气体有害身体健康,但她却不知 道那究竟是啥东西,又该如何引导或者疏通。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看到那几缕灰黑色的气体,陆珊似乎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   她的眼睛能够看到别人所不能看见的能量气体,她能敏锐地感觉出能量波动,物有阴阳,事有对错 ,能量自然也分正面和负面。   青仲凡身体里的灰黑色气体无疑是负面能量,她敢肯定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见过这玩意儿,但心底蕴 绕不散的那抹极淡的熟悉感却不是骗人的,她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陆珊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四合院,刚进屋子,就听见猫狗齐齐在院子里叫唤,让陆珊心里涌起一丝 烦躁。   “汪汪!汪汪!”   “哇呜!哇呜!”   她快步走到狗舍旁,拍了拍木板,冲里面的生物说道:“叫什么叫?每天吃喝拉撒都有专人伺候, 怎么也算是狗生赢家猫生赢家了吧,还嫌日子过得不够滋润?再叫就宰了你们炖火锅!”也不管对方能 否听懂人话,陆珊训完猫狗,搬了根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出神地盯着墙角那棵正吐着绿芽的老槐树。   张世礼并不是一个诗情画意的人,因此这小四合院里并没有种太多花花草草,唯一醒目的绿植就是 眼前这株上了年头的槐树。   夜幕降临,天已经完全黑尽,坐在院子里的陆珊并没有开灯,倒不是她节约省电,而是她的视力很 好,仅仅靠巷子里的路灯余光也能在院子里正常视物。   陆珊拢了拢衣领,突然觉得有些迷茫,这种情绪的滋生并非偶然,自她从幻境里出来后,从玄芒那 里得知她歪打正着进入异空间源于自己的执念,但她究竟有什么执念呢?   今生,她已然满足,前世……不,前世的她清心寡欲,她没有执念。   眼里的迷茫渐渐消散,只余下坚定。陆珊长舒了一口气,正打算起身进屋,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一 抹诡异的红光,再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她身体一动,瞬间出现在墙角,双目如炬地扫视着这巴掌大块地方。   “这是……”陆珊捡起半掩在泥土里的一个三角形硬纸团,上面沾了一些血迹和湿泥巴,她正想打 开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却震惊地发现纸团突然在她手里神奇地化为一缕青烟。   就在她莫知所为那一刻,她眼尖地发现,一抹极淡的黑灰色气体正缭绕在她的指尖,不过一秒的时 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是符咒!   陆珊的眼里飞快地滑过一丝阴霾,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青仲凡身上的那几缕黑灰色气体有 些熟悉,因为它们的能量波动,跟过年前她在五里村被殷雪暗算时感受到的波动十分相似。   不过,唯一的区别是,殷雪那天对她使用的符咒对她的身体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而且能量极低所 以并不能产生气体。   虽然不能肯定暗害青仲凡的人就是殷雪,但一定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系,陆珊再也坐不住,她将玄芒从空间里放出来,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 以通过一个人制作的符咒找到她的具体方位?”   自从接触异能这一神秘的领域后,她对华夏玄学亦是深信不疑,这下,她连符咒发挥作用时产生的 能量波动都能感受到,就更加意识到玄学的博大精深。   因此,她相信凭着殷雪制作的符咒,一定能找到她现在的位置。   当然,她如今学习岐黄之术,也并非对玄学一窍不通,但术业有专攻,即使玄学几术相通,也不可 能让她一个从未接触过符咒的人突然大显神通。   她不行,活了至少几百年的玄芒总有一定的道行吧?再不济,它也是一头能够和人类交流的银狼, 不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像它自我吹嘘时所透露的,它一头学富五车的狼,说不定正好有办法。   听了陆珊的话,玄芒差点忍不住热泪盈眶,虽然这段时间它一直装逼,装高冷,但谁又能懂它内心 的忐忑?   在陆珊和蠢蛇这两个天运者面前,它不得不认清事实,开始正视自己的短处。   原本以为它已经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可以炫耀,但突然听见陆珊因为文化差而请教自己,玄芒 由衷地感谢自己的博学多才。   看来以前的文化知识没有白学,没文化果然很可怕,有文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它故作高深地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抬爪装模作样的掐算起来。   陆珊忍了几秒没有忍住,出声阻止道:“你在干嘛?”   总不可能是夜观天象,演算出殷雪的方位吧?它以为它是监控卫星吗?   “先把符咒给我。”玄芒没有理会陆珊的疑问,它将殷雪制作的符咒摆放在正前方,抬爪做了几个 怪异的动作后突然对陆珊说道,“快,将你的意识之力注入符咒!”   意识之力?陆珊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玄芒所说的意识之力就是它的精神力。   她立刻照做,将精神力集中,而无形的精神力在她眼里却如有实质,就像一股食指粗细的水柱倏地 冲向地上那张符咒,在精神力触及符咒时,陆珊似乎听到“咔嗤”一声轻响,就像什么物体被吞噬的声 音。   随即,脑海中突然传来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好像是猛然间多出了什么东西。   “嘭”地一声,那张名为平安符的纸上闪过一道淡黄的光芒,随即便化为一缕青烟。   如同福至心灵般,陆珊似有感触,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丝微妙之感,就像GPS定 位仪,能够带着她去往制作符咒的人所在的地方。   那应该就是平安符发挥功效后所余留的能量波动,此刻已经和陆珊的精神力融合。   “玄芒,走!”陆珊当机立断,顺着脑子里那股指引之力,飞快冲出了小院。   一道银光从低矮的院墙越过,顿时,院子里只剩下蹲在狗舍里瑟瑟发抖的猫狗。   京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街道上车来车往,在大街小巷穿梭。   初春的京城气温并不高,路上基本看不到形单影只的行人,即使有,也多是骑着自行车去工厂上下 夜班的工人。就算偶有晚上出来风花雪月的情侣,也都偷偷摸摸地隐在暗处,生怕被人瞧见。   一道人影在大街小巷疾驰奔过,紧跟着,另一道银光如同闪电般一闪而过,直把胆小的行人吓得两 股战战,浑身发寒。   平安符的能量有限,余留下的能量波动实在太少,陆珊以最快的速度朝某个住宅区狂奔而去。   就在陆珊前往殷雪所在的位置时,依然是与文清影见面的小楼里,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男人突然“ 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师父!”殷雪见此大惊失色,飞快地拿起桌上的一碗鸡汤,喂中年男人喝下去。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脸色有些难看,他盯着已经空无一物的碗,说道:“这鸡汤含有丰富灵气,可 以补充我体内快要枯竭的灵气,小雪,你究竟是从哪里买来的鸡?”   殷雪呐呐地回道:“这是年前我在南省一个偏远山村买到的鸡,据那妇人所言,她家的鸡都是放养 在山林,并喂以山泉和青虫为食,所以肉质比别人家的更为嫩滑鲜美。”   “嗯,”中年男人沉吟了一番,随即点了点头,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毕竟并未遭受尘世污染 的原始森林里,灵气也比这大城市好很多。而山中野味的灵气也比家禽的灵气多一些,但那些微乎其微 的灵气如何能跟这鸡汤里的比?你说的那个山村叫什么名字,等此间事了,我立刻去当地探寻一番,或 许能找出真相。”   “师父,那个地方叫五里村,位置十分偏僻。”殷雪想了想,又说道,“这件事多亏了师父,要不 是您,文小姐交待给我的任务我根本无法完成。文小姐向我承诺,只要让那个叫陆珊的女人身败名裂, 她许我连长之职。”   连长听起来职位并不高,但基地无庸兵,就算是一个小小的连长,实权也比地方上的营长高很多。   “哼!若不是仗着文家在背后撑腰,她哪敢如此大放厥词!她要是有能力,为何不亲自动手惩戒那 陆珊?”中年男人只要一想到陆珊,便觉心口血气翻涌,他用力吞下一口血沫,目光阴沉地看着殷雪, 告诫道,“万不可小看了那陆珊,前几日本想用幻境将她困住,谁知反倒着了她的道!若不是你想出了 对付她身边之人的法子,恐怕我们根本就无从下手。”   一个能在幻境中时刻保持清醒的女人,其心智之坚定,他闻所未闻。   想到她从幻境中出来后,反而还有余力重创自己,中年男人目露凶光,与他脸上的清寡之相极为不 符。   “师父不必妄自菲薄,那老头子既中了师父的噬元符,不出几日,必定呈现精阳衰败之相!呵呵, 堂堂大学教授,竟然精阳尽失,您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老头子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殷雪清秀 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诡异的红色,看起来就像是激动过度,却被她强制压了下去。   她冷哼一声,说:“更何况,若是传出师徒恋的绯闻,相信这一老一小两个贱人就算不敢羞愤自杀 ,也无颜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吧?”   这正是殷雪对付陆珊的计划,她并没有直接针对陆珊,而是通过青仲凡来达到让陆珊身败名裂的目 的。   青仲凡在华医界名声赫赫,最后却落得纵欲过度的下场,到时候,她再和师父联手,往忧心青仲凡 身体的陆珊身上泼脏水。   她要让陆珊有口说不清!   “很好!”突然,殷雪的背后猛不丁响起一个声音。   殷雪想也没想地接道:“当然……谁在说话?”   ☆、第214章:威力巨大的符咒   “嘭”地一声巨响,窗户玻璃“哗哗”碎了一地。   一头高大壮硕的银狼破窗而入,堂而皇之地站在殷雪和中年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二人。   “畜……畜……”中年男人只觉胸闷气短,那个“生”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注视着那双幽 绿幽绿的狼眸,中年男人一阵胆寒。   陆珊侧头瞥了玄芒一眼,眼里带着一丝不认同之色。   砸窗而入的动静有些大,她担心被住宅区内的其他住户听见,继而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似乎是看懂了她眼里的不悦,玄芒解释了一句:“这两人平时也不知在干些什么勾当,小楼外面早 就被这两人布置了简单的禁制,一般的普通人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陆珊这才放心下来,视线落在一脸震惊的殷雪身上。   “陆珊,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殷雪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声音有些发颤。   中年男人的脸色更是阴沉如水,额角青筋直冒。   陆珊笑看着这两人,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淡漠和轻蔑:“只要你们还活着,要找到你们实是轻而易举 。之前我还曾有疑惑,不知自己在什么时候和你们这样的人有了仇怨,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原来你们是 文家的爪牙。”   “文清影找你们来对付我,我随时奉陪。不过,我万万没想到你们修道之人也这般没有节操,竟然 敢不择手段暗算无辜之人来达到目的!像你们这种败类,我学雷锋做好事,今天就替容老肃清门风,好 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两只害虫!”   “哈哈哈!无知小儿!你以为仅凭你一人就能打过我和小雪?简直痴心妄想!”中年人被陆珊的贬 低之语气得浑身发颤,他怒极反笑道,“好好好,你既然这般狂妄,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中年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睁睁地看着临空一脚迎面袭来,想要躲避,但那只脚速度实在太快, 他只来得及听见“咚”地一声,随即便感受到四肢八骸传来的刺骨之痛。   “你废话太多了!”陆珊蹙眉盯着摊在地上的中年人,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她以为她刚才说的已经很明显,她要教训这两人,就代表会向他们动手。   可这中年人看着一把年纪,却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明知道对方要动手,还讲废话耽误先机,真是活 该被踢!   至于中年人所说的“狂妄”,她表示毫无压力。   对付这两人,不说有十分把握,起码也有七分把握能够对付两人。中年人不久前才受了重伤,他能 够发挥的实力并不多,剩下一个殷雪,不是她小看这女人,殷雪的制符能力确实高明,但她的武力值却 比不上陆珊。   她想用符咒对付陆珊,那也要看陆珊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果然不出陆珊所料,就在中年人倒地的那一瞬间,就见殷雪面上一惊,反应极快地从身上掏出一叠 符纸,用力朝陆珊掷出一张重力符。   空气中,一道肉眼可见的水波纹四散开来,这是重力符发挥效用所产生的能量波动。   陆珊目所能及之处,能量波眼看就要散到她面前,她双脚微蹬借力让身体后仰,一个空翻后稳稳落 在离殷雪一步之遥的地方。   殷雪见陆珊躲过攻击,脸上闪过一抹愤恨,不过,陆珊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会感觉到累。她手上 几百张符纸,不怕对付不了她!   “轰!”紧接着殷雪又扔出一张雷符,雷符威力不小,空气中形成的水纹波动十分明显,造成的后 果也显而易见。   但陆珊的速度更快,雷符爆破之时,她早已赶在前一秒离开危险之地。   殷雪见状,干脆找准一个方位,一叠符纸在手,朝四面八方扔了下去,堵住陆珊所有退路。   “叮叮当当!”   “嘭嘭咚咚!”   “噼噼啪啪!”   张张符咒在空气中化为一缕青烟,各自发挥功效,能量波动相撞,霎那间,整个客厅如同战场。   不过几秒,青烟散去,眼前一片明朗。   此时的小楼客厅里一片狼藉,就像遭人抢劫过一样。   但陆珊却一身整洁,如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淡定得让人咬牙切齿。   殷雪看到这一幕,双目赤红,睚眦欲裂,她不再保留实力,扔出八张雷符,置于客厅内八个方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给我破!”   殷雪大喝一声,双手不断变化,打着精妙手势,其中如同蕴含无尽奥妙。   那一刻,陆珊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   八个方位,西北乾,北坎,东北艮,东震,东南巽,南离,西南坤,西兑,能量波动骤涨,如同巨 大的浪涛朝陆珊的位置拍打而来。   “陆珊,去死吧!”殷雪疯狂大笑,一张清秀可人的脸顿时狰狞恐怖,她双手翻动,脚下不停,在 八张雷符爆炸之前,又同时在客厅内摆出了一个小型幻阵。   她道行不如中年人高强,但在陆珊身受重伤弥留之际,即使是最蹩脚的幻境也能让她着道。   殷雪面露阴狠之色,她要让陆珊死了也不得安宁,她要让陆珊清白尽毁,身败名裂!   想死?可以,先把她勾引教授并与之发生不正当关系的确凿证据留下!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了起来,这一次她借法施力,又利用八卦方位叠加雷符威力。这一场爆炸,相 当于五十公斤炸药的威力,若是平常人,早就被爆炸那一瞬间的高温蒸发成空气。   但殷雪知道陆珊不是寻常人,她一定还有其他保命手段。不过,再厉害的手段遇到相当于一袋TNT 爆炸时所产生的威力时,也只能认命!   但她相信陆珊不会死,所以她才会相继布下小型幻阵,环环相扣,让陆珊逃无处逃!   雷符所产生的爆炸尽管威力强大,但它与炸药还是有本质区别,炸药是实物,而雷符却是能量波动 。因此,即使是整座小楼都被炸飞,但殷雪本人却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由于之前的借法过度消耗了体内灵气,她此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气正在枯竭。   殷雪浑身软弱无力地靠座在小楼前的花坛上,轻轻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道得意的光芒。   巨大的爆炸声早已惊动了住宅区的其他居民,不过片刻,四周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不远处,警笛 声由远而近,在寂静的黑夜里留下无限的遐想。   此刻,在殷雪眼里本该不死也重伤的陆珊却骑着玄芒狼狈地退到另一边的冬青树丛中,因为在爆炸 的前一刻过度使用精神力实现瞬移,陆珊头疼欲裂,整个身体趴在狼背上,浑身冷汗淋漓。   原本这样短距离的瞬移根本不会大量耗费精神力,但爆炸前夕所产生的强力能量波动对她造成了很 大的影响,她完全是利用精神力硬抗下了那些能量。   要不是怕出空间的时候被掩埋在废墟中,陆珊肯定会在那一刻选择进空间躲避危险。   看着眼前楼房崩塌,飞沙走石,陆珊的眼里滑过一道算计。   仅凭几张纸,就能造成这样大的威力,怪不得容老在基地的地位很高,这完全就是一人形大杀器啊 !   外国某基地组织首领要是能将容老挖过去,就凭他们的心狠手辣,恐怕历史都将改写吧。   陆珊眼珠子一转,看向面露不愉之色的玄芒,问道:“凭你学富五车的脑袋以及万寿无疆的年龄, 刚才那种符咒,你应该也会制作吧?”   几张纸就能抵五十公斤炸药,这可不是一般能耐。   自诩身份高贵的神兽玄芒背上驮着个人类,本想发火的它听到陆珊这话,喉咙一噎,差点没喘过气 来。   “下来!区区符咒之术而已,也值得你心心念念!”玄芒语气有些不好地说道,它抖了抖身子,将 陆珊抖落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说,“像这种借力之法并非正道,你还是专心升级空间,提升自 身能力,这远比借助其他力量要有用得多。”   “那就是说你会制符啰?”陆珊翻身而起,面含期待地盯着玄芒,选择性地忽略了它的后半句话。   要是空间真那么好升级,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难题了。   空间升级的条件她可没忘记,置之死地而后升!   她现在很惜命,不敢轻易以命相博。   玄芒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说道:“我乃兽体,体内的五行之气于人类不同,兽族的符咒与 人类符咒制法不同,功效也不同。你确定要我制符?”   听它这么一说,陆珊脸上的热情笑容顿时一收,她面色一正,抬脚就往殷雪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边马上就有很多人过来,我先去抓那女人,你进废墟将那个中年人找出来。”   “什么?让我去垃圾堆里翻找那个臭道士?我不去!”玄芒俯身看了看自己毛光水亮的皮毛,扬起 自己高傲的头颅,坚决不愿意踏进那堆废墟。   一道黑红光芒如闪电般乍现,小蛇兴奋的声音近在耳边。   “玄芒哥哥,我来帮你刨垃圾!”   ☆、第215章:狂揍殷雪   在殷雪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陆珊一手提着她的衣领,像拎一块猪肉一般将她带离了爆炸现场。   至于那个中年人,他若是命不好只能丧生火场,若是运气好也许还能劫后余生。就是不知道对于他 来说,究竟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陆珊拎着殷雪一路狂奔,她并没有回四合院,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合回她居住的地方。发生了这么大 的动静,相信文家人过不了多久就能得到消息,到时候若文家想要循迹找到殷雪和中年人,她就有暴露 的危机。   一道银光倏然闪过,其中隐隐夹杂着一丝通透的红光,在黑夜里十分诡异。   玄芒头顶着小蛇,身后拖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它从陆珊身边跃过,带来一股隐含着焦肉味道的 劲风。   至于它是怎么将那团物体拖走的,陆珊有些不忍直视。   让它这样一头自诩血统高贵的银狼用嘴叼着那不知死活的中年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幸好 小蛇“心地善良”又单纯,对于陆珊的吩咐一向非常认真地执行,它用自己的小尾巴勾着那团物体,在 玄芒极快的奔跑速度下,那物体就像风筝一样飞上了天,牢牢地挂在小蛇的尾巴尖上。   一人二兽带着今天晚上的“战俘”寻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将人放下后,陆珊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   这里算不上郊区,只是这一片区的房屋比较破旧,狭窄的小巷子里连路灯都没有,四周静悄悄的, 针落有声,陆珊完全听不见任何动静。   她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伸手拂开了一张蜘蛛网,看着眼前明显久不住人的废弃平房,不轻不重地 踢了殷雪一脚。   “嘶……你要干什么?”殷雪捂着被踢的腹部,满脸痛苦之色。   陆珊拧着一对儿秀气的眉毛,神情严肃地盯着殷雪看,见她脸上并未露出不对的神色,这才将一颗 心完全放下。   毕竟这地方四处都透着一股子死寂的味道,就算房子没人住,但其他生物总该有吧。她从进来到现 在,连老鼠都没见到一只,更古怪的是,她发现这附近并无人烟,俨然一片死宅。   她担心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存在,所以才想看一下殷雪的反应。   对于殷雪这样的人来说,他们对于妖魔鬼怪这一类的物种非常敏感,若是这院子里真的有什么不干 净的东西存在,殷雪肯定第一时间就有感觉。   确定殷雪的脸色不似作假后,陆珊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什么威胁。嘱咐玄芒和小蛇守在 两边,她从身上摸出了手术刀,二话不说提刀挥向殷雪。   刀光肆掠,即使在黑夜里也能感受到那抹冷冽的寒光,在这破败的院落里,更显得阴森恐怖。   “陆珊!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殷雪厉声吼道,她没料到陆珊这个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将自 己抓到这鬼地方来,不审不问,直接动手,她连陆珊到底有什么目的都不知道。   什么人最可怕?最可怕的是没有欲望的人,人一旦有了欲望,就会有弱点,有了弱点就能被攻破。   殷雪自从被陆珊抓住以来,虽然有愤怒,有憎恨,却唯独没有害怕。   她知道陆珊为什么抓她,医大那老头子如今中了师父的噬元符,除了她和师父无人能解。只要陆珊 开口求救,她就能够占据主导地位,到时候,就算陆珊空有一身武力又怎样?除非陆珊并不想救那老头 子的命,否则,她就有把握重新谋划有利于自己的路。   她确信自己今晚有惊无险,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陆珊有求于她的条件下,然而现在陆珊不由分说就要 对自己下手,她,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道文清影提供的消息有误?陆珊同那老头子的关系并不好?又或者说,她和那人虽名为师徒,实 际上却并没有深厚的感情?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这是这样……那她应该如何自救?   殷雪只觉心头一阵冰凉涌上来,霎时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占据了她整个心神。   就在这时,陆珊的手术刀已经近在咫尺,陆珊的动作十分利落,一点停顿的意思都没有。   陆珊是真的不管她的死活!   “陆珊!”殷雪尖叫一声,额头上冒着冷汗,顺着印堂流下来,停在鼻尖。   鼻息间似乎都能闻到一股急促的味道,殷雪的胸口大力地起伏着,她目光殷红,在夜间仿佛两道时 明时暗的鬼火。   她不知从哪涌上一股力气,用力握住陆珊刺过来的刀尖,抖着声音问道:“陆珊,你真的不管你师 父的死活了吗?你知不知道,他中的是噬元符!噬元符所含能量极其霸道,初时致人肾脏衰竭,肾脏日 渐虚弱的同时耗光体内精元,继而造成人体所有器官衰竭,直到死亡!这,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 的是,噬元符是耗人精元的啊!你不是学医的么?应该知道什么是精元,要是你师父最后的死因竟是精 元亏空,那他的一世英名就会毁于一旦啊!到时候,他不再是医学界的泰斗人物,他是人人鄙夷的淫邪 之人!他……”   “陆珊,你若是杀了我,你师父身上的噬元符就无人能解!”殷雪急急将自己心中的话吼了出来, 她知道,只要自己先将底牌暴露,那后面要想挽回局面就更加难了。   但她没有办法,她敢肯定,陆珊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是修道之人,六感敏锐,对危险十分敏感。   刚才陆珊身上的杀气太过浓郁,一个村姑,就算武力不凡,也不可能拥有这样重的杀气,除非她是 真的起了杀心!   这一刻,殷雪直面来自死亡的威胁,饶是她头脑再聪明,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也只能屈服。   黑夜里,陆珊眼里滑过一道嘲讽之色,她持刀的手轻轻一转,顿时听见“嘶”的一声,空气中传来 淡淡的血腥味。   她冷笑一声,猛地一抽刀子,顿时就见数滴鲜血随着刀子一起飞出,在夜色下泛着诡异的红色。   “啊!”殷雪忍不住惨叫一声,抱着受伤的手嘶嘶叫唤。   她刚才一着急握住了刀锋,本就受了伤,后来又被陆珊转动手术刀,刀锋刺入肉里,再急速抽出, 伤口已是深可见骨。   这时就见陆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纸,慢悠悠地擦拭着手术刀,那轻柔的动作仿佛在对待心爱的情 人。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瞬间直达头顶,殷雪一个冷颤,浑身哆嗦地瘫倒在地上,看着陆珊的 目光里隐含着一丝惧色。   陆珊将刀上的血迹擦干净,心想着等会回家一定要用七十五度酒精消毒,以免将什么不三不四的病 毒传染到她捡回来的流浪动物们身上,那可就罪孽深重了。   看着干干净净的手术刀,陆珊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将视线落在殷雪身上。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殷雪,一只脚毫不客气地踩在殷雪受伤的手上,不意外的又听见一声惨叫。   “殷雪,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所以,你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殷雪强忍住从手指上传来的钻心之痛,她狠狠咬住下唇,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要听什么?你想 我做什么?”   陆珊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啪啪”声在死寂的黑夜里十分响亮。   “那人是你师父?”陆珊指了指旁边那团血肉模糊的物体,被小蛇放了一路风筝,此时更是不成人 样,支离破碎地扔在一旁,看不出是死是活。   殷雪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触及那团不明物体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瞳孔倏地一缩 ,咬紧的牙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殷雪不出声,陆珊眼里闪过一抹不耐之色,她脚下用力,就听“咔擦”一声,这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   “啊啊啊!”殷雪再也忍不住,惨叫声连连。   陆珊厉声问道:“究竟是不是?”   “是!是!是!他就是我的师父毛显贵,求你不要再踩了啊,求你!”殷雪撕心裂肺地喊着,眼泪 瞬间夺眶而出。   她虽然自诩聪明过人,也狠得下心,要不然也不可能计划出针对陆珊和青仲凡的毒计,并加以实施 。但她狠归狠,本身却并未受过什么磨难,她是毛显贵唯一的女弟子,又聪明好学,在制符一术上极有 天分,她长这么大根本没有受过太大的挫折。   别说被人踩碎手骨,就连皮外伤她都很少受过。今天先是被陆珊毫不怜香惜玉地拎着走路,再是随 意的踢打,现在受了伤的手更是被她一脚踩碎骨头,十指连心之痛简直让她几欲发狂。   对于殷雪的老实交待,陆珊感到十分满意,她松了松脚下的力道,接着问道:“把你为何要害我师 父青仲凡的前因后果,以及过程步骤一字不漏地说出来,如果被我发现你说谎,那就不是废一只手的问 题了。殷雪,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我此言非虚。”   聪明,聪明尼玛啊!殷雪此时已经忍不住想要出口成脏了,但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并不利于自己,因 此只能老老实实的把事实说了出来。   但她也不是傻的,因此只将文清影请她帮忙对付陆珊的事说了出来,并没有说是她有求于文清影, 最终才和文清影达成一致的实情。   至于暗害青仲凡的过程,她就更没有一丝隐瞒,毕竟对付青仲凡的时候她并没有出面,对青仲凡用 噬元符的人是毛显贵,而青仲凡肾脏上的内力之气,却是文家人所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最多只是 在文清影耳边提点了几句,整件事都是文清影亲自找人去办的。   “陆珊,该说的我都说了,保证没有一丝虚假,如果你不信完全可以亲自去查证。我知道这件事是 我做得不对,我不该帮助文清影来害你和你师父,但事已至此,我多说无用。你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但只求你不要迁怒于师祖,不要迁怒于茅山派,此事是我师徒二人私人所为,与师祖和门派没有丝毫 的关系!”交待完罪行之后,殷雪眼眸一转,突然振振有词地说道。   她明着表示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实际上却提醒着陆珊,就算想要杀她,也要考虑考虑容老,考虑 考虑整个茅山派。   不管怎样,殷雪和毛显贵都是茅山派的人,更何况,毛显贵还是容老的弟子。   陆珊当然知道殷雪的言外之意,她也知道殷雪的“交待”只不过是突出了文清影的罪行,而弱化了 她在这其中的作用。不过她并不介意,反正今晚她想办的事情已经办好,殷雪是死是活她并不在意。就 像殷雪所言,她始终是容老的徒孙,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怎么也得给容老一个面子,留她一条狗命。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天晚上,注定要让殷雪终身难忘!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身为遵纪守法的华夏公民,怎么可能做出犯法的事 儿。我不是你,也不是毛显贵那道士,更不是文清影以及她身后的文家人,我是一名光荣的军嫂,必定 会守住自己的底线和做人准则。”陆珊义正言辞地说完这句话,手指微动,随即,趁着夜色将手里的某 件物品扔进了空间里。   接下来的一幕,是殷雪这一生中最可怕的噩梦,此后数十年,她每晚都会不停地重复做着同一个噩 梦,直至死亡。   “殷雪,你既然敢将毒手伸到我师父身上,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我倒是没有什么噬元符,不过 ,让人肾脏衰竭,内脏功能衰退的方法,可不止那么一个,呵呵……”陆珊对着殷雪灿烂一笑,如同昙 花一现,惊艳却又短暂。   “咚!”   “啊!”   “嘭!”   “啊!”   “咚咚咚!”   “啊啊啊!”   “嘭!咔擦!咚咚!”   “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陆……陆珊……求……求求……你……别……别打……了……住……住手……啊!”   荒芜的小院里,陆珊对着殷雪拳打脚踢,面对仇人她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哪儿疼揍哪,哪个 部位重要踢哪。   整个院子只听见骨肉相击的声音,以及殷雪凄厉的惨叫声。   打完了人,只给殷雪留下一口气,陆珊清理好现场,便带着玄芒和小蛇离开了小院。   至于殷雪和毛显贵的死活,就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了。   这两人心狠手辣,给青仲凡下了那么阴毒的符咒不说,竟然还要计划毁掉他的名声!   这对于一个医术高明医德高尚的医者而言,那将是比失去性命还要难以承受的痛楚。   对于青仲凡的医术与医德,上一世的陆珊就已印象深刻,而这一世,青仲凡是她的恩师,为她传业 授道解惑,等同于再生父母。这样的人,若是因为她而名声尽毁,她恐怕无法原谅自己。   因此,对于殷雪的惩罚,她无愧于心。   能给殷雪留一条狗命,那也是看在容老的面子上,殷雪该死还是该活,这一切就交给容老来定夺。 至于毛显贵,殷雪的师父,这个人她也没去检查他是否还活着,这个人就算是死了,也是被他徒弟的雷 符炸死的,跟她可没啥关系。   而且,那噬元符一听就不是啥好东西,应该属于旁门左道,毛显贵既然拥有这种符咒,那证明他本 质上已经判处了师门。就算他今天侥幸不被炸死,相信容老也不会留下他的命。   回去的路上,陆珊将这些事都过了一遍,这才加快速度往回跑。   折腾了一夜,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多,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她决定不回四合院,直接去青仲凡家 里。   ☆、第216章:自制药水   “珊珊,怎么起这么早?”杜宁致双眼惺忪,她听到门铃声时还有些郁闷和疑惑,不知是谁这个点 来敲门。   看到站在门外的陆珊时,她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将陆珊迎进门,面色焦急地问道:“珊珊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师娘,这么早就来打扰您清梦,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现在有点急事需要用一下电话,不知可方 便?”陆珊也知道现在这个时辰上门着实欠妥当,不过事关青仲凡的身体问题,她也不敢耽搁。   一听陆珊有急事要用电话,杜宁致暂时放下心中的担忧,引着陆珊来到电话机旁边。   陆珊拨通陆冽上一次留下的大哥大号码,不知道这个点儿陆冽是否会接电话。   她回想着陆冽摇着手里大砖头手机报号码那一幕,总觉得有些滑稽,要不然她还真想去买一个手提 电话,这样方便联系。   不过,她回忆了一下上一世关于手机的行情,再过不久就有稍微小巧一些的手机问世,虽说功能很 少,但她求的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功能,能接打电话就行。到时候,她定要买上一对儿,自己一个, 再给叶钢留一个。   电话很快接通,陆冽低沉冷静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喂,陆珊,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   陆珊刚想自报家门的声音就这样噎住,她很纳闷,陆冽怎么知道是她打过去的电话?   难道他麾下有千里眼异能者?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她正了正脸色,用严肃的口吻说道:“陆营长,你现在有空吗?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现在先到京城医大来,我在青教授家里等你。”   陆冽知道陆珊并不是一个草木皆兵的女人,她所说的“重要的事”肯定不是无足轻重的事情,他郑 重应了陆珊一声,挂断电话。   就在陆珊坐在青仲凡家中的沙发上静静等待陆冽的到来,已经被吵醒的杜宁致因为心中有事,再也 睡不着,索性拿起毛线团,继续织起年前未完成的毛衣。   “师娘,都怪我这么早来,打扰您休息。”陆珊目含关切,视线落在杜宁致青黑的眼眶上,心里有 些难过。   短短几天时间,杜宁致从一个面容精致、保养精细的优雅夫人,彻底变成了一个面容憔悴、似老了 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若不是她自身气质还在,说不定就连最熟悉杜宁致的人见到现在的她,恐怕都有可 能认不出来。   看着杜宁致就连织毛衣的动作都分外雅致,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古典的韵味,看着她为青仲凡的病 情忧心,一点一点透支女人短暂的美丽。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和睿智,但掩藏在眼底的那抹义无反顾 ,分明透着一股“生同眠死同穴”的刻骨铭心。   看到她,不知怎地,陆珊突然又忆起了前世的陆奶奶,那个性情温和又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她跟 陆爷爷的相处如同白开水一般平淡无味。然而多年白开水一般的守候,谁说不是情深不寿呢?   若陆爷爷有朝一日战死沙场,或许,一辈子温和惯了的陆奶奶也会随他而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所谓爱情,或许是油盐柴米酱醋茶的琐碎与平淡,或许是红袖添香洗衣浆 裳的鲜活与寡淡,或许是乐则同乐、忧则同忧、死则同殇的深刻与浪漫。   爱是比喜欢和好感多很多倍的感情,如果相爱,又怎么舍得把相聚的时间浪费在鸡毛蒜皮的琐事上 ?怎么舍得将彼此深厚的感情消磨在毫无意义的吵闹中?怎么舍得,你身受折磨,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 ?怎么舍得,你的身体已经化为尘土,而我还独活于世上?   杜宁致与陆奶奶一样,她们从不说爱,但她们的所作所为,却完整地诠释了,什么叫爱情。   杜宁致温婉一笑,她理了理搅在一起的毛线团子,轻声说道:“早点起床也好,反正躺在那也睡不 着,不如找点事情做。有你陪着我这老太婆说话解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现在正在为韦兴华织一件毛衣背心,那孩子家境不好,过得很节省,平时不舍得吃也不舍得穿。 要不是青仲凡经常找借口带他们去家里打牙祭,韦兴华一学期也不定吃上两会肉。   这个年代,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但相比其他几个人来说,韦兴华和蔡晓东的日子显然更不好过。 要不是青仲凡一直带着他们几个看诊,有额外的收入,恐怕这两个孩子是不会再继续念下去的。   杜宁致手巧,做她们这一行的,或多或少都会缝制戏服。知道青仲凡的学生中有些连衣服都穿不起 ,她便利用空闲时间去市场扯布,回家踩着缝纫机缝制衣服。   她也不怕那几个孩子不接受,她从不买多贵的布,只要质量尚可,她多是在款式和车工上费心思。 做一件衣服也不费几块钱成本,但花费的心血却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见杜宁致专心致志地织毛衣,陆珊只觉心中一片柔软,有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   她伸手握住杜宁致的手背,认真而肯定地说道:“师娘,您放心吧,有我们在,师父他很快就能康 复。”   “我信,我信!”杜宁致低垂着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声音有些嘶哑。   “哦对了!”突然,她站起身,回房间里取了个袋子出来,走到陆珊面前,笑着对她说,“听你师 父说,以你的能力,这学期就可以正式跟着他出诊。我闲来无事替你做了条裙子,祝贺你能够正式挂诊 。在专业领域方面我无法给你帮助,在生活上,做师娘的只能略尽薄力,珊珊,希望你以后要更加努力 ,发扬医者仁心。”   她一边说,一边将袋子里的裙子拿出来,在陆珊身上比划,眼里透着和蔼与慈爱的光芒。   陆珊眸光微动,只觉喉咙里有种涩涩的味道,她任由杜宁致在她面前不停比划,耳边尽是夸赞她的 话。   这一刻,心中一阵安宁。   没过多久,陆冽就赶到了青家,在杜宁致不解的目光中,陆珊将他带到了青仲凡的卧室。   “这是怎么回事?”陆冽是精神力异能者,对能量波动十分敏感,一进房间,他就感觉到一股异常 的能量波动。   不出意外,青仲凡将会成为基地的医生,以青仲凡一身不凡医术,基地战士的生命又多了几分保障 。于公于私,陆冽都不希望青仲凡出事。   陆珊一脸严肃,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体积不小的录音机,说是体积不小,其实针对现在的录音机而言 ,它算是玲珑袖珍的。不过,在见惯了小巧精致的录音笔以及其他高科技设备的人眼里,这个录音机显 然太过累赘。   但这已经是国内最先进的录音设备了,是陆珏进货的时候特意给陆珊买的,听说是外国货,那价格 贵得肉疼。   “我师父中了毛显贵的噬元符,至于毛显贵为什么要对付我师父,这一切都是文家的手笔。”陆珊 解释道,并将录音机交给陆冽,示意他听。“师父肾脏部位被人输入了一股十分精纯的内力,毛显贵的 徒弟殷雪亲口承认,这是文家人做的。”   说完这话,她便不再解释,安心等待陆冽听完录音。   “今晚那场大爆炸,是你做的?”听完录音后,陆冽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同时,又隐含着一种异样 的激动之情。   陆珊眉毛一挑,十分不悦地更正道:“请注意你的用词,那场爆炸是殷雪所为,而从头到尾,我只 是正当防卫,并未伤及无辜,也并未害人性命。”   “……”陆冽心口一噎,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陆珊说得没错,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算对别人造成了伤害,那也是因为 对方想要对她造成伤害。   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女人!   更无语的是,她还将报复行为说得冠冕堂皇,让自己永远都处于有理的一方。   “这份磁带我无偿送给你,不管你用来做什么,但在这之前,请你先帮忙解决我师父的麻烦。”陆 珊看了看表,已经是早晨四点半,最多再过半小时,容老就该起床了。   她看着陆冽,不言而喻。   “这事你放心,青教授的事我稍后会联系容老。”陆冽将磁带仔细放好,这才抬头看向陆珊,冷冽 深邃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他嘴角微微扬起,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仅凭这件事,要想收 拾文家还有点难。不过,若是青教授成为当之无愧的华医国手,并且为国家作出重大贡献……这样一来 ,胆敢丧心病狂加害青教授的罪魁祸首,便人人得而诛之。哪怕这人背景再过强横,也强不过国家,陆 珊,你明白吗?”   陆珊当然明白!   早在基地跟文家发生冲突那一次,陆冽就已经提醒过她,要想让文家人收手,就必须要砍断他们的 利爪。   文家人的利爪是什么?是华夏古武,是内力。   看来,解决内力之谜已经迫在眉睫。但在这之前,要想重创文家,让他们为这一次的出手付出惨重 的代价,显然要另寻蹊径。   陆珊突然想起了她的“自制药水”。   ☆、第217章: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   天将将亮,陆冽就联系了容老,请求他的帮忙。   幸好这几天容老并未外出,否则以他行踪不定的习性,要想请到容老也是一件难事。   容老平时深居简出,除了供职于基地,偶尔替基地解决棘手的麻烦以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山野 。这与他的身份有一定的关系,容老是茅山派现任掌门人,不过,他并不长居门派,因此门派事务一般 交由他的大弟子刘群负责。   说到刘群,就不得不提一下这个人物,刘群道行一般,但脑子极为灵活,处理俗务的能力和手段一 流。这也是容老放心将茅山派交由他打理的最主要原因。   刘群有个老婆,家里有点不大不小的权势,刘群靠着岳家的关系替茅山派扒拉了不少赚钱的活计, 这让茅山派上下对他的能力赞口不绝,拥护他的人越来越多。   在这个钱权越来越重要的年代,刘群的所在所为,为他赢得了不少支持者。毫不夸张地说,下一任 的茅山派掌门,深受容老青睐的刘群乃众人心之所向。   刘群也聪明,他挣钱归挣钱,做事却很有原则,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法则。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成 就,全部建立在他师父容老的信任之上。假使有一天,他触及容老的底线,那么也是他完蛋的时候了。   这些年来,他为人低调,做事认真,兢兢业业,一心为了茅山派的发扬而努力。他的努力不仅被门 派众人看在眼里,也让容老对他放了心。   若不是因为殷雪的事,恐怕刘群作为下一代掌门人的事已是铁板钉钉。   “青老,请恕我派管教不严,对您造成重大伤害。我没有脸皮再要求您放过罪魁祸首,但请您卖茅 山派一个面子,从今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茅山派的地方,我等必当竭力以赴。”当容老得知前因后果 ,顿时脸色骤变。他朝尚躺在床上的青仲凡弯腰致歉,并许诺欠青仲凡一个人情。   他没有替毛显贵和殷雪求情,这两人擅用阴毒符咒噬元符,已是门派叛徒,他不可能为了这两个心 狠手辣之徒得罪青仲凡。   青仲凡是著名华医,一手出神入化的金针术已经脱离了医术范畴,俨然是针灸界泰斗。没有人会蠢 得跟医生结仇,更何况还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华医。   容老身为茅山派掌门,肩负门派未来,他看重的是大众利益,而非个人利益。而且,毛显贵虽名为 他的弟子,实际上也只是挂个名而已,具体的传业授道都是由其他弟子完成。容老对毛显贵和殷雪两人 印象并不深刻,如今得知二人所作所为,更是对他们厌恶至极。   这个叫殷雪的门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刘群妻子的侄女,因为这一层关系,才得以进 入茅山派,拜天赋不错的毛显贵为师。   她和毛显贵,跟刘群的关系最是亲近,不知有关噬元符的事情,刘群又知道多少?   容老眼里精光一闪,顿时又归于平静。   青仲凡虚弱地笑了笑,伸出手摇了摇,说道:“折煞我也,容老,千万别叫什么‘青老’,若是不 嫌弃,就叫我‘怀仁’。”   怀仁,是青仲凡的小字,乃祖父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大医精诚,厚德怀仁”。   “怀仁不必妄自菲薄,以你如今在医学上的成就和威望,当得起‘青老’这个称呼。”虽然话是这 么说,但容老也没有再叫青仲凡为‘青老’,毕竟两人年纪相差将近一个辈分,他也不好将姿态放得太 低。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寒暄,尽说些没营养的话题,陆珊有些着急,她不由催促道:“容老,请您 先替我师父检查一下身体!”   见陆珊不太礼貌的举动,青仲凡面露不赞同之色,他训斥了一句:“珊珊,不许无礼!”   容老呵呵一笑,看向陆珊的眼神软了几分,他赞许道:“怀仁,你有一个好徒弟啊!”   容老的语气有些萧索,联想到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不难猜出茅山派内部的不和谐纷争,陆珊对他 表示同情。   她面带骄傲地说道:“师父不止一个好徒弟,他有一群好徒弟!”   此言不虚!   “对,陆珊同志说得对!你不仅有一个好徒弟,你有一群好徒弟!”说到这里,容老都有些羡慕青 仲凡的好运气。   不过,青仲凡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敬人者人恒敬之,爱人者人恒爱之,我将他们当做孩子般疼 爱,他们也将我当做父亲般敬重。这是他们的造化,亦是我的福气。”   青仲凡这话并非针对容老所言,但容老却似深有感触,眸色微闪,嘴里发出轻声叹息。   或许他这些年来对门下弟子的态度确实不妥,他以为放权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磨练,却不知大部分人 并不一定能理解他的苦心。   人与人之间,沟通很重要,相处亦然。   容老收敛心神,双手盘起置于腹下丹田处,那一瞬间,陆珊便察觉到一道精纯浓厚的能量波动,原 来容老也是古武者!   陆珊眸光一闪,下意识地看向位于床上的青仲凡。   此时此刻,就见一道浑厚有力的白色雾气由容老身体里迅速窜出,没入青仲凡的身体里。白色雾气 并未落到灰黑色气体上,而是沿着青仲凡的经脉缓缓游走,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   当白色雾气沿着青仲凡的经脉游走三遍之后,青仲凡似有所觉,竟自发地集聚起体内所剩无几的气 体随着那股雾气一起游走,如此这般,白色雾气再行走几个周天之后,便缓缓抽离青仲凡的身体。   陆珊正提着一口气,生怕白色雾气离体后,青仲凡的身体出现状况。   然而她的担心显然多余,青仲凡掌握了经脉行走的路线,他体内些微气体在行走经脉几个周天之后 ,越来越浓,到了最后竟如有实质。气体所过之处,似清道夫一般,将他体内余留极少的杂质排出体外 ,不一会,便浑身冒汗。   随着青仲凡体内的气体越来越浓郁,那集聚在他体内经久不散的灰黑色气体如同遭遇克星,被气体 冲击得四处逃逸,最终消散。而位于肾脏部位的白色雾气,却如同遇上组织一般,以最快的速度与气体 汇合,融在一起。   “呼……”青仲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一道亮光一闪而过,那双眼睛,竟比之前还要 明亮几分。   就算陆珊对青仲凡此刻的处境并不了解,却也知道他应该是因祸得福,得了莫大的好处。   想到这里,她心下一松,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师父,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青仲凡点点头,冲她明朗一笑,竟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被汗水湿透的衣服,眉心一皱,对容老投以抱歉的目光:“容老,这次的 事多亏有你,请先移步去会客厅休息,我去梳洗一下,再来叨唠你。”   “珊珊,你替师父好好招待贵客!”说完这话,他冲容老和陆冽点点头,下床进了旁边的浴室。   听到青仲凡透露的确切信息,陆珊也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青仲凡虽然并不是古武者,但他因为养生的缘故一直在修炼气功,体内有些微能量气体的存在。但 因为他没有内力修炼的方法,因此无法成为古武者,修炼出真正的内力。   但这次的劫难却让他因祸得福,容老用自己的内力助他打通任督二脉,并将文家人暗算他而打入他 肾脏的内力化为己用,最终让他一脚踏入古武之列。   从今往后,他就是真正的古武者。   容老帮了他的大忙!   明白这一点后,陆珊对容老的态度更加热切,虽说这个容老给她的第一印象有些怪异,但高人嘛, 性格古怪是可以理解的。   陆珊将两人带到客厅,殷勤地端水泡茶。   因为事先得知贵客上门,所以杜宁致在容老到来之前就已经出门买菜,这会儿还没到家。陆珊虽然 不常到青家来,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将自己当成主人,非常热情地招待容老和陆冽这两位客人。   等青仲凡洗漱完毕,一身清爽地出来时,容老早已恢复本色,追问起那天见到的小蛇。   “陆珊同志,请你相信我说的话,那条小乖乖绝对不是凡品。它通身的灵气我肯定不会看错,说不 定那就是一条已经初开灵智的蛟龙,只不过现在还未进化,因此只能以蛇身现形。”容老一脸兴奋地说 着,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珊,就差没直说“快把小乖乖拿出来,让我研究研究”。   对于容老的求知欲和想象力,陆珊表示由衷的钦佩。   诚然,这个世界比她所知的世界要玄幻一些,除了异能者的存在以外,她可升级的空间以及空间里 那头会说话的银狼,都让她无法再以寻常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但是,什么蛟龙,什么现形,这是不是有点夸张?   ☆、第218章:野茶也有春天   青仲凡经过这一遭,浑身气质愈发沉淀,神采奕奕的样子跟之前形如枯槁的模样判若两人。   尽管身体被噬元符坑害,消瘦得厉害,但精神气已经完全不一样,接下来只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就能恢复健康。又因这一次的劫难,他已经打通任督二脉修出内力,用通俗的话来解释,就是他的身 体已经被对内力改造,排尽了杂质。虽说未能达到洗精伐髓的效果,但也差不太远。   杜宁致提着刚从集市买回来的肉和菜开门进来时,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青仲凡,脸色一怔,明显没有 反应过来。   “夫人,你回来了,这几天辛苦你了!”看到一脸憔悴的杜宁致,青仲凡鼻子一酸,眼里尽是愧色 。   “啪”地一声,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上,杜宁致赶紧弯腰捡起来,再抬头时眼眶微红,她抬手擦了 擦眼睛,小声问道:“你,你怎么起来了?”   青仲凡精神状态的改变她看到了,但她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会儿,他的身体就痊愈了,心里还是带着 隐忧。   青仲凡快步走到她面前,双眼含笑,就像多年前他们将将相遇的那一刻,他也用这样的眼神注释她 ,认真而专注,就像他的眼里只能盛放她一人。   “夫人,我的身体已经无碍。”青仲凡张开双臂,将她拥进怀中,因生病而变得瘦弱的身体在杜宁 致眼里却是那样的高大有力,让她感觉到一阵安心。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所有的担忧与害怕全部化为了眼泪,尽情肆意地流了下来。   在杜宁致的心里,青仲凡就是她的那片天,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深信不疑。   既然青仲凡说了他的身体已经无碍,那她就相信这并不是为安她的心而编织的谎言。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杜宁致激动得直抹眼泪,嘴里重复地说着一句话。   青仲凡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着眼泪,轻拍她的肩膀示意客厅里还有其他人在,“别哭了,这么大的人 还哭,小心叫珊珊看了笑话你。”   “就你话多!在这事儿上珊珊肯定跟我亲,你问她笑话我还是笑话你!”杜宁致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落地,只觉浑身轻松,这会儿她也跟青仲凡开起玩笑,伸手在他腰上轻轻地拧了一把。   青仲凡“嘶”地一声,讨好地冲杜宁致作揖,嘴里直道:“夫人饶命,都怪为夫不会说话,惹夫人 不悦。”   “噗嗤!”正支起耳朵偷听两人腻歪的陆珊实在忍不住,突然喷笑出声。   杜宁致老脸一红,狠狠地横了青仲凡一眼,拧着东西转身进了厨房,徒留青仲凡一人在原地尴尬不 已。   他不着痕迹地睨了陆珊一眼,暗暗埋怨这个徒弟没个眼力见,打扰他和杜宁致夫妻恩爱。   真是不懂事!   陆珊气定神闲地拿起茶杯小酌了一口,顿觉口齿留香,回口甘甜,果然好茶。   这茶产自空间山谷,是山谷里自由生长的一棵老茶树,树龄不短,长得粗枝大叶,非常茂盛。茶树 的品种很一般,但常年生长于灵气十足的山谷,又挨着生命之泉,因此已成了变异种。   但因这茶树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所以陆珊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它,只不过看它长得实在太过茂盛 ,便摘了嫩芽放在仓库,过年回家的时候用家里的大铁锅炒了出来。   对于乡下人来说,茶叶也是稀罕物,除了茶农,一般家庭都很少喝茶。过年过节的时候,殷实家庭 会置办点茶叶,贵客上门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陆珊一次性炒了几十斤茶叶,过年走亲戚时每家都送了点,最后再给陆家和叶家留下十斤,剩余的 一直放在仓库。   青仲凡桃李满天下,过年过节时收到的礼品一大堆,大部分都是所谓的名牌货。陆珊到青家来的时 候,本来没想过把这茶叶拿出来,但她突然想起叶德正喝完茶后的赞口不绝,便鬼斧神差地拿了一罐。 那时候她还想着,这茶虽说品种一般,但总归是山谷长大,或多或少带了点儿灵气,经常喝对身体也有 好处。   “青教授,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不知这是什么茶,您是在哪里买到的?”陆冽忍不住问道,他接二 连三地喝了三杯茶,仍有些意犹未尽。   刚刚他仔细研究了这茶的品相,只觉外观粗鄙并不美观,品种也不名贵,但喝下去之后,竟能使头 脑更加清醒,思维更加敏捷。这让他精神为之一震,同时心中疑虑陡升。   正闭目品茶的容老听到这话后,双目突然睁开,里面带着与陆冽如出一辙的不解之色。   相比较陆冽而言,容老对这茶的体会更深,他方才助青仲凡打通经脉,很是费了一些功夫。虽然表 面上看他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他耗费了不少内力,现在有些吃力,就等着噬元符这事一过,他 好寻个风水宝地运功打坐,恢复内力。   身为茅山派掌门人,又供职于基地,地位超然的他什么好茶没见过,没品过?就连领导人特供茶也 有他的一份,因此在看到陆珊泡的茶时,他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虽说这茶品相并不好,但茶香四溢,让人心旷神怡,只需闻一闻,就能使人精神一振。等他迫不及 待地品了一口之后,丹田处竟隐隐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因此他有些不敢置信。   此时听到陆冽的疑问,他也不由将目光放在青仲凡身上,等待对方的解惑。   青仲凡先是一愣,随即才似反应过来一般,冲陆珊问道:“珊珊,快去将茶叶的外包装拿出来,看 看是哪家产的茶叶?”   说起来他也有些纳闷,他学生众多,刚开始大家都卯足劲送他这个恩师各种各样的贵重礼品,但后 来被他和杜宁致教育一顿后,便不再乱送东西,而是量力而行。但他的学生当中,多的是能力出众,如 今已然有钱有权,这一部分人送的礼品,基本上都价值不菲。而那些混得一般点的学生,自知贵的买不 起,因此送的都是各自心意,就这样,临走的时候杜宁致还找各种借口塞东西给他们,尽量贴补这些学 生。   像今天这茶叶,他实在想不出是谁送的,倒不是他嫌弃这茶叶品相不好,而是他也觉得奇怪,不知 容老和陆冽为何单单对这茶叶情有独钟。   “师父,这茶没牌子,是山里自由生长的野茶,我摘回家自己炒的。”陆珊捏了捏茶杯,态度认真 地解释道,“乡野粗茶,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陆冽眸光微闪,一张与大堂哥一模一样的脸朝陆珊望过来,陆珊心头一跳,酸甜苦辣的味道齐齐涌 上心头。   她鼻子一酸,眼里湿意袭来,她匆忙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茶杯看。   陆冽不知陆珊为何突然转开视线,以为她是猜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陆冽顿觉不好意思,他摸 了摸鼻子,语气颇有些尴尬:“原来是陆珊同志制作的茶叶,怪不得茶水馨香四溢,喝入口中生津止渴 ,提神醒脑。不知陆珊同志家里还有多少这样的茶叶,能不能送点给我?”   如果是别人,陆冽绝对不可能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陆珊他总有一种非常熟 悉和亲近的感觉,让他总是对她放下心防。   “咳咳!”容老也没料到陆冽竟然这么失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要东西,虽然他也很想要,但他 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他该用什么好东西来交换。   陆冽看了容老一眼,又加了一句:“当然,还有容老。”   看到这一幕,青仲凡竟有些无语凝咽,他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如果陆冽和容老问他要这个茶叶, 他不会不给。但是陆冽却问陆珊要,他想,可不能让自己徒弟难做。   于是,青仲凡很干脆地替陆珊解围:“这丫头平时最不爱进厨房,估计炒得也不多,我这里还有些 ,要是两位不嫌弃,尽管拿回去尝尝吧。”   陆珊感激地看了青仲凡一眼,果然师父总是为她着想的。不过,青仲凡家里的茶叶是她孝敬师父的 ,肯定不可能让他再往外拿。再说了,这茶叶又不是什么稀有物品,那棵茶树在山谷里见天的疯长,茶 叶采都采不完,拿出来送人并不心疼。   她下意识地屏蔽了青仲凡说她不爱进厨房的话,像这种无根无据的话,她一向不予理会。   “师父不用替我节省,这野茶在我们那可不是什么稀罕物,过年时我炒得也多,这次也带来了不少 。容老和陆营长要是喜欢,我等会就送你们两斤。”陆珊说完这话,趁此机会,又跟青仲凡说了她在外 面租房的事。   “你的基础知识学得很扎实,上学期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努力付出总会有收获,这学期我打算让 你正式出诊,你在外面租房也好,这样时间更加空余一些。你住的那地方环境很好,周围都是高知分子 ,就是你一个住在那里,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尽管知道陆珊有自保能力,但青仲凡还是不免对她的安 全问题表示担忧。   ------题外话------   今晚要说两件大事:   1,预祝俺亲爱滴丫头们情人节快乐,有男朋友的恩恩爱爱,没男朋友的跟俺一起拔刀砍尽天下秀 恩爱滴人,杀杀杀^嗬嗬嗬!   另外,明天七夕节举行一次活动,明天二更,第一更中午十二点,第二更下午五点。   活动内容:七夕节当天,凡本书童生以上粉丝,订阅当天更新内容并留言者,均有机会获得潇湘币 奖励。具体奖励内容将在明天第一更的题外话里说明。   2,从八月二十一号开始,本书的更新时间将统一调整,具体时间为早上八点和中午十二点两个时 间段。   ☆、第219章:计划反攻   “师父不必担心,我养了一条狼狗,对外人十分凶悍,却非常护主,等有机会我带它来给您看看。 ”陆珊决定找个时间将玄芒拉出来溜溜,以安青仲凡的心。   说到这里,容老忍不住开口建议:“我说陆珊同志,你根本不用养什么狼狗嘛,完全可以养几条小 乖乖,它们看家护院的能力可不必狼狗差。你要是想养,我可以送你几条。”   “……”陆珊眼角一抽,很想告诉容老,她一条“小乖乖”就能把院子填满,根本不需要好几条!   但见容老一脸为她好的样子,陆珊婉拒了他的好意。   青仲凡有些不解,他问:“什么小乖乖?我觉得狼狗挺好,能力强悍,又衷心护主。何况,养太多 也不好,每天光饭都得吃好几大盆,不划算!”   他以为容老说的小乖乖是某个品种的狗,因此对于容老的建议有些异议。   “怀仁,这个你倒是不用操心。我家的小乖乖们被我训练得非常听话,常年吃素,不吃肉食,而且 胃口也不是很大。实在不行,就养两条有毒的吧,有毒的通常体积不大。体积太大的吃得确实要多一些 。”为了推销自家“小乖乖”们,容老可谓操碎了心,从各个方面分析养看家护院蛇的好处。   听到“有毒”二字,青仲凡眉头一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问:“什么狗竟然有毒?我还真没 听说过!”   “什么狗?狗怎能跟我家的小乖乖比?陆珊同志,赶紧将你的小乖乖拿出来给怀仁看看,让他见识 一下灵蛇的不凡。”容老认定小蛇已有灵智,不管陆珊承不承认,他都将小蛇当称灵蛇看待,对它念念 不忘,变着法子怂恿陆珊将小蛇拿出来。   这下青仲凡总算是是听懂了,搞了半天容老口中的“小乖乖”竟然是蛇!   他目光有些奇怪地看了容老一眼,容老原本在他心目中世外高人的形象瞬间崩塌,一个老头子,爱 好养蛇,还亲昵称之为“小乖乖”,这容老该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容老,小蛇只不过是一条长得有点特别的蛇而已,不是什么灵蛇。”就算是,也不能承认。陆珊 有些无奈地看着容老,将缠在身上瑟瑟发抖的小蛇扯下来,一把扔到茶几上。   容老就像恶狗见了肉骨头似的猛地冲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将浑身发颤的小蛇捧在手心,热切的目光 如同看着他心爱的恋人。   看小蛇的样子似乎是摔得狠了,容老埋怨地看了陆珊一眼,指责道:“陆珊同志,对待这样一条可 爱又美丽的小乖乖,你要温柔,千万不可以粗鲁地对待它!对了,它叫小蛇对吧?这名字真好听,很配 它,特别形象!”   说完,他又像对待绝世珍宝一般温柔抚摸着小蛇的身体,小蛇颤抖得更厉害了些,惹得容老嘴里不 停抱怨着陆珊的罪行。   只有陆珊知道,此时此刻,小蛇如同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嘴里不停叫嚣着:“啊啊啊啊死变态, 竟敢染指我清白之躯,不得好死啊啊啊啊!”   陆珊差点喷出一口热茶。   青仲凡看得目瞪口呆,他早已被陆珊随身携带蛇这事弄得有点懵。在他的印象中,像蛇这样软趴趴 又冰冰凉的条形动物,就算陆珊不同别的女孩那样胆小,但也不能随身带着吧?   对于自家徒弟的胆识,他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陆冽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对于他而言,陆珊不管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那都是再正 常不过的。尽管他和陆珊接触并不多,了解也不够详细,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在指引着他,让他 下意识地相信陆珊这个人。   仿佛,这个人绝对不会伤害他,背叛他,她应该是他最亲近的人,无关爱情。   不知想到了什么,陆冽的眼神突然软了几分,眼底尤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暖意。   午饭后,送走了对小蛇“依依不舍”的容老以及收到茶叶而面露满意的陆冽,陆珊又来到了青家, 和青仲凡一起到书房商量事情。   “师父,这一次暗害失败,估计文家不会善罢甘休。”陆珊面色凝重地说道。   看样子,文家是要打算和陆珊死扛到底了。当然,也许连他们自己也没料到,原以为捏死陆珊就像 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却没想到这人并非什么无害蚁虫,而是一头吊睛猛虎。   青仲凡冷笑一声,他这次不明不白地遭了道,心里正憋着一股火气找不到地方发,听了陆珊这话, 不怒反笑道:“文家人行事暴戾嚣张,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上面估计也对他们心生不满,只待找到契机 ,便是文家倒台之时。这文家人就像疯狗一样逮人就咬,他们迟早毁在自己手上!”   陆珊点点头,她当然能够预料到文家人的结局,但这过程却并不简单。想到这,陆珊眸光一闪,嘴 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自古以来行医者的地位都不高,古时甚至被划分为三教九流,但却没有人能离得开医者,除非他 一辈子不生病不寻医。如今这个社会,医者的地位随着人民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大家能够吃饱穿暖,物 质生活水平的提高,愈发滋生了人类对于生命的渴望。很少有人真的不畏死亡,大家都很惜命,所以没 有人会蠢得跟医者为敌。”陆珊坐直了身体,眉毛微微舒展开,她看向青仲凡,目光清亮,带着不可忽 视的自信与桀骜。   她很干脆地说道:“所以,师父,我想我必须做那个契机。”   对于陆珊的这番言论,青仲凡表示十分认同。   没有人不想长命百岁,但自古以来,医者的地位其实并不高。就连神医华佗,也曾说过“本作士人 ,以医见业,意常自悔”这样的话,由此可见医者这个职业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就算是神医也一样 。   当然,这么说并不代表着医生这个职业不重要,正好相反,就因为医生于百姓而言太过重要,因此 才会造成这样的现象。   对于医生而言,患者的病被治好了,那么是医生其职责所在。要是没治好,或者病症加重,甚至死 亡,那么医生就是杀人的刽子手。   医者并非地位不高,但地位超然的医者,其医术必定超然!   士者以文治人,当权者以权治人,武者以器治人,医者以术治人。   青仲凡认为,陆珊虽然年纪不大,但她却是真的有资格以术治人。   不过,他不能任由自家徒弟这种狂妄自大的思想坐大,适当的敲打才能使人进步。   “珊珊,你的天资和勤奋为师看在眼里。不过,别说你,就连师父我浸淫医术数十年,也不敢大言 不惭地说自己医术高超。你还小,华医博大精深,需要用你一生的时间去潜心研究。”他摸了摸下巴, 斟酌着用词,“关于文家一事,你不必太过忧心,师父再不济,也认识那么几个权贵能人,相信文家也 不敢贸然与多人为敌。更何况,我已经答应陆营长去基地,就凭这一点,相信文家这次也讨不了好!”   青仲凡没有说的是,只要能够找到二营战士突然拥有内力的原因,不管这原因有多么难以实现,都 能打破文家的优势。到时候,文家人亦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身为古武者,即使有好的修炼功法,没有个几十年时间,怎么可能修出浑厚内力?就像容老,就像 青仲凡,前者自有门派传承,因此才有幸修出内力。但青仲凡出生华医世家,精通养生,却没法修炼内 功。若不是这一次阴差阳错打通经脉,他到死都不会修出内力。   但这一切在文家却并非难事,文家直系,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青年人内力浑厚如老者。说他们都是天 纵奇才?恐怕没几个人相信。   那么,文家究竟是靠着什么让那么多年纪轻轻的后辈,个个拥有不凡实力?这是文家崛起的秘密, 也是文家不倒的依仗。   秘密不一定能解开,但依仗却可以使其倒塌,让内部腐朽的文家将不堪的一面展示在世人面前。   “咳咳,师父,你误会了,我并没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陆珊知道青仲凡这是想岔了,直接解 释道,“在学术领域,并没有天才一说,要想成为医学天才,只有通过不断的积累经验来实现。暂时, 我并没有想要通过行医的方式来对抗文家。”   、   这种途径见效太慢,也不一定会成功,此法并不可取。   青仲凡蹙眉,双目认真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话的具体含义是什么。   “珊珊,你还年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青仲凡语重心长地说道,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对于敌 人方面有些过于执着。   执着并不是不好,但过于执着就会迷失双眼,使人变得冲动,最终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   学术领域无天才这话没错,但极高的悟性以及韧性,再配以坚持不懈的努力,天才也是可以成就的 。他认为,在华医领域,陆珊确实是天才。   陆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她不是自找压力,而是一鼓作气。   在她的世界观里面,没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她唯一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 我十倍奉还”,只有趁他病要他命,哪有徐徐图之的说法?   尤其这个仇人还一天到晚地计划暗算她,要是不解决文家,她都怕文清影一个冲动,暗地里对叶钢 动手。   “师父,你觉得这个药水功效如何?”   ------题外话------   七夕活动细则:   凡是童生以上粉丝订阅今天所更新的章节并留言者,留言按照楼层进行奖励潇湘币。   1楼:奖励88潇湘币。   3楼:奖励77潇湘币。   5楼:奖励66潇湘币。   7楼:奖励55潇湘币。   9楼:奖励44潇湘币。   13楼:奖励33潇湘币。   23楼:奖励22潇湘币。   凡参与者均可获得10潇湘币。   PS:留言不能灌水,必须有明显内容。   潇湘币明天发放。   ☆、第220章:研究配方   陆珊所说的药水,正是她以稀释数百倍的生命之泉调配而成的外用药水,具有很强的止血生肌,恢 复机体活力的功效。   青仲凡对此并不陌生,早在上一次去基地执行救人任务时,陆珊就是靠着这药水帮助伤者快速止血 ,从而避免了伤者因大面积失血而造成死亡的危险。   尽管青仲凡对陆珊的药水很感兴趣,但他也知道这是陆珊从家里带来的祖传秘方,能够拥有强效的 祖传秘方,不亚于国宝。   比如在战争年代曾救了无数战士性命的南疆白药,它的配方牢牢掌握在当权者手中。而陆珊手里所 拥有的外伤药水,效果比南疆白药更强更好,它的价值之高,根本不用猜想。   任何秘方对于华医而言,都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是一块吸引无数人盲目追逐的肉骨头。青仲凡尊重 自己的徒弟,也从未想过要将秘方哄骗到手占为己有。恰恰相反的是,在暗地里,他还多次替陆珊挡下 了不少怀疑的目光。   他是一名医德高尚的华医,心系众生,但凡事有轻重缓急,凡人有亲疏之分,他也不例外。他知道 ,一旦陆珊所拥有的秘方被公开,将会给医学界带来多么大的震动,但震动的同时,也会给她带来数不 清的灾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宁愿陆珊在没有相对的能力之前,一辈子将秘方掩藏在家里不要拿出来使用,也不愿她为了妥协 而将秘方公布,最终引来杀身之祸。   “珊珊,你可想清楚了?这药水一旦现世,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青仲凡拿起书桌上那瓶用洗净 的汽水瓶装好的无色无味药水,眼里尽是不赞同之色。   理智告诉他,现在这个时机将药水配方公布出来是最好的结果,同时也是利民利国的大好事。但私 心却觉得,眼下这个时机并不是最好的。   陆珊知道青仲凡的担忧,她抿唇一笑,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敲了敲,“师父,配方可以公布,甚至可 以无偿将配方上交给国家。毕竟,这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儿啊!身为一名光荣的人民子弟兵家属 ,我爱我的国家,愿意无私奉献出秘方。”   她的这番义正言辞让青仲凡觉得有些怪异,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心里却想着,难道是他想岔了?其 实陆珊是一个拥有高尚爱国情操的圣母?   不过,就算陆珊是一个圣母,他也不能眼睁睁看她做一个没脑子的圣母,将自己以及她身边的亲友 全部搭进去。   青仲凡刚要开口,就听陆珊继续说道:“其实这个药水的配方并不复杂,它之所以疗效显著,是因 为我在这里面添加了一样东西。但这东西除了我,别人无从获取。”   陆珊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半真半假地将生命之泉的存在说出来。而为了以后的生活,她也决定,向 叶钢坦白空间的存在。当然,会升级的空间还是太惊世骇俗,她能够说的也仅仅是相当于仓库的空间。   空间异能太过逆天,但在异能者存在的今天,她也无需束手束脚。   “什么东西?”青仲凡只觉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竟然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信息。   究竟是什么竟然能够快速地大面积止血?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难道是一味从未有人发现过的草药?或者是从某种生物中提取的物质?   饶是青仲凡想破了头,也没有料到,那使药水止血功效显著的东西竟然是一瓶液体!   陆珊拿出一瓶未稀释过的生命之泉,放在桌上,青仲凡想要打开看看,却被她阻止。   “师父,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瓶神奇的液体,它的功效……”陆珊别有深意地看了青仲凡一眼,说 ,“只需一滴,能杀死一头大象。”   青仲凡瞳孔一缩,仿佛不敢置信般喃道:“什么?这是毒?怎么可能?”   “不,它不是毒,正好相反,它是比千年人参还要滋补的大补之物!正因为它太补人,所以没有任 何生物能够承受它的功效。说它是药,它却能杀人于无形,说它是毒,它却能修复人体任何损伤,甚至 实现再生。我将其称之为‘源’。”   源,生命的起源,生命之泉当之无愧为源。   “像这样一滴液体,通过稀释后,加入其他药物,可以调配上万大瓶外伤药水。”陆珊总结道。   她自制的药水只经过百倍稀释,功效自然非同寻常,但那时候她对华医一知半解,并不懂得利用相 同功效的草药进行代替,因此白白浪费了好东西。   所幸她拥有一潭生命之泉,尚且浪费得起。   但现在的情况是,她“只有”一瓶生命之泉,所以经不起任何浪费!   一滴可以调配上万大瓶外伤药水,这一大瓶,起码一公斤。而她手里那瓶生命之泉,起码有一公斤 ,一公斤可以调配多少瓶外伤药水?   青仲凡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死机,无法转动。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瓶被称为“源”的液体,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鼻息间传来一股浓郁得如有实质的清灵之气时,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在做什么?”青仲凡突然大喊一声,目眦欲裂地瞪着陆珊,好像她抢了他传家宝一般。   陆珊偏了偏脑袋,面色无辜地说道:“我想打开瓶盖,让师父闻一闻源的味道,亲身体会一下它的 好处啊!”   “闻啥闻?这么珍贵的东西,别开盖,万一挥发了怎么办?哎哟你小心点,小心点,别洒了千万别 洒了!”青仲凡急忙夺过瓶盖,小心翼翼地拧上,生怕里面的液体接触空气挥发了一小滴。   这么珍贵的液体,一小滴能配多少吨外伤药水?   要是少了一滴,那简直就是要他的老命!   青仲凡显然已经将那瓶生命之泉当成国宝,轻手轻脚地护着它,将它装在一个密封性极好的小箱子 里,再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这才稍微放了心。   既然药水的配方和主要成分已经有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实验室进行科学调配,务必以最小的含 量配出最佳效果。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着手联系相关部门的人员,发挥此药水配方的最大效用。   “珊珊,走,跟我去学校,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就不用去上课了,请假的事情我替你办好。”青仲凡 想到就做,竟似一刻也等不及。   他只要一想到家里放着这么珍贵的液体,就恨不得立刻将它的成分研究出来,好寻找出能够代替的 物质。   这也是陆珊的初衷,虽说她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命之泉,但万一哪天它消失不见了,或者说 空间消失了,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层顾虑,所以她也不敢太过依赖空间。   就像这一次,她拿出生命之泉,除了要用药水配方换得对付文家人的筹码之外,还有另一层考虑, 就是为了找更多的人研究它!   就算找不到同样功效的替代品,也要找差不多的。   而让青仲凡和他信任的人来研究生命之泉,这就再合适不过了。   青仲凡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他就带着陆珊一起去医大,先替她请好长假,然后就开始联系其他 研究人员,准备进实验室。   与此同时,陆珊的几个师兄,江永辉、韦兴华、师承、蔡晓东四人也相继赶来,师徒六人进行了一 次秘密交流。   青仲凡将研究方向告诉其余四人,得知这次是为了研究陆珊提供的药水配方后,师承哇哇大叫,两 眼冒精光,猛地扑到陆珊面前说道:“珊珊,老大说的可是真的?你竟然要将秘方……等等!”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逼你交出秘方?那人是谁?珊珊你不要怕,有师兄们在,不管那人是 谁,定不会让他欺负到你!”师承突然面色一正,严肃地说道。   江永辉和韦兴华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沉思之色,就连平时最内向害羞的蔡晓东也面带急色,生怕 有人打陆珊的主意,但他自知人微言轻,能力又不如另外几个人,不知该如何安慰陆珊。   陆珊摇了摇头,抬手制止了冲动的师承,说:“不,没有人可以逼迫我做任何事。各位师兄,想必 大家都明白,自从西医越来越普及后,华医的地位愈发低下,甚至有不少人觉得华医是一种迷信,是不 科学的学术。我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想要以一己之力改变华医的现状,也自知没有这个能力,但身为 华夏人,身为一名准华医,我不想让华医的精髓被掩埋。秘方于我而言,只是一张无用的纸罢了,但于 患者而言,却有可能是救命良方!接下来的实验,或许会为华医界带来一次新生,我的师兄们,你们, 将成为现代华医史上的佼佼者。而我,也只信任你们。”   这一番话说得几个人热血沸腾,就算是最稳重的江永辉、最冷静的韦兴华、最内向的蔡晓东,也都 露出激动和兴奋的神色,眼里迸发出自信与自豪的光彩。   “珊珊,你放心,我们定不会让你失望!”江永辉握了握拳,向陆珊保证道。   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下了一个决定,哪怕是被刀架在脖子上,被枪口抵在额头,也不能将研究成果 和最关键的部分交给其他人。在之后的时间里,他们也用事实证明,他们确实值得陆珊的信任。   青仲凡欣慰地看着几个徒弟,在和大家解释了“源”液体的存在后,就带着江永辉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珊彻底忙碌起来,她是所有参与研究的人员中资历最浅的,因此,她需要学习的 东西太多了!每天她都在疯狂地吸收专业知识和其他人的经验,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努力地吸取着水分 。   这段时间,她再也没有去集市摆摊卖鸡,那些买过鸡的熟客每天期望而来,失望而归,纷纷议论着 陆珊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切,陆珊都不知道,她也没有精力去了解。在她看来,只要一天不 解决文家的事,文家人就一天不安生,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时刻悬在她脑袋上。   她有空间可以自保,但她不敢保证叶钢的安全。   若是叶钢知道自己在妻子心里,竟然是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男人,不知会不会被气死。   基地宿舍,叶钢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满身是汗地拿着洗漱用品和衣服进了浴室。   基地三个营区,每个营区都有独立的浴室,这在很大的程度上避免了不必要的纠纷。   毕竟,一营只是特种营,里面的每个兵都是兵王中的兵王,但他们除了军事素质强悍之外,武力值 完全不能跟二营相比。而三营的神秘性,更是注定了三营的人不可能跟其他两个营的人有任何联系。   “叶营长,你也来洗澡啊?”叶钢刚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略有些怪异的声音。   ☆、第221章:母猪赛貂蝉   浴室里的小隔间里传来淋淋沥沥的水声,叶钢听不出那人是谁,毕竟混杂了水声,听不清也很正常 。   不过,叶钢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熟悉的人。也就是说,对方应该是文系的人。   一提到文家,就不免想到文清影那个女人,叶钢本能地皱起眉,“嗯”了一声以示回答。   对方也许是没有听到,这会儿除了水声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叶钢也不在意,进了隔间后,迅速 脱衣洗澡,顺手将脏衣服搓洗干净。   浴室里烟雾缭绕,热气熏天。   为了锻炼基地战士的体魄,基地宿舍没有暖气和风扇,空调更是没有。   在这个天气洗澡,一般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估计都冷得瑟瑟发抖了,但基地士兵却跟没事儿人似的, 即使在大冬天洗澡,也舒爽非常。再加上冷天提供的是热水,所以浴室被热气熏得暖洋洋的,丝毫感觉 不到冷。   冷?   正蹲在地上搓衣服的叶钢倏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鼻息间,一股似有若无 的冷香逼近,他刚刚吸了一口,正感觉不对劲,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   “咚”地一声,叶钢的脑袋撞到隔间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叶钢稳了稳身形,脸色黑沉。   当然,这么点小伤小痛他还不放在眼里,但如今的情形让他明显地怀疑,难道刚才那股香味有问题 ?   浴室里除了肥皂味儿,还能有啥味道?何况,基地的浴室与厕所从不分男女,毕竟平时的训练就是 为了上“战场”,而战场上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谁管你是男是女?   在恶劣的环境下执行任务时,他们可以不拘小节,但回到基地,战士们也是要脸皮的。大家商量了 一下关于浴室的分配使用问题,按照人数将简陋的大浴室分配给男同志使用,而另一个小点的浴室则给 女同志使用。   据说,小浴室里面装修得可亮堂了,地面和墙面还贴了光可鉴人的白色瓷砖,可把那群臭小子给羡 慕惨了!   叶钢进的自然是大浴室,水泥地水泥墙,一群大男人洗澡除了臭汗味就是肥皂味,连香皂和洗衣粉 都省了。   这明显有别于肥皂的香味让叶钢觉得怪异,他飞快地关掉水龙头,迅速穿上衣服,刚准备打开门出 去,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叶钢下意识地以手撑在木门上。   “咔嗤……”门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隔壁的水声突然停了下来,偌大的浴室里,如今一点声音也没有,雾气氤氲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诡 异的静。   随着热气的蒸发,那股奇怪的香气四散开来,叶钢下意识地屏气凝息,但为时已晚。他最开始已经 吸了一口,现在脑袋发晕,浑身提不起劲儿,连出个门都有些吃力。   “嗯……”叶钢额上冒着细密冷汗,浑身无力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一股热气突然从脚底板 窜起,瞬间传至四肢八骸。   不用想,叶钢现在也知道那股香味是怎么回事儿了。   至于是谁在暗算他,这个问题更是连想都不用想!有胆子在基地胡来的人,除了文清影不作他想!   眼里突然有一道戾光闪过,叶钢狠狠朝门板上撞去,“嘭”地一声,门板应声而碎。空气中传来一 丝铁锈味,突然的疼痛使他眼里恢复了一丝清明,趁这个时机,叶钢用力朝浴室门口跑去。   “叶钢,你这是在做什么?”突然,隔壁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影闪过,赶在叶钢到达门口之前,挡 在他面前。   文清影刚刚洗完澡,雪白如玉的皮肤被热气熏得红彤彤的,白红相间,煞是好看。她确实有骄傲的 资本,脸蛋长得美艳也就罢了,就连身材也十分火爆。   她就这么站在叶钢面前,身材一览无余。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不惜伤害自己也不愿看我一眼?”文清影面带不忿地看着叶钢,眼里带着七 分爱慕,三分嫉恨,她抚摸着自己完美无瑕的躯体,一瞬不瞬地盯着叶钢,沉声说道,“那个贱人究竟 有什么好?她不过是一个村姑罢了,既不能给你带来权利,也不能与你并肩作战,她有什么好?叶钢, 你看看我,你快看看我,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那贱人能带给你的,我也能带给你,她不能给你的 ,我也都能给你!叶钢,相信我,我也能带给你至上的快乐!”   叶钢冷冷地看着她,眼里一丝起伏都没有,文清影白玉般的身体在他眼里似乎只是一团烂肉,多看 一眼也觉得恶心。   文清影皱着眉头,对于叶钢此时此刻还能保持清醒和理智感觉到有些不解。   她明明使用了比平时多三倍的药量,就算叶钢意志力非常人能及,也能让他陷入疯狂。   突然,她目光一闪,视线落到叶钢不停发颤的拳头上。   她满意地笑了笑,一张绝艳的脸蛋在雾气中如同盛开的玫瑰,美艳不可方物。   “呵呵,差点被你骗过去了,叶钢,你一点反应都不给,人家还以为自己魅力不再呢!”文清影嗔 怪地瞥了叶钢一眼,摇曳着细腰朝叶钢靠近,所过之处,带起一股香风。   她一边贴上叶钢的身体,一边埋怨道:“幸好你不是冷淡,要不然,我的后半生幸福都要被你毁了 。”   文清影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她双手捏了捏自己光滑紧致的手臂,紧紧朝叶钢挨过去,不知为何 ,并没有吸入药物的她竟然感觉浑身发烫,身体深处有一股羞人的空虚感,让她忍不住“嗯”了一声。   这一刻,她的脑子里不停闪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那些画面里有她,还有叶钢,她半眯着眼睛,里 面尽是迷醉之色。   “嗯……叶钢……叶钢……”就在文清影快要触碰到叶钢的身体时,就见叶钢突然蹲下去,“哇” 地一声吐了出来。   “你真恶心。”叶钢稀里哗啦地吐了一地,空气中散发着阵阵呕吐物的味道,和文清影身上的香味 夹杂在一起,让她突然一阵发懵。   不知是不是吐了污秽物也带走了一部分药效的缘故,叶钢的脑子不再如之前那般昏沉,浑身依旧无 力,但他现在的意识比之前清醒多了。   他撇开眼,只要一想到刚才那团在自己面前晃悠的肉,就感觉胃部一阵翻涌,恶心的感觉实在太过 强烈。   “你,你说什么?我恶心?”文清影就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 无神。   任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叶钢竟然是这样一个反应!   他竟然吐了!   文清影双目赤红,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眼神诡异地盯着叶钢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反正她知道他中了药,现在也不可能有力气出门。   叶钢觉得文清影疯了,不过,接下来,他就知道文清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了。   浴室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有好几个人朝浴室的方向走来。   “嘿,扬子,你洗澡去?”   “哪能啊!俺刚刚洗过,不是俺发现浴室水管坏了嘛,这不,俺去找了点工具准备修水管。”   “行啊你小子,吃饭打架掏粪修水管样样都会啊!老子觉得你是可造之才,等会就跟营长反应反应 你的事迹!”   “滚你M蛋!俺啥时候掏过粪?再说了,基地哪个不是全才,这里除了兵还是兵,连个后勤部都没 有。不自己动手,你喝西北风去吧!”   “别磨叽,赶紧修水管,我刚才就瞅着营长该回来了,估计他要用浴室呢!”   “俺知道,你别在杵这挡俺光纤。”   “……”   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文清影脸上闪过一阵兴奋之色,心里期盼着外面的人赶紧打开浴室大门。 这样,他们就能看到浴室里的场景,她和叶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暧昧,还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吗 ?   到时候,饶是叶钢有十张嘴都说不明白!   叶钢自然也明白了文清影的计划和打算,他眼里闪过一丝微嘲,经过刚才那一遭,他的声音有些低 沉喑哑。   “文清影,既然给你脸你不要,那就不怪别人了。”   文清影愣住,随即问道:“叶钢,你什么意思?是,是我不要脸,不过,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 可以不要!”   叶钢眼里冷光一闪,嘴角扬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看都不看文清影一眼,说道:“既然你不想 要,那我就……”   “成全你。”   这时,刚才听到的说话声已经近在耳边,外面的人应该马上就要打开浴室大门。   看到叶钢脸上镇定的神情,文清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叶钢轻描淡写地说:“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以文小姐的条件,应该能比过母猪,相 信会让二营的战士们大饱眼福,这也算是我这个做营长的给他们的一点福利。在此,我非常感谢文小姐 的鼎力支持!”   什,什么?他说什么?   他竟然把自己当成那种恶心职业的女人,并且还是免费的!   文清影脸色一白,浑身发颤,她立刻意识到今天的计划恐怕是夭折了。   在叶钢眼里,她的威胁不具有任何力度!而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始终只有一个演员,那就是她自 己。   她不要脸,他比她还不要脸,竟然能把对他万分不利的情况扭转乾坤,风轻云淡地反将她一军!   就算今天的事情传了出去,也不可能对叶钢造成任何影响。就算他看了她的身体,但还有更多的人 看了她,充其量,她只能算免费的妓女!   更何况,基地浴室本就不分男女,她根本无法让自己站在道德至高点!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这个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都强大的男人,应该是她的,是她的啊!   文清影狠狠咬住下唇,浴室门“咔擦”一声,外面的人眼看就要进来了,她没时间考虑,只能含恨 离开!但她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计划得万无一失,而叶钢也如她所料般吸入了迷香,中了迷香的人,不仅神志不清,而且还会 引出隐藏在心底最原始的欲望,理智全失,只能按照身体本能行事!   她用了三倍迷香啊,为什么叶钢还能保持清醒?   但她明明看见他痛苦的隐忍,并且浑身肌肉无力,分明是迷香生效的表现!   外面的人开门进来时,首先闻到一股遗留在空气中未曾散去的冷香,之后,修水管的战士就见到他 们体力强悍的营长此时如同拔了牙的老虎般,蹲在地上起不来。   那一整天,进过浴室的人都被叶钢操练得极狠,倒不是叶钢想要报复那些看到他狼狈一面的战士, 而是为了发泄他们心中多余的火气。   战士们苦不堪言,虽然浑身发热火气重,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撞鬼了,平时身强体壮的他们,竟然跑 完一圈就觉累得要死,四肢软趴趴的,一点力量都没有。   叶钢如一棵青松挺直地站在训练场上,一双浓黑的眼眸如同幽渊般深不可测。   文清影,你不是爱露吗?等会就让你露个够!   ☆、第222章:验证效果   经此一事,文清影尽管心中不忿,但她对叶钢并没有死心。但叶钢呕吐的情形一直徘徊在她脑子里 ,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让她难受的同时,对陆珊却是恨极了。   在她的认知里,已经被叶家接纳的叶钢,无论身世背景还是个人能力都能与她完美匹配,这简直就 是上天为她量身打造的男人,如果是她最先遇上叶钢,陆珊那个村姑怎么可能有机会嫁给他?   文清影想当然地认为,是陆珊抢了她的人,抢了她的姻缘。她不想将浴室一事归结于叶钢的错,反 而偏执地恨上了陆珊,在心里又给陆珊加上了一笔。   直到现在,因为陆冽和容老各方隐瞒,文清影并不知道毛显贵和殷雪已经出事的消息。这段时间, 她敏锐地察觉到基地气氛的紧张和怪异,未免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她一直待在基地,只派了几个 人时刻留意毛显贵和殷雪那边的进展。   不过,她派的那几人此时已经被陆冽带人抓了起来,从而封锁了消息。   突然,外面响起了尖锐的“嘟嘟”声,这代表二营整队集合的口哨声,文清影一个翻身从床上跃下 ,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了一下军容军姿,这才步履轻快地出门集合。   “立正,稍息。”叶钢一身笔挺军装,如松柏般傲然站在队伍前面,深邃黑沉的眼眸里透着如有实 质的锐光,落到任何人身上,都能让人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肃杀之意。   文清影站在第一排,目视前方,英姿飒爽。   不管她私底下为人如何,但在集体行动时,文清影却表现得极为优秀,让人无法挑出错误来。这也 是叶国繁明知道文清影为人嚣张跋扈,却对她极为看重的缘故。   尽管她很想将视线落在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身上,但她却知道,她不能。   行动时,犯任何一个小错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尽管受罚时不免心中难受,但每个人都知道,只有 严惩才能使人刻骨铭心,才能不在实战时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而丧命。   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又消失,文清影正怅然若失时,就听叶钢对着下面几百号人大声 吼道:“立正!”   “哗!”几百名战士动作整齐划一,声势浩荡。   叶钢抬手看了看表,嘴唇微抿,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向右转,齐步跑!”随着叶钢话音一落,两三百号人浩浩荡荡的往山下跑去,目标地点——山里 唯一的一处深水潭。   两辆军用吉普车在公路上疾驰,开往京郊方向,在经过山脚下的岗哨时,正好遇上叶钢的大部队。   坐在前面那辆车里的陆珊似有所觉般看向窗外,一道道绿影从车窗外掠过,看着一张张年轻刚毅的 脸庞,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陆珊觉得十分亲切,就像回到了上一世。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陆珊下意识地蹙眉,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带着一抹锋利不可抵挡 的气势。   文清影!   看着专注跑步的文清影,陆珊眼里闪过一道诡异的戾光。   吉普车速度很快,外面的战士跑步速度也很快,两方交错不到几分钟,便渐行渐远。   叶钢不紧不慢地跟在队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正在跑步的战士们。   看到叶钢,陆珊脸色稍霁,紧抿的唇线渐渐弯起,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和他又见面了,虽然不一定有时间相处,但能见面总归是个安慰啊!   做军人难,做军嫂更难啊!   陆珊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一直跟随着叶钢,直到行至转弯处,叶钢的身影眼看着就要被山体挡住。   就在这时,坐在驾驶室上的士兵猛地一按喇叭。   “滴滴!”汽笛声在静谧的山间突然响了起来,这不合常理的声音让叶钢顿住脚步,朝吉普车看了 过来。   如果不是发生意外,正常情况下,开机的士兵根本不会鸣笛。   陆珊也被惊了一下,她倏地转过头,盯着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士兵,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鸣笛。   那士兵被陆珊看得面红耳赤,他小心翼翼地将车速缓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陆,陆医 生,我,我听,听兄弟们说,说你是,是咱们营长的,爱,爱人。”   说完这话,他吞了吞口水,从后视镜中看到叶钢正往这边看,他狠了狠心踩下刹车,红着一张脸对 车里的人说:“车,车子出了点问题,我,我下去看看,很快!”   面露羞涩的士兵飞快开门下车,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他刚才自作主张地将车 停了下来,也不敢太过耽误时间。   他想,两分钟,两分钟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他一边检查车,一边拿眼偷偷瞄着叶钢,见他并未抓紧时间走过来,心里有些着急。   哎!他们营长该不会是没发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嫂子吧?   士兵一脸沮丧,垂头丧气地看着叶钢,暗骂自己实在太笨,这么远的距离,营长没发现嫂子也是正 常现象。   两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士兵不敢再耽误时间,麻利地开门上车,一转眼,就见陆珊一瞬不瞬地盯 着后视镜。   镜子里,一道如松柏般坚定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目光专注地看着吉普车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士兵的喉咙突然有些发涩,吉普车发动的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有爹娘 的,小弟小妹的,还有住在隔壁的青梅。   他想起自己离家时,爹娘不舍的脸,小弟小妹眼中的泪,还有隔壁青梅哭红的双眼。那一幕犹如发 生在昨天,那一张张脸,就像一瓶瓶发了酵的醋,从脚底一直酸到头顶。   士兵想哭,但他却强忍着眼里的湿意,将它逼退。   他是男人,是爹娘和弟弟妹妹的依靠,将来的一家之主,理应为家庭撑起一片天,男儿流血流汗不 流泪!   陆珊的心情也有些低落,虽然她曾经也是军人,知道做一名合格的人民子弟兵将要面临什么,又会 失去什么。   但那时候的她身处其中,又因从小离家,在情感方面有些淡漠。那时候,她并不知道漫长的等待是 怎样一种心情,同伴之间,也少有提及感情一事,那对于他们而言太过奢侈,也太过残忍了。   和平年代的军人或许比战争年代的军人要幸福许多,但谁又知道,那不见硝烟的战场有多恐怖?哪 里有危险,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他们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永远奋战在最前线。   还有许许多多的无名英雄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这个国家,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了他们誓死捍卫着 的人民。英雄无名,带走的是战士们的眼泪,知情人的感激,还有……无数个家庭的幸福。   陆珊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哪怕她这一世不再想重复上一世的生活,但是,她仍旧可以用自 己有限的力量,做她能做的事情。   如果说之前她学医只是为了遮掩秘密,那么这一刻的她,心境上突然有了质的变化。她不仅要学医 ,还要做最好的医生,不仅仅是在华医领域,还包括药剂领域。   她要利用自己的优势,研究出更多实用有效的药物,帮助更多的人,尤其是这群默默无闻的人民子 弟兵。   “青教授,陆医生,师医生,蔡医生,到了,请大家先下车。”士兵早已从低落的情绪中回神,到 了基地,便招呼车里的几人下车。   这辆车里只坐了师徒四人,韦兴华和江永辉在后面那辆车里,与之同来的还有上一次在基地见过的 卢文青卢医生,以及首都军区医院副院长文炳辉,另外还有两个人,陆珊并不认识。   文炳辉虽然不再是基地的军医,但他身为大医院副院长,又是文家人,早就从特殊渠道得知青仲凡 等人在进行的实验。   这一次的同行,也是他疏通各方面关系,硬厚着脸皮跟来的。   不过,青仲凡一行人却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即使跟文炳辉同来的还有另外两个职位不低于他的大 人物,但师徒几人对文家人的印象极差,更别说青仲凡后来还差点被文家人害死!   卢文青有些激动,这一次他之所以能够被青仲凡邀请参加实验,也是因为他在国外留学时的经验。 当他得知研究方向竟然是上次在基地见识过的止血秘药时,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即使在国外取得了不少成绩的医生,能够仅凭满腔爱国情怀义无反顾地放弃一切回国,从这一 点就能证明他确实是一名纯粹的医生,他的思想里并没有掺杂任何无关医术和责任的东西。   青仲凡正是看重了他这一点,才邀请他一同参与实验。   如今,就是验证成果的时刻,一想到这里,青仲凡也不免感到兴奋。   叶国繁同上次一样,仍旧站在基地门口迎接众人,不过很显然,这一次的他和其他人一样,都面带 激动,恨不得立刻将这群文绉绉的医生绑去基地医务室。   “青教授,事不宜迟,我们先去医务室验证药水效果吧!”叶国繁还没来得及说话,和青仲凡同行 的两位大人物,突然开口说道。   叶国繁这才看向他,随即双眼一瞪,面露震惊。   ☆、第223章:出丑   姜永顺,这个铁面将军怎么突然来了?   叶国繁心中一阵郁闷,他先前并未接到姜永顺会一同前来的消息,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来,但 叶国繁同样明白,有姜永顺在,今天的事情恐怕基地占不了多大的好处。   倒不是叶家人不敢惹他们姜家人,正好相反,与背景深厚的叶家相比,姜家毫无根基。整个姜家上 下,只有姜永顺一人坐上了少将的位置,在所有人看来,以他的性格和手段,能坐上这个位置实属踩了 狗屎运。   姜永顺此人,说好听点是一个公正严明、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人,所以才得了“铁面将军”这一 个绰号。说难听点,他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绝不攀炎附势,做任何事都循规蹈矩,遵纪守法, 从不徇私舞弊,因此不知挡了多少人的路,得罪了多少人!   有不少人想要整他,但人家坦坦荡荡,直接放话:随时恭候!   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人家孓然一生,还真不怕谁来整他。反正他光棍 一条,大不了就是一条命,死了就是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所以,姜永顺从不畏强权,不惧恐吓。人家一没父母二没妻子三没后代,孤家寡人一个,不怕事儿 !   那些人恨他恨得直咬牙,尼玛这样的人物根本就不适合军队,他适合去司法机关啊!   公检法哪个部门不缺他这样的人才?再不济,还有纪委监察也是个好去处嘛!   总之就是别待在军队碍眼,徐将军,公检法三部喊你快点转业上岗!   “叶团长。”姜永顺看到叶国繁,朝他点头打了声招呼,一张冷脸上尽是严肃之色,迎面而来的浩 然正气让叶国繁两眼发红。   叶团长?叶你大爷的团长!   尼玛,老子也是少将军衔,不过是因为基地的精兵计划,一个偌大的基地却只是一个团级单位。   姜永顺却不一样,他是京城军区十三军老大,团长对军长,光从职务上看,叶国繁完全是被秒杀的 份儿。   不过,基地在全军中的地位却十分特殊,这从叶国繁一个少将却只能做个团长就可以看出端倪。   没达到那个级别,或者因为特殊原因,就不可能知道基地的存在。而就算知道基地的存在,也只有 极少数人才知道三营异能部队的存在。   不过,三营的人神出鬼没,行踪成谜,除了华夏第一人,没人知道他们确切的实力。就连基地本身 ,对三营也了解甚少,如有消息渠道的文家人,也仅仅知道三营的陆冽和其他几个人的存在,其他的一 概不知,也探查无门。   姜永顺并不知道基地三营,但这并代表他不知道叶国繁的地位,叶国繁要是从基地出去,随随便便 都能捞个大军区前三的职位。   但他此次来到基地,没有其他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药水配方。   所以,他故意称呼“叶团长”,也是存着从气势上压倒叶国繁的意思。   没办法,军队药品供给不够分不说,好药更是难求!   军队药品来源一般靠招标,各个单位都有自己的药品供给单位,只要有钱,别说啥西药草药特效药 ,就是那上了年份的人参灵芝也能当萝卜煮。   可是他们穷啊!没钱买个屁啊!   军费紧张,各项开支就跟那饕餮一样,有多少钞票吞多少钞票。   这次一听说医大的青教授和他的学生正在研究外伤特效药,并决定无偿将配方献给国家,他顿时都 坐不住了啊!   外伤特效药,这不是专门为军队量身打造的嘛?   更何况,少了利益至上的药品公司这个中间环节,那得省下多少钱啊?而省下来的这笔钱,又可以 购买多少物资?让战士们多吃多少块肉?   这笔帐,谁算谁激动啊!   在亲眼见识了特效药的效果后,在场所有人都激动了。   快速止血,快速恢复身体机能,加快痊愈时间……等等看得见的功效,简直让人疯狂!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生命的保障!   “青教授,各位博士,各位医生,我代表京城军区十三军全体官兵,感谢你们!”看到这一切,姜 永顺“啪”地一声,双腿合并,朝青仲凡等人敬了一个军礼。   其实他的心里却想说:华夏百万军人,都会感谢你们。   姜永顺其实并不是什么茅坑里的顽石,凡事都不能通融,他只是太正直,太无私!他的心里并没有 个人利益,只有国家的利益,军队的利益,战士们的利益……尽管他的处事方式太过硬板,但他确实是 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见识过特效药后,没有人会拒绝青仲凡的任何合理提议,就算他想要开制药厂生产特效药,恐怕也 没人会认为他是异想天开,只会在不违反法律和原则的基础上,替他大开方便之门。   这也是师徒六人考虑了一周后的决定,开办制药厂。   钱不够,可以想办法凑,或者找合作者。人不够,光青仲凡的学生就数以万计,其中不乏在各领域 的佼佼者。关系不通,相信过了今天,没有人会蠢到阻止或破坏军队合作伙伴。   如果只有陆珊一人,恐怕为了自身安全,她也不敢轻易将生命之泉拿出来。但她并不是一个人,她 有丈夫、亲人、恩师、同门,这些人都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天时,地利,人和。   开办制药厂是由青仲凡提出来的,再也合适不过。青仲凡在华医界名声在外,德行和医术都是公认 的好。再加上他学生众多,关系网巨大,手下又有数不清的人才,他完全可以支撑一个制药厂。   这一次的实验很简单,有陆珊提供的最主要的原材料,要调配出更节源疗效更好的药水只是时间问 题,而接下来的实验才是重头戏。   只要解析源物质的成分,除了外伤特效药以外,他们还能研究出其他药物,这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   毕竟,制药厂不可能只生产外伤特效药。   这一次的谈话十分顺利,各方都很满意,只除了文炳辉。   文炳辉脸色几变如调色盘一般,他看了看一直站在姜永顺身旁的青年军装男,这个人别看军衔并不 高,但他代表的可是上头,所以没人敢小看他。   但这会儿连他都没有发表什么反对意见,也就是说,上头对特效药很看重!   文炳辉简直肺都快气炸了!   特效药他也喜欢,但他不喜欢这药方不属于他们文家,那这其中产生的巨大利益就更跟文家没什么 关系了!   文炳辉的脑筋飞快转动,双眼目光闪烁,他正在想办法插手特效药的事情。   这几个江湖郎中,无时无刻不在卖弄他们的医术,哼,竟然连利益都不要!那么神奇的特效药,竟 然无偿献给国家!就算最后得到点甜头,支持他们开办制药厂又有什么用?以廉价的价格将药品卖给军 队,能赚几分钱?   时至中午,一行人准备去食堂吃饭。   将将走出去,就听到训练场上传来阵阵刺耳的嘈杂声,竟然还伴随着声声枪响!   叶国繁脸色骤变,来不及和其他人告罪,动作迅捷地离开原地,朝枪响的方向跑去。   “给我拿望远镜来,我倒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敢动枪!”姜永顺一脸严肃的朝身后的士 兵说道。   虽然他并非基地官兵,但在他的眼里,基地的兵那也是兵!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是服从!   听训练场上的动静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冲突,吵吵闹闹不说,还开枪,真是荒唐!   尽管知道基地的特殊性,但当姜永顺看到基地硬件设施后,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啊!   他整个十三军的物资比起来,还不如人家一个团!   瞧那铺满各个角落的监控设备,卧槽!那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监控设备吧,他眼馋啊,那得花多少钱 啊?   还有那些数不清的装备,物资,甚至是训练环境,都让姜永顺羡慕得心肝发疼。   就这样优越的环境,竟然还有人敢闹事,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姜永顺并不是不喜欢刺头兵,他 也喜欢有血性的兵!但前提是,得有原则,有底线!   无疑,私自开枪已经触犯了姜永顺的底线。   陆珊视力极好,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楚。   训练场上,几百个赤胳膊赤腿的战士们分两批站着,左边大概有两百人,挺胸直背地站在原地,即 使浑身湿淋淋的也无法掩盖其英姿。右边的人数要少一些,站得七零八落,呈扇形将左边的人包围着, 有几个手里分明拿着枪!   她眼尖地发现,右边最前面站着一个女人,还是个身材极好的女人。再一细看,竟然是文清影!   陆珊顿时咋舌,这个文清影她究竟在做什么?竟然在几百号观众面前上演果奔大戏?   这也太劲爆了吧!   当然,文清影此刻其实并不算是全果,看得出来,她跟其他人一样穿着短袖短裤。但是,不知道为 什么,文清影的短袖短裤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得稀巴烂,上面还有血迹,就像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试问,几块巴掌大的布片能遮挡什么呢?这不是果奔是什么?   ------题外话------   怕又不能审核通过,有些疑似敏感词或者涉嫌H的字词就用错别字代替了,大家明白就好。   ☆、第224章:有问题   “叶钢,你公报私仇!”文清影睚眦欲裂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叶钢,脸色通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 羞的。   她能感受到几百道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一幕让她怒火沸腾,恨不得拔枪杀人!   虽然,大家的视线都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有一丝猥琐的意思,但她的身体岂是这群人有资格看一眼 的?   就算进入男女不分的基地,有的时候训练时还会面临男女官兵同吃同住的情况,但文清影从未吃过 像今天这样大的亏!   可是就连她也知道,这事儿她不占理!   训练就是任务,在执行任务中,谁管你是男是女,只要你还是基地的人,就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 没有特殊!   但她还是愤怒,出离的愤怒!   她是不要脸,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心甘情愿!   今天的事,明显是叶钢故意针对她,要不然怎么偏偏是今天要去水潭闭气潜水,怎么偏偏是她遇到 敌袭!   而且,就算到了这时候叶钢还不放过她!全营的人包括叶钢自己都湿淋淋的站在训练场上,继续接 下来的训练,根本不允许任何人回宿舍换衣服。   马上就到饭点,而他们这里又是其他地方到食堂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说,不出半小时,她狼狈不堪 的样子就会被整个团的人看见。   她!不!服!   “上尉,请注意你的用词!”叶钢冷冷地睨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上尉是文清影的军衔,叶钢这是在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文清影疯狂大笑,“哈哈哈!叶钢你敢做不敢当!我的用词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就算团长来 了,我仍旧是那句话,叶钢,你公报私仇!你不配当咱们二营的营长!”   她了解过叶钢的为人和品性,叶钢是一个绝对公私分明的人,他从未将私事带到公事上,所以文清 影才敢那么大胆的在私事上算计叶钢。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叶钢会在训练的时候针对她,这不是她 心目中的叶钢。   可惜她忘了,整个基地,甚至整个华夏军队,最公私不分的人就是他们文家。这就是典型的“只许 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强盗思想和理论。   一个字:贱!   但文清影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有错的都是别人,他们都不该针对她。   此刻,文清影心中对叶钢的爱慕开始有了一丝变化,里面夹带着点点恨意,尽管还不强烈,但星星 之火足以燎原,这和之前她将叶钢的错误全部算在陆珊头上是完全不同的。   叶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确实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但同时,他更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文清影是个女人没错,不仅如此,她还是个大美女,并且是个对他有爱慕之意的大美女。随便换个 人,面对这样一个有才有貌有背景又有能力的女人,不说违背原则去做一些不负责任的事,但至少也不 会对她冷言冷语冷脸。   人人都爱美,人人都有虚荣心,但在叶钢这儿,虚荣心不是靠女人的爱慕来体现的。   早在上一次陆珊在基地和文清影打架时,叶钢那时就把文清影给恨上了,敢欺负他媳妇儿,真当他 不敢打女人?   不过他并不是个冲动的人,他做每一件事都有计划,所以文清影这段时间才能相安无事。   但很显然,浴室一事完全触犯了叶钢的底线,他没想到文清影竟然这么不要脸,在基地就敢做出这 种恶心事儿,简直是对军人的侮辱!   万一这事儿传进了陆珊的耳朵里,引起陆珊的误会让她伤心难受怎么办?作为一个军人,他不能时 刻陪伴在她身边,有困难时不能替她解决,有危险时不能挡在她身前,有喜事时不能和她分享喜悦…… 他已经够对不起她,又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他不能做到的事,会尽力去做,能做到的事,会力求做到最好。   一个男人如果连男女关系都处理不好,连自己身边的花花草草都砍不断,还能干啥大事?   文清影既然敢做,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我的任命是上级直接下达的,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向上级反应。”叶钢目光凛然地注视 着站在文清影身后的士兵,眼带嘲讽。   文家人实在太过猖狂,派系之争哪儿都有,但像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还真没有几个。俗话说“枪打 出头鸟”,文家离败不远了。   军人的枪口是拿来对准敌人的,而不是对准自己的同伴。   文系一派的军人,根本就不配做军人!   不过,文清影有一句话说对了,他确实“不配”当这个二营的营长。   好在很快就不是了。   叶国繁来得很快,他一走到训练场上,看到两方箭弩拔张的气氛,顿时火冒三丈,说话声犹如鼓雷 。   “叶钢,这是怎么回事儿?”   “叶团长,你来得正好……”文清影一看到叶国繁顿时双眼一亮,张嘴就说。   可惜已经在气头上的叶国繁哪里容得她插话,立马朝她吼道:“你先给我闭嘴!我问的是叶钢!”   文清影并不知道,不远处正有一群“外人”在看他们基地的笑话,在听到叶国繁毫不留情的反驳时 ,心里将他也给怨上了。   “报告叶团长,我们正在实战训练任务。”叶钢中规中矩地把今天的训练内容说了一遍,一点替自 己隐瞒的心思都没有。   听他这样实话实说,文清影目光一愣,顿时有些反应无能。   他竟然说了实话,还说得这么坦坦荡荡?   文清影心中怒气上涌,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简直胡说八道!叶钢,你敢不敢以你的荣誉发誓, 今天的事不是你公报私仇?你要不是公报私仇,为什么全营的人都没事,就我一个人受到了敌袭?”   “文清影!”叶国繁此时肺都要气炸了,亏他以前还想着撮合文清影和叶钢两人,就算知道叶钢已 经结婚,也没有断过这个念头。   虽说为了自身和家族的发展,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是不可能轻易离婚的,这样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但叶钢不同,他的妻子是家里父母做主给娶回家的,在扯证之前叶钢甚至还没有见过这个妻子一眼 。这是很典型的农村包办婚姻,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这一套,叶钢想要离婚,一点不好的影响都不会 有。   叶家作为一个实力雄厚的大家族,对子孙后代的婚姻极为看重,而叶钢作为长房长孙,即使从小走 失并未养在家里,但既然已经找回来了,他的婚姻大事依然是大家所关注的。   得知他在农村娶了一个妻子,叶国繁的第一反应就是让他离婚。   文清影内功深厚,能力卓越,是他手下一名悍将。所以,在发现叶钢的身世后,他立刻就想到了让 叶文两家联姻,强强联合。   当时还觉得文清影此人做叶家媳不错,现在才发现,这个文清影就是一个没脑子的东西!什么话该 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可以在大庭广众下说,什么话又该私底下说,她竟然一点概念都没有,文家究 竟是什么家教?   这个女人,她还不如陆珊那个村姑呢!连村姑都比她识大体一些。   “上尉,这是实战训练!战场瞬息万变,由不得你来选择!要是不想服从命令,就滚出去!”叶钢 对文清影的厌恶已经到达顶点,他虽然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但就算想要教训文清影,他也不会挑实战训 练的时候。   更何况,他要是真的出手,后果哪能这么轻?   虽说今天的训练计划确实对文清影不利,原本叶钢是可以避开的,但文清影惹到了他,他又怎会替 她着想?   所以,他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陆珊站在不远处看着一本正经的叶钢,眼里流光四溢。   这就是她的丈夫啊,多么英勇,多么正义,多么大气。   她的男人真是太帅了!   留下,你就必须听我命令,不服从,那就滚出去!   多么霸气侧漏!   陆珊看着身上挂着烂布条的文清影,眼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这次来基地,除了特效药的事情外,就是为了收拾文清影。现在看到文清影先被叶钢收拾,陆珊 就像喝了千年人参汤一样浑身舒坦。   “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营长,凭什么让我滚?”文清影目光狠厉地盯着叶钢,眼里爱与恨交织。   她当然知道军人的天性就是服从,但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叶钢面前低头。   今天的事,叶钢必须要给她一个交待!   叶钢眉头一皱,目光冰冷如有实质,冻得文清影一阵哆嗦。   “上尉,经过一场战斗,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的单兵作战能力实在太弱?”说实话,这也是叶 钢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文清影武力高强,这是有目共睹的,二营最厉害的战士都没法跟她比拼内力。   叶钢也同她出过几次任务,和其他同伴合作得很好,一点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因为文清影的身份问题,所以即使她武力值强大,但基地从未让她出过单独任务。每一个任务都有 人与她配合,她完成得极好。   这也是叶国繁看重文清影的原因。   但从今天的实战训练来看,文清影的实力竟然出乎他意料,在文清影遇到野兽袭击时,他并没有赶 去支援,他知道文清影的实力很强,因此并不担心。可没想到,文清影竟然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难堪, 不过是一头凶猛暴戾的野猪罢了,就算野猪处于发情期,但也不至于对文清影这样的高手造成威胁。   基地之所以神秘,之所以地位远超其他部队军种,就是因为这里的每一个战士都拥有最强的单兵作 战能力,称他们为全能战士毫不为过。   而文清影军事素质很高,各项成绩都很拔尖,就连任务也完成得极为出色。   谁又能想到她竟然存在这么大的缺陷?   其实这个缺陷早在之前与陆珊的打斗中就已经暴露了,陆珊上一世也属于特殊军种,和文清影的训 练大同小异。在这样的情况下,陆珊换了一个实力暂时还不够强大的身体,与身体状态处于最佳时的文 清影打斗,其结果应该显而易见。   但陆珊除了最开始因为文清影的内力而吃了亏,后面竟然隐隐占着上风,处处压制文清影。   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文清影的真正实力,其实并不如她散发的气势那么强。   但那个时候场面实在混乱,注意文清影的人不懂,懂的人又注意着其他人,所以文清影的缺陷没有 人发现。   叶钢眸色一闪,视线在文清影以及她身后的士兵身上略过,眼里滑过一道精光。   文家古武,有问题!   ☆、第225章:内力之谜   叶钢能够想到的问题,已经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叶国繁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听完了叶钢不带一丝主观色彩的叙述完整件事情,叶国繁眸色一闪,目光复杂地看了文清影一眼。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解散!”叶国繁洪亮的声音响彻天际,有他在,不管是文清影身后的人 ,还是站在叶钢身后的人,都迅速解散。   叶国繁是叶钢的直接上级,他一发话,叶钢也不会反驳。   “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来!”叶国繁虎着一张脸,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也不管两人到底跟 没跟上。   叶国繁身为基地负责人,其本身能力就很强,再加上叶家耳濡目染的影响,该有的觉悟和敏锐他也 肯定不缺。尽管他为人有点势利,事事以叶家利益为先,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蠢。   尽管不是什么睿智的人,但他也不乏有自己的考量,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标准。   文家人不可一世的狂妄,上面对文家的忌惮终究会变成不容,这些他都是有所察觉的。但他更知道 ,文家费心经营多年,各方关系错综复杂,也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   他虽说不会搀和到文家那些事情当中去,却也不会趁机踩文家人的痛脚,更甚至,在不违背原则的 情况下,他会在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文清影方便。   因此,叶国繁还是愿意给文清影一个面子,不想让叶钢将人得罪得狠了,以免日后文家渡过难关, 有了空闲却转身来收拾他。   这个时候的叶国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往后文家的覆灭,竟然和他一直看不起的村姑陆珊有关。   “叶团长果然是大忙人,废寝忘食的工作,现在都到饭点了还忙着正事。”对于叶国繁将叶钢叫走 的做法,陆珊有些不悦,这都到吃饭的时间了叶国繁还不让人吃饭,简直是万恶剥削阶级。   叶国繁不喜欢她,当她又有多喜欢叶国繁吗?别说叶钢现在还没认回叶家这门亲戚,就算认了,她 也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   当然,面子上的来往她还是会做到,但要深交,或者委曲求全却是不可能的。   尽管对叶国繁没有好感,但她埋怨的时候声音仍旧很低,只有站在他身前的青仲凡听清了。   青仲凡当然知道她这话并不是真的在夸奖叶国繁,而是反讽,于是回头瞪了她一眼,说道:“叶团 长要管着整个基地,忙一点也是应该的。既然叶团长有事要忙,我们就先去食堂吧,总归大家对这儿也 很熟悉,不至于要人陪着。”   至于姜永顺和另一个同来的军官,自然是交给基地的人来招待,他们都是客人,难道还要去招待客 人?   再一次来到基地,陆珊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再加上她刚才已经见到了叶钢,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 惊喜。   幸好外人来一趟基地不容易,再加上青仲凡和他们师兄妹现在几个已经是基地的军医,当然,暂时 还没拿到行医资格证的她只是顺带的而已。   所以,他们可以在基地留夜。   留夜好啊!留夜就有收拾文清影的机会啊!   最重要的是,能在基地多待上哪怕一分钟,也能多一个见到叶钢的机会。   正当陆珊边吃午饭边拿眼睛瞄着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时,坐在她对面的师承有些受不了,他哀怨 地看了陆珊一眼,说道:“珊珊,咱们打个商量,能不能别用这种惊悚的目光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毛 骨悚然的。”   那望眼欲穿的小眼神儿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脸上糊了屎?还是他没穿背心被陆珊看出来了?   可是那玩意儿穿不穿的也不打紧吧?用得着这么一本正经吗?   陆珊白了他一眼,回道:“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咦?不是看我啊?”师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如临大敌般盯着陆珊看,紧张兮兮地问道 ,“那你是在看谁?”   “没看谁。”陆珊如实回答,叶钢还没出现,她确实谁都没看。   “撒谎可不是好师妹哦,珊珊!你没看谁?没看谁你能用那堪比五千瓦大灯泡的眼睛亮晃晃地照着 ?”师承索性将筷子一放,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陆珊,大有她不坦白就不罢休的气势。   师承当然知道陆珊是在找人,而找的这个人就是跌破他们几个人眼球的叶钢。   陆珊结婚了,她的丈夫就在基地。   但除了上次在基地因为那莫名其妙出现的雾气而见到叶钢一回,从此再也没见过他,更别提了解这 个男人。他们几个甚至连叶钢长啥样都没看仔细,毕竟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叶钢比较狼狈。   说起来,师兄妹几个当中,只有最小的陆珊已经成家,其他几个还是万年老光棍。师承和江永辉还 好些,两人家庭条件不错,家里长辈思想还算开明,不像韦兴华和蔡晓东两个,家庭条件差,家还是偏 远山区的,像他们这么大的年纪,换别人早当爹好几年了!   可想而知,对于唯一的家属叶钢,他们的好奇心究竟有多大。   趁这次到基地的机会,要是运气好能遇上不出任务的叶钢,哥几个还能聚一块喝两杯,把酒言欢。 也让他们好好瞅瞅,这个男人究竟配不配当陆珊的良人。   陆珊还不知道师承心里打的小九九,她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对他图文不符的描述有些不满意。   五千瓦大灯泡一样的眼睛?那该有多丑陋啊!   她根本不接受这样的评价。   快速用完饭盒里丰富营养的饭菜,陆珊和几人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出了食堂。   基地食堂并不如其他军营一般有着严明的纪律,这里是唯一可以放松的场所。只要没有紧急任务, 辛苦训练一整天的战士们都可以在用餐的时间里聊天交流感情,舒缓紧张的情绪。   食堂的气氛很好,不管前一刻正在进行多么高强度的训练和任务,这一刻,都能在食堂享受短暂的 轻松。   热闹的食堂和静悄悄的基地形成强烈的对比,陆珊一脚踏出食堂大门,听到身后热闹的打闹声也并 未在意。   离门口不远处的餐桌上坐着几个年纪不大的士兵,其中一个正指着陆珊离去的背影激动地喊道:“ 唉嫂,嫂子!我看到嫂子来了!”   陆珊刚走过训练场,就见迎面走来一个满脸阴郁的女人,两人不可避免地相遇,真可谓狭路相逢。   四目相对,文清影眼里滑过一道阴狠之色,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晦气”,便越过陆珊,直直朝食堂 走去。   并没有出现争锋相对的情景,而文清影对于陆珊的出现也没有表现出诧异的神色,看来,这女人现 在已经意识到殷雪和毛显贵应该是出了意外。   陆珊微微眯着双眼,目送文清影远去,眼里的厉光一闪而过。   看来,文清影这个女人虽然骄横了点,但也不尽然是个蠢货,正相反,她似乎还很聪明,聪明地意 识到什么情况下她可以为所欲为。而在情势并不利于她的时候,她又能够忍下去。   看来,她的收拾计划需要稍微改一下,陆珊摸了摸下巴,想起今天在训练场上看到的那一幕,眼里 滑过一抹若有所思。   陆珊在基地闲逛了几圈,本想和叶钢来一次浪漫的邂逅,谁知连鬼影子都没见着一只,倒是发现了 不少监控摄像头。也正是拜这些设备所赐,基地内部并没有什么闲人免进的警示牌之类的,也没有时不 时地冒出监查队的影子。   基地外部戒备森严,内部更甚,整个基地内部就像被数不清的眼睛监视着,而基地最严密的地方, 正有数不清的人在控制着这些眼睛,只要稍有不对劲,立刻就能被发现,继而被处理。   尽管这个年代电子技术并不发达,但基地却拥有全球最先进的电子设备。当然,并非进口货,全部 出自军工研究所。   华夏是一个包容的国家,而华夏领导人,也是一个懂得藏拙的人物,最先进的东西当然要藏着掖着 只给自家用,坚决不能把自身实力暴露给全世界。   就让鹰国佬炫耀他们的高端科技去吧!在还没有真正天下无敌的前提下,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 水满则溢”的道理。   基地的存在于华夏极为重要,大本营的安全问题自然是重中之重。除了这些电子监控设备,基地的 武器装备也尤为骇人,完全可以做到就算是一个王牌师打过来,也能绝对碾压的程度。   这些东西对于陆珊而言,都算不得震撼,毕竟她经历过后世,也见识过比这精良先进无数倍的科技 和武器,而且她随身携带的仓库里还堆着不少武器,随便拿一个出来也比基地的存货好很多。   让她觉得震撼的是,走了这么几圈,她竟然发现了隐藏在暗处的玄机。   在基地的各个角落,正隐藏着无数古武高手,起码不少于五十个人。   只要基地任何一个地方发现异常,他们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目标地点,迅速处理妥当。   而这些人的实力,基本上都不低于文清影,就算有一部分内力不如文清影浑厚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他们隐藏在暗处,如果不是陆珊境界提升后多出了一个精神力扫描能力,能够发现方圆一百米以内的 能量波动,连她这样六感敏锐的人可能都无法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   也就是说,基地的大部分战士,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平常的一举一动除了被摄像头监控着,还被一 群实力雄厚的人看在眼里?   就算有能力影响监控设备,也没法同时影响这五十个人。   陆珊心下一沉,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猛然意识到,古武的重要性。   这五十个人应该不尽是文家人,国家不可能把基地的安危放在文家手里把控着。这些人,应该是真 正的稳打稳扎型古武者,就如容老一般,体内的能量波动十分精纯浑厚。   如果把文清影的内力比作一把锋利的刀,那么这五十人的内力就是一把不露锋芒的钝刀,一旦开刃 ,锋芒毕露,锐不可挡。   这一刻,陆珊对文家的内力形成有了很大的怀疑,心里那个隐隐的猜测在不停地叫嚣着,让她赶紧 找到当初差点因狂暴的内力而突然暴毙的战士们。   这一次,无论基地如何保密,她也要弄清楚这群人在突然拥有内力之前究竟在什么地方执行任务。 她相信,基地最终还是会同意说出这个秘密,毕竟他们比她更想找出内力快速形成的原因。   只有这样,基地才能培养出真正的古武战士,甚至是……异能战士。   寂静的环境下,陆珊突然打了个冷颤,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她的脑子里不停回放着之前在幻境中所发生的事,古武,异能,她前世的异能正是在那次边境任务 中出现的。   不管是她本身就拥有异能,只不过是在那次逆境中被激发,还是她只拥有异能的潜质,因为外力开 发出她异于常人的能力,这一切……或许她很快就能找到原因。   她飞快转身,往回跑去。   “陆珊!”刚刚转过身,就差点撞到一个人,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陆珊的心顿时落到原处。   她看着面无表情,眼里却盈满柔情的男人,就像找到了组织一样安心。   她家户主在此,什么都不用担心。   “叶钢,走,带我去找叶团长。”   ------题外话------   啊啊啊啊,今天的更新晚了,泪^明儿时间不变,只是今天确实对不起大家了^   ☆、第226章:以牙还牙   正如陆珊所想,叶国繁经过多方考虑和请示,最终还是决定将事实告诉陆珊。毕竟,再高的机密也 比不过解密内力来源的事情更重要。   而陆珊也被下令签署保密协议,虽说只是透露一个任务地点并不会对国家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但是 这个任务地点却有点特殊,怪不得叶国繁等人一直隐瞒。   “陆珊同志,我听陆营长提过,他有意邀请你入三营,但你没有同意?”叶国繁蹙眉问道。他起初 只以为陆珊只不过是身手好点,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异能者,要不是陆冽和他说起这事,他恐怕还不知道 。   这个陆珊,瞒得真够深啊!   陆珊的异能是“能量刃”,这是陆冽猜测却未被陆珊否认的能力,所以大家都当她的能力是以能量 为形式的看不见且摸不着的“飞刀”,这可是行杀人越货之事的必备能力,太适合为基地干活儿了。   空间刃确实可以称为能量刃,毕竟这是以空间切割之力达到伤害效果的一种能力,陆珊干脆默认陆 冽的话,至少能量刃比空间让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叶国繁并不看重陆珊,陆珊对叶国繁也没什么好脸色,她语气淡淡地回道:“是的,我暂时没有同 意。”   只是暂时,她还没有确定。   如果,三营就是传说中的影子部队,那么她完全可以慎重的考虑一下。   影子无处不在,也许生活中遇到的某个很普通的人,他就是一个影子。他们和普通人并无两样,渗 透在社会的各行各业中,过着最普通的生活。如果非要找出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们都身怀绝技,或大 隐于朝,或中隐于市,或小隐于野,一旦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将义无反顾地执行任何命令。   与特种部队对比,影子部队才是真正的杀人机器,但影子部队是传说中的存在,整个华夏也只有寥 寥数人了解实情,他们更像一粒粒毫不起眼的尘埃,只有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才会集结归来,形成猛 烈的沙尘暴。   叶国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目光不善地看着陆珊,眼里是很明显的不喜之色:“陆珊同志,看来 你的政治觉悟还是不够高啊!”   陆珊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眼光一瞥,直愣愣地睨了叶钢一眼,示意他赶紧解决眼前这事儿。   她就不明白,叶国繁究竟是看重她呢还是看轻她,说是看重吧,眼神语气无一不鄙夷。说看轻吧, 他那么执着地关注陆珊又有几个意思?   真是海水里的官,管得宽!   “叶团长,我爱人还在读大学,她并不适合进入三营。”其实不用陆珊示意,叶钢也觉得叶国繁的 手未免伸得太长。他目光一沉,低声说道,“更何况,这是我跟陆珊之间的私事,不劳叶团长多费心。 ”   就差没有明着说:这是咱们家的私事,跟您叶大团长没有一点关系,您还是打哪来回哪去!   叶国繁呼吸一窒,这才想起叶钢还没有认祖归宗,还不算他们叶家人。而三营虽然属于基地编制, 但实际上他根本无权管理三营内部事宜。   所以,陆珊进不进三营,都跟他没关系。   被叶钢闹得没脸,叶国繁也不好发作,他极为看好叶钢这个后辈,所以才会竭力培养他,现在自然 不好跟他闹翻。   他冲两人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事你们就出去吧,叶钢,今天下午你的任务就是带陆 珊同志熟悉熟悉基地,毕竟陆同志以后也算是为咱们基地效劳。”   叶国繁所说的效劳,自然是指陆珊随青仲凡几人一同作为基地医生的事实。基地又不是什么大城市 ,过来过去也就那么大点,有什么好熟悉的?   陆珊挑挑眉毛,自然明白这是叶国繁公然为叶钢开方便之门的原因。   从一开始到现在,陆珊总算对叶国繁有了好脸色,觉得他终于做了件人事儿。   出了叶国繁的办公室,陆珊的表情更加放松下来,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一脸正经严肃的叶钢,凑到他 身边问:“刚才中午的时候,你们在训练场上闹什么事啊?”   “嗯?”叶钢眉头一皱,足以夹死一只苍蝇。   “别给我装糊涂,我眼睛可尖呢,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你们。我可看见那个文清影几乎全果地站在 你面前,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儿,莫说你,就连同为女人的我看了都好不忍心哦!”陆珊使劲戳了一下 叶钢的腰,振振有词道。   叶钢这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顿觉好笑,这个小醋坛子……嗯,看来真是铁了心跟文清影杠上了。   不过,她这个样子看起来倒是可爱得紧,叶钢寻思着,要不让她多喝点醋,每天都像今天这样可爱 鲜活就好了。   这个念头还没在脑子里过完就被他掐掉,他虽然没有接触过多少女人,但对于感情一事也并非懵懵 懂懂。自从遇见他,纯属无师自通。   他想,要是有那么个男人对陆珊大献殷勤,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他就恨不得撕烂对方。   同理,敢来招惹他的莺莺燕燕,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不让陆珊生气,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委 屈和伤害,他的立场一定要坚定。   叶钢并没有任何隐瞒的将浴室发生的事告诉了陆珊,然后再把今天在实战训练时发现的情况提了一 下。   后面的事,不用说陆珊也能猜出来,她冷笑一声,眼里带着些许凉薄。   “好你个文清影,竟然连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都干的出来?敢勾引我老公,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陆珊狠狠咬牙,又转过脸瞪了叶钢一眼,这才觉得心中舒坦了一些。   迎面走来几个战士,冲叶钢挤眉弄眼,幸亏没有起哄的怪叫,否则陆珊都觉得自己快没脸在基地待 下去了。   等几人走得远了,陆珊才收回脸上的笑意,板着一张脸放着狠话:“既然她喜欢露,那就让她露个 够吧!”   叶钢:“……”   该说两人果然不愧是夫妻吗?连收拾人的阴损招数都一模一样,真是一对儿祸害!   陆珊并不觉得自己是要祸害文清影,既然她敢在基地做出那番不要脸的举动,那就证明她本身脸皮 很厚,毫无羞耻之心。   说句难听的话,文清影就是缺男人!   既然她荷尔蒙过旺,身为医者,陆珊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救死扶伤”,免费替文清影治疗一下病情 。   看着陆珊义愤填膺地替自己报怨的模样,叶钢的眼里闪过几许笑意。   两人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见面相处的机会,自然不会浪费在无聊人士的身上。   整个下午,叶钢带着陆珊几乎走遍了整座大山,当然,两人去的都不是什么禁地,而陆珊又算半个 身子进了基地,自然无人诟病。   看到春意盎然的高山,陆珊的眼睛闪了闪,她记得上次因为息土的生机暴涨四溢,最终让整座山峦 在万物凋零的冬天繁花齐放,震撼众人。   息土,蕴含着生生不息的生机。   仅仅是小蛇储存的息土生机外泄就能致使百花在大冬天开放,那,若是用这种土壤调配称膏药呢?   息土膏药恐怕会轰动整个世界吧?陆珊赶紧打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特效药已经够出格的了,若她再拿出个息土膏药,恐怕国家不来抓她都天理难容。   陆珊觉得,既然自己在医学上小有天赋,那不如稳打稳扎,靠真才实学研制出真正的“息土膏药” 和“特效药”来。   但她也不否认,如果没有生命之泉和息土,以人类科技和医学水平,要研制出这种效果的药物,恐 怕还得等一百年。而她因缘巧合促使空间升级,又得了生命之泉和息土,靠着生命之泉研究出了特效药 ,只要以后能找到类似的替代品,相信人类医学水平必将跨越极大的鸿沟。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晚饭开饭时间,这一次叶钢没能逃得了师承等人的热情相邀, 几人亲亲热热地凑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勾肩搭背的,倒像那么回事儿。   如果不是师承等人落在叶钢身上带着审视的目光,恐怕别人还以为他们几个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   面对几人质疑的目光,叶钢倒是一点不生气,十分耐心地听着几个自称师兄的人的教诲。   在和师承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交谈中,他也并没有忽略陆珊,竟下意识地将陆珊饭盒里的芹菜挑到 自己饭盒里,再把自己碗里的牛肉挑到陆珊饭盒里,整个过程都很自然,一点停滞都没有,明显是养成 了习惯。   看到这里,师承几人对视几眼,里面都透露出放心的神色。   夜幕降临,路灯如昼,红外线监控摄像头正在卖命地工作。   一阵细风吹过,监控器的另一边并没有发现,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以极快地速度涌向 二营宿舍。   涟漪如水波纹般四散开来,某个单人房间里,突然凭空出现一道人影。   睡在床上的人似有所觉般睁开眼,还未反应过来,就听一道破空声倏然而来。随即,便感觉有什么 东西进入体内,床上的人顿时感觉头晕乎乎的,身体一软瘫在床上,像个死人。   “敢给我们叶钢下药,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今天就让你试试真正的好药!”陆珊走到文清影的 床前,毫不怜香惜玉的提着她扔到地上。   ☆、第227章:恶魔   陆珊看着瘫在床上像头死猪的文清影,龇牙咧嘴地笑了笑,支起手摸了摸下巴,围着这不知廉耻的 女人转了一圈,仔细打量,评头论足。   “啧啧,细腰肥臀,肤白美貌,有钱有才有家世,个人能力还好,果然有自信的资本。”陆珊眼睛 微微眯起来,神情越来越猥琐,一副花花公子哥调戏良家妇女的派头。   随即她表情一变,脸上竟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来。   她缓缓蹲下去,精神力一动,数道空间刃齐齐而出,片刻就将文清影身上的衣服划成碎片。陆珊对 着她的身子轻轻一吹,碎片随风而去,文清影像个初生婴儿般呈现在她的眼前。   “怪不得爱露呢,果然有料。”陆珊低头,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胸围,最后觉得还是自己略胜一筹。 她满意一笑,靠近文清影,在她耳边阴恻恻地说道,“你不是喜欢窥视别人的老公吗?你不是缺男人吗 ?今天就让你得愿以偿。”   她双手用力在文清影的身上抓来揪去,别看这一按一揪的并不能对文清影造成什么伤害,但陆珊懂 得人体穴位,专门逆着穴位揪,她力气又大,文清影要是醒着肯定要嗷嗷痛叫。   就算陆珊率先给她打了麻醉药,在她辣手摧残下,文清影在昏迷中也同样露出了痛苦之色。   不过十分钟,文清影浑身上下青紫红肿,那痕迹暧昧得让人浮想联翩。   陆珊见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这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从空间里拿出一剂药水,用针头推进了文清影的 身体里。   等一切准备就绪,陆珊才用登山绳将文清影绑起来,随即,就见房间内一阵扭曲的波动后,空无一 人。   偌大的基地内监控设备随处可见,基地四面三百六十度无一死角,内部的重要区域也被严格控制起 来。   不过,除了宿舍,还有两个地方是绝对不会被监控的,一个是浴室,一个是厕所。   空间一阵波动后,男厕所里突然凭空出现两个人影,陆珊四处看了看,将手里提着的文清影挂在厕 所门正对的便池上方。   随即退后几步,站在门口处观赏文清影美丽的身体。   和玩阴的人玩阴的,果真其乐无穷。   “这下定能如你所愿,文清影,不用太感谢我噢!”陆珊欣然一笑,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解决了文清影这个大麻烦,陆珊觉得心情都敞亮了不少,回到宿舍后,她慢悠悠地躺在床上,哼着 欢快的歌曲,满足地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   “嘟嘟嘟!”一声声急促刺耳的口哨声突兀地响起,惊醒了正在做美梦的陆珊。   她迅速翻身下床,冲到窗户前,撩开窗帘往外面一看,就见一群群绿军装像移动的小白杨朝操场上 跑去,为首吹口哨那人正是叶国繁。   陆珊定睛一看,发现叶国繁的脸色十分难看,隐隐临近暴怒的边缘。在他对面站着另一个人,因为 背对陆珊所以并没有看出是谁,但从叶国繁的脸色就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和谐,似乎正在激 烈的争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青仲凡关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珊珊,起床了没?”   陆珊寻思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青仲凡应该是听到什么消息,因为担心她出事,所以才赶紧过来看 看。   “师父,我刚起呢,你稍等一下。”她转身进了空间,简单梳洗了一下,这才出来将门打开。   青仲凡自听到陆珊的声音后就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基地竟然会出 现这种骇人听闻的恶事!   凌辱女同志!竟然有人在基地凌辱女同志!而受到伤害的这位女同志正是文清影,据他所知,文清 影本身就有很强的实力,连她都不知不觉地着了道,其他人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更可怕的是,那个施虐者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行事,并未惊动任何人。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任何一个地方,青仲凡都没那么震惊,但恰恰发生在基地,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   基地是什么地方?基地戒备森严,除了密布整个基地的监控设备以外,还有不少隐藏在暗地里的高 手,只要文清影发出一点不对劲的声音,那些高手就能立刻赶到现场,对她施以援手。   但从始至终,文清影就像一具尸体一样任人宰割,甚至她在男厕所被挂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任何反 抗之意,直到早上,才有人在厕所里发现了她。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施虐者的实力比文清影更强,并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仅从对方能够不惊动基 地高手的情况下就对文清影施暴,就能不难猜出对方的实力有多强横!   这,这也太可怕了!   青仲凡并不是对文清影感到同情和惋惜,像这种心如毒蝎的女人,发生这样的事他只会觉得这是报 应来了。但戒备森严的基地发生这种事,他得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陆珊的安全问题”。   尽管陆珊有自保能力,但就连文清影都遭了暗算,陆珊那点武力又怎能打得过对方?更何况,陆珊 比那文清影更加年轻漂亮,如果对方果然是个色中恶魔,那陆珊的处境就更加不妙了。   一想到这里,青仲凡再也顾不上其他,慌慌张张地冲出了宿舍赶到陆珊宿舍门前,急急敲响了门。   “师父,你怎么满头是汗?这是出什么事了吗?”陆珊打开门就看到一脸是汗的青仲凡,知道他这 是在担心自己,陆珊心下一暖,面上却露出惊讶之色。   青仲凡先是听到陆珊的声音,现在再看到陆珊完好无缺地站在自己面前,一颗心总算落回原地。   他摆了摆手,就站在门口对陆珊说道:“珊珊,出大事儿了!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咱们马上离开 基地!”   药品的事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不及他徒弟的安危重要,基地就隐藏着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色魔, 他只要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如坠冰窖。   这里实在太危险了!他不得不立刻带人离开。   再说了,他们这次来基地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在这里也只是履行医生的职责。基地有驻地军医, 虽然医术并不如他高明,但只要不是重伤重病都没有问题。   最近没什么重病患者,青仲凡想要离开也无可厚非。   “师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先告诉我啊!”陆珊面露焦急,一副不告诉她实情就不离开的样子 。   青仲凡很无奈,他现在不说也是担心陆珊害怕,毕竟那色魔很有可能就在基地,毕竟外人是无法进 入基地的。如果陆珊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但见她一脸坚持,青仲凡还是将文清影被残虐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还意有所指地说道:“虽说做 多了坏事总会遭到报应,但谁知道那色魔是怎么想的,万一他精神错乱,好坏不分,到时候你可就危险 了!所以咱们还是赶紧离开,等基地处理好这件事再说。”   “色魔?”陆珊一脸尴尬地看着青仲凡,她真的不想附和师父所说的话啊!   她不是神经病也不是色魔,她只不过是替一头胡乱发情的母兽满足了心愿而已啊!   她的善良天地可鉴!   “师父,说不定那色,色魔真的只是在替天行道呢?别把人家想得那么不堪嘛!”陆珊斟酌了一番 ,不着痕迹地替“自己”辩解了一番。   她看向正往宿舍疾步走来的文炳辉,脸上露出一丝微嘲:“况且,咱们现在恐怕也走不了。”   青仲凡有些疑惑,不过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一脸阴狠之色的文炳辉时,恍然大悟:“这是将咱们也当 成嫌疑犯了!”   文炳辉带着人来到宿舍,手臂一伸,沉声说道:“把他们都给我带走!”   发生了这样的事,文炳辉也不怕会不会得罪人了,他现在看谁都是侵害他侄女的嫌疑犯,恨不得对 他们所有人都用极刑,让他们交待自己犯下的恶行!   “文炳辉,你这是要干嘛?”姜永顺脸色不善地走了过来,冷声问道。   文炳辉一脸狂妄之色,别人怕姜永顺这个铁面将军,他可不怕!   他满脸阴沉地盯着这几个外来者,总觉得这几个人的嫌疑最大,要不然为什么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恶 劣事件的基地,一有外人来就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   “干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给我带走,把他们通通都带走,不许放过任何一个人!说不定嫌疑犯 就是他们其中一个!”   文炳辉带来的人是文家嫡系,自然为他马首是瞻,听到他的命令,二话不说就动手抓人。   当然,他们也并没有违抗上级命令,叶国繁命令他们将所有人都请过去,他们可确确实实在“请人 ”!   “岂有此理!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个文炳辉,真是枉为医生!”面对这些人粗鲁的行径 ,青仲凡一脸铁青之色,对文家人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陆珊眸色微闪,身体一动挡在青仲凡身前,视线直直盯住文炳辉,声音冷冽带着一股冰寒之气。   “别动不动的就抓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土匪呢?怎么,上一次的亏还没吃够吗?”   ------题外话------   唉,没有存稿俺的更新时间又要乱了,俺争取明天把存稿码出来哈^   ☆、第228章:究竟是谁?   陆珊再次看到文清影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杰作。   文清影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从头到脚,每一处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是乌黑青紫,肿得像个 馒头,上面红得发亮,不知是抹了什么药膏还是肿成那效果。   总之,现在的文清影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得叫她“猪头”,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猪头啊!   陆珊百思不得其解,她虽然下手也狠,但怎么也到不了这个程度啊!   “贱人,再看就剐了你的眼!”文清影肿成一条线的眼睛里迸发出恶毒的光,她的神智似乎有些不 甚清明,跟以前那个狂妄美艳的女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陆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一脸怜悯地看着文清影,柔声安慰道:“事情都过去了,别担心,我这 里有好药,你脸上的伤肯定不会留疤。”   陆珊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文清影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突然伸手猛地推了陆珊一下,恶声恶 气地说道:“滚!你这不安好心的贱人,现在指不定心里怎么笑话我呢!滚开,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 抓烂你的脸!”   文清影说到这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陆珊完美无瑕的脸蛋上,那是一张找不出任何瑕疵的脸,美 貌程度不输自己。更让人嫉恨的是,那张脸看着柔弱惹人疼,但那双眼睛里透露的却是大气从容的光彩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之气,与那张脸形成强烈的反差,尤为让人心动。   真的好想毁掉这张脸啊!文清影双目赤红,盯着陆珊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好好好,你别着急,我走就是。”谁知陆珊听了这难以入耳的话,竟然好脾气地冲文清影笑着, 说话声更加柔和,如同三月江南细雨。   陆珊这副做派更让文清影心急火燎,恨不得上去挠她一爪子,而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文清影!”   “珊珊!”   “啪!”   惊呼声,响亮的巴掌声同时响起,叶钢挡在陆珊面前,脸色铁青地看着半趴在地上的文清影,冷声 说道:“文清影,你要是再敢对陆珊动手,就不是一个耳刮子那么简单!你好自为之。”   他回过头,仔细检查着陆珊的脸,在确定连个细小的刮痕都没找到后,这才放了心。   他皱着眉头,沉声教育道:“你明知道她心狠手辣,还凑到她跟前去,你这是存心不让人好受!”   “唉……”陆珊什么都没说,面上照样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她没有说的是,好不容易收拾了文 清影这毒妇,她可不能半途而废,要将她收拾到底。   陆珊来过基地,给不少受过重伤的战士们都看过伤治过病,大家基本上都认识这个漂亮又温柔的女 医生,对她的印象非常好。   文清影发生了这样的事,所有人的心里都不好受,毕竟文清影是他们的战友,就算她平时为人嚣张 跋扈,但看在她如今的遭遇,大家也都心软了,对她的态度空前一致的好。   但狗始终改不了吃屎,文清影就算遭了暗算也消停不下来,她要是去训练场上随便找个战友打一架 ,发泄心中的郁气,恐怕大家都会对她高看一眼。   谁知她竟然对温柔又善良的陆医生动手,那可是脸啊!他们男人不在乎自己那张脸,却知道女人很 在乎自己的容貌。就算是他们,也喜欢长得好看的姑娘,更别说陆医生长得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好看, 是非常好看!   这文清影究竟是安的什么心啊,自己的一辈子毁了,还想毁了别人,真是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就这样,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要是陆珊知道这些战士们心里对她的评价,肯定会大呼“亲人啊同志啊”,他们果然有一双火眼金 睛啊,竟然能够透过表象看清她的本质!   她可不就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吗?只不过是针对雄性动物。   就算是对人,她也自认善良,毕竟文清影身上的重伤可不是她造成的,她对文清影温柔得很呢!一 没让她缺胳膊少腿,二没割她的肉放她的血,她已经手下留情了。   其实文清影要只是狂妄一点,说不定陆珊还很欣赏她。   一个女人,敢于同一群男人出入危险境地,最终凭着自己的力量出色的完成任务,这是很值得尊敬 的一件事。   但是,文清影的狂妄已经超出正常的底线,而她的三观也已经扭曲,她可以随心所欲地以伤害别人 性命达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这俨然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够干出的事来。   如果文清影能够光明正大地以正当手段追求叶钢,就算陆珊心里再怎么唾弃,但她不会把事情做得 太绝。   孰是孰非,孰轻孰重,陆珊的心里始终有一杆秤砣。   她不愿在基地与文清影正面相对,不是她怕了文清影,而是环境对她不利。对于基地而言,她再好 也只是个外人,而文清影再不济也是自己人,战士们哪怕再不满文清影的作风,但当她和文清影对上时 ,绝大部分人肯定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这不是战士们是非不分,而是只属于战友之间的情谊,这就是军营的魅力,让血性男儿都忍不住流 泪的地方。   但现在的情况却有所不同,陆珊一开始就表现出友好,她在示弱,而文清影好赖不分,她在示强。 一强一弱,一好一坏,有对比才有区别。   大家看到的是陆珊善良的一面,而文清影则是恶毒的一面,心中的天平自然倒向陆珊。   陆珊不动一根指头获得了大家的认同,不费一兵一卒取得了胜利。   陆珊可以借用白莲之姿对付心狠手辣的敌人,那么文清影难道就是蠢人,不知变通?   当然不是,文清影很聪明,只不过她的狂妄和骄傲已经刻入了骨子里,根本不可能以示弱来获取别 人的认同。   她可以用最阴毒的歹计算计暗算别人,她可以用最激烈的手段打击敌人,但她绝不可能低下她高贵 的头颅,换取别人丝毫的怜悯。   这也是陆珊刚开始对她露出怜悯之色的最终目的,对付文清影这样的人,不仅仅要靠武力,还得靠 脑子。   陆珊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假扮小白莲有啥好丢脸的,不管家猫野猫,只要能逮着耗子的都是好猫!   反正当一会儿小白莲她也没少块肉,而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她最喜欢干的事儿, 也是她最值得骄傲的地方。   在大家或担忧或歉意或打趣的目光下,叶钢破天荒地获得了半天假期,理由是替陆珊同志压压惊。   陆珊朝叶国繁递了一个满意的眼神,也不管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带着叶钢火速离开现场。   接下来的事就不关他们俩的事儿了。   因为文清影和文炳辉的不依不饶,在没有找到凶手前基地准进不准出,无论是谁,一视同仁。   这不仅让姜永顺气愤,更是让叶国繁震怒!   准进不准出?真当基地姓文啊!   叶国繁要是真敢这么做,上面首先就会拿他开刀,撤他的职定他的罪!   基地是干什么的?不让战士出去又该怎么执行任务?耽误了国家大事,这个责任他文家担当得起吗 ?   叶国繁当场就拒绝了文炳辉理所当然的要求,他虎着一张脸,调出昨天晚上的监控视频,让文炳辉 和文清影自己看。   “我问了值班战士,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基地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文清影同志,虽然你发生了 这种令人痛心的事,但还是请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你为什么没有反抗就任由对方施暴?”   叶国繁这话问得有点重,让文炳辉当场发飙,指着他的鼻子臭骂道:“叶国繁,你TM啥意思?清影 为什么不反抗,对方实力远超她一大截,她又拿什么来反抗?”   其实这件事儿就连文炳辉也有些纳闷,他自己就是医生,自然知道文清影并没有被人下药,那她究 竟为什么不反抗?   不反抗也就罢了,文清影在被人发现后,文炳辉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替她检查身体时发现了一件 丢人的事实。   文清影动情了!即使她被打成猪头,浑身上下无一完好,但她仍旧动了情,身上动情的痕迹十分明 显,让他想要忽略都不行。   这一时之间,连文炳辉都有些不确定文清影究竟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更何况,谁的侄女谁了解,文清影的阴狠手段传自她妈,那叫一个阴险毒辣。他甚至怀疑,这又是 文清影自导自演的一场阴谋,只为栽赃嫁祸给别人。   不管文清影是真遭了暗算还是早有安排,文炳辉都决定力挺到底,势必要让叶国繁和基地付出应有 的代价!   叶国繁在这边应付这对难缠的叔侄,叶钢和陆珊那边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叶钢,文清影的事是……”陆珊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叶钢阻止。   他隐晦地朝几个方向看过去,示意隔墙有耳。   陆珊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文清影脸上的伤也不知是谁动的手,我看她那伤势,不修养个三两年 恐怕恢复不了。如果她是疤痕性肤质,脸上留下的疤估计不好去掉。”   听到陆珊的话,叶钢眉头一皱,脸色顿时有些凝重。   他知道文清影被扒光了扔进男厕所的事情是陆珊做的,要不是男女有别,他都想亲自动手。所以, 对于陆珊的做法,他十分赞同。   像文清影这种做事从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女人,只有让她受到深刻的教训,才能让她收敛一点。   不过,叶钢觉得以文清影的性格,恐怕今天这事并不能让她一蹶不振。这女人不像其他妇女,对清 白观念看得极为淡薄,这种不自重不自爱的女人,就算叶钢是单身也不会选择她。   叶钢相信陆珊不会骗他,她说文清影脸上的伤不是她打的那就肯定不是她打的。   那文清影脸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叶钢跟文炳辉一样,第一个反应就是文清影自己干的,但听了陆珊对文清影脸上的伤势判断后,叶 钢又觉得不对劲。   文清影是一个爱美的女人,她很看重自己那张脸蛋,就算要陷害别人,她也不会以毁容的方式来陷 害。   “你离开的时候确定没有发现其他人?”叶钢有些担心陆珊的安危,毕竟那个暴打文清影的人也许 就隐藏在暗处,将陆珊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如果是这样,那陆珊的所作所为就很有可能会暴露,到 时候文家人会作出什么事来,没有人能够预料。   陆珊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确定没有被人发现。”   看着叶钢为自己担忧,陆珊的心里十分欢快,她伸手抚平叶钢眉心的褶皱,安慰道:“你放心吧, 我不会有事的。叶钢,你找个机会回趟四合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既然已经决定告诉叶钢空间仓库的存在,她觉得还是早点说出来比较好,这样也能让他安心点。   “好,最近不忙,我尽快回家,你在家等着我。”提到“回家”,叶钢的整颗心都是暖的,就像泡 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他恨不得大喊出声来。   “对了珊珊,近期肖英雄要到京城来,到时候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让他有个落脚的地方。”叶钢 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跟陆珊说道。   陆珊眉心微蹙,颇有些犹豫地说道:“肖哥要来?收拾房间倒是没问题,但你没在家,他住在咱们 院子里恐怕有些不方便。算了,到时候我把董瑶叫来住几天,她应该会同意的。”   ☆、第229章:趣味杂谈   文清影的事情最终不了了之,尽管文炳辉和文清影并不甘心,但这事儿实在过于玄乎,整件事根本 无从查起,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文清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自己手下的兵发生这样的事,叶国繁也气也怒,恨不得找出那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但他一腔热情 和满心好意被文家两叔侄当成了驴肝肺不说,还被这两人威胁关闭基地,这让叶国繁心里对文清影的愧 疚和痛心全部变成了烦躁。   两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闹事,差点将基地内部搞得乌烟瘴气,叶国繁心底最后那点儿同情也变成了厌 恶,索性不再过问这事儿。   青仲凡等人只待了两天就离开了基地,让基地军医一阵念念不舍,他们在青仲凡身上学到了不少东 西,从心底把青仲凡当成了半个老师,对他十分敬重。   姜永顺早在一天前就已经离开,他身为一军军长,公务繁忙。若不是因为特效药的事儿,他是无论 如何都不可能亲自跑这一趟的。   不过他跑的这一趟果然没亏,青仲凡亲口答应他,特效药生产出来,将优先供应给京城十三军。   “老大,要办制药厂,咱们没钱啊!”回去的路上,师承首先就这次基地之行发表了看法。   他们师家虽说条件不错,但要想拿出办厂的钱,那还是差太远了。毕竟这制药厂不比其他,光前期 投资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再加上他们生产的药物,大部分供应给军队,这规模和投入就更不可能小了。   其他几个人都没说话,青仲凡看了师承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这钱不用我们操心。”   师承顿时愁容一散,眉开眼笑道:“还是老大厉害,这么快就找到冤大头……哦不,是眼光独到的 投资者。对了老大,那大款是谁啊?难道是哪位发了财的师兄?老大,你可得把这些有钱的师兄介绍给 咱们师兄妹几个,让咱们也发发财。你瞧瞧咱们晓东,这衣服都打补丁了,要不是有师娘在,晓东连件 像样衣服都没有……”   师承话篓子一开,简直就跟那开了闸的水哗哗往外倒,主题也不知被他歪到哪儿去了。   其他几人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一样。   蔡晓东脸色涨红,期期艾艾地说道:“师,师承,你,你别说了,我有衣服穿。而,而且,我很满 足。”   他知道师承虽然话多,但都是为了自己好,他们做医生这一行的,虽然饿不死,但也没法发财。要 想赚更多的钱,除了做坏事,那就得在专业领域下苦功夫。   就像青仲凡,以他现在的地位和水平,只要他想,赚钱根本就不是难事。   蔡晓东立志向师父看齐,他知道自己不聪明,但“笨鸟先飞”的道理他懂,所以几个师兄妹当中, 除了陆珊外,就属他最用功也最刻苦。   师承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跟老大开玩笑呢,只要有珊珊在,咱们根本就 不用去抱任何大款的腿子。咱们紧随珊珊的脚步往前走,少不了咱的好处,嘿嘿。”   他之所以说出这番话,除了对陆珊的无条件支持和信任以外,也是凭着他敏锐的直觉和聪明的头脑 。他平时虽然吊儿郎当不着调,但他脑子灵活,看事情很透彻。   他知道特效药之所以能够研制成功,都是陆珊的功劳。   其他人固然功不可没,但如果没有陆珊拿出那瓶“源”,他们上哪研究其中的成分去?谁又能知道 ,那些相生相克的药物融合在一起,竟然能发生剧烈的变质,从而产生新的物质?   他有预感,特效药并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也不是他们唯一的优势。   “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你师妹!珊珊再能干,那也是你们师妹,比你们小了好几岁呢,你 们也好意思伸这个手!”青仲凡笑骂了师承两句,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他 戳了戳师承的额头,问道,“我说你们几个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啥时候把朋友带到家里来,让我和你们 师娘看看呐!”   一提到“朋友”,也就是女朋友这个话题,除了陆珊,其他几个人就跟商量好似的集体失了声,大 家将脑袋转开,像是没听到青仲凡的话似的左看右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陆珊捂嘴偷笑,青仲凡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几个优秀的徒弟,只觉自己头发都快被这几个孩子愁白了 !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朋友也不处,这像话嘛?   同龄人的孩子都能满大街疯跑了,他们连女朋友影子都没瞧见,青仲凡不得不自省,难道是他平时 将这几个孩子拘得太厉害,让他们没有空闲时间去谈情说爱?   “师父,你就别替他们操心了。师兄们都是人中龙凤,他们那么优秀,找女朋友肯定不能马虎,随 随便便找个女人就处就结婚,这哪行啊!都说好货沉底,师兄们肯定能找到配得上他们的人。感情和姻 缘这事得看缘分,急是急不来的。”陆珊不急不缓地说道。   对于这种事,她最有发言权。   她觉得缘分真的很玄妙,前世的她,年纪比江永辉还大,也没谈过一场恋爱,连暗恋都没有,就跟 缺少那根筋似的。她从未考虑过感情问题,也不觉得没有恋人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   但直到她重生到七里村,成为村姑陆珊,遇到叶钢这么个人,这才明白什么叫爱情。   也许叶钢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他也从不谈情情爱爱。但他会将她放在心上,给予最真诚的呵护, 让她体会到前世从未体会的幸福和温暖。   千里姻缘一线牵,前世今生情缱绻。相识相知终相守,年年岁岁岁岁年。   “你年纪也不大,说得好像你已经阅尽千帆一样。说到阅人无数,我瞧着叶钢年纪那么大,他看得 多懂得也多,你跟他在一起可得多长个心眼,别被他欺负了去。”师承忍不住想要拆陆珊的台,他是真 难受啊!   陆珊明明是他的师妹,却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被叶钢那黑脸老男人给拐走了。   师承对叶钢的怨气积聚已久,在基地那会儿不好发作,这会儿当事人不在眼前,正好给对方上上眼 药。   这下不仅是青仲凡,连江永辉韦兴华和蔡晓东也都瞪着他,对他怒目以示。   师承这下就更不高兴了,那黑脸老男人到底有啥好啊,把陆珊拐走了不说,又给他的兄弟灌了迷魂 汤。   “唉唉唉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你们几个到底哪边儿的啊!难道你们不该跟我一起同仇敌忾, 讨伐抢走师妹的老男人吗?那个老男人究竟有啥好的啊,又老又黑又粗鲁,还常年不在家,你们说说, 这样的丈夫究竟有啥好?”师承激动地说道。   “不是说只有女同志才会口是心非嘛?怎么师承也这样?”蔡晓东一脸懵懂地问道。   师承顿时炸毛,大叫道:“谁口是心非?你才口是心非!劳资说的都是真心话,那个叶钢除了长得 壮点武力值高点人品好点疼老婆点,他还有哪儿好?”   “一个男人能做到养家糊口,保护家人,诚实可靠,爱妻如命,你还要他怎么好?”江永辉问道。   师承撇了撇嘴,对照陆珊在他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将对叶钢的要求一一描述:“至少还得有张帅脸 ,这样以后生的孩子才好看,就叶钢那张黑脸,珊珊以后要是生个女儿像他可咋整?那不是扯珊珊后腿 嘛!另外,还得有个稳定工作,至少能够天天回家,照顾珊珊的饮食起居。还要有非凡的能力,能给珊 珊富足的物质生活。好吧,最基本的就这些,咱也不求他完美无缺,但至少基本要求应该达到吧?”   话音刚落,就连平时最沉默寡言的韦兴华都忍不住发表评论:“师承,你估计要打一辈子光棍。”   对别人的爱人都有这高标准高要求,恐怕对自己的爱人要求更高,照他这标准,这世上可找不出那 么完美的女人,师承恐怕真要单身一辈子了。   “打光棍就打光棍,不是还有你们几个陪我嘛?大不了以后咱们几个凑合着过,总不至于饿死。” 师承大大咧咧地说道。   其他几人突然汗毛倒立,齐齐远离师承。   这个师承,他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陆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她的师兄们简直太有才了!   师承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就算他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跟青仲凡接着刚才的话题 说下去。   “老大,制药厂的前期投资到底谁来管啊?”   青仲凡刚才也被几个徒弟给逗乐了,此时听到师承的问题,脸上笑意一收,声音有些严肃:“国家 来管。”   “啊?”师承突然有些回不过神来,既然要国家出钱投资,那他们自己还费那个力办啥厂啊,直接 交给国家不就好了?   ------题外话------   对了亲们,差点忘记和你们说个事儿了,俺另外一本书叫《异能之天命狂女》,因为某些原因VIP 解禁,那本书框架有些大,几十万字写不完。现在,为了拿到《兽医》这本书的稿酬,必须要把那本书 正常完结。俺实在不想胡乱完结它,所以只能先写个小结局,当成上部。然后再写下部。大家要是有兴 趣,就去看看那本书,支持一下俺^多谢!   ☆、第230章:叶家二老上京城   江永辉的性格是最沉稳的,自然比师承看得更宽更远。制药厂的利益谁都想占,但谁都不是傻子, 要是越过他们这些手里把持着药方的人而单独行动,那就是典型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舍近求远。   只要有青仲凡以及他的研究团队在,就能研发出更多药方,甚至有可能超越特效药。   如果换成其他人,恐怕都没有这样的自信心,但陆珊却有,所以她对于青仲凡的计划很是赞同与支 持。   医药一行做好了便是名利双收的好事,一个不注意就容易人财两空,最终还会落得一世骂名的下场 。所以一般头脑清醒的人轻易不敢涉足医药领域。   青仲凡活了大半辈子,想要名利双收实在容易,但他和杜宁致都不是高调的人,也没想过投机取巧 赚取巨大的利益。他们的生活已经足够富足,这让两夫妻都很满足。   但是直到这次差点被文清影算计致死,他才算明白了一件事,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现在时 代已经变了,没有钱寸步难行,钱和权永远联系在一起,虽说有钱不等于有权,但没钱却代表着没权。   如果他名利皆有,就算是文家想要对付他也得掂量掂量。   与军队合作,开办制药厂,这并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毕竟这是为对方省钱的好事儿,他们要是想赚 钱,仅凭着特效药的药方就能获得巨大利益,根本就不会找军方合作。   这本身就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既能让他们收获一部分属于他们的利益,在上面挂上号,以后轻 易没人敢动。又能替军队解决医药紧张的难事,达到双赢的目的。   回到城里,陆珊赶紧冲进四合院,她走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家里那十几只动物有没有闹翻天?   “玄芒,这几天家里都好吧?”打开院门,一眼就看到昂首坐立在屋檐下的银狼,院子里静悄悄地 ,狗舍也很平静,陆珊松了一口气,赶紧像银狼询问这几天家里的情况。   玄芒用狼眸淡瞥了她一眼,点点头,随即将脑袋一甩,不再理会她。   这是在闹小脾气?   陆珊眼角微抽,从空间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烤鸡,放在玄芒的面前,准备好好犒赏它一番。   之前在实验室好歹还能找个机会每天回来,这次她突然离家去基地,根本做不到每天都回来一趟, 于是只能将家里的一切拜托给她的“看门狗”玄芒大人。   当时看它一百个不乐意,现在再看家里的一切都被玄芒管理得井井有条,应该费了不少的心。   离家之前,陆珊一次性煮了好几天的食物拜托玄芒每天投喂,幸好现在这天气还挺凉,要是夏天早 都馊了!   看了一眼狗舍里安静听话的动物们,陆珊寻思着哪天找个时间,把它们都给放了。以后可能会更加 忙碌,她走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无人照顾它们的饮食起居,这些动物们待在她家并不是长久之计,   要是叶德正和张惠在就好了,有他们在,不说家里热闹些,就是随时出个远门家里也有人在,方便 。   陆珊并不像后世大部分年轻人一样不喜欢与公婆同住,她的字典里并没有“婆媳不和”的存在,再 加上她运气好,遇到的是脾气温和心地善良的张惠,虽然性格懦弱了一点,为人又太过老好,但这些缺 点跟优点一比,陆珊觉得完全可以忽略。   弱有弱的好处,总不能婆媳都强势,反正她这个媳妇已经够硬气了,总不会让家里人吃亏。   陆珊想着,等下一个假期她回家跟二老商量一下,让两人都跟着搬到京城来住才好。不过,估计他 们在六里村住了大半辈子,轻易不愿挪窝儿,要说服他们一同搬来恐怕也是一件难事。   不过,等她和叶钢有了孩子,为了孙子,二老怎么也能愿意。   陆珊这会儿正在计划将叶德正和张惠接到京城来住,却不知已经有人替她办了这件事。不过,却不 知这人究竟是好心还是有歹意?   火车站外人潮拥挤,叶德正和张惠扛着两个硕大的蛇皮口袋,茫然无助地站在出站口。   张惠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角,看着周围林立的楼房,旁人光鲜的穿着,总感觉自己与这里的 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   “老六,不是说珊珊会来接咱们吗?我们都在这看了一早上了,咋还没看到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张惠这个连嘉南市都没去过的农村妇女下意识地感到害怕。   闻言,叶德正眉心一皱,也有些纳闷,难不成他们真走错地方了?这里这么大,珊珊能找到他们吗 ?   “别胡说八道,珊珊的同学都说了她会来接咱们,那就肯定会来,这还做的假?珊珊是什么人你还 不清楚,她说过的话肯定能做到,咱们先到那边空地上坐会儿。这火车快是快,就是太熬人了,我感觉 这腰杆都有些直不起来了!”叶德正弯着佝偻的背扛着硕大的包袱往一旁的空地上走去,其实他说得斩 钉切铁,实际上心里也没谱。但他是一家之主,是张惠的主心骨,他不能在这时候露怯,免得张惠想东 想西。   两人将蛇皮口袋放在地上后,也跟着坐到地上,两只手搁在口袋上,以免有人趁他们不注意将口袋 给顺走了。   这几个口袋里装的可都是好东西,尽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山货和特产,外面买不到不说还十分占地 方,又重。两人可费了大力气才将这些东西从六里村带到了京城,说什么也不能弄丢了!   两人在车站外面的空地上一等就是一整天,从早上五点多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也没有见到接他们的 人。   这下别说张惠,就连叶德正也有些心慌慌,这里可不比平乐县,这是京城!京城在他们这些一辈子 连市级城市都没去过的人眼里,那是遥不可及的大城市。   叶德正担心和陆珊错过,一直没敢挪地,从早到晚他们连一口水都没喝过,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唤 ,跟火烧似的十分难受。   两人也不是没想过去给陆珊打个电话,但这地方面积太大,到处都是人,他们也不知道去哪儿打电 话。   最后,还是叶德正觉得这样下去根本不行,这时天都黑尽了,再待在这儿可就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   叶德正嘱咐张惠好好看着几个蛇皮口袋,千万不要到处乱走,就待在原地别挪地,他去打电话联系 陆珊。   虽说一辈子都是土里刨食的老农民,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叶德正比张惠要胆大一些,就这样问了好 几个人,才一路问到能打电话的地方。   叶德正拿出在家抄写电话的小本本,找到陆珊同学留下的联系方式,让人拨了过去。   刚开始电话没人接,叶德正有些急了,又麻烦人再拨打一遍,如此连续拨了三遍,那边才终于接通 。   叶德正赶紧接起来,问那边是不是陆珊同学,然后又说找陆珊。   那边好像是听出了叶德正的声音,这才惊讶地问他们咋还没到,得知叶德正和张惠早已到达京城, 已经在车站外面等了一整天!对方这才抱歉地说,陆珊前几天有事不在学校,今天刚回校,她还没来及 通知陆珊来接人。   叶德正听到这个解释,心里顿时就有些不舒服,暗道这女娃办事一点不靠谱,这么大的事也能忘记 。   但他实诚惯了,也没有指责对方什么,只是麻烦对方现在转告陆珊,让她先过来接人。   叶德正和张惠两个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也没坐过公交车,更不知道打车这回事。在这偌大的京城 ,他们就是想走到陆珊的学校,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力气。   电话那头顿了顿,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没把事给办好,有些过意不去,就自告奋勇地说她找人过来接 他们。叶德正自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但对方说得也对,现在这么晚了,连公交车都快收班了,打车又 贵,既然她能找到车,帮忙接一下人也不麻烦。   就这样,叶德正和张惠又等了将近两三个小时,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汽车。两人并不认识车型和车牌 ,所以并不知道,来接他们的车并不是普通车,而是军队专用吉普车。   来接人的是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小伙儿,神情倨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接到来火车站接人的消息时正在外面和一帮朋友吃饭呢,本就有些不愿,又听说接的是一对乡下 农民,那就更没放在心上。直到大家吃饱喝足,这才想起接人的事,慢悠悠地开着车来火车站接人。   看到蹲坐在地上守着大包小包破烂玩意儿的叶德正和张惠,他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嫌弃,走到离两 人三米远的地方,不耐烦地问道:“你们就是叶钢在乡下的爸妈?”   叶德正抬头一看,就见一个长得挺俊俏但面色虚浮的小伙子正嫌恶地看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回道: “啊?对,我是钢子他爸。”   ☆、第231章:呕吐,呕吐!   “跟我走吧,赶紧的,都这么晚了还让劳资出来跑一趟,真是晦气!”年轻人不耐地说道,对叶德 正和张惠两人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回到车上,一点帮忙搬东西的意思都没有。   见状,叶德正和张惠有些手足无措,他们平生头一次来到京城,大城市的繁荣让他们有些自卑和胆 怯。现在又来了一个明显跟自己是不同世界的年轻人,开着小汽车接他们,这让他们不知所措。   “那个,小伙子,是珊珊让你来接咱们的嘛?你也认识咱家钢子?”叶德正无措归无措,但他还是 长了脑子的,知道不能随便跟人走。   再加上他和张惠在火车站等了一天,结果等到一句“忘了通知陆珊”,叶德正现在回味过来了,总 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劲。   前两天,一个自称是陆珊同学的人一通电话打到了六里村村长家,带来了一个让叶德正和张惠都心 急火燎的消息——叶钢在京城出了大事。具体是什么事对方没有说明,只说这事儿事关叶钢的未来,让 他和张惠赶紧收拾东西上京城去。   他当时一听叶钢出事,第一个反应就是叶钢受了重伤。也怪他当时慌了神,没有往深处想,出事并 不一定代表着受伤,还有可能是其他事。但他多多少少对叶钢的职业有一点猜测,虽然并不知道叶钢到 底在哪个岗位,但他能肯定叶钢干的事儿有危险。   正是因为他对叶钢的工作心里有数,所以才导致现在这个情况。现在他仔细寻思了一下,总觉得叶 钢可能并不是受了伤,要不然陆珊就算是为了安两人的心也会时不时给家里打个电话回来。但陆珊前不 久才给家里打过电话,说她最近学业很忙,要做那什么实验,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给家里打电话,让他 们放心。   都怪他没有考虑周全,但现在后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陆珊,到时候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 么事。   可眼下这个年轻人究竟可不可信,叶德正有些怀疑,他看这小伙子就不像什么正经人,那眼神一看 就很浮夸,跟他们村子里的二流子特别像。最多就是比村里二流子长得好看些,穿着光鲜些而已。   年轻人一听这话,眼里的鄙夷更甚,听听这是啥话,什么“钢子”“小伙子”,哪来的土老冒,真 是晦气!   这人叫叶仁杰,是京城叶家老大叶国盛的小儿子。叶家共有兄弟姐妹六人,分别是老大叶国盛,老 二叶国昌,老三叶国繁、老四叶国民,老五老六是一对双胞胎女儿,叫叶国玲、叶国珑。   叶仁杰虽然是老大叶国繁的儿子,但他在几个堂兄弟姐妹中年龄却最小,这并不是因为叶国繁晚婚 晚育,三十好几还没生孩子,而是因为……他家老大出生后不久就给弄丢了!   而叶国繁的大儿子,就是生长于六里村的叶钢。   叶仁杰心里真是呕死了,直到前不久他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又穷又丑的亲哥哥,说实话他打心里就瞧 不起那个在农村长大的亲哥哥。现在看到那所谓哥哥的养父母,看到他们唯唯诺诺束手束脚的小气样子 ,真为有这样经历的哥哥感到羞耻。   就这样一对儿父母能养出什么优秀人才?要不是叶钢身体里流着叶家的血液,恐怕他连军营都进不 了!   就这样的人物,他还想进叶家,执掌叶家?他凭什么,就凭他叶家长孙的身份?   别搞笑了!叶家是很看重长子长孙,但叶家更看重个人能力!   叶家当家人,能者上之。   “叫你上车你就上,磨蹭个啥劲儿?就你们这种浑身上下摸不出一百块钱的老货,还怕我把你们拉 去卖了?说句不好听的,我卖你们都嫌费劲!”叶仁杰对叶德正和张惠恶声恶气地说道,他本来就看不 起这对乡下夫妇,更是因为对叶钢莫名的敌意让他不想对这两人客气。   “你,你咋这么说话呢?”叶德正脸色涨红,被叶仁杰毫不客气的话给气得头脑发晕。   直到此刻他才确定,这一趟京城之行,恐怕不那么简单。   叶钢可能真有事,但绝对不是受了重伤!   站在叶德正身后的张惠此时却目光怔怔,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样看着叶仁杰。   她是个女人,比叶德正这个大男人心细,所以看得也仔细。再加上叶钢是她从外面捡回来的,在她 得知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生育的情况下,从捡到叶钢的那一刻起,就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哪个母亲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熟悉?更何况那孩子是她一手带大,他的五官每一个弧度她都能精确 地比量出来。   正因为她太过熟悉自己的儿子,所以此刻心里才会感到震惊。   这个来接他们的小伙子,跟她儿子叶钢长得至少有六分相似,只不过叶钢比他更黑,更壮,更成熟 。   当然,就算张惠再谦虚,她也觉得自家孩子比眼前这个年轻人长得好,她不懂什么气质不气质的, 她就知道自己家孩子看着就很精神,不像眼前这个,看着还没她力气大,一副肾虚相。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张惠赶紧扯了扯叶德正的袖子,示意她有话说。   “咋啦?你扯我作甚?”叶德正正是气不顺的时候,感觉到张惠的拉扯,音量就有些没控制住。   叶仁杰嫌恶地眼神顿时落在他的身上,张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当然也没忘拉着叶德正。   “老六,我跟你说件事,你仔细看看那小伙子,发现什么没有?”张惠悄悄问道。   叶德正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我发现了,咋没发现?”   “啊,你也发现了?”张惠没想到连叶德正都看出来了,不过想想也是,叶德正虽然嘴上不说,但 他对儿子的爱一点不比她这个当妈的少。   既然连叶德正都有所察觉,张惠觉得自己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静下心来,她说:“你看那小伙子跟 咱儿子长得这么像,现在又把咱们从村子里骗到京城来,说不准就是咱们钢子的亲戚找来了。不过我看 那小伙子不像个好人,又开着小汽车,你说钢子会不会有危险啊?”   别看张惠是个农村妇女,她和叶德正能被骗到京城来,那也是因为通讯不便,而他们又确实太担心 叶钢的安危。   但是到了这会儿,她跟叶德正一样察觉到不对劲,心里也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他们两口子应该是 被骗了。   看到叶仁杰的长相,张惠又要比叶德正想得更多一点,靠着女人天生的丰富想象力以及平时听到的 八卦,张惠联想到了一个无限接近于事实的可能。   这场骗局,很有可能是叶钢的亲生父母计划出来的。   但是张惠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对方把她和叶德正骗到京城来做什么,她虽然不傻,但毕竟见识少,对 大家族里的龌龊知之甚少,那些弯弯道道恐怕到了下辈子她也不一定理得清楚。   “啥?你说啥?那小伙子跟咱钢子长得很像?”叶德正听到这话,顿时就惊呆了,他连忙朝叶仁杰 那边看了一眼,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还真是!   他毕竟是家里的顶梁柱,比张惠要镇定一些,得知了这个事实后,他也算是转过弯儿来了。   张惠只是猜测叶钢的亲生父母找来了,但叶德正却是确定了。   他还记得这小伙子最开始说的那句话:“你们就是叶钢在乡下的爸妈?”   当时他还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只以为对方是嫌弃他们乡下庄稼人。现在倒是回过神来了,对方 确实是嫌弃他们乡下人,不过他这句话却已经透露了另一个意思。   他们只是叶钢在乡下的爸妈,而不是他亲爹妈!   “老六,你说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珊珊又不在,她恐怕还不知道咱们到京城来了,你说要是咱们 两个会不会被钢子他亲戚给害了啊?”张惠现在有些害怕,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她和叶德正两 个啥都不懂的庄稼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咱们赶紧买票坐车回去吧,啊?”张惠看了车站一眼,建议道。   “你胡说八道些啥?回去作甚?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见见儿子和儿媳妇,难道你就不想他们?”叶 德正倒是没觉得害怕,面对大城市他也有些胆怯,但想明白了之后,他对这个华夏首府城市更多的是期 待和向往。   反正来都来了,他怎么也要去京城皇宫看看,还有京城市中心,那象征着“天下百姓,普皆安乐” 的建筑。对了,还得去爬万里古城墙,去古代王公贵族住的地方瞧瞧。   他大半辈子都在土里刨食,这辈子都离不了和庄稼打交道,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他们县城。他见识 少,眼界也窄,这回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到首都来看看,他说什么也得好好把握。   张惠也有些心动,她当然想儿子想儿媳妇了。儿子虽然沉默寡言,情绪不外露,但他跟他媳妇一样 ,都是孝顺的孩子。   自打陆珊进了叶家门,他们两口子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越来越舒坦。就连出嫁的女儿出了事,也 是儿子媳妇给想办法解决的。光凭他们两口子,女儿估计只能吃下这个闷亏,说不定还能把那个家都给 过散了。   她做不来恶婆婆,所以自然也希望娶个儿媳妇是个好的。结果真如她所愿,陆珊的出挑那在整个百 里镇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对她和叶德正也好,自己都还在念书呢,还要起早贪黑的卖货挣钱孝敬老人。   她觉得前几十年吃得苦就是为了后半生来享子孙福,她对现在的生活再满意没有了。   她早就想儿子和儿媳妇了,不过因为隔得太远,她就是有心也去不了。这回倒好了,阴差阳错地到 了京城,她把心一横,想着再怎么也要见见儿子儿媳才回去,绝对不能浪费了车票钱。   这么一想,她也不那么害怕了。   坐在车里的叶仁杰见叶德正和张惠不知在那里偷偷摸摸地说什么,心里就是一阵冒火,真当他叶少 爷的时间是那么廉价啊,都亲自来接他们了,还磨磨蹭蹭的不知道搞些什么。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快点儿,我等会还有事儿呢!赶紧上车!”叶仁杰摇下车窗往外面吼了一句。   叶德正和张惠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均露出无畏的神色,好像要慷慨就义似的。   幸好是天黑,就算有路灯叶仁杰也看不清两人的神情,要不然就有更多说道了。   两口子手脚麻利地把几个蛇皮口袋搬到车后面,将偌大的后备箱给塞满了,看到这一幕,叶仁杰又 是嗤笑一声,暗骂了句:“啥破烂玩意儿,还真宝贝!”   等叶德正和张惠上车后,叶仁杰发动车子,眼里闪过一抹不怀好意,他猛踩油门,吉普车在空旷的 街道上飞驰而过,只留下一道残影。   “老六,我,我有点难受,我……呕哇……”张惠一脸惨白之色,刚想说什么,突然喉咙处一股异 味涌了上来,她再也忍不住,张嘴吐了。   “哇”地一声,车厢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呕吐物的味道,酸臭味熏得叶仁杰差点把方向盘扔出窗外。   “嗤!”   吉普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张惠被这一开一停弄得更加难受,她和叶德正两人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倾。   又是“哇”地一声,不过这一次张惠没有吐在车厢里,而是——叶仁杰的脑袋瓜子上。   叶仁杰呆若木鸡地坐在驾驶座上,脑袋上顶着一堆白花花的液体固体混合物,滚烫的液体随着额头 往下流,一股酸臭味顿时被吸进了鼻子里。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打开车门冲了下去,蹲在路边“哇哇”呕吐。   ☆、第232章:终于见着了!   暮色四合,华灯如昼。   干净宽阔的街道上,一辆军用吉普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哇哇”的呕吐声十分清晰地传入每个 路过的人耳朵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酸臭味,隔得远了还好些,隔得近了简直受不了,更别说头顶着一团 呕吐物的叶仁杰。   叶仁杰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那个乡下长大的亲哥一大笔债,这辈子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他明明在外面儿得好好的,他妈非得要他来接人,接的人磨磨蹭蹭畏首畏脚生怕他吃了他们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吐他一脑袋污秽物!   “呕!哇……”叶仁杰刚刚深吸了一口气,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他没能忍住,又吐了一地。   看着地上那一摊还没消化完的肉菜,叶仁杰胃部一阵恶心感,又想呕吐。可是刚刚已经将今天吃下 去的那些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现在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冒点儿酸水,那滋味简直让他痛不欲生。   “卧槽,劳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叶仁杰骂骂咧咧的去车里翻找了一遍,结果一点儿纸巾的影子 都没见着。   也是,他一个大男人,出门哪会想到带那玩意儿?更何况这车也不是他的,是他们老大叶仁豪从部 队里开回来的,他的车子里干净得能直接盛饭,不过现在里面却是一片狼藉。   倒真是盛了饭,不过是经过胃液加工的饭而已。   叶仁杰觉得自己就是在作死,现在竟然在想那些恶心巴拉的东西。他强忍住心口处不断上涌的恶心 感,在确定车里没有纸巾后,心里直冒火。   眼角余光瞥见叶德正和张惠正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一角,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和惧意,像是怕叶仁 杰下一刻就对他们动手似的。   叶德正替张惠抚着不舒服的胃部,冲叶仁杰抱歉地说道:“小伙子,真是对不住了,把你这里给弄 脏了!等你婶子稍微舒服点了,我马上帮你这里打扫干净,保证跟刚开始一样,你放心呐!”   “你帮我这车打扫干净?说得倒是轻巧,你以前恐怕都没见过这车,别给我整坏了我还得出钱修车 !真是晦气!”叶仁杰一脸的不耐烦,冲叶德正吼道,“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这乡下人能把车给我擦干 净,这事儿先别管,我问你,身上带纸了吗?”   “纸,啥纸?”叶德正看了叶仁杰脑袋上的呕吐物,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听这小伙子张口闭口的“晦气”、“乡下人”,一听就知道看不起乡下人。就这样的一个人,如 果他真是叶钢的亲戚,从他的态度就能看出叶钢亲生父母的态度。一家子都嫌弃乡下人,可想而知,就 算叶钢是他们的血缘至亲,但毕竟是在乡下长大,他们能看得起叶钢?能对他有几分真心?   叶德正觉得,这事儿玄呐!   这样一想,叶德正看向叶仁杰的眼神都有些不善。想要纸,老子给你草纸要不要?   别看他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可他也不是真的土!   别说陆珊时不时给他和张惠置办新衣服,那质量和款式就是平乐县城的官老爷恐怕都穿不上,要不 是怕长时间坐火车容易弄脏衣服,他肯定要穿陆珊给他买的衣服,到时候谁还看得出他是老农民,谁还 敢骂他一声“土老帽”?   还有那个卫生纸,他是舍不得买这么金贵的东西擦屁股,但挡不住他儿媳妇想得周到啊!陆珊本就 不同意他们老两口一直用竹片解决便后卫生,知道他们舍不得花钱买卫生纸,过年的时候给家里买了一 大叠,够用小半年了。   后来张惠嫌这纸贵,又去供销社买了不少便宜纸,那纸虽然硬,跟纸钱差不多,但胜在便宜,他们 也觉得挺好用。至于陆珊买的那叠贵纸,都被他们用塑料口袋包好放衣柜里,等陆珊和叶钢回家慢慢用 。   叶仁杰又耐着性子给叶德正解释了一下,他倒是不指望这两个乡下人身上能有什么好纸,反正现在 他也没条件去挑挑拣拣,让他顶着满脑袋污秽物回家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小伙子说的是擦屁股用的草纸呐?那个有,你婶子带了不少呢!小伙子,你等着,我这就去口袋 里给你找,你要多少有多少!”叶德正说完便下了车,去后备箱里找草纸。   叶仁杰黑沉着一张脸替叶德正打开后备箱,就在一旁等着。   叶德正在里面一阵翻翻找找,好半天都没找到纸。   叶仁杰脸上带着一抹急不可耐,他已经快要忍受不了那股浓郁的酸臭味道,心中翻涌的怒气快要到 达临界点。   他冲叶德正吼道:“咋找个纸都这么费劲儿!”   “马上就找着了,马上就好,这是最后一个口袋了,肯定在这里面装着呐!”叶德正好脾气地说道 ,他打开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叠又硬又黄的纸出来,递到叶仁杰手里,“给,赶紧擦擦脸!小伙子,你 可要担待些,我和你婶儿年纪都这么大了,这记性可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要不是临走之前你婶儿闹肚子 疼,咱还记不住带这草纸呢!”   叶德正的意有所指叶仁杰此刻是听不出来了,他一把接过那叠粗糙得简直能拍死人的纸,动作粗鲁 的将脑袋上的污秽物给擦掉。   这样反复擦了十来回,把头皮和脸皮都给擦红了,叶仁杰才感觉稍好了一些。   看着手里最后的一张纸,叶仁杰皱着眉毛拿起来闻了闻,一股子奇奇怪怪的味道冲了他一鼻子。他 嫌恶地扔掉手中的纸,脸色黑如锅底。   再想到车上那一片狼藉,叶仁杰顿觉头大,他很想一走了之,撂桃子不干了!但当他看到叶德正一 脸憨厚地冲他笑,眼里尽是歉意,不知怎的,他又有些犹豫。   算了,人都接了还能怎么办?只能把人给送到目的地呗!   这事儿要怪也只能怪他妈,一天到晚尽给他找麻烦!   他想起三叔叶国繁对叶钢的赞誉有加,能得到叶国繁的称赞,想必他那个在乡下长大的亲哥哥肯定 实力不凡。他决定,在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最好不要作出什么不可挽救的事,到时候他那个所谓的亲 哥哥肯定站在养父母那边,绝对不会站在他这边的。   叶仁杰虽然纨绔了点,但脑子好歹没坏,知道考虑问题。   等叶德正用草纸将车厢内稍微收拾了一下,叶仁杰才上了车,重新开动车子。   这一晚上被折腾惨了,叶仁杰有些疲倦,连送完就决定出去找朋友继续狂欢的心思都没有。把叶德 正和张惠送到京城医大的招待所,他也没留个话,直接开着车跑了。   好在叶德正这次出门带了不少钱,他和张惠刚开始是担心叶钢受伤住院,怕陆珊身上钱不够,所以 才决定带上全身家当,以备不时之需。   也幸好他带了不少钱,要不然就凭现在的情况,他们在京城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叶德正看着干净亮堂的招待所,让缓过劲来的张惠在门口看着东西,他 进去问了一下在这里住一晚上要多少钱。   听到那价格,叶德正心里骂了声“黑店”,但他也知道京城是首都,什么东西都贵,就连这住宿也 贵。而且现在也由不得他住不住了,这大晚上的,那小伙子把他们两口子扔这店门口后人就跑了,显然 不可能带他们去找便宜住宿。   能怎么办,只能住了!   好不容易住进了他们觉得死贵的房间,叶德正和张惠也没力气和精神气去洗簌,直接倒在床上睡了 过去。   两个人遭了一天的罪,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陆珊这会儿正在空间劳作,她以前从未想过种地,但是现在情况却不同了,她有一片质量远高于外 界的土地,被息土改造过,也不知里面会种出啥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她寻思着,既然不能做息土膏药,那她在息土里种药材,那药效足够惊艳吧!   既然息土被玄芒吹嘘得那么神奇,她相信在这里种药材绝对是最好的决定。以前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毕竟她真不是种地能手,而且她也那时候也没想过制药。这空间里一大片土地都用来长草喂家禽,真 是暴殄天物!   不过这会儿她回过神来也不算晚,陆珊决定抓两个壮丁,一人二兽争取早点将这片土地收拾出来, 她的药材种植计划也好早日实施。   等药材种出来,不仅能解决用药荒,而息土里种出来的药材药效肯定无限接近于息土,带着浓郁生 机。到时候光是卖药材也能赚一大笔钱,还能造福社会,真是一举数得的好事儿。   她也不想继续在空间里养家禽了,最多分出一亩地养一部分,卖一些,再够自家人吃就行了。她想 着空间里灵气和生机充足,养出来的家禽肉质鲜美不说,还带着灵气,这对叶钢很有帮助。   到时候再多给他腌制一些家禽肉,让他带去给战士们改善生活,也算是支持叶钢的事业。   她绝对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贤妻良母!   主意一定,她将玄芒和小蛇叫过来,跟二兽商量了一下这事。   小蛇倒是没什么不满,只要让它在充满着灵气与生机的空间和玄芒一起快乐的生活,就算里面种野 草它也没有意见。   倒是玄芒有些不高兴,它饿了好几百年,对食物的执念很大,但它嘴巴又叼,轻易没有食物能入它 的口。它除了龙蛇之肉外,只吃空间里养大的动物肉。   现在陆珊决定减少养殖数量,那不就是要缩减它的口粮吗?虽说它其实也吃不了那么多肉,但是, 眼里有粮心不慌,它必须时不时看一遍空间里的动物们,才能安下心来。   “你要种什么药材?山谷里遍地都是药材,你需要什么只管去取。”玄芒肉痛地说道。   山谷里的药材都是它的私有财产,是它看护了数百年之久的成果,里面就是千年人参都能找到。这 些天材地宝都是它保存起来,等待日后恢复实力做准备的。   陆珊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从来没有打过山谷药材的主意。别说药材,就连山谷里随处可见的珍 贵木材,她也很少去动。   “山谷里的药材都是你的,除非必要,否则绝不能动。我们还是得种点药材才行,毕竟我一辈子都 要同医药打交道,多种点药材才方便。”陆珊摸摸玄芒的脑袋,野兽天性使它条件反射地蹭了蹭陆珊的 手心,毕竟她这句话实在太过暖心,让玄芒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感动。   等它反应过来后,顿觉丢脸,火速将脑袋转开,躲开陆珊的毒手。   小蛇看得满眼羡慕,它一扭一扭地扭到陆珊跟前,尾巴在地上一点一点,十分俏皮可爱。   它仰头看着陆珊,扭扭捏捏地说道:“陆珊,人家前两天又帮你打坏人了哦!”   说完这话,它就将自己的小脑袋凑上去,作“求抚摸”状。   “你帮我打坏人?啥时候?”陆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敢情那文清影的猪头脸并不是什么隐 藏在暗处的高手打的,而是小蛇的杰作?   “就是那个光溜溜的坏女人啦!我看不惯她,就打了她一顿,不过她还挺耐打的,害我多用了几分 力气。”小蛇洋洋得意地笑道,不过心底却对文清影的耐打感到非常不满。   陆珊抿唇一笑,对小蛇爱憎分明的性格和作为给予了高度赞扬。   小蛇舒服地任由陆珊抚摸它的脑袋,圆溜溜的蛇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直线了。它半眯着眼,看了看面 露不舍的玄芒,明白它对于食物的执着,想当初玄芒还把自己当成备用粮食呢!   它安慰玄芒:“玄芒哥哥,你别难过,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小蛇心里想着,它以后可要少吃点息土了,要把这些息土都留下来给玄芒养口粮。   玄芒这会儿其实对于陆珊的决定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现在又听到这条蠢蛇的安慰,只觉浑身暖洋 洋的十分舒服。就连这条聒噪的蠢蛇,它也看出了几分可爱,心想着以后真的不能经常欺负这条蠢蛇, 也不能时不时给它脸色看。   一人二兽心思各异,干起活来却分外卖力,实力强悍。   不过一天晚上,就将一半多的土地收拾好,就等着药材入土了。   陆珊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她去水潭边接了口泉水喝下去,又休息了半小时,这才出了空间 。   等她收拾好家里的一切,把狗舍里的动物们都喂好,这才背着包出门。   等她打开院门,看清楚站在门外的两个人时,突然惊喜又激动的大叫一声:“爸!妈!”   ☆、第233章:亲妈驾到   突然在四合院门口看到叶德正和张惠,陆珊的第一反应是惊喜,随后才回过神来,他们咋到京城来 了?   冷静下来的陆珊这才发现,叶德正和张惠的精神和脸色都不是很好,两人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有 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看到陆珊,叶德正稍稍松了口气,但陆珊却注意到他眼底的复杂和忐忑。   “珊珊,那个,你,你妈她也来了。”叶德正结结巴巴地说着话,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陆珊上前握住二老的手,只觉触手有些冰凉,她以为是两人在外面站得太久,所以也没有多想。不 过,她脸色露出不赞同之色,说道:“爸,妈,你们要来京城为啥不提前通知我?我也好去车站接你们 呐!对了,你们是咋找到我这儿的?”   张惠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叶德正倒是说了:“珊珊,是,是你妈让我们来的,也,也是她把咱们送 到你这儿来的。”   陆珊听到前半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再听到后半句,顿时就反应不过来。   什么叫她妈让他们来的,还把他们送到四合院来?   对于那个“妈”,陆珊的第一反应就是明玉,她紧紧皱着眉头,对于明玉的做法有些摸不透。不知 道明玉又在打啥主意,竟然把叶德正和张惠给请到京城来。   不过不管她打什么主意,陆珊都不会去理会,当然这次也亏了明玉,才让她见到叶德正和张惠,也 不知道明玉究竟用的啥借口竟然让二老远上京城。   “好了爸,先不说这些,咱们进去吧,这大早上的外面还有些冷,你们俩穿得不多,小心别感冒了 !”陆珊说着就要拉两人进院子。   “你就是陆珊?”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听语气就感觉有些高高在上。   陆珊向声音处看过去,就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一个穿着旗袍的高挑女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小坤包,肩膀上搭着一条毛皮披肩。   女人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来她很懂的保养,皮肤很亮,未见明显松弛,五官还算标致 ,举手投足散发着一股高贵气息。   她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高傲之色,但以陆珊的眼力却并未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和嫌弃,显然 是对陆珊的穿衣打扮有些不满意。   陆珊昨天一晚上都在地里劳作,自然不可能穿多好看的衣服,她直接找了件旧布衣穿上,因为等会 要去看种子,所以她干脆没换衣服,这样一副村姑打扮买种子才不会显眼。   显然,陆珊的村姑装让眼前这贵妇人有些嫌弃,她微微皱起眉头,低声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一 个乡下姑娘了,怎么穿衣打扮还这么随便?你好歹是京城医大的大学生,又是叶家的媳妇,你要时刻注 意自己的形象!”   陆珊刚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后面听到这女人提到“叶家”,她心里隐隐约约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 。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这位夫人,您认识我?”   “叶钢他没有和你提过?”女人眉头皱得更紧了,落在陆珊身上的眼神也有了一丝变化。   难道消息有误,叶钢并不如叶国繁所说的那么中意这个陆珊,要不然怎么连找到亲生父母这么重要 的事都没透露?   她倒是没想过,连叶钢都没见过她,陆珊又怎么会认得她?   “请问您贵姓?”陆珊嘴角一抽,突然觉得眼前这人的脑子有些不灵光。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朝陆珊居住的小四合院走来,一边走一边以挑剔的眼光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她见这四合院虽然小,也很破旧,却被陆珊打扫得干净明亮,就算是她自己家里也只能做到这个程 度了。看到这里她才不由得点点头,看陆珊稍稍顺眼了一些。   她拇指和食指中指三根指头捏着小包,放在身侧,行走的动作说不出的流畅好看。她看了看陆珊, 说道:“我姓孔,叫孔承泽,是叶国盛的爱人,也是叶钢的亲生母亲。”   孔承泽说到“亲生母亲”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神一闪,突然挪开眼睛看向远方。   而张惠听到这几个字时突然抬起头来,陆珊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哭过。她握了握张惠 的手,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随即转过头,对孔承泽说道:“孔女士,不如我们进屋里说吧,您意下如何?”   孔承泽瞥了张惠一眼,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对这个把自己儿子养大的农村妇女的感觉很复杂,她是应该感激张惠的,可她心底却又 埋怨张惠。因为张惠只是个农村妇女,她的思想她的文化她的内涵都只能局限于六里村那个偏僻贫穷的 一隅。   她的儿子本该是天之骄子,是叶家长孙,从小到大就应该集万千宠爱与期望于一身,却阴差阳错地 丢失,被张惠捡到,至此在农村长大。   叶钢究竟是怎么被弄丢的,孔承泽下意识的不敢去想,这件事说来说去还得怪她的娘家弟弟孔承德 ,但她一向同娘家人亲厚,总不愿过于苛责孔承德。   孔承泽安慰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找到她的大儿子,她一定会加倍地对他好,将这些年来的亏欠全部 弥补。她会给他一个好前程,甚至还想着给他说一门好亲事,却没料到叶钢早已在农村结婚。   叶钢和陆珊已经结婚的事实让孔承泽心里很不舒服,她早就想来看看陆珊,在她的心目中,陆珊即 便是京城医大的大学生,那也是配不上自家孩子的。   然而不管她心底对陆珊有多不满意,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因为叶国繁曾经提到过,叶钢对陆珊是 有感情的。   孔承泽忍耐了一段时间后,便再也坐不住了,她必须要见陆珊一面!不仅要见陆珊,她还要见叶钢 的养父母。   叶钢直到现在还没有同意认祖归宗,叶家老爷子和叶国繁两人尽管十分看重叶钢这个人,但却并没 有逼迫叶钢回到叶家。而丈夫叶国盛又远在林南军区,鞭长莫及,这件事只能由她来做了。   她的大儿子已经吃了那么多苦,没找到也就罢了,如今已经找到他,那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享受他应 有的富贵和荣华。   将叶德正和张惠两人骗到京城来,这也是她娘家侄女给出的主意,按照侄女的说法,叶钢毕竟是被 这两人养了二十多年,感情深厚,叶德正和张惠的话他肯定愿意听。   听了这话,孔承泽当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她的亲生儿子,却跟养父母亲厚,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都 怪不了别人,但心里总是有些疙瘩。   打定主意后,孔承泽便让人打电话将叶德正和张惠两人叫上京城,她原本是打算两人一到京城,就 去见他们,到时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两人答应劝说叶钢认祖归宗。   可到了那天,她正好有事出门,便把接两人的事给忘了!幸好叶德正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要不然她 都忘记两人今天就能到京城。   孔承泽有事没法脱身,只能叫她小儿子叶仁杰去车站接人,然后直接送到京城医大附近的招待所, 到时候她顺便再见陆珊一面。   知道叶德正和张惠已经到达京城,她昨晚彻夜浅眠,这心里装着事总是睡不安稳。今天一大早,天 都未亮她就出了门,找到医大招待所,见了叶家两口。   她将来意说明,张惠当场就红了眼,叶德正脸色也不好看。   孔承泽不论说什么,两人都闷不作声,最后孔承泽实在没办法,只好开诚公布地告诉两人,只有让 叶钢认祖归宗,他才能有一个辉煌似锦的未来。   张惠只是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遇到这样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流泪。她只知道,只 要她答应了孔承泽让叶钢认祖归宗,那叶德正就要绝后了!而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也要成别人家的 孩子,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叶德正好歹是一家之主,就算遇到这么大的事儿,他也只是变了变脸色,并没有失去理智。他问孔 承泽能不能找到陆珊,他们老两口初到京城两眼发昏,必须要见到陆珊才能安下心来,到时候再给予答 复。   孔承泽早已调查过陆珊,自然知道她现在住在外面,正好那地方离医大不远,孔承泽便带着两人找 了过来。   陆珊听着叶德正三言两语将他们如何到京城又如何找到这里的经过说了一遍,心里对孔承泽顿生不 悦之感。   她给三人分别倒了三碗热开水,里面放了红糖。   “爸,妈,你们先喝点热乎的水暖暖身子,其他事等会再说。”陆珊轻声细语地劝说道,随即,她 又朝孔承泽抱歉一笑,说,“孔女士,真不好意思,家里没有茶杯,只能委屈你用碗喝水。”   她这话客气得不能再客气,和对叶家两口的自然又亲昵的态度天差地别,纵然孔承泽不需要陆珊这 份真心,但也未免心生不悦。   “我能理解,毕竟你和叶钢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他的津贴并不多,你又在上大学,这开销大了,日 子自然过得紧巴巴。”孔承泽实在没有勇气用碗喝水,便自以为大度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陆珊抿唇一笑,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   孔承泽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叶钢一个月津贴只有那么点儿,不仅要寄一部分回家,还得养陆珊这个 正在念大学的妻子。他一个人挣钱全家人花,而陆珊家里又不出一分钱,这日子自然穷苦难捱,连个待 客用的茶杯都买不起。   陆珊并没有反驳孔承泽的话,她空间仓库里成堆的瓷杯瓷碗,堪称工艺品。   她看得出来,孔承泽家境优越,物质生活跟这个年代的大部分人都拉了一大截。她之所以用碗装水 待客,也正是想看看,叶钢的这个亲生母亲对他究竟能有几分真心!   “日子再苦那都是暂时的,只要我和叶钢夫妻齐心,以后总能过上好日子。”陆珊将叶德正和张惠 两人带来的包裹提进屋,硕大的蛇皮口袋在她手里就像两团轻飘飘的棉花,把孔承泽给吓了一跳。   “爸,你们咋带了这么多东西?这一路上没少受罪吧?”陆珊掂了掂口袋的重量,好家伙,几个口 袋加起来起码得有三百来斤!   除了老两口的衣服行李什么的,其他的多半是给她和叶钢带的特产。   陆珊抿了抿唇,将几个口袋放好,回头见叶德正和张惠苍老的面容,略显局促的神情,身上穿着皱 巴巴的衣服,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她赶紧去厨房,将大锅架到炉子上开始烧水,又到外面巷子口买了豆浆和包子回家,让两人舒舒服 服地吃了个饱。   至于孔承泽,她今天出门出得极早,根本来不及吃饭。现在见陆珊从外面买了早餐回来,本来还有 些嫌弃,不过当她闻到空气中传来的肉包香味时,胃里唱起了空城计。   “孔女士,你还没用早餐吧?你也吃点吧,这家的叉烧包味道非常正宗,还有蟹黄包也不错,他们 家的豆浆也很浓郁香醇,住这附近的大学教授们都爱去这家买早餐呢!”陆珊招呼孔承泽一起吃包子, 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她也不好让人家干看着。   这家卖包子的老板正好巧是她们医大食堂叉烧包师傅的爱人,他爱人也是个脑子灵活的,见叉烧包 这么受欢迎,干脆偷偷摸摸地支起了早餐铺摊子。为了怕给叉烧包师傅丢脸,她还特意选了这个离医大 有段距离但又不算远的小巷子,这附近都是高知家庭,有钱又会享受,她的早餐摊子生意好得不得了!   陆珊有时候来不及做早餐,就干脆去这家买包子,和着石磨豆浆吃,那滋味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也许是被陆珊的形容给吸引到了,也许是真的饿了,孔承泽客气了一番后,便用筷子夹起一个白白 胖胖的包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大家齐心协力地解决了早餐,厨房里的水也烧开了,陆珊冲了两大桶热水提到洗澡间,让叶德正和 张惠去洗个舒舒服服的澡。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孔承泽和陆珊两人,陆珊一反常态,神情冷淡地看着孔承泽,似笑非笑地说道: “孔女士,既然你今天都已经找到我这儿了,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孔承泽松了口气,看来这个陆珊还算识相,不会阻扰叶钢回到叶家。   不过想想也是,叶家是什么背景?天底下不知多少人卯足劲想要攀上叶家这棵大树,只要能跟叶家 挂上钩,前程似锦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陆珊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作出怎样的选择才是最正确和明智 的。   谁知,陆珊话音一转,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不知孔女士可否告诉我,当年叶钢走失的真相?”   孔承泽的手一抖,她强笑着抬起头,眼里透露出不满之色。   她对陆珊的质问语气感到不舒服,声音便有些冷硬:“陆珊,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叶钢是我的 儿子,他走丢了,最心痛最难受的人是我!现在找到他,我肯定会补偿他,所以你要好好劝劝他,让他 早点回归叶家。”   “孔女士的意思是,你的一腔母爱必须要等叶钢回到叶家才能付出,你所谓的补偿,也必须等叶钢 认祖归宗才能归还?”陆珊差点笑出声来,这个孔承泽真是不知所谓!   她现在倒是替叶钢庆幸了,虽说叶钢从小在农村长大,受尽了苦难,但叶德正和张惠至少把他当成 亲生儿子疼爱,对他的爱是朴实且纯粹的。他错失了叶家这棵参天大树,却得到了比血缘之情还要浓烈 的亲情。   孔承泽竟然好意思说她是叶钢的亲生母亲!她的母爱太复杂,太功利,太渺小,甚至不可称之为“ 母爱”。她对叶钢的好,并不是建立在她是叶钢母亲这个基础上,而是建立在叶钢必须是叶家长孙这个 基础上!   这个认知让陆珊觉得寒心,同时心里泛起一股尖锐的疼意,她心疼叶钢,心疼那个完全靠自己的努 力拼杀出一条康庄大道的男人。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孩子,因为贫穷而受尽白眼,因为身世而受尽欺负。他不怕苦不怕累, 不怕痛不怕穷,他只怕自己一辈子就这样孤孤单单地活下去。   他孝顺父母,友爱兄姐,却因寡言的性格而不知表达。所以尽管他知道父母和大姐对他很好,却没 法和亲人深入交流,他只能将自己的生活重心放在事业上。军营是唯一让他感到舒心的地方,是能够改 变命运的地方。   叶钢坚信,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可以借用外力,却绝不会依靠外力。   叶家于他,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可有可无。   孔承泽被陆珊呛了一句,脸色骤变,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拎着小包,表情冷艳而高贵,她盯着陆珊,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你承不承认,叶钢他身体里 流的都是叶家的血,他始终是叶家人。不管他回不回叶家,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陆珊,我看你也是个 聪明人,你好好考虑一下,以叶钢现在的身份,他的妻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对于陆珊的油盐不进,甚至是出言不逊,孔承泽已经失去了说服她的耐性。   陆珊若是聪明一点,听话一点,她也可以忽略这个村姑身份。但若是陆珊始终执迷不悟跟她做对, 只知道去讨好那对乡下公婆,那她也不介意替叶钢换一个妻子!   “哈哈!孔!女!士!”陆珊怒极反笑,被孔承泽这看似劝解实则威胁的话给气笑了,她指着院门 ,十分干脆地说道,“叶钢是我的丈夫,夫妻本是一体,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咱们乡下农户,可高 攀不起你们叶家的高门大户!孔女士,你请便吧!”   “你!果然是乡下人,真是粗鄙无礼!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我也不想再和你浪费口舌,陆珊你记 住,我们叶家绝不会承认你这个媳妇,没有我的同意,你别想进我们叶家大门!”孔承泽气得浑身发抖 ,当场放下狠话。   但陆珊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吓到的?她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孔承泽的骨灰都发霉了!   “正好,我现在将这句话如数奉还给你,孔女士!”陆珊冷笑一声,撵人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孔承泽是真心疼爱叶钢,那就算她有再多不是,就算她再看不起自己,陆珊都会对她客气一点 。   但她没有从孔承泽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对于叶钢的关爱和真心,既然如此,她何必对孔承泽客气 ?   她的尊重和礼数,只能给叶德正和张惠!   ☆、第234章:照相留影   孔承泽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陆珊的明嘲暗讽,当即被气得浑身发颤,丢下一句狠话便离开。   等叶德正和张惠洗完澡,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客人,他们刚才也是被陆珊妥帖暖心的安排给晃了神 ,两人感叹儿媳妇孝顺还来不及,干脆把孔承泽这个并不惹人高兴的人物给抛之脑后。   这会儿想起来了,才隐隐有些后悔。   万一把孔承泽这人给得罪了,会不会对叶钢不利?虽说孔承泽是叶钢的亲妈,但毕竟没有养在跟前 ,也没有相处过一天,感情又能有多深呢?   这感情啊,都是处出来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只不过每个人对于爱 恨的定义不一样而已。   叶德正和张惠赶紧收拾齐整走进屋子,却见屋子里就剩下陆珊一个人坐在那气定神闲地喝着开水, 孔承泽却不见了。   “珊珊,你,你妈呐?”叶德正纳闷地问道。   陆珊将手里的碗放下,对叶德正认真地说道:“爸,我妈不是在你旁边站着嘛?至于孔女士,她有 事先走了。”   叶德正张了张嘴,对于陆珊的故意曲解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所谓的“妈”自然是指孔承泽,毕竟那 是叶钢的亲妈,也是陆珊的婆婆。   虽然他很不愿听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喊别的女人一声妈,但孔承泽和叶钢毕竟是亲生母子,血缘 关系作不得假,他没有理由去阻止叶钢和自己亲妈相认。更何况,正如孔承泽所说,叶家有权有势,叶 钢作为叶家长孙,这个显赫的身份将会给他带来锦绣的前程。   他自己都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倒是什么都不怕,但他不敢拿叶钢的未来去赌博。所以,哪怕 他并没有正面答应孔承泽的请求,却也并没有拒绝她。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和叶钢都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也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儿。你和妈 永远都是我们的爸妈,是亲爸妈!”见叶德正和张惠还没反应过来,陆珊郑重地承诺道。   叶德正和张惠都愣愣地看着她,张惠眼眶微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叶德正结结巴巴地问道:“那, 那钢子那儿……”   他想问叶钢是怎么想的,但又不敢问,脸色有些忐忑。   陆珊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爸,叶钢是你的儿子,难道你还不了解自己儿子的品性?他要是 想攀炎附势,恐怕不需要人劝,早都认祖归宗了,孔女士又怎么可能把主意打到你和妈身上来?”   “哎!哎!哎!珊珊说得对!我的儿子我了解!钢子打小就有一股子冲劲,别看他平时闷头闷脑地 不吭声,心里主意大着呢!只要他决定好的事,别说我和你妈,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叶德正一拍 巴掌,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满心满眼都是舒畅的感觉。   他看着陆珊,笑着说道:“珊珊,要是下次那个孔,孔同志再来找咱们,我就跟她明说,钢子的事 儿我们都做不了主。但无论钢子做啥决定,我们做父母的都会支持他。”   “爸,你说得太对了!”陆珊对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张惠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也安心地笑了起来。   “爸,妈,你们来一次京城也不容易,这次就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我最近学业不是很紧张,完全 有时间带你们去逛逛咱大京城!”陆珊是真心希望二老能在这长住,最好干脆在京城定居,偶尔回一趟 六里村就行。   但她知道这不现实,二老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生长在那片灵秀的土地,这份感情根本无法割舍 。让他们离开六里村到京城来生活,恐怕难以习惯。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叶德正摆摆手,对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哪能住久了?家里还有那么多 庄稼要伺候,待个几天就行了,我跟你妈趁这次机会好好看看这京城,也算见见世面。等回去后,也能 有不少话题跟你几个叔伯好好聊聊。”   “前些年生家里实在不好过,你妈跟着我吃了大半辈子的苦,到老了才算享到福。现在钢子长大了 ,也成了家,你俩都孝顺,我和你妈才有这个福气到京城来享受一回,就像你们年轻人说的什么,哦对 了,浪漫!”叶德正握着张惠的手,一张朴实的脸上尽是歉意和感慨。   张惠老脸一红,低声骂道:“你这老头子,在珊珊面前乱说个甚?”   陆珊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只觉这一刻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温馨的味道。   这一天,陆珊也没带着两人走太远,就在这附近看了看,着重逛了逛京城大学和其他几所在国内都 排得上号的名校。这几所学校连着京城医大都离得不远,坐公交车也就最多半小时的事儿。   陆珊拿出她哥陆珏之前倒货卖时给她带回来的拍立得相机,给叶德正和张惠拍了不少照片,在每个 她认为风景不错的地方都给两人留了影。   因为陆珏先后替陆珊买了不少相片纸,陆珊平时很少拍照,这次索性拍了个尽兴。   直到暮色四合时,三人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四合院。   “哎老六你快看,这些照片都是有色的,看着真鲜艳,真好看!”张惠拿起今天的成果一张一张地 看,脸上浮起阵阵笑容。   叶德正也激动地在一旁翻看照片,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跟张惠还有陆珊三人一起在医大校门口拍的 照片时,顿时眉开眼笑,直说“好看”。   两人很少有这么兴奋的时候,他们这一辈子见过的照片恐怕都没有今天的多,要不是陆珏之前给陆 珊买了这么一个相机,他们俩一辈子就只有为数不多的两张照片,一张是结婚时候拍的,还有一张是叶 钢参军入伍时一家人站在一起拍的。   看到两人这么开心,陆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她的心情却并不如二老的好。   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叶钢,要是他今天也在,那该有多好?   “要是钢子也在就好了,咱们一家人站这拍一张,那该有多好看呐!”张惠突然低声叹了口气,说 ,“钢子在部队也待了近十年,以前他还没成家倒是没啥事儿,但现在他也有媳妇儿了,这说不定哪天 就有了孩子,他要是还待部队,这聚少离多的也不是个事啊!”   叶德正瞪了她两眼,说道:“就你话多,钢子的事你少管,他肯定有成算的,你以后可别在他面前 说这些!”   叶德正心想,这妇道人家就是妇道人家,一心只顾着自己的小家庭,要是大家都只顾着自己,那咱 们国家该由谁来守卫?咱们的人民该有谁来保护?   他虽然只是个乡下庄稼汉,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觉悟不够高。家里有个当兵的儿子,他一直为自己军 属的身份而骄傲。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陆珊也是“妇道人家”,但她的思想和觉悟却是连他都比不上 的。   “妈,叶钢如今也在京城,虽然平时见不了面,但只要知道他离咱们不远就够了。”陆珊笑着劝慰 道。   张惠点点头,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其实她这个做妈的倒是还好,儿子离家这么多年,她早就习 惯了,但她担心陆珊无法习惯。小两口毕竟结婚时间不长,相处的时间也不长,这短时间的分离还没啥 ,要是这日子久了,都不知道陆珊会不会有怨气?   七里村幺姑家的男人喝农药自杀的事她也听说了,幺姑的男人也是常年在外头挣钱,少有时间在家 ,那幺姑独自在家,竟然敢勾搭野男人,最后把她男人给气得自杀!   她虽然相信陆珊的人品,但她同为女人,自然也心疼陆珊这个真心孝顺公婆的好儿媳。   按照农村的话来说,一个家里要是没有个当家作主的男人,那家里的女人就容易受欺负,也容易遭 人口舌。   陆珊在京城念书,她倒是不担心遭人闲话,但陆珊的年纪毕竟不大,短时间还好,长时间没有个知 冷暖的人在身边,心里肯定会不好受的。   要是没结婚还好,没结婚就没有那么重的责任感,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和想法。但女人一旦结婚,对 男人有了感情,那她不管再能干,心里总是希望那个人能够在她身边陪伴她,呵护她,疼爱她。   张惠叹了口气,抬手替陆珊理了理头发,刚想说话,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屋门口有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   她眼睛倏地睁大,激动地喊了一声:“钢子!”   “妈,叶钢他这次恐怕没办法来陪你们去逛京城了,不过,我最近不忙,可以多陪你们四处看看。 到时候我给你和爸多拍点照片做留念,你们拿回去送人都行!”陆珊以为张惠太过思念叶钢,所以尽量 找些愉快的话题来讲。   但张惠却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屋门口,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珊珊,你看,是钢子 ,钢子回来了!”   ------题外话------   感谢15800904657童鞋滴三十颗钻石和评价票、感谢18354687833童鞋滴评价票。   最近大家送了俺不少票票和钻钻,为了表达俺的谢意,最近一段时间俺努力多更!   欢迎大家多多送俺票票^感谢你们嘿嘿嘿^   ☆、第235章:吃得满意   叶钢风尘仆仆地回到四合院,还没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家里来了客人,他以为是陆珊的同学,进来 后才发现,竟然是他爸妈来了!   叶德正和张惠突然来到京城,叶钢起初也并没有多想,老两口能来他也很高兴,所以一进门他就喊 了两人一声。   “爸,妈,你们都来了!”叶钢一边喊人一边将一个军用背包放下,走到陆珊旁边找了根凳子坐下 。   从张惠站起身来说叶钢回来了,到叶钢进屋坐在陆珊身旁,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直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身边坐了个人,陆珊才像似反应过来,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她偏过头看着 叶钢,见他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应该是直接从基地过来的。   她说:“你回来的正好,爸妈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我准备这几天带他们到处去看看。刚刚妈还说 要是你在就好了,哪知你真的就回来了,这样咱们一家都能去游玩,真好。对了叶钢,你这次能休几天 ?”   陆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叶钢,尽管她知道叶钢现在轻易不能休假,就算能休那也是叶钢挤出来的时 间,恐怕不会太长。   叶钢的眼里闪过一丝愉悦,也许是在家里的缘故,他浑身绷紧的肌肉此刻已经全部放松下来。虽然 他的坐姿已经固定,无论何时何地都挺直了腰杆,但仍可以从他惬意的神情中感觉出,他处于一个绝对 安全的环境,一个不需要他时刻警戒的地方。   “我这次只有一天假,明天下午就得走。”   听到这个预料中的答案,陆珊心里仍有些失落,就连叶德正也不免露出失望的神色。   叶钢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抹迟疑,他像是想说句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陆珊的失落来得快也去得快,叶钢的作息时间她不是最了解的吗?她对此毫无怨言。   她稍稍安排了一下时间,计划明天早上就去离这里不远的古代皇室行宫,现在正是万物复苏的好季 节,行宫里成片的植物都吐露了绿芽,有些花卉也在开放。而行宫最著名的景点明月湖也可以泛舟游玩 ,到时候一家人划着小船欣赏美景,也算别有一番滋味。   等下午叶钢离开后,她就带着叶德正和张惠去毗邻行宫的另一个著名景点。   计划好这一切,陆珊把这个行程安排说了出来,叶德正和张惠表示他们两个都不熟悉京城,一切听 从陆珊的安排。而叶钢,他更是没有任何异议。   “那爸妈你们先休息会儿,我先去做饭,吃完饭咱们都早点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陆珊说完这 话便去了厨房,张惠想要帮忙也被她给阻止了。   说实话,陆珊修炼了这么久的厨艺,那味道也只能算正常,离美味还差了一些。她之所以能作出美 味的饭菜,那也真是托了空间的福,空间养大的家禽肉就算是不放油盐白煮来吃都很美味,更何况陆珊 的手艺肯定比白煮要好。   她想她在烹饪这一领域可能真的不太擅长,人无完人,就算是天才也可能在某个领域是废材,她倒 是想得通,好歹她做腌肉烤肉各种肉干的手艺还行。就是可惜了她的食材,要是让张惠来主厨,定能将 食物的鲜美体现到极致处。   陆珊倒是想让张惠来主厨,她打下手,但她也只是想想。张惠初来乍到,刚到京城又被孔承泽坑了 ,老两口虽然嘴上不说,但陆珊看得出两人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不是很好。要不是今天下午陆珊带 他们出去转悠,两人指不定要胡思乱想。   现在就让两个老人好好休息一下吧!   陆珊刚刚走进厨房,就察觉到身后有个人跟着走了进来。她抿唇一笑,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的人是 叶钢。   “爸妈说你今天陪他们逛了一天,肯定累了吧,今晚我来做饭,你坐在一旁指挥就成。”说是指挥 ,其实也就是给她找个借口,让她心安理得地休息。叶钢说完就开始动手,先淘米煮饭,边淘还边问陆 珊,“对了,你上次说等我回来,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   微黄朦胧的灯光下,叶钢刚毅的侧脸似乎被笼罩了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晕,如刀削般的脸部轮廓如同 被什么东西软化,那一刻,在陆珊的眼里,叶钢俨然是世界上最温柔朴实的男人。   她的心似乎也随着他的面部轮廓而软化,柔软得不可思议,这一刻,她脑子里的理智和神智都被一 种名为“温柔”的情感所迷惑,她甘愿如一团温水包围眼前的这个男人,将她的一切同他分享。   叶钢的动作很快,几下就将饭给煮上,他查看了一下厨房的食材情况,在脑子里迅速做好了计划, 今晚的菜品基本上就已经定下来了。   他将要用到的肉菜和蔬菜都拿出来,放在水池旁开始依次清洗。   许久没有听到陆珊的回答,他以为她上次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她这会儿说不定都有些想不起来。   他也不在意,只当陆珊是想早点见到他,还没分开就在想下一次的相聚,看来,他的小妻子已经将 他放在了心上。这个认知让叶钢很满足,幸福的滋味从心口处蔓延,渐渐充斥着整个身体,让他身心愉 悦得只想大声歌唱。   “你把饭菜做好吃点,贿赂我一下,要是让我吃得高兴,吃得满意,那等会儿睡觉的时候我再告诉 你。”陆珊走到他身后,伸手戳了戳他硬梆梆的腰部,笑眯眯地说道,“要是你今晚发挥失常,做得不 好吃,那我就得好好考虑要不要告诉你啰!”   叶钢洗菜的动作一顿,随即,他将洗好的菜放好,镇定地转过身来,正面对着陆珊,两人之间相隔 的距离仅有两三厘米。   高大与娇小,强壮与纤细,一刚一柔,有一种说不出的契合。   陆珊从叶钢的身上隐隐察觉到一股威胁,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对上他的视线,顿时只觉 似有一股异样的吸引力将她拉扯进去,在那片盈满星光的暗渊中沉沦。   “你说的都是真的?只要让你吃得满意,今晚就让我……”叶钢的声音在耳侧响起,陆珊浑身微微 一颤,一股酥麻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   她定了定心神,强压下心底的异样,她总觉得此刻的叶钢有些怪异,为什么她会在他的身上察觉到 一丝危险,难道叶钢的实力已经快速增长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陆珊突然有些心痒痒,她好想同叶钢打上一架,看看他现在的实力究竟到达哪一步?   不过她也知道眼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别说两人相处的机会实在难得,她不愿把这短暂的相聚浪费 在打架上面。就算叶钢有一周的假期,她也不好意思当着叶德正和张惠的面跟叶钢打架。   她可是公婆眼里的好儿媳妇,怎么能够跟丈夫打架呢?   陆珊将心底的蠢蠢欲动强压了下去,对叶钢点头说道:“是真的,只要你让我吃得……”   她话未说完,就见眼前落下一片阴影,随即未尽的话便被一张嘴堵了回去。   叶钢的手掌很大,一双手堪堪握住陆珊纤细的腰肢,他握着她的腰,低头用心地吻着她的唇。为了 让两人的距离更加和谐,他双臂稍微用力,举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托了起来,让她整个人如同无根的浮萍 ,只能在他的怀中栖息。   陆珊只觉浑身发软,脚不沾地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下意识地,她抬起双腿飞快攀上了叶钢的腰,完 全将他当成了一棵树干,稳稳当当地在上面扎根。   这个动作让叶钢浑身一震,嘴里的动作也不由慢了下来,但他的气息却越来越重,身上的体温也越 来越高,某个地方隐隐有种快要爆炸的感觉。   “珊珊,你满意么,满不满意?”叶钢的动作渐渐放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似将她当成了易碎品 ,不敢有任何轻慢。   此时的陆珊已经完全挂在叶钢的身上,就像一只树袋熊,乖巧地趴在叶钢这棵大树上。   她抬起下巴,斜睨着叶钢,眼里水光潋滟,流光溢彩,带着一股毫不自觉的风情。她的声音较平时 更柔,朝叶钢说道:“如果我说不满意,你是不是打算罢工,今晚让爸妈喝西北风去?”   “呵呵……”叶钢低声笑了起来,他垂下脑袋,用额头抵住陆珊的额,姿态亲昵。   陆珊横了他一眼,霸气侧漏地说道:“你这不肖子,还不赶快把我放下来,赶紧做饭去!”   她还打算今天晚上做顿好吃的给叶德正和张惠接风洗尘呢!   叶钢叹了口气,亲了亲陆珊的脸,将她放了下来。   “首长,你一定要相信你的老公,他保证能按时完成任务!”一本正经地说完这话,叶钢又转过身 去,动作迅速地干起了活。   “嗤”地一声,厨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动,随即,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钢,你可真不要脸!”陆珊用手捂住脸,觉得自己的脸都让叶钢给丢尽了!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刚才和叶钢做的事都被叶德正和张惠看见了,脸上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这事儿都怪叶钢,他怎么能这么不着调,竟然在厨房就……这样就罢了,但他做坏事的时候怎么还 能用一本正紧的语气和神情?   陆珊突然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黯淡。   正房里,正拿着相片看的叶德正见张惠慌慌张张地走进屋子里,面露诧异地问道:“你不是说要去 厨房帮珊珊做饭嘛?咋又跑回来了?你跑的这么着急作甚?”   “钢子在厨房帮忙呐,我就不用去了,让他们小两口慢慢做吧,咱们就等着儿子儿媳妇孝敬咱们了 。”张惠坐下后,拍拍怦怦直跳的心口,喝口水缓和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说不定啊,咱们的孙子可有 着落了!”   叶德正奇怪地看了她两眼,不知道这老婆子究竟是发了什么疯,先是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子,然后又 笑着说一些没影的话。   要是张惠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肯定要说,她能不慌张嘛?哪个当婆婆的不小心撞见儿子跟儿媳妇亲 热的场面能好意思?她能不笑嘛?瞧这小两口如漆似胶的连一分钟都不愿分开,就造这个架势,就算叶 钢少有在家,她的孙子离她也不太远啰!   不过,张惠这会儿倒是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要是陆珊真的有了,可她还在上学呢,到时候叶钢 又不在家,谁来照顾她?   就算她自己能照顾自己,那生了孩子以后呢?她上学去了,孩子谁来带?   张惠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她必须得好好琢磨琢磨,争取在陆珊那传来好消息之前把这些 问题给想办法解决了!   陆珊可不知道张惠已经在替她打算了,关于孩子这种没影子的事,陆珊虽然并不排斥,但也不会刻 意去想。   她一直觉得父母和孩子的缘分都是天注定的,什么时候要孩子,她觉得还是随缘吧!   叶钢做饭的速度完全不逊于陆珊,当然,他的手艺肯定要比陆珊的好。   而早在当初陆珊去L市照顾身为病患的他时,他就已经察觉到陆珊的厨艺并不如大姐叶梅所说的那 样好。但他对这些并不在意,陆珊不喜欢做饭或者她做不好饭,那就交给他来做。   等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叶钢也洗好澡进屋,陆珊知道,她坦白秘密的时刻到了。   ------题外话------   南君【谄媚笑】:对不起各位丫头,俺们家叶钢今天参加阅兵去了,差点累瘫,这会儿才被俺强押 回来,更新得有点晚了。   叶钢【冷冽笑】:明明是你妈今天拉了你的壮丁,让你干这干那耽误了时间,你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信不信我让同志们把你的书下架,让你从此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南君【尴尬笑】:那个,叶钢同志,你可不能干这种害人害己的事儿,要是俺书没人看,你和珊珊 可就……没有未来了啊!   叶钢【轻蹙眉】:哼,这次就先放过你,再有下次,定不饶你!记住,明天多让我和珊珊亮亮相, 把我们的未来描写美好一点,否则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南君【快哭了】: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第236 章:赏钱   陆珊突然感觉有点紧张。   即使面临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她也不曾这样紧张过,下意识地,她将这种情绪归于荷尔蒙作祟。   叶钢进屋后,在门背后拿了张干毛巾擦头发,他是寸头,随便擦两下就干了。   见陆珊正半靠在床上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叶钢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将毛巾挂到门背后,走到 床前坐了上去。   感觉到身旁的动静,陆珊才从紧张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她微微抿唇,转过头盯着叶钢看,一股香皂 的味道喊着热气扑鼻而来。   “你怎么用香皂洗头发?”陆珊凑过去使劲闻了闻,皱眉问道,“不是有洗发水吗?”   她知道有不少人为了节约,洗澡洗头洗衣服都一起解决,有的人用肥皂,有的人用香皂,还有人图 省事干脆用洗衣粉。   她赞同节约这项传统美德,但她们家现在也不穷啊,根本不需要在这种事上节省。再说了,她始终 认为,省出来的不是钱,钱应该是赚出来的。   但她也知道有的人天生节省,但对自己节省的人却不一定对别人也吝啬,叶钢就是这样的人。他宁 肯自己吃苦受穷,也要努力让陆珊过上好日子。他的节省已成习惯,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叶钢,咱们家真的不穷,你该用的还是得用,千万别省。”陆珊斟酌了一番说辞,劝说道,“咱 们不能打肿脸充胖子没钱装有穷,但也不能明明有钱却过得那么清苦,这不符合生物进化目的。”   叶钢恐怕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家可是实实在在的万元户,她的空间里可放着十几二十万的现金!   真想大吼一句:老娘不差钱!   “嗯,生物的进化目的是什么?”叶钢眉毛微挑,懒洋洋地问道。   陆珊半趴在叶钢的身上,用她的一阳神指使劲儿地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一板一眼地说道:“当然 是享受!生物不断进化,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最终目的是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物竞天择, 适者生存,只有实力强大的人,才有资格享受一切。”   而所谓的实力强大,并不单指武力值强大,或者各方面能力出众。有的人心境强大,即使身处山野 陋室,也如置身皇宫,而对于这种人,世间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享受。这种人一般具有怡然自乐的洒脱 特性,人间八苦皆为乐,天下万事都享受。   陆珊并非不懂自娱自乐,但她也不会明明有能力享受更好的物质生活,却偏分要强调精神高于物质 而去故意受苦,这不是洒脱是矫情。   叶钢搂着她的腰,低声笑了起来。   陆珊说得没错,只有实力强大的人,才有资格享受一切。   叶钢盯着陆珊的发顶看得入神,眼神柔和至极。   “对了叶钢,你知道咱爸妈为什么会突然来到京城吗?”陆珊突然想起孔承泽的事,她觉得这事儿 最好还是让叶钢知道,免得他哪天被孔承泽坑了都不知道。   见过孔承泽之后,陆珊根本没法把她当成叶钢的亲妈,如果亲妈都是这副德性,那她宁愿叶钢没有 亲妈。   叶钢对叶德正和张惠来京城的事并没有多想,这会儿听陆珊特意提起,便有些疑惑。   “我以为是你打电话让他们来玩一段时间,怎么,难道不是?”叶钢会这么认为也无可厚非,他也 从叶国繁那儿得知陆珊最近在做的药品实验,这次实验算是告一段落,相信她能有一段不短的假期。   虽然陆珊只是一名大一学生,但通过上学期的刻苦学习,基础课业对她而言已经完全不是问题。现 在又有青仲凡替她请假,只要她保证通过每一科考试,基本上是没有老师会去特意为难她的。   努力付出就有收获,她能够以大一学生身份获得这份恣意,除了她有空间这个外挂的原因,更多的 则是她上学期对学习的专注和坚持。   而陆珊现在课程并不紧张,她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做其他事,那么她会打电话叫叶德正和张惠到京城 来住一段时间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毕竟陆珊确实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媳妇。   陆珊眉头一皱,说:“我倒是真有这个想法,不过,我还没行动呢就有人先我一步把爸妈给叫到了 京城。”   说完这话,紧接着陆珊就把叶德正和张惠是怎么到的京城,又是怎么在火车站干等了一天的情况都 告诉了叶钢,然后再说到今天早上孔承泽的突然露面,以及孔承泽做这前后一系列事情的目的。   “老婆,今天这事儿你做得很对,不愧是我的最高领导,就是有魄力!”叶钢在听到“孔承泽”这 个名字时眼里闪过一道锐光,随后听完陆珊对于这件事的处理态度,他毫不犹豫地表示了赞同。   叶钢一激动,手脚就不听使唤,娇妻在怀他也不想忍耐,一个翻身跟陆珊调换了位置,双臂撑在两 侧,目光灼灼地俯视着她。   “你干什么,赶紧躺回来,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呐!”陆珊被叶钢这迅捷的动作搞得一愣,回过神后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暗骂了句“不正经”。   她算是弄明白了,这叶钢整个就一披着羊皮的狼,端着一张正经严肃脸,专干不正经的事儿。   叶钢俯身亲了亲她的脸,笑言:“我现在做的也是正经事。夫妻亲热天经地义,阴阳调和顺应天道 ,要是反其道而为之,反而才是有违天道。老婆,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从叶钢的嘴里听到这么一段话,陆珊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是华医,华医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   平衡阴阳,调和五行,才能让人体保持一个最佳状态。   古代医学史上曾有一条灵魂理论——阴阳平衡论:“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 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阴阳”,不管是作为天地之道,还是阴阳总体规律 ,总之是居于全部医学理论之首。   这些道理,身为学医的陆珊自然懂,但叶钢什么时候对医学这么了解了?   见陆珊面露惊诧,叶钢的眼底迅速滑过一抹得逞,他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道:“作为一名华医的丈 夫,我怎么也不能给我老婆丢脸啊!这不平时一有空闲,我也翻翻医书,虽然咱不是当医生那块料,但 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能看懂。”   “老婆,看在我这么刻苦学习的份上,能不能给点奖励?”叶钢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让陆珊叹为 观止。   “我怎么突然间发现,你的脸皮这么厚呢?”陆珊使劲捏了捏叶钢的腰,却并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 痛呼声。   “呵呵呵,现在才发现?晚了,叶家出品,概不退货!”叶钢轻轻咬了咬陆珊的耳朵,他倒是听到 了意料之中的轻“嗯”声,他的眼底快速地滑过一抹满足的笑意。   陆珊眼珠子一转,冷哼了一声,干脆把心一狠,将嘴凑上去重重咬上叶钢的喉结。   这下,意料之中的声音总算姗姗来迟,伴随着一声闷哼,她直观地感受到叶钢的体温正在急速上升 ,某个地方更是坚硬如铁,灼烫的触感通过皮肤直直窜进她的心头。   “叶,叶钢……”陆珊的声音有些发颤,听起来就像带着哭腔。   密密麻麻的吻落到她的脸上,脖子上,叶钢略带嘶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老婆,以后再遇到那些 不相干的人,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忌我。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你 永远是我的最高指挥官。”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陆珊就算再懵,也能看出叶钢对于孔承泽以及叶家究竟处于何种态度了。   他的父母,是叶德正和张惠,而非孔承泽和叶国盛。   其实叶钢没有告诉陆珊的是,他前不久才查清了当年事情的真相,他之所以会走失,并且流落在外 ,这事儿归根结底只能怪一个人——孔承泽。   当年,还只是个婴儿的叶钢被孔承泽的亲弟弟孔承德弄丢,事发之后,孔承德吓得六神无主,他一 怕孔父出手打他,二怕叶家人找他麻烦,追究他的责任。孔承德胆小如鼠,当场吓得生了病,倒在床上 连起身都难。   孔承泽被儿子丢失一事搞得焦头烂额,在得知儿子是被孔承德弄丢以后,看到弟弟苍白如纸的脸色 ,她第一反应不是追问弟弟关于儿子丢失的线索,而是开始替他找借口,她舍不得责骂这个关系亲厚的 弟弟。   就这样,找回叶钢的最佳机会被孔承泽无意识地错过了,等她反应过来要找孔承德询问叶钢丢失的 细节时,那些线索早已消失,茫茫人海,广阔天下,她根本无从找起。   儿子丢失,身为亲妈的孔承泽当然也心痛难受,但这个痛远远比不上她和孔承德的关系来得深刻。 儿子还可以再生,但是弟弟却只有一个,孰轻孰重,孔承泽心里自有一杆秤。   如果不是孔承泽,以叶家的能力和手段,要找一个刚刚丢失的小婴儿,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找不到。 但正因为孔承泽的刻意隐瞒,错过了寻找的最佳时机,再加上那个年代的特殊性,通讯技术也不比现在 ,要找到孩子显然不太可能。   当叶钢查清楚这些过往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他本就是个冷情的人,别说这亲生母亲不靠谱 ,就算她真心对待叶钢,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让叶钢对她产生亲情。   孔承泽于叶钢,不过就是一个名字而已。   他没有想过将这样的过往告诉陆珊,并不是不愿告诉她,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她只要知道自己的态 度就行了,没必要知道那些可能会让她心里不舒服的过往。   他的亲人在六里村,那里才是他的根,他有父母,有亲姐,有陆家爷奶,有大舅哥,还有他此生挚 爱——他的妻子陆珊,这就足够了!   未来,他还会有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他和陆珊的孩子。   若要论血缘关系的亲密,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和陆珊的孩子,那将是他这一生为之奋斗的动力。   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延续了他和陆珊血脉的孩子,只要想想,就觉 得热血沸腾,眼眶发热。   他并不是一个有了孩子忘妻子的男人,之所以喜欢孩子,正是因为孩子的母亲是陆珊,也只能是陆 珊。孩子是他和陆珊的结合,只要有了孩子,陆珊也会更加死心塌地,他才能真正安心。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到陆珊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时,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早已察觉到陆珊身上藏着秘密,但他从来没想过去探寻这个秘密。   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着数不清的秘密,有的很渺小,有的却惊天动地。也许揭开秘密代表的并不是 信任,而是危机。   他不怕危机,但他怕陆珊坦白了秘密之后,会给她自己带来危险。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甚 至因为有了异能者的存在,连死人都不一定能守住机密。这就是异能部队的可怕,也是叶钢进入基地以 后明白的真理。   “老婆,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叶钢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陆珊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怀里哈欠连天,听到这话,她半眯着眼睛说道:“孩子,嗯,随缘吧!该来 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想也想不来。”   暖橘色的灯光将屋里的气氛烘托得十分温馨,叶钢听到这个回答,没有高兴也没有失望,他也觉得 孩子完全得靠缘分。   有的人结婚一个月就有了孩子,有的人结婚十年都没有,这很正常。   突然,陆珊抬起一只手,伸到叶钢的眼前,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原本空无一物的手心里突然多出一 沓厚厚的大团结。   “老公,刚才你说让我给你奖励,呐,这一万块钱,赏你的!”   ------题外话------   今天第一更。   ☆、第237章 :分享秘密   突然见到这凭空出现的一沓钱,叶钢登时就吓了一跳,他半眯着眼睛接过这一万块钱,在手里掂了 掂,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可不认为陆珊这是在表演魔术,毕竟魔术只是一种障眼法,陆珊现在浑身上下连块布都没有,根 本没个地儿藏钱。   “之前,陆冽想邀请我加入三营,你知道三营都是些什么人。我之前没跟你说,想必你应该也有所 察觉,我是异能者,但异能并非陆冽所以为的能量刃。”陆珊从他手里拿过那沓钱,将它收回空间,钱 突然又凭空消失,这回叶钢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   “我是空间异能,能存放东西,也能衍生一种攻击能力空间刃,也就是空间切割。另外还有空间折 叠,可以支持小范围的瞬移,算得上是打家劫舍的好能力。”   陆珊将空间异能一一展示给叶钢看,并详细地为他讲解,说完后,她才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叶钢,你会不会怪我之前一直瞒着你?”   叶钢怔怔地看着她,他一直知道她有秘密,却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如此震撼人心。不过好在他也并 非普通人,在进入基地之后又得知了三营的存在,对于陆珊的能力他虽然表示惊叹,却并没有被吓懵。   见陆珊神情忐忑地盯着自己看,叶钢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里尽是纵容之意。   他的语气十分郑重:“珊珊,你能将这样重要的秘密告诉我,这证明你很信任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怎么会怪你?”   他说的都是实话,在他看来,陆珊的秘密实在太过重大,只要她不说,没有人能发现她的秘密。所 有人都会认为她的异能只是能量刃,毕竟这是连陆冽都承认的事实。   空间异能,那是可以同时间异能比肩的能力,只存在于人类的构想中。曾有科学家提出,只要掌握 了时间和空间的秘密,则可以穿梭时空,穿越星空,到达人类史上从未到达过的地方。只要掌握了时间 空间和物质的秘密,则可以创造世界。   这听起来实在过于匪夷所思,所以从来没有人真正相信这一构想会在未来的某天成为现实。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叶钢最先想到的并不是陆珊的异能有什么用,而是——绝对要死守住这个秘密 !   “不过,这个秘密就终结在我这里,珊珊,你千万要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能再告诉任何人,无论是 谁。”叶钢满脸严肃地嘱咐陆珊,生怕她一时不查将这秘密给暴露于人前,到时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这个世界上尽管存在着异能者,但是空间异能他闻所未闻,足以可见其特殊性。   “我知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陆珊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   “对了叶钢,你最近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体内的那道气体还是像之前那样拥有实体吗?”说起异 能,陆珊就联想到了叶钢身上的白色雾气。   说来也怪,整个小队二十三个战士,除了叶钢,其他人均获得了古武内力,日后的体能训练必将事 半功倍。就连其中那两个血管破裂的患者,最终都得了不少好处。唯独叶钢是个例外,他什么改变都没 有。   只有陆珊和叶钢自己知道他其实也获得了天大的好处,但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首先,叶钢体内并没 有内力出现的迹象,其次则是因为叶钢的刻意隐瞒。   他觉得自己除了体能比之前更加变态之外,并没有出现其他战士所说的内力气体,但更令人奇怪的 是,二营战士竟然没人能打得过他。   关于这一点,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叶钢体能强悍,单兵作战实力已经达到其他战士无法企及的高度。 没有人往其他方面去想,毕竟叶钢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因为他的指挥能力和军事素质实在令人 惊艳才被特招进入基地。   叶钢摇了摇头,他如今虽说已经掌握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能力,能够将它运用自如,但对于它的来 历仍有些疑惑。   “你这个能力应该属于一种变异能力,是能量的变异。能量是摸不清看不着的,它的运行轨迹无法 捉摸,但你的能量却能够具体形象地表现出来。要想找出能量变异的答案,恐怕还是得去一趟边境才行 。你们整个小队的人都是在那里出的事,之后整队战士都出现内力,这绝不是偶然,一定是你们遇到了 什么东西,才拥有这样匪夷所思的变化。”   陆珊没有说的是,她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叶钢那次任务去的究竟是哪里,而他和其他战士身上发生的 变化究竟与那个地方有没有关系,这就需要她亲自去一趟才能揭开谜底。   陆珊将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她觉得自己同叶钢的心又挨近一些,两颗 真心紧紧贴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她愿意相信叶钢,而叶钢也值得她报以信任之心。   心连着心,身体连着身体,敞开心扉的两人顿时觉得整个房间里的气温都上升了不少,一丝柔和而 温馨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一晚,身体和灵魂都达到完美契合的两人,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夜,还很长……   第二天一大早,叶钢就像喝了十全大补汤似的容光焕发,满面春光地出门替陆珊打洗脸水和漱口水 ,只要是有点儿眼色的人都知道这小子昨晚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陆珊被折腾得有些狠了,饶是她强悍如铁人也有些吃不消,这就是男人与女人在体能上的差别。在 体能方面,男人生来就比女人更占优势,女人要想在这方面比过男人,绝不是付出一倍两倍的努力那么 简单。   上一世陆珊之所以强悍堪比女金刚,那是因为她先天条件占了很大优势,再加上从小就参加特训, 她又一心钻研在这上面。如果这样的她还不能学有所成,天理何在?   但现在的她如何能跟前世比?要不是拥有空间,身体素质会跟着空间的升级而升级,就照这身体原 来的底子,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   陆珊长得像明玉,娇弱美丽,甚至比明玉还要美上几分。看明玉那副娇娇弱弱的小白花样,就不难 猜出陆珊的外表究竟多能哄人。   陆珊一向以武力值强大为荣,为了这个目标,她完全可以牺牲身材,练出一身疙瘩肉。无奈这身体 再怎么锻炼也是枉然,只能靠空间升级这一正途。   躺在床上看叶钢忙里忙外地伺候自己,陆珊又觉得这体能差一点也不尽然是个坏事。女人呐,在自 己的丈夫面前,完全可以示弱求保护,被人体贴照顾和呵护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小叶子,替朕更衣!”陆珊盯着端水进来伺候自己洗脸的叶钢,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叶钢也由着她闹,将盆一放,弯腰打千儿,从善如流地回了句:“渣!”   “女王陛下,需不需要小的背你出恭?”叶钢一边从衣柜里替陆珊找今天需要穿的衣服,一边笑问 道。   他只不过是想打趣陆珊,却没料到陆珊还真有这想法,不过她转念一想,现在家里可不止她和叶钢 两个人,要真让他背她上厕所,她可没脸见人了。   “罢了,暂且饶你一回,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背朕出恭。”陆珊摆了摆手,张开双臂,让叶钢替她 穿衣服。   斜靠在叶钢的身上,陆珊懒洋洋地眯着眼,心里却寻思着,她现在可算是明白什么叫“饭来张口衣 来伸手”。怪不得不少人都向往这种生活,果然很爽啊!   看着神态慵懒的小妻子,叶钢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往其他地方移动。不过好在他意志力坚定,知 道今天有事要早点出门,否则他这个“伺候”可就不知道要伺候到什么时候了。   两人收拾好一切后才出了屋子,这时候天刚微微亮,叶德正和张惠这两个习惯早起的人还没有醒来 ,应该是这几天累狠了。   趁两人没有醒,陆珊赶紧将正在空间里拔草的二兽给放了出来。   看到眼熟的银狼,叶钢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这时候也算明白了之前陆珊所说的“千里 寻主”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那时候他还提过,要是这头“狼狗”还在的话,这小四合院的安全就不成问题了。当时陆珊就卖了 个关子,说也许这“狼狗”会自个寻到京城来。   听了这话他也没当回事,这银狼再有灵气,也不可能从平乐县找到京城来吧?这会儿算是回过神来 ,原来早在那时候陆珊就已经决定要向自己坦白秘密。   玄芒和小蛇对于自己被突然放出来这一点毫无怨言,这几天真是累死兽了,它们虽然喜好运动,但 并不喜好劳动啊!   让两个天赋异禀的兽去拔草,这究竟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也只有陆珊才干得出这种暴殄天物的事。   ☆、第238章:游圆闹事   一家人要出门,玄芒就得留在家里看门,是名副其实的“看门狗”。   玄芒倒是耐得住寂寞,小蛇却不行,听说陆珊一家要集体出游,说什么也要跟着出去。它经过一次 进化,体型变得十分袖珍,带着它上哪都没问题。而且小蛇只要和陆珊离得不远,陆珊也不对它进行限 制,它就可以自行进出空间,揣着它出门其实也很方便,陆珊便没有反对。   至于住在狗舍里的流浪动物们,陆珊决定将它们放了,左右手术也做完了,再将它们拘在这一方天 地也有些不人道。若是它们愿意每天回来,陆珊也不会少它们一口饭吃,若是不愿,就继续流浪。   其实陆珊这么做也有另一层原因,家里养这么多动物,每天的吃食都不是小数目,虽然她有空间养 得起这些动物,可叶德正和张惠不知道啊!   就算知道陆珊能挣钱,叶德正和张惠也肯定见不惯陆珊养这么多动物,这里可是京城,无论吃啥都 得用钱买,可不比乡下,随便喂点猪食鸡食都可以。   早点把这些猫狗都放了,也免得到时候被老两口教育。   陆珊在外头收拾院子,叶钢就在厨房里忙活早餐,很快,厨房里传来鸡丝肉粥的香气。   盘在玄芒脑袋上的小蛇突然动了动,睁大蛇眼,滴溜溜地看向厨房的方位,那神情活像是被这香味 给吸引。   如果它是个人,估计早就吞起了口水。   “陆珊,你男人真的很好啊,又能打架,还会做好吃的饭菜。可惜我现在不能随便吃五谷杂食,只 能以息土为食,要不然我都想喝一碗肉粥了,太香了!果然是要抓住女人的心,不仅要抓住她的被,还 要抓住她的胃!”   小蛇的眼睛里露出羡慕之色,陆珊可真幸福啊!   它拿眼偷偷瞄了瞄身下的玄芒,心中有些怅然,玄芒哥哥看起来并不像是个会为心爱之人洗手作羹 汤的雄性啊!   好忧伤!   放完猫狗正打扫院子的陆珊手上动作一顿,神色怪异地看了小蛇一眼,对它最近受教育的成果感到 非常不满意。   “我只听过‘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你那个‘被’是从哪儿来的?”陆珊站直身子 ,问离她不远处的小蛇,顺便瞪了玄芒一眼,这个自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学富五车 学识渊博”的银狼,它究竟给小蛇灌输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玄芒表示自己很无辜,所谓“师傅带进门,修行看个人”,它只负责教给小蛇文化知识,可管不了 它的思维。   小蛇的兴致不太高,它点了点自己红得发黑透亮的尾巴,神情恹恹地回道:“被就是被子啊,以前 还在红曲县的时候我就那些男人说过,只要抓住了女人的被子,占了她的身,就等于牢牢地抓住了她的 心。只要抓住了女人的心,她们就会死心塌地地对自己的男人。”   陆珊和玄芒听到这个解释,当场就被雷得外焦里嫩。   不等一人一兽反应,小蛇又扔了个炸弹出来,它扭扭捏捏地跳到陆珊面前,身体卷了一圈又一圈, 身上的红色越来越浓。   “那,那个,陆珊,我,我和玄芒哥哥睡觉都没有被子呢,你,你能不能送我们一床?”小蛇结结 巴巴地问道。   “咚”地一声,扫把倒地,陆珊如同被雷劈过一样兀自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玄芒脸上肌肉抖动,脸色十分难看。   它昂首俯视着小蛇,突然叹了口气,只说了两个字:“白痴。”   “玄芒哥哥,白不吃,白现在不能吃五谷杂食呢,只能吃息土。等白下次升级以后就能跟玄芒哥哥 一样逮鸡吃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吃!”小蛇开心地笑了笑,干净清澈的蛇眸里染上了快乐的色彩。   玄芒浑身一抖,它看着天真烂漫的小蛇,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对于这种看起来像白痴说话也像白痴行动也很白痴但运气好得就跟开了外挂似的生物,玄芒发现自 己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来。   这个白痴!傻妞!   “噗!”看着二兽之间奇特的互动,陆珊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钢做好饭菜,出门准备叫人吃饭,就见陆珊站在院子里弯着腰大笑,她的面前还盘着一条蛇。   对于陆珊身边总是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叶钢表示他已见怪不怪。   “什么事这么开心?”叶钢朝她走过来,站在她身旁盯着那条蛇看,确定它并非毒蛇才真正放下心 来。“珊珊,吃饭了,我去叫爸妈。”   “嗯时间不早了,咱们吃完饭就出门坐车。”陆珊看了看手表,点头说道。   叶钢转身进屋叫叶德正和张惠起床,谁知还没敲门里面的人就出来了。   “钢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咱们没起晚吧?”穿好衣服的叶德正急急问道。   “爸,没事,时间还早呢,你跟妈先去洗簌一下,吃完饭咱就出门。”叶钢报了个时间,他看着叶 德正光秃秃的手腕,问了句,“爸,你的手表呢?”   叶德正用手理了理短寸头,笑呵呵地说道:“我那手表前段时间不走针了,拿去修表匠那修,人家 说我这表太老了,要是真修也花不少钱呢,就劝我买个新的。这不后来听说你出了事,我和你妈赶紧地 上京城来了,也没顾上买表那事。”   “嗯,明天珊珊带你们去市中心逛逛,到时候帮你买一个。”叶钢知道陆珊明天就要带两人去市中 心,看皇宫,看城楼,逛百货大楼,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叶德正也没推辞,他笑得满脸都是褶子,一个劲儿地说:“哎,好!珊珊的眼光可比我们好多了, 她给家里买的东西,村子里其他人看了,哪个不说好,哪个不羡慕我跟你妈有福气?”   “对了钢子,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带我去洗簌的地方。”叶德正也不闲扯,他回头叫了张惠一 声,两人麻利地收拾好,跟着叶钢去洗漱。   他跟张惠这几天累得狠了,现在到了儿子儿媳妇家,那心神都放松了下来,昨夜睡得很沉。要不是 老两口平时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就按这架势恐怕都要睡到大天亮才醒得过来。   吃饭的时候,张惠连连抱怨叶钢怎么没早点叫她起床,她也好给大家做早饭。   “行了老婆子,说那么多作甚?儿子媳妇那么孝顺,你就偷着乐吧!”叶德正面带笑容地喝着肉粥 ,只觉这肉粥比平时的要好喝不少,这可是儿子煮的孝顺粥,能不好喝嘛?   张惠是个勤快惯了的人,让她享福她乐意,但要是让儿子媳妇现在就来伺候她,她可不习惯。   她语重心长的对陆珊说道:“珊珊,你看等钢子回部队了,你每天要陪我们出去,回来还要看书学 习,这家里的活计就交给妈来做。妈别的能耐没有,但要论做饭拾掇屋子的能力,在村子里我也要排前 三,这个自信我还是有的。”   张惠平时最是老好,很少会说出这么满的话,要不是担心陆珊看不上她做事,她也不能这么自夸。   陆珊哪里是看不上她做事,张惠能掌勺,陆珊比谁都乐意。至于收拾屋子,这个倒是不用张惠来操 心。   陆珊的速度一个顶十,有张惠打扫房间那个时间,陆珊都能打扫好几遍。   见张惠决心已定,陆珊也就不推辞了,她笑着说道:“妈,那你可要好好教教我,要是能把你做饭 的手艺学会,以后找不到工作就是去开饭馆也能赚到钱。”   被陆珊这么一夸,张惠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灿烂。   她握了握陆珊的手,眼里尽是满意和骄傲:“你这孩子说什么混话呢!你可是医大的学生,以后毕 业了那可是要当医生的人,珊珊呐,你可要好好读书,以后把你爷爷奶奶也接到京城来看看。”   张惠的话让陆珊心中一动,陆爷爷和陆奶奶是她初到这个时代后最先接触的亲人,他们对孙女的关 心和疼爱让她感受到无尽的温暖。毫不夸张地说,陆珊之所以要考大学,也是为了完成当时病重的奶奶 她老人家的心愿。   如今她到京城念书,按照现在这趋势,以后她留在京城工作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不出意外的话,叶 钢也会定在京城,毕竟以他的履历,已经用不着再去其他地方锻炼了。   以后他们一家会留在京城发展,京城对她而言是比平乐县更熟悉的地方,但不知为什么,那个偏远 贫穷的小县城她明明所待时间不长,却总带着一种不舍之情。   她想,或许是因为那片土地上住着与她息息相关的亲人,无论是七里村,还是六里村,村子里的长 辈或是同辈、晚辈,都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个山清水秀的村庄,是她永远的家。   陆珊想,她得把买房的事情提上日程了,最好能买个大点的房子,反正她不差钱。虽说十几二十万 买大房子就是现在也不顶事,但她还能赚钱啊,卖俩月家禽,她的房子就有了。到时候再看看药材的生 长速度,虽说空间里的时间跟外界完全一样,但空间里灵气充足,生机充足,肯定会加速药材生长的。   到时候再看看情况吧,要是能让陆珏到京城来发展,那就再好不过了。   陆珊在心里幻想着陆家举家搬迁到京城来的情景,脸上绽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巷子转角处站着一个头上裹着纱布的女人,她死死盯着越走越远的几个人,尤其是走在叶钢身侧的 陆珊,眼里如同淬了毒般阴沉可怖。   “贱人!贱人!”她摸着自己肿烂不堪的脸,眼里的阴毒如有实质,让人看了浑身发冷。   明玉穿着一身浅绿色西装套裙,脖子上系了跟深绿色带花纹图案的丝巾,愈发衬得她那张小脸娇艳 欲滴。   她袅袅婷婷地走出明家,见门外并没有苏凌霄的身影,她伸着优美的脖子左右看了看,发现苏凌霄 的身影后,面带笑容地朝她走去。   “凌霄,怎么跑到这儿来待着?对了,妈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二姨已经答应帮忙去请医大的 青教授为你看病。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医大的青教授是华医神手,一手金针术出神入化,他肯定能治好 你的脸,以后你还是咱们苏家漂漂亮亮的大小姐!”   即使隔得并不近,但明玉仍能闻到苏凌霄脸上传来的股股恶臭,那是腐肉的味道。   苏凌霄的脸,彻底烂了!   她眼里盈满泪水,一脸的宠溺和心痛,“凌霄,来,跟妈妈回家吧,你二姨这里一有消息就会通知 我们的。”   原本满腔暴戾情绪的苏凌霄被明玉脸上明显的心痛给感动了,她心下一暖,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又怎样,只要明玉还一如既往地对她好,这就足够了。   苏凌霄知道明玉并不是她亲妈,毕竟苏立伟跟她亲妈离婚的时候她已经十几岁了,她还记得明玉刚 进苏家门那会儿,她整天的跟明玉做对,恨不得拿她当仇人看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对明玉敞开心扉,接受她,叫她“妈妈”的?苏凌霄已经记不清了,她 只知道,就算她犯了错,爷爷对她失望,爸爸对她失望,所有亲人都对她失望,但明玉绝对不会放弃她 !   明玉会关心她,宠爱她,让她随心所欲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比她亲妈都要好。   不,她的亲妈就是明玉,那个看到她毁容后就发怒骂她的女人不是亲妈,她没有那样的亲妈!   还是明玉好,明玉带她到处寻医问药,劳累奔波,简直操碎了心。   虽然她并不相信什么华医神手的能力,但她还是默认了明玉的做法,她不想让明玉失望。   “知道了,妈,我们回去吧。”苏凌霄的声音有些低沉,自从她毁容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 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她是嚣张,是骄横,那么现在的她就是阴郁。   苏凌霄不仅脸色阴沉,就连原来清脆的嗓音也变得低沉暗哑,完全没有年轻女孩那般活力。   明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凌霄回到车上,完全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瓷 娃娃。   “妈,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烂脸,手和脚并没有烂,我自己能走好。”苏凌霄说到“烂脸”时 ,眼里闪过一道阴毒之色,被明玉看了个正着。   明玉眼眶一红,眼里顿时盈满了晶莹的泪水,顺着白玉般无暇的脸庞滑落下来。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苏凌霄,声音哽咽,细若蚊蝇:“老天啊!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要让我的女儿 得这种怪病?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自己烂脸,也不要让凌霄受这种痛苦,她还那么年轻啊!呜呜呜…… ”   明玉的声音虽小,离她很近的苏凌霄还是听得清楚。   这一刻,她的心里如同冰火两重天,一方天堂,感受着明玉的浓浓母爱;一方地狱,感受着来自毁 容的痛苦。   呵呵,怪病?她才没有得什么怪病,她明明就是被贱人所害!   那个贱人,她绝不会放过!   苏凌霄的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刻骨的恨意,苏立伟已经放弃了她,无论她怎么示弱哭闹他都不愿意为 自己报仇。   可笑啊真可笑,她的亲生父亲竟然真的听信那贱人的话,认为她脸上的伤并不是那贱人所为,还说 什么他会去查这事儿究竟是谁干的,究竟是谁在害她!   哈哈哈!除了那个贱人,还有谁会不长眼地跑来害她?   苏立伟不敢替她报仇也就算了,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他不配!   “凌霄,等会到家好好跟你爸说说话,别跟他置气,父女之间哪来的仇?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他疼 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害你?你看他现在为了你的事有多着急,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连嘴上都起 了好几个燎泡,他是真的……”明玉苦口婆心地劝着正和苏立伟闹脾气的苏凌霄,慈母之情溢于言表。   “够了!”还没等明玉说完,苏凌霄就厉声打断她。   见明玉一脸受伤之色,苏凌霄缓和了语气,但仍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冷硬:“妈,你不用再为苏立伟 说好话,他忙什么?哼,说得真是好听,为我的事忙碌?我的事还有啥好说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是 他不敢替我报仇,他还有脸说是为了我好?”   明玉一听苏凌霄现在都直接叫苏立伟的名字,泪水更加泛滥,她握着苏凌霄的手劝道:“凌霄,你 还小,很多事情并不能只看表面。既然你爸说这事还有不对劲的地方,那就肯定有问题,你……”   “啪”地一声,苏凌霄一把甩掉明玉的手,脸上阴沉得简直能滴下水来。   她盯着明玉,一字一句地说道:“妈,你别再替他说好话了,否则我连你一块儿恨上!”   “还有,你回去告诉苏立伟,让他不准再管我的事儿,否则我要是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丢的还是 苏家的脸!”苏凌霄转过头看着车窗外,警告了一句。   “好好好,凌霄,你别做傻事,我回去就跟你爸说,让他不再插手这件事。”明玉急急地保证道, 生怕苏凌霄作出什么傻事来。   不过,转过脸去的苏凌霄并没有发现明玉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   明玉靠坐在车上,似是松了一口气,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正牵着张惠的手走下公交车的陆珊并不知道她已经被一条疯狗给盯上,关于苏凌霄的事,她以为苏 立伟再不济,但也能查出苏凌霄的脸跟她没什么关系。   可她千算万算,却独独算漏了一点,那就是苏凌霄此人并不能以常人来对待。苏凌霄骄横,执拗, 蛮不讲理,嫉妒心极强!这样一个人,只要她认定的事,别说苏立伟,就算是苏家老爷子出马,也无法 改变她的观点。   她认定了自己的脸是陆珊毁掉的,那她就会死咬住陆珊不放,不死不休!   不过陆珊就算知道这一点也不会太过在意,她连文清影都不怕,还怕苏凌霄?   在很早以前陆珊就懂得一个道理: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要想不受欺负,就要让自己变强。   所以,在任何情况下,保存自己的实力这一点极为重要。   一家四口下了车,走到行宫景点售票处,叶钢拿着钱和军官证去买票,陆珊就领着叶德正和张惠走 到进口处等着。   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碧蓝无云。   这个季节来行宫游玩的人很多,进口处人山人海,喧闹嘈杂。   “京城的人可真多啊!人多车也多,房子也多!就是树太少了,这一眼看过去,除了房子就是公路 ,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叶德正感慨了一句,这京城大是大,比平乐县不知繁荣多少倍,但这环境,叶 德正想,还真没有他们六里村的好。   张惠神色有点紧张地跟着陆珊走,生怕自己一个眨眼就走丢了,到时候她可找不着回家的路。   等叶钢买好票,四人就检票进去。   张惠看了看票价,顿时张目结舌,好家伙!竟然要一块钱!   不就是个园子吗?他们还得自己走路去逛去看,就这样竟然还要花一块钱!   、   张惠有些心疼,幸亏叶钢的那张票没花钱,但四个人逛个园子就花了三块钱,这可得买好几斤肉了 !   叶德正跟张惠做了几十年夫妻,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很熟悉,见张惠面露心疼之色,就知道她心里在 想什么。   趁叶钢和陆珊走在前面,他赶紧拉过张惠说道:“老婆子,今天咱们一家出来玩就得开开心心的, 我知道你心痛钱,但你可别忘了,这里是京城,那一块钱可能连斤肉都买不到。再说了,儿子媳妇都是 懂事的孩子,他们不会乱花钱的。你可别小气巴拉的,给孩子丢脸!”   叶德正话里的意思张惠也懂,不说其他,就是陆珊给他们老两口买的衣服,那件不是好东西?但她 节约了大半辈子,在孩子身上花钱她不心痛,让她自己花,她就有些舍不得。更何况这看个园子也要花 钱,她深深地感受到来自京城大都市的恶意。   还是家里好啊!那整片的大山随便看,不花一分钱!   不过叶德正说得对,她心痛归心痛,但绝对不能给儿子丢脸。   叶德正见她想通了,赶紧拉着她追上叶钢和陆珊。   就在这时,旁边一条小径里突然跑出个人来,那人也没看路,直接跑过来,正好和赶路的张惠撞到 。   “哎哟!”   “啊!我的鞋子!我说你这老太婆到底咋走路的,没长眼睛啊你!”   ------题外话------   今天的两更奉上^   感谢15800904657童鞋滴评价票,15800904657童鞋滴二十颗钻石、笑待一生童鞋滴月票、 987667182童鞋滴月票和评价票、汤玲玲童鞋滴两张月票和评价票、dzf周丁勤凤23童鞋滴月票、白色桅 子花童鞋滴月票,感谢大家^   ☆、第238章:又见熟人   “我这……不好意思啊姑娘。”张惠揉了揉自己被撞痛的肩膀,跟女人道了歉。   虽然她知道明明是这个年轻姑娘不看路,这才突然撞上她,这事儿到底该怪谁还说不一定。但张惠 为人一向老好,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给对方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但她很显然低估了对方的泼辣和厚脸皮,女人的声音很冲,她指着张惠的鼻子骂道:“不好意思? 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我杀了你送你一句不好意思你看行不行?你瞧瞧我这鞋子,刚买的新鞋子!就这 样被你撞坏了,什么都别说了,赔钱!要不然今天大家都别想走了!”   “我说姑娘,你这说得啥话?我们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这到底是咋回事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 ,别不依不饶的啊,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叶德正皱着眉指责道,他知道儿媳妇就在不远处,只 要有陆珊在,他做什么事都有底气!   更何况他看得很清楚,明明就是这年轻人突然跑出来撞到张惠,他们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倒好来个 恶人先告状,谁惯的她!   如果说以前的叶德正遇到这样的事肯定会吃个暗亏息事宁人,但现在的他早已被嫁进叶家的陆珊潜 移默化地改变了。如今他虽然谈不上有多硬气,但至少不会再一味地忍让,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猜到叶仁 杰跟叶钢有关系时,还明里暗里地整了叶仁杰几回。   这可是以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嘿,真是笑话,你还敢闹?那你闹啊,赶紧的,我就站在这看看,你这撞坏了我鞋子的人还有理 了!”女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干脆吼开了。   今天这个天气来行宫游湖的人很多,路上来来去去的都是成群结队的人,很多人都看到也听到这边 发生的事,大家都往这边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张惠一看这么多人都在看这边,顿时有些急了,今天出门本来就是件好事,要是因为她闹得一家人 都玩不尽兴,那才是罪过。   张惠低头看了一眼女人脚上边角处已经张口的鞋子,看这鞋子质量这么差,估计也不贵。她狠狠一 咬牙,问:“那你这鞋子多少钱?你刚刚就那么直愣愣地撞了过来,这鞋子也不可能单独让我一个人赔 ,咱们一家出一半。”   “老婆子,你在说啥?”叶德正眉头皱得死紧,十分不满地看了张惠一眼。   这事儿又不是他们的责任,作甚要赔钱?   张惠拉了拉他的手臂,冲他摇了摇头。   叶德正也知道张惠的性格,有点懦弱又十分善良老好,一旦发生点啥事肯定是她吃亏。幸好这个家 不是她在当,要不然家里啥东西都得让别人给算计走。   叶德正此时无比地庆幸他慧眼识人,给儿子娶了陆珊这么好一个媳妇,现在小两口不仅感情好,而 陆珊的性格也让他非常欣赏。   女人见张惠果真打算赔钱,这才得意一笑。   她伸了伸脚,看到那张口的鞋子时,眼珠子一转,里面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双鞋子是我昨天在百货大楼买的,花了两百四,看你穿得这么寒酸肯定也没多少钱,给我一百 块就行了!”女人鄙夷地看了张惠一眼。   其实张惠今天穿得并不寒酸,她知道今天要出门要拍照,特意穿上了陆珊之前给她买的新衣服。陆 珊买衣服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她不喜欢赶潮流拼时尚,她喜欢买经典款式。   张惠今天穿的这件外套就是某个牌子的经典款式,即使是往后三十年,这款式也毫不过时。但这衣 服整体是藏蓝色,彰显着低调的华贵,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它的不凡。   现在的衣服款式和颜色越来越亮眼,大部分人都爱鲜艳的颜色,恨不得将以前那些灰不溜秋的衣服 都扔掉。   女人今天就穿了一件桃红色的针织外套,下面搭了条白色裤子,看起来十分青春耀眼。   张惠一听要让她赔一百块,当即傻了眼,咋舌道:“啥?要一百块?咋这么贵?”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么贵的鞋子咋可能穿一天就坏?   “呵!”女人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藐视着张惠,指着她的鞋子说道,“一百块就算贵了?真是没 见过世面的穷鬼!我看你是没去过百货大楼吧,那里的东西哪样不贵?让你赔一百块都是看在你态度良 好的份上,要不然我让你全赔!”   见叶德正虎着一张脸要开口说话,女人冷哼一声,说道:“不想赔?好啊,那我就报警,到时候让 警察把你们都抓紧局子里去,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女人之所以敢这么说,也是看张惠好欺负,她从这两人的表情和神态就能看出来,这两人并不是什 么有背景的人家,估计是谁家的乡下亲戚,到京城来见世面的。   “你,你这鞋子咋能值得起那么多钱?”在巨额赔偿金的面前,张惠总算是鼓起勇气质问出声。   就算是乡里集市上卖的鞋子也没有质量这么差的,百货大楼卖的都是高档货,怎么可能连集市上的 便宜货质量都不如?   张惠下意识地不信。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陆珊和叶钢也发现异常,赶紧走了过来。   刚才叶德正拉着张惠说话的时候,陆珊以为老两口要说什么悄悄话,还体贴地跟叶钢走远了些,反 正这附近也没有什么遮挡物,她也不怕二老走丢了。   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出了事。   “爸,咋了,出啥事了?”陆珊走到叶德正和张惠身边,问道。   叶德正小声地和她说了事情经过,还以眼神示意她看那女人脚上的鞋子,“这姑娘也太得寸进尺了 ,你妈都打算赔她鞋子钱了她还敢漫天要价,就那破鞋子别说二百多,我看连五块钱都不值!”   他可没说假话,张惠在集市上给他买的胶鞋,几块钱一双,要是爱惜着穿能穿好几年呢!   “赔?凭什么赔?我还要让她来赔偿咱妈的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呢!”陆珊一听“赔钱”,立刻冷 声说道,凌厉的目光瞬间落在女人身上。   听叶德正一说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女人明摆着要讹钱。   哼,讹钱都讹到她身上来了,她今天就要让这个女人后悔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过,在看清女人长相的那一瞬间,陆珊轻蹙眉心,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女的。她记忆力一向 很好,如果真的曾经见过,没道理会忘记。   女人一看张惠有帮手来了,还是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人,就连他身边柔柔弱弱的女人看起来也不是 善茬。说实话,她平时也就是个恃强凌弱的主儿,看到比她弱的就可劲儿的欺负,要是看到比她强的, 那跑得比谁都快。   这时候见陆珊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女人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了。   不过,想到那一百块,女人的心思又活泛了。   她想着周围这么多人,这一对男女就算再凶又怎么样,总不敢出手打人吧?反正对方就是和自己撞 到了一起,甭管是谁撞的谁,总之这钱对方是赔定了!   女人挺直了腰杆子,指着自己的鞋子说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你自己看 看我这鞋子,坏得有多厉害!你说这钱该不该你们赔?”   “你这样让我看根本看不清,这样吧,你把鞋子脱下来我仔细看看,要真是我们弄坏的,别说赔一 半了,我们全赔!”陆珊似笑非笑地盯着女人看,努力从她的脸上找出熟悉的痕迹。   这越看越觉得眼熟,陆珊眸色一沉,开始在脑子里回放最近见过的人的相貌。   女人一听要赔全款,眼里闪过一道得逞的笑意,她忍住快要咧开的嘴角,将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了下 来,单脚站在原地。   陆珊看都没看那鞋子一眼,一脚将鞋子踢到一边去,然后回过头跟叶钢说道:“好好看着那只鞋子 ,那可是这女人敲诈勒索的物证,等会儿警察来了再交给他们。”   撇过脸,她冷冷的目光斜睨着女人,一字一板地说道:“我倒要看看究竟什么样的鞋子,坏了后不 能去换货,还得让我们赔。”   那女人闻言就想去捡鞋子,却被眼疾手快的陆珊拉住,将她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啊你要做什么?打人啦!救命啊打人啦!”女人见情况不对,身体一软就坐在地上撒泼打诨,边 喊人边看着陆珊,打算趁她不注意就赶紧捡着鞋子溜走。   这时候她才是真的怕了,为了一百块钱就进局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冲着这边指指点点,要是随便换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恐怕都会觉得丢脸,继而大 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陆珊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根本就不懂什么叫“丢脸”,撒泼卖丑的女人都不怕丢脸,她怕什 么?   “我劝你省点儿力气,免得待会儿警察来了你吓得尿裤子。不过,你现在这样也跟尿裤子没差了, 穿白裤子也敢在地上坐着,真是恶心死了!”陆珊嫌恶地看着女人,一字一句都似重锤般敲打着女人的 心。   女人看起来挺年轻,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长得清清秀秀白白净净的,穿衣打扮也不丑,不知怎么 会是这种性格,看起来真是诡异得很。   这样清秀的一张脸,怎么说也是柔弱小白花一朵吧,偏生让她给作出了母夜叉的样子,看起来格外 倒胃口。   陆珊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她心思一动,再仔细瞧着女人的脸,果然跟记忆中的那张脸有七分 相似。   不过,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怪不得陆珊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只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 在哪里见过她。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啊,我的钱,我的钱怎么不见了!”   一个穿着讲究的老太太提着她的黑皮包,在包里不停地翻找着她放在包里的钱,但是却怎么也找不 到了。   老太太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啥?真的有小偷?快,快看看我们的钱还在不在?”   其他人一听到有小偷,纷纷检查自己的钱包,这时又爆出有人丢钱的消息,人群中顿时如同炸开了 一锅粥,人心惶惶。   有人赶紧去找景区管理员,今天这事已经不是简单的偷东西了,而是一个盗窃犯罪团伙在集体作案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丢钱?而大家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快放开我!”不知为何,被陆珊桎梏住的女人突然奋力挣扎,脸上也露出异样的神色。   陆珊见她眼神闪烁,看起来很不对劲,她略一思索,顿时便有了主意。   这个女人跟之前在火车上占她座位的石兰长得很像,两人说不定有什么关系,当初她跟叶钢就怀疑 火车上的小偷就是石兰,这会儿的情形跟那天的十分相似,陆珊觉得这女人的嫌疑很大。   这样就更不能让她逃跑了,陆珊跟叶钢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看好女人,她则集中精神力,方圆一百 米范围内的景象呈三维立体图像出现在她脑海中。   她仔细地找着,没有错过任何一个人,终于在人群中一个很不惹人注意的位置看见了石兰。   石兰见自己的姐姐石菊被困,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但她对游客钱财失窃一事并不放在心上,就像 真的跟她毫无关系一样。   石兰担心的是她姐石菊,石菊并不聪明,又爱贪小便宜,惯会做那些踩低捧高的事儿。但她对石兰 是真的好,所以石兰跟这个姐姐的关系一直很好。   她想了想,陆珊和叶钢就算还记得她曾经占过座位,就算怀疑她是小偷,也拿不出证据来。所以她 十分放心地走到石菊面前,面露不悦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抓住我姐不放?”   “她是你姐姐?”陆珊见石兰走了过来,心里有些诧异,这个女人,她当真是胜券在握,一点都不 怕警察查到她?   ------题外话------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万更了,第二更在七点之前奉上。   ☆、第240章:偷的能力   石菊见自己妹妹来了,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喜色,她用力挣扎,冲石兰大叫道:“兰兰,快救救我, 他们要把我弄到局子里去!”   石菊非常清楚自家是干什么营生的,这要是进了局子,一不小心暴露了什么可就遭了!   石兰脸色一变,下意识地轻轻咬住下唇,一双秋水剪瞳盈盈地看向叶钢,试图勾起他的怜香惜玉之 心。   可惜叶钢不吃她那一套,别说陆珊本就比她好看不知多少倍,就算陆珊长得不如她美,像叶钢这种 原则性强的男人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好色,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玩心跳游戏。   对于叶钢而言,他这辈子无论身心都只属于一个人,那就是他认定的妻子——陆珊。即使年华老去 ,美人迟暮,他仍旧不变初心。   在这一点上叶钢的思想很传统,他既然认定了一个人,无论是否单身都应该洁身自好,别说和其他 女人有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就算是一个暧昧的眼神和想法都不可能存在。   这个年代的小三不如后世那样猖獗,但叶钢也知道很多已婚男人心里头都有那么些这样那样的想法 ,看到漂亮女人就挪不开眼,女人一个眼神一声撒娇就能让他们不知今夕何夕。   会出轨的人,除了感情因素以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出轨之人的道德底线太低。已经有了爱人的人, 在和异性相处的时候就应该保持距离,有的时候,别人或许对自己没有想法,但恰恰就是那不经意间的 接触给了对方一个暗示,让对方萌生了其他想法。   一个人可以没有好看的长相,没有满腹才华,没有文化,没有万贯家产,没有权势……但一定要有 约束自己的能力,做好自己,才有资格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石兰见叶钢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顿时眼眶一红,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不堪。   她细声细语地说道:“这位同志,我代姐姐向你们赔礼道歉,不管她之前做错了什么,都请你们大 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这一回。同志,你看可以吗?”   石兰很懂“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道理,所以尽管叶钢并不理会她,她还是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希望他能心软。   陆珊差点被她这做派给气笑了,她往叶钢面前一站,冷冷地盯着石兰,问道:“你说的倒是轻巧, 不管她之前做错了什么都让我们原谅她,那我打断她的腿,请你原谅我你看可以吗,同志?”   石兰脸色一白,呼吸一窒,顿觉浑身发冷。   照眼前这情况,今天的事情可能没那么容易重拿轻放了。   她低头看了石菊一眼,目光晦暗不明。   她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愚蠢,总喜欢惹事。但她没有想过,以前石菊每次闹事的时候,她 根本没有想过去阻止,只因为石菊非常有眼色,惯会踩低捧高,所以每次惹事都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但是现在这次显然是石菊看走了眼,她以为张惠和叶德正是个好欺负的,却没想到对方还有强大的 后援。   石菊原本想讹钱,却没想到给自己和妹妹石兰招惹了大麻烦。   “你凭什么打断我的腿?你们撞坏了我的鞋倒还有理了啊?赶紧把我放了,要不然到时候大家面上 都不好看!”石菊见景区管理员没法处理那么多起失窃事件,只能去叫警察,顿时有些慌了。   石兰也有些着急,她这次是大意了,今天就不该带石菊一起到行宫景区。   “到底是谁走路不长眼睛,这事儿相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不过,为了避免产生误会,我觉得 还是让警察来处理比较好,这样对大家都公平。”陆珊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石菊,说道,“相信 你也看到了,我妈年纪也大了,被你这么一撞我还真有点担心她的身体,等下还要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 医院,我得让医生好好给我妈检查检查。另外,我们今天本来是高高兴兴的出游,却被你这么一闹搞得 心情不好,我妈也被你撒泼的样子给吓到了,不管医院的检查结果如何,但是我妈被你吓到的精神损失 费,这个是你必须要付的。”   听陆珊一气呵成地说完这些话,石兰和石菊都齐齐愣住,完全傻眼!   石菊张目结舌地看着陆珊,直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遇到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狠角色,不说其 他,就那什么全身检查费和精神损失费,连她这个惯会讹钱的人都想不到啊,陆珊竟然有条有理地列出 来。   “兰,兰兰,咱们怎么办啊?”石菊这次是真的害怕了,气焰再也嚣张不起来,她只能把求助的目 光和希望都放在石兰身上。   在石菊的心里,石兰无疑是聪明的,基本上没有她搞不定的事情。就连养家的责任都是石兰一人挑 起,要不然就凭她这蠢笨如猪的脑筋和家里那个只会花钱的母亲,以及病怏怏却喜欢作的奶奶,家里早 都揭不开锅了,更妄想过上富足的生活。   石家如今的一切都靠石兰,如果没有石兰,就凭其他三个人的能耐,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的。   石兰皱着眉,心思百转千回,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多半错在石菊,要是遇到个好说话的或者懦弱性子 的人,那还好说。但偏偏她们遇到的是陆珊!   早在火车上的时候石兰就知道,陆珊这个人绝对不可能随便对人心软,当初陆珊能眼睁睁看着年纪 那么大的奶奶站着她自己坐着,现在对象换成石菊,又怎么可能善了?   唯一的办法只有赔钱!   石兰心里头暗恨不已,她平时做的都是空手套白狼的营生,只有钱从别人口袋钻进她口袋里的说法 ,还从来没有自己把钱送给别人的说法。   但她也很无奈,眼看着警察就要来了,要是陆珊再不放人,到时候真进了局子,可就不一定说的清 楚了。   “大婶,你看我姐她也是无心之过,并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为了表示对你的歉意,我们给你一百 块营养费,你可以买些营养品回家好好补补,你看这样行不行?”石兰看向张惠这个当事人,问道。   一百块的压惊费,听起来真是骇人,毕竟这个年代钱很之前,一百块都能在农村买一头两百斤的活 猪了。   张惠和叶德正两人谁都没有出声,不管是赔钱还是获得赔偿,这些事都交给陆珊和叶钢来处理,免 得他们越做越错。   见张惠不作声,石兰眼里闪过一抹难堪和不悦,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放在陆珊身上,重复 了刚才的话:“同志,我相信我姐她也是无心之过,并不是故意要撞到大婶的。为了表示对大婶的歉意 ,我们给大婶一百块营养费,你们可以给大婶多买些营养品压压惊,你看这样行不行?”   陆珊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警察差不多也快来了,她微微一笑,对石兰说:“行,怎么不行?等会儿 我打断你姐姐一条腿,她的医药费我全包了,并且再给你们一百块钱的压惊费,你们看行不行?”   “你……你别欺人太甚!”饶是石兰再会装,此刻也不由得破了功。   她捂着心口,脸色难看地盯着陆珊,一字一句地说道:“到底要多少钱你们才肯罢休?说个价钱吧 ,能接受我们自然会接受,要是太过离谱,那我们也出不起!”   “你以为我们是你?随便一只破鞋也敢拿出来讹人,一百块我就是光买猪皮都能让你吃到明年!五 百块精神损失费,拿了钱你们走人,要是拿不出,那不好意思,我们只有等警察来帮忙做主。”陆珊随 口说了一个价钱,也不担心石兰拿不出来,如果石兰真是那个小偷,那她身上可不止五百块。就算她不 是小偷,也要让她们付出惨重的代价,牢牢记住这次教训,以免下次再出去害人害己。   石兰和石菊一听“五百块”这笔巨额,险些失控。   石兰眼疾手快地拉住浑身发抖就要骂人的石菊,深呼吸好几次才平复了心中翻涌的怒气,她盯着陆 珊,面色阴沉如水,丝毫不见之前的温柔知礼。   突然,她唇角上扬,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不顾石菊的阻止,她从身上拿出五十张大团结,递到陆珊的手里,并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同志, 你可得仔细看好这笔钱,毕竟这么大一笔数目,要是丢了可就亏大发了!”   说完这话,她别有深意地瞥了陆珊一眼,笑着拉起石菊,就要走人。   陆珊笑眯眯地将钱放入衣服口袋,借衣服掩饰将钱扔进了空间仓库里。不管石兰有什么手段,她都 别想从空间仓库里把钱给偷渡出来。   不远处,景区管理员带着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飞快赶来,幸亏景区附近就有一个警察局,否则今天 这事儿不知要耽误多久。   见到警察,石兰和石菊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寻着不打眼的角落往外走去。不过不知是出 于什么目的,石兰的脚步走得很慢,并且越来越慢。   陆珊一直注意着石兰的动静,自然发现了这一异常现象。   正当她皱眉沉思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股不算强烈却也并不弱的能量波动,她倏地抬起头朝能量波 动的方向看去,随即双目一张,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石兰竟然是异能者!   她看着空气中普通人并不能看清楚的白色线条,心中震撼不已。   不过片刻陆珊就回过神来,思绪一转,她赶紧对叶钢说道:“叶钢,先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等会或许 有用。”   随后她又嘱咐张惠和叶德正,让两人就在这附近随便看看,不要走远,她则带着叶钢向那几个警察 走去。   陆珊一边走一边对叶钢说:“你感觉到了吗?那个石兰很有可能是异能者,你马上去找警察,把你 的证件亮给他看,让他立刻把石兰带回警察局,并联系陆营长。对了,你应该有陆营长的联系方式吧? ”   叶钢摇摇头,刚想说没有,但是他能让叶国繁联系到陆冽,就听陆珊接着说道:“我想起来了,陆 营长之前给过我一个联系方式,我这里有。好了,咱们分开行动,我去抓石兰,可别又让她给跑了!”   知道石兰是异能者,陆珊对她小偷的身份自然深信不疑。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石兰应该是控制物体这方面的异能,要说偷东西,还有比控物异能者更安全 方便的吗?   陆珊飞快地朝石兰的方向掠去,如果在平时,石兰肯定会很警觉,但此时的她正沉浸在震惊中无法 回神,因此也就忽略了周围的情况。   她刚刚像往常一样利用自己的能力,想要将被逼拿给陆珊的那五百块钱拿回来,这无往而不胜的举 动竟然失败了!   钱呢?她明明看到陆珊将钱放在了衣服口袋里,但她却没有找到。   那五百块钱竟然凭空消失了!   石兰掩饰住眼里的惊涛骇浪,刚想疾步离去,却见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   “石兰同志,请先等一下,你现在还不能走。”陆珊站在石兰的面前,将她眼里的震惊看了个一清 二楚。   “我们凭啥不能走?我可告诉你别太得寸进尺,兰兰刚才给了你们五百块钱,那么大一笔钱怎么也 能够你们一家用好几个月了吧!”石菊说起那五百块钱就是一阵肉痛心痛。   五百啊!够她买多少吃的穿的?就是去百货大楼都能买上一身上档次的衣服,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 一家子,石菊心里难免不平衡。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是你没有讹钱的坏心思,又怎么会反过来失去一笔钱?这就是典型的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陆珊嘲讽地看了石菊一眼,随即对石兰说道,“今天景区有很 多人丢了钱,现在警察已经来了,未免小偷溜走,肯定已经封锁了景区各个出口,你们就是想走也走不 出这个大门。”   “石兰,你可能还不知道,当初你一下火车,咱们那节车厢就有不少人丢了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 目啊!”陆珊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241章:铁骨柔情   石兰和石菊最终还是没能走掉,被赶来的警察带进了局子里。   来的警察当中还有个陆珊的熟人,说是熟人也只不过是见过一面,那人叫蒋飞云,是上次跟王朝洲 一起去过陆珊四合院的警察。   见叶钢拿出了自己的证件,看到上面异于常规部队的名称和空白番号,蒋飞云暗自心惊。在听到叶 钢说明了来意后,蒋飞云拍着胸脯保证道,一定会将石兰和石菊两人带回警局,并通知叶钢的同事。   因为蒋飞云对叶钢的身份也有点猜测,所以他自然会配合叶钢的行动。   蒋飞云这会儿还寻思着,那两个女人不会是什么恐怖分子吧?他可没有因为石兰和石菊清秀温柔的 长相就对她们掉以轻心,他接触的案子众多,什么人没有见过?就石兰这种外表温柔内里不一的女人, 他见多了!   存着这份心思,蒋飞云对石兰和石菊两姐妹非常慎重,带着两人回去的路上十分谨慎,差点把配枪 都摸了出来。   “陆珊同志,原来你是叶钢同志的爱人,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啊!”见到陆珊,蒋飞云很显 然认出了她,得知她是叶钢的妻子后,脸上露出一抹羞愧的笑容。   显然蒋飞云对苏立伟的做法很不认同,要不是因为王朝洲的关系,甭管苏立伟是什么人,他都想对 他进行政治思想教育工作了。   陆珊摆摆手,并没有将上次的事情放在心上,如果苏立伟有脑子自然不会再寻她的麻烦,要是他没 有脑子,她也不介意免费替他治疗脑残的毛病!   陆珊已经确定石兰异能者的身份,担心普通人对付不了她,干脆亲自跟蒋飞云走了一趟,让蒋飞云 好一阵纳闷。   他不明白,为什么叶钢把事情交待之后就留在了景区,反而让他的爱人跟着他走一趟,这,这是不 是有点本末倒置了啊!   他不知道的是叶钢的父母还在景区,叶钢和陆珊两人必须得留一个人在那,否则就凭叶德正和张惠 在景区恐怕都不知道往哪儿打转。   陆珊办事的速度很快,跟她的作风十分相似,刚到警局,她并没有麻烦蒋飞云,借了电话就给陆冽 拨了过去。   事关重大,陆珊并没有在电话里说出石兰是异能者的消息,只是报了警局的位置,让陆冽以最快的 速度赶过来。   她知道陆冽平时都在满京城地跑出租,这会儿要赶过来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关于石兰是异能者的消息,陆珊之所以决定告诉陆冽,也并非为了让他吸纳人才。而是以石兰犯的 事儿,光凭普通警察恐怕没办法抓捕她,也没办法找到她的作案证据,这事儿只能交给三营的人来做。   一般的普通案件上升到异事案件,上头都会把案子移交给有关部门,陆珊的做法也算是替警局解决 了一个大麻烦。   陆冽开着他的小出租来得很快,陆珊给他打电话时他正载着客,当时那乘客看到他从包里拿出一个 堪比砖头大小的大哥大时,差点没惊掉下巴。   以前只是听说出租车司机都是“富人”,今天才算真的见识到了出租车司机富裕的程度,好家伙啊 ,都用起大哥大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富有!   陆冽听到陆珊严肃慎重的语气,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一句话没说把正处于呆愣和 艳羡状态的乘客扔下车,把他的出租车开出了火箭的感觉,冲向陆珊所说的位置。陆冽刚到警局门口, 就见陆珊如同标枪似的站在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门岗,站得比站岗士兵还要标准,陆冽按住微抽 的嘴角,疾步朝她走去。   “陆珊同志!”陆冽走到陆珊面前,说道,“走,去我车上再说。”   看着长着一张跟大堂哥一模一样的脸,连语气和声音都一模一样的陆冽,陆珊的心情有些复杂。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既然她可以重生,在另一具身体里重获新生,那么大堂哥呢?   那个将自己的青春和生命都奉献给了国家的大堂哥,他是否也在某个时空获得了新生?   陆珊跟在陆冽的身后,步伐有些沉重。   “你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地把我叫过来?我相信以你的性格,如 果不是很紧急很重要的事,你绝对不会想要联系我。”陆冽是精神异能者,对精神的感知很敏锐。   陆珊刚刚情绪的变化他第一时间就已察觉到,不知为何,陆珊低落的心情竟然影响到了他,让他心 里也有些不舒服。   替她打开车门,陆冽才回到驾驶座上,侧过头仔细地看着陆珊,她总是让他有一种奇怪且莫名的熟 悉感。   “我没事,不过这次叫你过来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陆珊神色一正,把之前在火车上发 生的失窃事件连同今天的失窃事件告诉了陆冽。   她并没有确切地明说石兰就是异能者,虽然实力强大的异能者对于实力弱小的异能者能量的波动确 实有所感应,但这种感应很微妙,除非实力差距非常大,否则绝不可能确定。   陆珊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更不能暴露她能够看清楚能量波动的能力,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 清楚。   树大招风是因为树的根基不够坚韧强大,陆珊并不认为自己有空间有异能就足以坚韧强大。   说来也怪,自从她重生以来,除了陆家的消失和异能者的出现,其他的一切都跟前世相差无几。她 的出现改变了村姑陆珊的命运,也改变了与之相关的人的命运,难道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导致陆家的消 失?   陆珊只觉脑子里似有什么东西晃过,却并没有抓住主线。   异能者的出现可以说是最令陆珊惊讶的事情,如果前世依然存在异能者,那以她的权限就算接触不 到这些人,但也绝对有所耳闻。但是,对于异能者的事情她闻所未闻,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隐瞒自己异 于常人的能力。   这一世异能者的突然出现,让她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或许,因为她回到过去,在另一个身体里重 生,从那一刻开始,历史的轨迹就已经改变。这个时空,早已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空间,她与前世所熟 悉的人再也无法相见。   她不知道自己的前世究竟算什么,是一场清冷的回味时却会在心底泛起微疼的梦境,还是她神经错 乱时的臆想?   她原本以为自己那近三十年的经历早已让她忘记了最平凡的期待和憧憬,但随着重生后的时间越来 越长,对于前世的记忆,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愈来愈清晰。仿佛前世的一切都发生在昨天,她耳边仍 旧能够听到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陆珊同志,选择从军就必须放弃很多,你的青春、信仰,你的一切 包括生命都将无偿奉献给军队,奉献给国家和人民,你后不后悔?”   她不后悔!她当然不后悔!但是……爷爷您后悔吗?您一定是后悔了吧,要不然也不会在她以血腥 手段出色地完成任务后,强制她转业。   陆珊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努力想要屏蔽脑海中关于前世的一切,但爷爷悔恨痛苦的面容仍旧顽固地 出现在眼前。   当爷爷接到她必须进行任务后心理干预治疗的通知时,才得知她这些年来执行的都是怎样的任务。 爷爷悔恨,痛苦,恨不得时光倒流,他宁愿自己的孙女是一个毫无作为的无知女孩,也不愿让她来承载 陆家荣誉之重。   陆珊的履历表,就像无数张死亡通知书,如同一把尖锐的刺刀,在爷爷的心口上划下一刀又一刀。 以陆珊丰富的特殊任务经历,她直到退伍转业也没有出现异常,没有变成杀人狂魔,这已经是最大的幸 运。   心灵所受之痛,远比身体所遭之罪更加令人心惊。为杜绝一切可能对任务造成影响的因素,陆珊早 在十四岁初潮来临时就已经做了切除子宫的手术,无人能知尚未成年的她究竟是靠怎样的毅力忍受住来 自心理和身体的双重痛苦。   陆珊,你后悔吗?是的,你不后悔,你是爷爷的骄傲,是陆家的骄傲!但是……但是爷爷后悔啊!   一张老泪纵横的脸浮现在眼前,陆珊垂下眼睫,心里突然浮起一阵酸楚的感觉。这一刻,她觉得自 己很迷茫,为什么她会觉得爷爷在后悔?为什么她会看见爷爷满脸是泪的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爷爷永远将国家放在第一位,他怎么会因为她的为国付出而后悔?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突然弥漫至全身,她猛然回神,警惕的朝陆冽看过去,厉声问道:“你刚刚对我 做了什么?”   此刻的陆冽对陆珊的情绪感同身受,他捏了捏酸涩的鼻梁,水光潋滟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茫然。   他刚刚在做什么?他只不过是利用自己的异能替心情不好的陆珊疏导了一下情绪而已。   为什么他会反被陆珊身上强烈的情绪所感染?这个异常的情况让陆冽不解的同时,对陆珊的感情又 复杂了几分。   他很清楚自己对陆珊绝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但是现在这种如同心灵感应一般的状况又如何解释?   早在得知陆珊是异能者的时候,陆冽就已经查过陆珊的详细资料,他很确定陆珊和他绝对没有任何 血缘关系。   但是现在这种异常的情况究竟该作何解释?陆冽眸色微沉,心情有些沉重,就算得知石兰的消息也 没有让他高兴起来。   “别想太多,我刚刚只是在帮助你,因为我对精神力的掌控比较精准,所以能够利用它对别人的精 神世界进行疏导。在基地,我也是三营专属的心理干预医生。你放心,你是我看重的人才,只要你不做 出危害国家和人民的事,我绝对不会害你。”陆冽以手敲打着方向盘,眼里神色莫名。   他想了想,又说道:“陆珊同志,你这次又帮了我一个大忙,你刚才说的那个石兰,如果她真的是 个异能者,那她就和三营几年前做过的一次任务有关。那次任务是三营唯一的失败任务,当然,也不能 算失败,不过是任务失败后丢失了某个不算太重要的东西。我先去见见这个石兰,后面的事就交给我, 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走吧!”   不止陆冽对陆珊有种近乎莫名的亲切和熟悉感,陆珊对陆冽也无法心生怀疑之心。   对于陆冽的说法,陆珊并没有怀疑,她对陆冽有种奇怪的信任感,无关前世,只是一种直觉。   临走之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陆冽:“对了,叶团长上次已经答应让我前往边境寻找内力形 成的原因,他说这件事会先和你商量一下再确定出发时间。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去边境,寻找内力形成之谜,这不仅是为了对付文家,还有陆珊自己隐藏的私心。   陆冽眉心一皱,眼里竟带了一丝不赞同之色,他说:“那地方有些邪门,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我 不建议你去。你再等等,我再劝劝异事连的那群老家伙,让他们答应一同前往。有他们在,危险性会降 低很多。”   三营异事连,基本上都是些老头老太太,行为古怪,脾气也很古怪,平时深居简出,基地大山的任 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是他们的落脚点。   容老是异事连的连长,虽然只是个连职,但陆冽可不敢随意使唤他,这群异事连的老家伙性情大多 阴晴不定,说不定哪天就会着了他们的道。   异事连虽然隶属于三营,但也只是挂着个编制在那,占着茅坑不拉屎而已。要想请动这些人,除非 上面的老大发话,否则就只能各凭本事。   陆珊对异事连的了解并不多,她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陆营长,未免夜长梦多,我希望越快越 好。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和损失,同往人数越少越好,在精不在多。”   陆冽见陆珊一脸坚定之色,心里实在生不起反驳的想法。更何况,他对陆珊的能力和为人也有一定 的了解,她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既然她心意已决,那他多说无益,只能尽快安排好时间。   “行,我回去安排一下,尽快出发,到时候会提前通知你。对了,我听叶团长提过,到时叶钢同志 也会一同前去?”陆冽突然问了一句。   陆冽的话让陆珊顿生疑惑,叶钢是上次执行边境任务的队长,正是因为那一次的任务,才让他带领 的队员遇到了突发状况,最终导致整队战士体内自发形成了内力。他是当事人,对地形和环境的熟悉程 度比任何人都深刻,他当然要去。   “叶钢是此次任务的主力,他肯定会去,陆营长放心,以他的实力只会给此次行动带来便利,不会 拖你们的后腿。”陆珊的语气有些冷硬。   她以为陆冽是怕身为“普通人”的叶钢会对行动造成影响,所以心里有些不爽。   在她的心里,叶钢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挂个“丈夫”称呼的男人了,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亲人 ,是她将要携手终老的良人。她无法接受任何人对他的诋毁和嘲讽。   更何况,叶钢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就连全盛时期的她都不敢肯定对上如今的叶钢会不会有胜算。 纵然三营都是异能者,对上叶钢,结果也很难说。   见陆珊面露不悦,陆冽知道她误会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每次见到陆珊,她都是冷静自持的形象,突然见识到她的另一面,陆冽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这样 的陆珊让他觉得很真实,也很有生气,不会再给他一种冷心冷情的孤寂感。   他摸了摸下巴,笑着对陆珊说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质疑叶钢同志实力的心思,我只是想确认一 下他的行程,毕竟……”   毕竟什么,陆冽并没有说完,他别有深意地看了陆珊一眼,眼底尽是温暖的笑意。   陆珊挑了挑眉毛,动作潇洒地打开车门下了车,往景区走去。   她看了看时间,竟然快到十点了!   她恨恨地看了警局一眼,在心里将石兰和石菊骂了个遍。   陆珊的脚程很快,她又有精神力作弊,很快就找到正在湖边凉亭里坐着休息的叶钢等人。她脸上带 着笑容朝三人跑了过去,路过一处树荫时趁人不注意,她从空间里拿了些瓜果零食,用尼龙口袋装着, 一路拎着过去。   “爸,妈,叶钢,你们咋在这坐着?”陆珊问道。   见陆珊安全归来,叶德正和张惠都松了口气,埋怨地看了叶钢一眼,说道:“珊珊呐,我和你妈刚 才逛了会园子,现在有些累了,正坐在这休息呢!你说你啊,作甚要跟着去那个警察局?就算要去,也 该让钢子去,他一个大男人就算有啥事也好办,你一个女孩子哪能啥事都让你去做?”   听着叶德正的唠叨,陆珊脸上笑意更浓,她知道大家在这等着并不是为了休息,就这么一段路有啥 好休息的?   他们肯定是想在这坐着等她回来,这样一家人游湖才有意思。   陆珊将手里的尼龙口袋放在亭子里的石凳上,顺手拿起拍立得相机,对叶德正和张惠说道:“爸, 妈,这儿采光好,风景也好,我给你们拍两张照片。叶钢,你站到爸妈身后去,我给你们拍。”   叶钢二话不说,立马站到后面去,一双眼睛注视着镜头这面,眼底浮起淡淡的暖意。   春日里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清风吹起湖边的垂柳枝,摇曳的枝条拂过湖面,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泛起道道涟漪。   古香古色的凉亭在绿树下露出一角朱红,亭子里,叶德正和张惠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和叶钢 一样目光注视着镜头,将这宁静而美好的一幕永远的记录在相片纸上。   拍完照后,陆珊又单独替张惠和叶德正拍了一张,紧接着她耐心地教叶德正使用相机,让他替自己 和叶钢拍张照片。   “爸,你等会在这里看到我和叶钢的时候,就摁一下这个按钮,注意手要稳不要抖动。还有,你把 后面的景色也拍点进来,就像这样……”陆珊说完注意事项,又看着叶德正替张惠拍了一张站在湖边垂 柳下的照片,这才放下心。   陆珊和叶钢站在凉亭里,两人动作一致,身体站得笔溜直,就像两尊门神,庄重倒是有了,美感没 看到。   叶德正对相机里出现的画面不太满意,他初次接触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儿,正在兴头上,力求把每张 照片都拍得完美。   很显然,他对陆珊和叶钢两人的姿势不太满意。   “珊珊呐,你这个站姿不对啊!你直直地站在那儿就跟立了柱子一样,不好看呐,还有钢子,你脸 上那是啥表情?现在是拍照又不是站岗,你那么严肃作甚?你懂不懂啥叫微笑?珊珊一开始就跟咱们说 了,拍照的时候要说‘茄子’,你等会记得喊‘茄子’。”叶德正纠正了两人的错误后,又拿起相机, 让两人赶紧摆姿势。   陆珊有些尴尬,她其实并非不会摆姿势,就是每次外出和叶钢站在一起,她总是条件反射地站得挺 直。   叶钢以手成拳放在身侧,手心里尽是汗水。   虽然他跟陆珊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两人什么亲热的动作没做过?但不知为何,在面对镜头的那一 刻他突然有些紧张,有一种想要在相机里留下最好的精神面貌,却又担心自己做得不好的感觉。   突然,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他侧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陆珊,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照 进来,落到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如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霎时间,一股浓烈的暖意席卷全身,他的眼里,他的心里,被一个名为“陆珊”的女人占据了全部 位置。   周围的一切如同被虚化,在他的眼前渐渐消失,他满心满眼里只留下陆珊的面容。   “好好好!老婆子快来看,这张照片拍得多自然,多好看!”叶德正突然哈哈大笑,对他机智的抓 拍感到十分满意。   ------题外话------   总算来电了!谢天谢地!两更奉上!   俺明天要出远门,今天不能更新太多,请大家谅解。俺今晚又要熬夜奋战了,哭^   这一章写得非常难受,俺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明明没有一点悲伤的情节,但是俺写着写着却泪流满 面,不知道是感同身受还是什么,总之现在眼睛还红肿着,很不爽啊!   ☆、第242章:硕大惊喜   镜头里,黑与白,刚硬与柔软,鲜明的对比,却又让人觉得奇异的和谐。   就像他们本该如此,属于彼此,绝不分离。   周围的一切都成为了他们的陪衬和点缀,任暖阳直照,微风拂面,花红柳绿,亭台楼阁,是景衬了 人,还是人衬了景。   叶钢和陆珊合完影,便带着叶德正和张惠去租了条小船,准备游湖。   现在的小船还不是那种机动小船,船身大概五六米长,宽不到一米,只能坐几个人,前行全靠划桨 。   好在四个人里没有一个是“林妹妹”,叶钢和陆珊就不说了,那力气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上的,就连 叶德正和张惠的力气也不小,毕竟平时做惯了农活,划个船桨不在话下。   叶钢谢绝了工作人员的陪同,原本租船的游客必须要连人带船一起租,但租船那人见叶钢一脸严肃 的表情,身强又体壮的,也害怕遇到硬茬子。   在他们再三保证划船跟吃饭一样熟悉以后,租船的人才放心地让这一家子去上船。   叶钢扶着父母先上了船,转过身条件反射地护着陆珊左右。   其实叶钢心里明知道陆珊有自保的能力,但他仍旧怕她有一丝一毫地损伤,必须亲眼看着亲手护着 ,才能安心。   四人上了船后,刚开始由于突然离开陆地还有些不习惯,总感觉双脚踏不到实处。   叶德正这时候也不敢拿着相机拍照了,他是喜欢这新鲜玩意儿,但他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相机给 摔了或者掉进水里,那可真是要心痛死人!   “给,珊珊,这相机还是你拿着,你们年轻人手稳些。”叶德正笑呵呵地说道,并将相机递给了陆 珊。   因为在船上,也远离了人群,叶德正和张惠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两人敞开了声音说话,看着不远处 的宫阙,雕龙画凤的朱阁楼台,眼里露出阵阵新奇。   两人坐在船头,看着四周的风景,这远别于小山村的景色让老两口咋舌不一。   没想到他们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地里的庄稼人,也有看到皇室行宫的那一天!这古代皇室的人住的 地方就是不一样,那么大一个园子得住多少人呐,还整这样大一个湖,真是会享受。   老两口在船头坐着,陆珊则坐在船尾,看叶钢双臂使力划动船桨,小船儿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轻巧 地游行。   把尼龙口袋里的瓜果零食一分为二,给叶德正和张惠一份,自己留一份。   陆珊剥了个橙子,先喂叶钢吃一瓣儿,然后再自己吃一瓣儿。起初叶钢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不忍 拒绝陆珊,便僵着一张脸张嘴含住一瓣儿橙子,顿时酸甜的香气充满了口腔,周身都似乎笼罩在一个香 甜的世界里。   陆珊空间里放的橙子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买的,口感有点儿酸,陆珊捂着嘴看叶钢面不改色地吃下橙 子,眼里盈满笑意。   “叶钢,你累不累?要不我来撑会儿?”见叶钢因为运动而开始发汗,陆珊拿出一张草纸,起身替 他擦汗。   这时小蛇不知从哪儿钻出来,露出个蛇脑袋鄙夷地看着叶钢,细声细语地说道:“看他长得一副壮 汉模样,我还以为他多少算是个猛男,这才撑了多大一会儿啊就要换人,他怎么这么娇弱啊?”   猛然间听到小蛇冒出这么一句话,陆珊那一瓣儿橙子卡在喉咙处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小蛇接着露出一抹似甜蜜又似在憧憬的微笑,说道:“玄芒哥哥体态优美,四肢修长,矫健有力, 肯定是最威武的勇士!以后我跟玄芒哥哥游湖,它定能划船载着我游三天三夜。陆珊,你说夜里游湖是 不是很浪漫?我掌着灯,它划着浆,我们秉烛夜谈一个晚上……”   “噗……”听到最后,陆珊再也忍不住喷了,那瓣卡在喉咙处的橙子也呈抛物线自由掉进湖水中。   “你的文化知识究竟都是谁教的?玄芒那样正经一只狼,怎么会教出你这么条蠢蛇?”陆珊以手托 着下巴,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果然无论是人类还是兽类,只要是智慧生命体,它的性格养成与生长 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而对于小蛇藐视叶钢的话,陆珊决定让事实来狠狠抽它的蛇嘴巴。   “叶钢你累不累?”陆珊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条件反射地说出担心的话。   叶钢在船尾划桨,陆珊就在船尾替他擦汗,夫妻俩搭配,划桨真的不累。   “不累,你别替我擦了,安心回去坐着。”叶钢挪了挪位置,整个高大的身躯刚好挡住陆珊,就像 在她面前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遮阳挡风。   陆珊抿唇一笑,又坐回去剥橙子,叶钢一本正经的脸上突然有一瞬间的僵硬,闻到空气中传来若有 似无的酸甜香气,叶钢觉得自己的牙也开始酸了。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一阵悠扬悦耳的歌声从对面传来。   不远处有一条小船儿划了过来,上面载着几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学生,她们个个都穿着白衬衫,下 面搭着黄褐色的毛呢长裙,外套是一件墨蓝色的毛衣开衫。   尽管着装并不鲜艳,但再暗沉的颜色也挡不住独属于年轻女孩的青春和美丽,她们脸上飞扬的神采 和单纯的快乐,感染着周围的人。   “咯咯咯咯……艳红,我就说这个时候到行宫来划船游湖最好了吧?看你以后还信不信我!”女孩 们银铃般的笑声清晰入耳,就连叶钢也抬眼看去,眼里突然闪过一抹温和而又愧疚的神色。   两条小船迎面对上,对面那条船上划桨的人似乎技术不好,若不是叶钢眼疾手快且掌控力极强,恐 怕会被对面的船撞上。   “啊!死艳红,坏艳红,你究竟会不会划船呀!你看你差点都撞上别人的船了,真讨厌,还是让我 来划吧!”刚开始说话的那个女孩一脸嗔怒地看着船尾划桨的女孩,走过去就要跟她换位置。   她们都是女孩,力气本来就不大,一个人能划个几分钟就双臂发软,难以承受。   说话那女孩面带艳羡地看着陆珊他们这条船,羡慕地说道:“早知道划船这么累,咱们就应该邀请 班上的男生一起来游湖,至少不用咱们出力气呀!”   “咯咯咯……我们凤明哪里是怕划桨,怕是小姑娘在思春了吧!”另一个女孩捂着嘴巴咯咯直笑。   她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女孩都有些脸红,那个叫凤明的女生更是露出气急败坏的神色,轻轻跺脚转 了个身背对她的同伴。   这一转身,恰恰对上坐在船尾的陆珊和叶钢,她看着陆珊将剥好的橙子掰下一瓣儿喂进叶钢的嘴里 ,叶钢纵然不好意思也不忍拂陆珊的好意,听话地张嘴吃下去。   凤明的眼里突然闪过一抹惊艳和感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双颊绯红,一张俏丽的脸蛋上尽显着 青春的活力。   “唉你们去看过《飞扬的青春》这部电影了吗?”凤明突然回头问道。   《飞扬的青春》是最近新上映的一部青春励志爱情片,讲述的是一对下乡知情通过知识改变命运, 经历重重磨难却始终不屈于现实,最终获得爱情和事业的故事。   之前有人约她去电影院看,但她还没有同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同意,心里有些迷茫。   她还年轻,没有家庭负担,不用为了生计而奔波。她每天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和要好的朋友逛街 游玩,跟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比起来,她的生活实在是太幸福了,也太过无趣。   她想要跟电影里的女主人公一样,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一个最好的男孩,和他在一起哪怕要面对重重 困难,却甘之若饴。   就算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因为繁琐的生活而各生烦闷,因为种种不顺而心生厌烦和质疑,因为两 人愈来愈不同的生活轨迹而渐行渐远,仍旧不忘初心,不悔此意。   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说起了最近电影院上映的励志爱情片,脸上流露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对爱情的憧 憬与向往。   “叶钢,你想看《飞扬的青春》吗?”见叶钢有些心不在焉地关注着对面女孩们的谈话内容,陆珊 突然出声打趣道。   她只以为叶钢这是被勾起了往事的回忆,他的青春恐怕不太美好,除了鲜血和汗水,他留下的并不 多。   参军以前,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他早早辍学,种地搬砖挖煤扛货他样样都做,只为了给家里多挣一 分钱,让大家多吃一碗饭。   参军以后,他每个月都有津贴,虽然钱并不多,但好歹管吃管住钱基本都能存下来。他的花销极小 ,几乎可以算是没有开销。这一点从他当初交给陆珊的存折数目就能看出端倪,这些年,他的工资除了 给父母寄回家的那部分,其余的尽数存了起来,算算他的津贴标准,存折上的数目就是他的全部财产。   那五千块钱于陆珊而言只是一笔小钱,却是叶钢的全部,包含着他对于婚姻的忠诚与对幸福的渴望 。   陆珊心疼叶钢的过往,却不知叶钢也对陆珊心生愧意。   他看着女孩们脸上属于她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听着她们用轻快的语气谈论着最近上映的电影, 明明她们的年纪和自家小妻子的年纪都差不多,但他的妻子却因为嫁给了他,早早担起了家庭的重责。   他没想过其他农村女孩也是在这样的年纪嫁人生子,脱离了父母亲人去为另一个家庭付出余生。他 只知道,他的妻子本该拥有恣意飞扬的生活,应该和其他女孩一样逛街、看电影、笑得满脸灿烂。   她应该享受属于她的青春和美好,她应该享受最好的一切,享受最珍贵的对待。   可是嫁给他之后,她得到过什么?除了他的所有工资和为数不多的陪伴,她什么都没有,却要替他 担负起家庭的责任,替他尽孝,以后还要为他生儿育女,和他携手终老。   她什么都没说,却为他做了那样多。哪怕他每次休假回家,连手都不让她伸一下,却仍旧觉得亏欠 了她。   他想要倾尽自己所有给她最好的对待,可他是个军人,在遇见她之前,就已经是个军人,他的生命 里无法只承载她一个人的重量。纵然给予了她他所能给的全部,但他仍觉得不够,这是他的遗憾,也是 他将要为之努力的目标。   此时此刻,叶钢觉得自己不久前做了这辈子第二个最正确的决定。   相聚的时间总是很短暂,离别的时刻很快就要到来,时至正午,哪怕陆珊再不舍,叶钢也要离开了 。   在景区附近吃了顿饭,送走叶钢后,陆珊神情恹恹地带着二老坐车回四合院。   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家里有个惊喜正等着她。   ------题外话------   此乃今天的第一更,还有第二更。   感谢书迷糊涂童鞋的评价票、感谢yanglanying童鞋的月票。   ps:如果大家对俺的文还算满意,请在投掷评价票的时候给俺弄个五个热度呗,神马三热度四热度 滴,多浪费呀嚯嚯嚯^   ☆、第243章:调职   快到四合院时,叶德正突然发现门口蹲着个人,脚边还放着个硕大的包包,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他赶紧拉过陆珊问道:“珊珊,我咋瞧着咱门口蹲着个人呐?那是个人吧,你眼睛好赶紧看看!”   “爸,没事呢,兴许是哪个过路人蹲那歇会脚。”陆珊早就看到门口那人,而且如果她没有看错的 话,应该还是个熟悉的人。   不过她也有些不确定,毕竟那人蹲在角落看起来很落魄,她也看不太清楚,就觉得这人给她的感觉 很熟悉。   还没走近四合院大门,就见蹲在角落那人突然抬起头,胡子拉碴的很是沧桑,但是那张露出狂喜的 脸却让陆珊一眼就认出来了。   竟然是很久没见的肖英雄!   看到肖英雄她就想起叶钢之前确实提过这件事,他说肖英雄近期要来,到时候他不在家就需要陆珊 来接待肖英雄。   当时她还想着要是肖英雄来了她就找董瑶过来住两天,孤男寡女的还是避避嫌比较好。   她并不知道肖英雄来北京做什么,但既然来了,以他和叶钢的关系,肯定是要来四合院的。四合院 虽然只是个暂时租住的房子,但这也相当于陆珊和叶钢在京城的家了。   “肖哥,你啥时候到京城的,咋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好来接你啊!”陆珊看着浑身上下都 透着邋遢和糟糕的肖英雄,心里头有些疑惑,难道肖英雄这是刚从非洲挖矿回来,否则咋会搞成这样?   “啊,陆珊妹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赶紧开门给我下碗面条吧,我都快饿死了!”肖英雄看见陆珊, 就如同饿狗看见了肉骨头,两眼直冒绿光,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陆珊下意识地退后几步,警惕地看着他,指了指低矮的墙壁问道:“肖哥,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我不信就这墙壁的高度,能拦得住你?你要是真饿,咋不翻墙进去先煮点东西吃?”   虽然她跟肖英雄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对他也算了解。就凭肖英雄和叶钢的关系,别说让他翻个墙 ,让他推墙都敢做!   既然他能找到这地方,肯定之前就已经和叶钢联系过,得知了确切地址。以他的性格,他可不会跟 叶钢客气,礼数是做给外人看的,他和叶钢之间可不存在这玩意儿。   肖英雄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道:“我又不是盗贼,哪能干爬墙这种无礼的事儿,你说对不对啊陆 珊妹子?”   “叔,婶儿,您二老也来京城玩呐!那我可有口福了,婶儿做得菜想想都馋死个人,呵呵!”肖英 雄又跟走在后面的叶德正和张惠打了声招呼,摸着几乎光溜溜的寸头傻笑。   他和叶钢多年战友,又同为平乐县人,以前也去过六里村叶家,叶德正和张惠自然是认得他的。   看到邋里邋遢的肖英雄,叶德正笑眯眯地说道:“英雄也来京城呐,你咋搞成这副模样?刚才远远 看着,我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流浪汉,你这是被派出去挖煤了吧,咋搞得这么惨咧!对了你还没吃中午饭 吧,走,咱们赶紧先进去!你不是最喜欢你婶子的手艺了嘛,让她给你下鸡蛋面去!保管让你吃得肚皮 滚圆!”   肖英雄嬉皮笑脸地扛起包,走到叶德正和张惠身边,好听的话跟那不要钱似的哗哗从他嘴里倒了出 来,把张惠和叶德正哄得眉开眼笑,活像年轻了二十岁似的。   刚进门,陆珊敏锐地察觉到肖英雄浑身肌肉一紧,就像是瞬间进入了备战状态。   起先她还有些不解,不过当她看到威武凛凛地站在院子中央的玄芒时,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果不其然,当看到同样浑身紧绷呈现警戒状态的玄芒时,肖英雄的脸色似乎有一瞬间的狰狞,他咬 牙切齿地说道:“妹子,你们家这狗究竟是啥品种?会不会过于勇猛了些,用它来看家护院,真是,真 是……不过,我咋老觉得这狗长得那么眼熟呢?”   原来早上他就已经到了京城,但很不巧的是,他到的时候陆珊一家已经出门了。他已经坐了好几天 的火车,也就好几天没正儿八经地吃过一顿饭,正饿得心里直发慌。   他估摸着陆珊应该是上学去了,之前他就从叶钢那儿听说了陆珊正在医大念书的消息,这四合院也 是他们在京城租住的房子。   家里没人,他也没想过要客气,看着眼前低矮的院墙,他翻身一跃,轻轻松松地爬上了墙头。不过 还没等他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况,就听见“嗷”地一声厉吼,随后就见一道银光忽闪而过,要不是肖英雄 反应快,现在恐怕屁股上已经掉了两坨肉。   就算没有掉肉,但被一条凶猛的恶狗给追着跑,这也实在太过憋屈!   之前没仔细瞧,只是觉着这恶狗挺凶的,那身姿矫健的连他也比不上。   肖英雄不由在心底感叹,这变态就是变态,娶个老婆力气大得离谱,就连养条狗也与众不同,勇猛 似虎。   这会儿因为陆珊这个主人在,肖英雄对恶狗也没那么警惕,看得也仔细些。这一看就觉得有点不对 劲,这狗,他咋觉得那么眼熟呢?   还有,这,这东西真的是狗?   肖英雄腹诽玄芒的同时,玄芒也在跟陆珊告状。   “愚蠢的人类!不自量力!竟敢擅闯私人府邸!本尊看在陆珊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一命,下次再敢造 次,本尊定会让你见识见识那蠢蛇的实力!”玄芒高昂着狼头,养得油光水滑的银白色皮毛微微炸开, 如同一团硕大的毛球,看起来一点也不凶猛,相反还很可爱。   小蛇早就“嗷”地一声扑了上去,在玄芒蓬松的毛里钻来钻去,直钻得玄芒浑身发软,炸起的银毛 也变得服帖。   玄芒被小蛇的动作气得浑身发抖,在原地暴躁地跺着四肢,似乎想要将小蛇抖落下来。   他气急败坏地骂道:“蠢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玄芒哥哥,你的身体好有弹性,你的皮毛好柔软好舒服,还有一股香香的味道,我好想在这儿搭 个蛇窝,以后产一堆蛇蛋,生一堆可爱的小蛇。”小蛇清脆的声音从玄芒的身体里传出来。   不知为何,玄芒忽然有一种触电的感觉,浑身发麻,已经服帖的银毛隐隐又有炸开的趋势。   它知道这条蠢蛇平时说话做事不着调,它一直在想办法教育它,希望将它教成自己心目中完美的兽 族青年典范。   但令人崩溃的是,就在刚才它听到那蠢蛇毫不着调的那番话时,心里除了熊熊怒火,竟然还有着并 不明显的期待。   它在期待什么?   玄芒突然打了个冷颤,赶紧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赶出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并非单方面地针对某一个生物,而是相对的,任何生物都有可能被它身边 的生物所影响。   看来它还是太小瞧了那条蠢蛇,原以为是个蠢的,没想到人家那是大智若愚!无论教它什么深奥的 有内涵的知识,它听一半丢一半,然后再结合自己的理解形成另一种奇葩的理论。   倒是它自己,似乎和这条蠢蛇待久了,也变得有些脑残。   它刚才究竟在想什么?竟然在想原来它体毛多还有另类用处,比如——孵蛋。   “这狗咋了?羊癫疯还是狂犬病犯了?”看着身体抖如筛糠的玄芒,肖英雄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神 情有些古怪。   如果不是他视力退化了,那就是他产生了幻觉。   他刚刚竟然看到一条红如水晶的蛇在那恶狗身上钻来钻去?   肖英雄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睛,再睁开时,那恶狗也不抖了,踱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屋檐下,屈身稳稳 坐在地上,目光平时前方。   肖英雄眼里亮光闪过,一瞬间消失匿迹。   他朝陆珊递了个眼色,示意有话要单独对她说。   陆珊了然地点点头,对叶德正说道:“爸,妈,你们先去正屋里休息会,我给肖哥下面条去。”   张惠本来想亲自下厨给肖英雄煮碗他最喜欢的鸡蛋面,但现在的她还不太会用那炉子,所以只能遗 憾地让陆珊去做,并暗暗下定决心,等会她就让陆珊教她使用炉子,今天晚上她定要好好整治一桌饭菜 。   肖英雄把行李包提到屋子里放下,跟叶德正和张惠说了会儿话,等陆珊将面条煮好后,他就顺势离 开正屋,进了厨房。   “肖哥,赶紧趁热吃吧,免得糊了!”陆珊将一大斗碗面条放到桌上,对肖英雄说道。   肖英雄咧嘴一笑,说了一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后,拿起筷子“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也许是真的饿极了,也许是面条里的配料够足够香,那一斗碗足足一斤面条被肖英雄三下五除二地 解决掉。   吃完后,肖英雄满足地拍了拍肚子,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   也没让陆珊捡碗,他突然说了一句让陆珊震惊的话:“妹子啊,我这回调到京城来,未来是好是孬 可就全靠你家钢子了。原本我还得再过一星期才来,这不之前还在出任务嘛,也不好说来就来,总得休 整休整。可钢子突然就调职,搞得我措手不及,这不连洗澡的时间都没有,收拾好包袱就上京城。嗬! 要不是钢子那儿也是初来乍到,还没理顺,我也不能来麻烦你啊妹子。幸亏叔和婶也来京城了,要不然 我还真不好意思,嘿嘿……”   肖英雄抹了把脸,跟陆珊解释了一下他之所以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他知道陆珊不是个小气的女人,但这毕竟要住在人家里,跟吃顿饭拿点东西那可完全不一样。   要是真论起来,他住这儿也真不合适,要不是他初来乍到,又和叶钢有着那么一层关系,他说什么 也不会到四合院来。   见叶钢的父母也在这住着,他这回总算放心了。   不过,陆珊这会儿却是被他这个消息震得头脑发胀,整个人都懵了!   “叶钢调职了,这是啥时候的事?”她突然出声问道。   肖英雄惊诧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他正了正脸色,郑重而认真地对陆珊说道:“陆珊同志,鉴于你的丈夫在军中的出色表现,领导特 委以重任,将京城军区某王牌师英雄团交由他带领。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就很多了。”   ------题外话------   今日第二更。   ☆、第244章:精神世界的重要性   肖英雄所说的某王牌师是隶属于京城军区十三军的一一五师,这支军队是华夏十大王牌师之首,也 是华夏军队自创立以来保存最完整的部队。历史上曾出过的一些顶级名将都出自该师,比如大名鼎鼎的 叶呈祥将军,当年正是率领这支铁血之师,所向披靡,战功赫赫,功勋无数。   一一五师自建立以来所立战功无数,打过的仗多不胜数,且从无败绩!   几十年过去,从一一五师走出了一百多位将军,这些将军大多数都曾在叶呈祥将军的手下任职,即 使他们走出一一五师,却仍对叶呈祥这个老领导敬仰不已。   一一五师完全可以算是一个巨大的军事人才摇篮,这里的军人都是最优秀出色的军人。而叶呈祥将 军作为一一五师曾经的师长,如今已是华夏为数不多的上将,纵然经过历史变迁,这个王牌师的师长换 了一个又一个,但用一句毫不为过的话来形容,一一五师完全可以算是叶呈祥将军的嫡系部队。   叶呈祥,正是京城叶家的顶梁柱,是叶国盛叶国繁等人的父亲。   “听说这次好像是十三军的军长姜少将亲自把人给要过去的,要不然就凭钢子的能耐,哪个单位肯 放他走?”肖英雄笑着捡起碗,将就锅里的面汤将碗洗了,顺手再把锅也一起给刷了干净。   陆珊眉心一皱,淡淡的目光瞥了肖英雄一眼,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叶钢这次的调职这 么突然。”   她想肖英雄恐怕还不知道叶钢的身世,不知道叶钢是叶呈祥的亲孙子,要不然他肯定不会这么想。   陆珊当然知道姜永顺对基地军事人才的眼馋,一一五师的中高层军官不仅都是出色的指挥官,单兵 作战能力也属全军顶尖,绝不辱没王牌师之名。   但一一五师毕竟只是常规部队,虽然它下面还有一个特种作战旅,但要跟基地比起来,那就完全是 小儿科。真正的特殊部队,正如叶钢和肖英雄之前所待的部队,日常训练和执行的任务保密级别都很高 ,跟一般的特种作战部队有所不同。   基地除三营以外,其余官兵除非受伤退役,或有其他特殊原因,否则终身不得脱离基地。   诚如肖英雄所言,凭叶钢的能耐,基地是绝对不可能放他离开。就算姜永顺是一军之长又如何?在 基地面前,他就是大军区司令也得让步。   如果叶钢只是叶钢,是那个毫无背景与根基的军人,那他想要离开基地,恐怕真的要等受伤残疾或 者寿终正寝了。   陆珊并不知道叶钢之所以进入基地,其实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他为的就是这一天。即便他不是叶 家子孙,没有显赫背景,他也会想尽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   既然无法离开这个与他生命融为一体的军队,那就战吧!   从叶钢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猜出叶家对他的期望,如果不是出自他个人意愿,恐怕他近两年内绝对不 可能离开基地。   陆珊对叶家第三代也有一定的了解,她并没有听说叶家三代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所以,她猜测 叶家在得知叶钢身世之后,对他就有了一系列的培养计划。   毕竟一个家族每一代要是能出个各方面都极为优秀的人才,那就足以保证家族昌盛不衰,繁荣数年 。   经过这么一分析,陆珊也知道这次调职应该是叶钢的想法,他或许早已有所打算,那她就不必多去 过问。   只要她知道,这于她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就够了。   团职已经有资格分家属房了,到时候她和叶钢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两人也能像正常的夫妻那 样每天见面,他上班来她上学。   而叶钢所在的团司令部离医大并不远,上次陆珊开学时和叶钢见面那天,叶钢正是去这个司令部办 点事。   这么说来,所有的一切就像早已注定好一般,实在过于巧合。   果然她没有猜错,叶钢早就有了计划,只不过因为身世的原因而使他的计划提前实现。   陆珊的心头忽然有些发热,双眼酸涩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努力从里面钻出来,替她拼命抒发着 心中的喜悦。   “肖哥,炉子上的锅里有热水,你先去洗个澡解解乏吧,坐了这么久火车确实也累。”陆珊用力眨 了眨眼睛,只觉现在心里有无数只鸽子在欢快地扑腾。   她甚至认为这个消息是她有意识以来所听到过的最大的惊喜,喜得让她头脑发晕,浑身酸软。   她急切地想要去空间里收拾规整行李,既然叶钢已经调职,那过不多久她也应该搬家了。   肖英雄好笑地看着陆珊明明很高兴却又强忍住心中雀跃的模样,这一幕让他突然心里平衡了。   他想到之前自己听到叶钢调职的消息时差点没惊掉下巴,叶钢的调职同时也是升职,并且连升两级 ,直接从正营职升到正团职。   叶钢他才多大,竟然在一年内连升两级,这一年里他到底过得有多艰难,做过多少危险的任务?这 些肖英雄没有权限知道,他也不会去问。   叶钢是他最好的兄弟,叶钢升职,他不会去嫉妒对方凭什么一年内能连升两级,只会想着叶钢究竟 是拼了多大的力才得到这样的回报。   他跟叶钢相识多年,曾经一起扛过枪,多次配合完成危险任务,有着过命的交情。叶钢上次的调职 也是用差点失去两条腿的条件换来的,肖英雄是不知道叶钢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当他浑身是血被抬 进医院时,医生就已经对他的腿下了死亡通知。   叶钢的腿伤能好,那是他自个儿命硬。如果不是奇迹出现,叶钢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肖英雄不敢 去想象。   所以,叶钢他确确实实地曾经失去过一双腿。   那么这一次呢,这一次他又是以何种代价才换回了可连升两级的功勋?   要是肖英雄知道叶钢在基地所发生的奇遇,恐怕又会大骂这人是个变态!   就凭叶钢的经历,随便换个人恐怕连骨灰渣没剩下,但他恁是能越战越勇,越受伤实力越强,堪称 智慧版的人类小强。   别人经历九死一生,他也经历九死一生,但别人拖着病躯苟延残喘,他就能屡获奇迹,简直就跟开 了外挂一般厉害。   如果叶钢知道有人将他的经历必做外挂,那他只会说一句:“我唯一的外挂就是我老婆。”   这句话包含了主观想象和客观事实,或许叶钢的心里早就有所察觉,其实他并没有所谓的奇遇,唯 一的奇遇只是遇见了她——他的妻子陆珊。   “好了陆珊妹子,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你放心我绝对会把钢子家当成我自个儿家,绝对不会客气的 ,要是我缺了啥再问你要,你走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弄。”肖英雄嬉皮笑脸地说着,也不需要陆珊替他 安排好洗簌用品,他一侦查连出身的不可能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   给他五分钟,他能把这院子的旮旮旯旯都给摸透摸熟了,什么东西能用什么东西不能用,凭他的观 察力和眼力肯定摸得门儿清。   陆珊也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也不拿他当客人,转身就走出了厨房。   去正屋里跟叶德正和张惠打了声招呼,陆珊就回到房间里,准备进空间。   看来她确实应该早点收拾东西,不仅是为了搬家做准备,更是要为接下来的边境之行做准备。   一旦叶钢完成入职交接,就会有相对的空闲时间,到时候就会再次带队前往边境。而他之所以费心 费力将肖英雄从原单位调到京城来,也有这个原因。他和肖英雄合作多年,早已形成默契,而他刚去一 个新的单位,必须要有自己能够信任之人。   这个人,非肖英雄莫属。   其实不仅是肖英雄,就连之前叶钢在L市带的兵,比如邓二喜等人也会接到调令。有时候连叶钢都 直感叹有权就是好,他初到团部,必须要有值得信任且用得趁手的人,叶家为了让叶钢认祖归宗也算是 费尽心机。   这明显是做给叶钢看的,那意思很明显,只要叶钢回到叶家,成为叶家长孙,以他的身份和能力不 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未来的叶家顶梁柱!   叶家用糖衣炮弹轰炸叶钢,但叶钢也不是无脑之人,他接受糖衣,炮弹照还不误。   等到从边境回来,叶钢和陆珊两人几乎都不会再有空闲的时间了。   到时候叶钢要忙着团部的公务,而陆珊也要对边境之行的结果进行分析和研究,无论能否得出确切 的结论,她都会为此而忙碌。   这不仅是对基地的承诺,也是完成她心中的执念。   所以在这之前,她最好提前把东西收拾好,以免到时候分身乏术。   正当陆珊想要进空间时,那一霎那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心悸。这感觉十分熟悉,在这之前,空间需 要收集土地时也曾让她有过这样的心悸,但那一次远不如这一次的强烈。   陆珊心下一沉,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她刚刚踏进空间时,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空间里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压力扯成“ Z”型,整个空间都变了形状。   “啊!”陆珊还没落地,就被那道无形之力瞬间扔出了空间,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而来。   脑中轰鸣声“嗡嗡”作响,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脑海深处传来,陆珊忍不住痛呼一声。   倏地一道银光闪过,玄芒带着小蛇从窗户处跃了进来,二兽急急地看向斜靠在墙上痛得直冒冷汗的 陆珊。   玄芒和小蛇都能感应到空间里突然出现的异常,见此情景,玄芒不由大惊失色,对这突如其来的变 故感到震惊和不解。   “陆珊!”玄芒叫了陆珊一声,眼里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玄芒哥哥,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啊?陆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蛇急得在地上乱跳,大大的 蛇眸里盈满泪花,那要哭不哭的样子让陆珊认为自己就跟到了弥留之际一样。   陆珊“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冲二兽摆了摆手,强忍住身体和脑海中传来的痛意,说道:“别着急 ,我估计空间又要升级了,这一次不知道究竟要收集啥东西,竟然反应这么强烈?”   “啊?”小蛇懵懵懂懂地张了张蛇嘴巴,对于陆珊的话似懂非懂。   而玄芒却是眼冒精光,暗绿色的狼眸里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空间升级?空间竟然再一次面临升级?   距离上一次收集土地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空间竟然再次符合升级条件,就算是活了不知多少个年头 且见多识广的玄芒也有些惊叹,用一种诡异的目光打量着陆珊。   “玄芒哥哥,陆珊的空间为什么要升级啊?啊,我的脑袋好痛,好痒啊!”小蛇是条乖巧懂事的好 蛇,遇到不懂的地方立刻就向它认定的兽解惑。突然间脑袋上传来一阵刺痛感,伴随着强烈的发痒之感 ,让它难受得忍不住呼痛。   小蛇可不是陆珊,懂得忍耐,它是个没什么都要找点什么来说的蛇,这会儿既然难受,肯定要委屈 得哇哇大叫。   “呜呜呜好痒好痛……啊啊啊好痒好痛……嘤嘤嘤好痒好痛……呀呀呀好痒好痛……”小蛇叫着叫 着就变了味道,跟复读机似的念了起来。   原本因为小蛇难受的模样和痛呼而焦急的玄芒此时也沉下脸色,不忍直视它的这副蠢相。   这蠢蛇把象声词运用得这么好,看来也并非没有学到文化知识,可它之前装着一副啥也不懂的傻相 ,让玄芒生气的同时又对它的未来产生担忧。   毕竟这是一个知识改变命运的世界,这条蠢蛇就算再厉害,可要是不懂文化知识,将来说不定就要 吃不少亏呢。   “住嘴!别叫了,再叫就把你的嘴巴封上。”玄芒本来想说“用胶水把你的嘴巴封上”,但它对那 个叫做“胶水”的物体不太熟悉,这一时半会儿没想起它叫啥名来,于是便省略了这个名词。   可就是这一省略,却省出了问题。   小蛇一听玄芒要将它的嘴巴封上,顿时羞得蛇身发烫,那红色越发瑰丽耀眼,周身流光溢彩,甚至 隐隐能看见其中闪烁着道道繁复的纹路。   它将蛇嘴巴凑到玄芒眼前,结结巴巴地说道:“玄,玄芒哥哥,你,你来啊,来封我的嘴巴吧!”   说完这话,它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将大大的蛇眸闭上。   纵然玄芒对这蠢蛇平时抽风的表现已经习惯,此时此刻也被它的做法给整懵了!   并未感受到传说中的以唇封嘴,小蛇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地瞄了玄芒一眼,正好对上玄芒的 同样不解的眼神。   小蛇羞答答地笑了笑,垂下蛇脑袋,声若蚊蝇地说道:“今天我跟陆珊一起游湖,听到好多思春的 年轻女孩子在讲故事。故事叫《飞扬的青春》,说的是一个思春的男孩跟一个思春的女孩两人之间的故 事。每次男孩想要和女孩亲嘴的时候,他就会说一句‘闭嘴,不然我就把你的嘴巴封上’,然后男的就 亲了女孩。玄芒哥哥你究竟要不要亲我?快点来啊!”   小蛇狂放而又羞涩的表情差点雷翻了陆珊,经过它这么一打岔,身上和脑海里传来的痛楚也逐渐弱 了下来。   陆珊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噗”地喷笑出声。   而玄芒早已石化,站在原地任由银白色的毛发风中凌乱。   是它失算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种生物,它学习能力既强又弱,学好的它听不进去,那 乱七八糟的内容它比谁都接收得快!   玄芒不欲理会这条蠢蛇,虽然它对小蛇抽风的行为感到十分无语,但它也不得不承认,这条蠢蛇每 一次的插科打诨总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像现在,它也能感受到空间里的异常逐渐缓和了下来,它居高临下地瞥着兀自闭着眼等待亲吻的 小蛇,艰难地将狼头转开。   言归正传,它还没搞清楚空间异常的原因,心里有丝淡淡的隐忧。   “陆珊,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玄芒表情严肃地看着陆珊,问道,“距离上次空间升级,时间还 不到一年,现在又要升级,我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正如陆珊所说的,这次反应那么强烈,究竟要收集怎样珍贵的宝贝才能达到要求啊?   上次收集土地是陆珊运气好,恰恰遇到了小蛇,收获息土。但是这一次,玄芒并不认为陆珊还有那 样的好运。   它眼角余光瞥了瞥一旁的小蛇,因为没收到亲吻小蛇有些失落,正盘着蛇身堆在一个角落发呆。   看到这条看似蠢呆实际上却跟开了外挂一样的小蛇,玄芒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或许,有这一人一蛇,这次仍旧能撞上大运也说不定?   玄芒并不知道的是,这一人一蛇过不久确实会撞上大运,只不过这运是大大的霉运!   陆珊沉思了一瞬说道:“可能这次的升级跟心境有关,你上次不是跟我提过吗?心境是每个智慧生 命都拥有的灵魂之力,无论实力如何增长,如果心境无法提升,实力终究上不去。在接触到异能者之后 ,我曾对此有过详细的研究,之后我才发现,异能者竟然没有准确的实力划分,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匪夷 所思的事情吗?”   异能者实力高低并没有级别之分,他们是由不断的实战经历来累积能量,也就是说,异能者与异能 者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实力高低区别,他们比的是经验,比的是头脑!   正因为如此,所以精神力异能者总能占据主导地位,因为只有他们才能掌控大局。   但事实上呢,聪明的人确实有能力掌控全局,但也存在着安全隐患。   在足够硬的拳头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除非遇到多智近乎妖的变态,或者遇到有勇无谋的傻子,否则如今的异能者等级形式绝对会出现问 题。   现实中有实力的人多半都拥有一个聪明的脑子,而所谓的实力自然也包括一个人的智商。   玄芒惊诧地看了陆珊一眼,没想到它当初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她竟然能凭着蛛丝马迹联想到心境 上去。   对于陆珊的猜测,玄芒心里也有些认同。   末法时代,灵气渐弱,科技强大,自身能力却日渐式微。   自遇到陆珊开始,它接触这外界也有不少时间了,对这个正在发展中的社会也有了一些理解。这是 一个大力发展经济的世界,物质生活越来越好,但人类的精神世界却还停滞不前。   如果它所料不差,最多再过二十年,这个社会或许将变得病态。物质生活的富足满足不了贫瘠的精 神世界,人类将另辟蹊径,铤而走险,寻求更多的刺激。而这些刺激究竟是善还是恶,就凭那多年未曾 发展的精神世界就可窥见一二。   人类的精神世界承载的是灵魂的力量,贫瘠的精神世界代表着灵魂力量的微弱,没有强大的灵魂力 量,人类终将迷失在浩瀚的历史洪流中,连骨灰渣都剩不下,更别提其他身外之物。   玄芒突然有个猜测,或许陆珊和她所拥有的空间的出现,正是为了改变这一点。   无论是异能者的出现,还是人类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人民物质生活水平的骤然提高,一旦忽略了 心境的提升,未来,将不是未来。   “玄芒,多想无益,你试试能不能帮我确定一下,这次空间升级需要什么条件。我立刻联系陆冽, 边境之行必须提前,我们不能再等了。既然空间升级正好赶在这个时候,我想应该和这次的边境之行有 关。”陆珊认真地说道,她试了试用精神力收取物品进出空间,发现可行,这让她松了口气。   ------题外话------   今天第一更,下午还有一更。   另:感谢玲珑风童鞋滴月票,感谢芙蓉花儿开童鞋滴月票,感谢各位姐妹替俺攒票娶汉子,俺能不 能娶到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打得了流氓暖得了床的汉子就看你们了。   ☆、第245章:中毒   陆珊又试着将玄芒和小蛇收进空间,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小蛇能进去,但是玄芒却进不去。   陆珊想了想也就明白是什么原因,玄芒无法自由进出空间,每次都必须经由她才能进出,而小蛇却 可以脱离她自由行动,前提是她不反对且距离她的位置不远。   尽管有些遗憾,但陆珊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让小蛇替她看管好空间里的家禽。   如果空间需要升级,但是对于升级所需要的条件陆珊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不过好在她早已经历过一 次,因此也没有那么慌乱。   她如今深切地体会到一个道理,空间与她同为一体,她是空间,空间是她。既然这样,那么就算她 现在无法得知空间升级所需要的条件,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只要她按照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去做,总会收 到提示的。   镇定下来,她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东西,该打包的打包,该留下的留下,该收进空间的则收进空间 。   因为空间仓库的便利,重要的东西她一般都放在仓库里,放在外面的都是些日常用品,收拾起来也 方便。   剩下一些生活必需品,其他的东西都规整好,陆珊伸了伸四肢,看着眼前这个所住时间并不算长的 房间,心里有些不舍。   小四合院虽然简陋破旧,但该有的设备也都有,足以满足日常所需。这里虽然并不美观,也不豪华 ,但却处处透着温馨。   因为,这里的每一处,都有她和叶钢生活过的痕迹。   陆珊在心里寻思着,不知道房主张世礼在他儿子家住得习不习惯,若是习惯的话,她得找个机会询 问一下他有没有卖四合院的想法。   她早就想要在京城买一处院子,但因叶钢工作的原因,她之前对此也并不着急。如今叶钢都已经调 离基地,她也该把这事儿给办一办了。   叶钢到了新单位,自然会有分房的福利,但军队的房子都属于国有,军人和家属拥有居住权,但并 没有所有权。随着以后叶钢的调职和升迁,以及工作单位的更换,房子最终会被军队收回,而他们的家 也将由一处搬到另一处。   对此,陆珊再是熟悉不过的。   就比如前世陆家在景阳山的居所,只要她爷爷和奶奶还在,那房子他们可以一直住。不过,一旦爷 爷和奶奶过世,那栋房子就会被国家收回,他们这些后辈是没有资格继续居住的,因为级别不够。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陆珊决定在京城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样即使以后她随着叶钢数次 搬家,也总归有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家。   在心里打算好要买房后,陆珊决定等会就去周围打听一下,她觉得这附近的环境很不错,在这里买 房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南省有句俗语,叫“南省人说不得,说来人就来”,跟“说曹操曹操就到”的意思接近。   陆珊这会儿正想着找个机会去问问张世礼有没有卖房的意向,门外突然就传来敲门声,听起来有些 急促。   “小陆,小陆在不在家?叶同志?”外面的人边敲门边朝院子里头问着话。   陆珊一听这声音,正是张世礼,她脸上喜色一闪,赶紧走出房间。   张世礼平时很少回来,毕竟他儿子单位分的房子离这边比较远,要转两三趟公交车,来回累都累死 了。   虽然不知道张世礼突然到四合院有什么事,但陆珊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向张世礼透透口风,哪 怕他不愿意卖房子,但他总归是这一片儿的老住户,也许能够知道谁家有意向卖房。   “张伯伯,我在家呢!”陆珊打开院门,果然见张世礼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见此她不由诧异地问 ,“张伯伯你这是咋了,咋急成这样?”   张世礼见陆珊在家顿时松了口气,不过随即,他的脸上就浮起一丝尴尬和愧疚,他抬手擦了擦额头 的汗,朝院子里看了看,示意陆珊进去说话。   陆珊正要侧身让张世礼先进去,这时,她突然察觉到一阵疾风袭来,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重物朝张世 礼的方向砸过去,陆珊眼疾手快地拉过张世礼,随即身体用力后仰,堪堪躲过重物的袭击。   紧接着,就听地上传来“滋滋滋”的沸腾声,而因为陆珊帮忙才躲过一劫的张世礼此时却“啊”地 一声惨叫。   只一眼,陆珊就看清了刚才飞过来的重物是一个瓶子,而瓶子里装的居然是高浓度硫酸!   瓶子盖儿并未拧紧,投掷的过程中洒了不少液体出来,张世礼身上被溅了好几滴,液体很快腐蚀他 的衣物,渗透进入皮肤,对皮肤造成了灼伤。   “嘶嘶嘶……这,这是硫酸啊!咋会有人在这儿扔硫酸瓶子?”张世礼一边痛叫,一边不敢置信地 问道。   陆珊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道厉光,她借用衣服口袋掩饰从空间仓库里拿出一小瓶特效药水,递给 张世礼,说道:“张伯伯,你先在被硫酸溅到的地方抹上这药水,很快就不会痛了。那扔硫酸瓶子的人 还没跑远,我去找她!”   说完这话,陆珊的身体如同一道箭矢飞快地闪了出去,张世礼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只能看到陆珊消 失在小巷深处的背影。   他看了看手里的药水瓶,痛得龇牙咧嘴。   这时听到动静的叶德正和张惠赶紧跑出来,见到浑身狼狈的张世礼,叶德正愣了愣,脱口问道:“ 老弟,你这是咋了?”   随即目光一转,就看见地上那滩“滋滋”作响的液体,叶德正大吃一惊,喊道:“这是哪个杀千刀 的干的混账事,在这里扔硫酸瓶子,真是作孽哟!”   “叔,发生啥事了?”正在洗澡的肖英雄也听到了动静,但他刚刚在穿衣服,所以晚了叶德正和张 惠一步出现。   张世礼拿着药水,目瞪口呆地瞧着院子里不断出现的陌生人,他特意盯了肖英雄好几眼,心里暗道 ,这小伙子好像不是叶同志吧?怎么感觉长得不像?   不过他并没有把疑惑放在脸上,既然出现在这个四合院,那肯定是陆珊的客人。他一边咧嘴痛呼一 边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告诉这几个人,最后还说了句:“我瞧着这事儿有些不对劲,该不会是有什么人到 这儿来寻仇吧?正常人哪会拿个硫酸瓶子到处扔,还扔得那么准?小陆就那么冒冒失失地追过去,也不 知道……唉?”   张世礼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闪过一道影子,肖英雄以不亚于陆珊的速度冲了出去。   “这,这……”张世礼瞪大双眼,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叶德正和张惠也想跟肖英雄一起追出去,他们从张世礼的讲述中就可以听出来刚才那一幕有多 么惊险,有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害人精在,陆珊会不会吃亏呐?   但两人再急也没用,他们老了,手脚根本没有年轻人快,这么追出去根本就追不上。幸好肖英雄也 在,要不然他们两个老的遇到这种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走,老弟,进屋里去,我替你抹药。你这伤口可不能沾水啊,这硫酸霸道着呢,遇水烧得更厉害 !这药水是珊珊给你的吧?那肯定是好药,咱们家珊珊可是医大的学生,自己早都会配药了。”叶德正 听张世礼说他是这四合院的主人,赶紧热情的将人给迎进去。   不管怎样来者是客,张世礼在这里受了伤,叶德正都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心里头将那个害人精的祖 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老婆子,你收拾那东西的时候仔细些,别伤到自个。”叶德正见张惠正在收拾地上那滩东西,赶 紧又嘱咐道。   张惠点点头,先用家里不要的干布吸着地上的液体,再打了盆肥皂水清洗被腐蚀的地面。她一边麻 利地收拾着狼藉,一边望着院门外,眼里尽是担忧之色。   陆珊如一道疾风向扔硫酸瓶子的罪魁祸首追去,没跑多远就把人给追上,她眼里戾气一闪,双腿借 助跑步的惯性之力猛地往上一跃,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狠狠朝那人踢过去。   “咔擦”一声,那人被陆珊踢断两根肋骨,身体重重落地,激起阵阵尘土。   “啊!”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云霄,直达天际,在空旷的小巷子里响起了回声。   “啊啊啊……”声音戛然而止。   陆珊一脚狠狠地踩住对方的嘴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顿时传开,陆珊俯视着躺在地上的人,看着她 因为痛楚而抽动着的脸,那上面裹满了白纱布,散发着阵阵腐臭。   “苏凌霄!”陆珊咬牙切齿地喊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怒极反笑地说道,“我以为你只不过有点蠢 而已,没想到你竟然蠢得无可救药!看来上次给你那一巴掌真是太轻了,早知道你蠢笨如猪,我就该用 粪水给你洗洗脑子!”   原本痛极的苏凌霄听到这话,顿时如帕金森综合症患者一样浑身抖动,脸上也带着疯狂的笑意。   随着她的剧烈动作,包裹着脸部的纱布渐渐脱落,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之前的红肿已经消失不见,此时苏凌霄的脸部皮肤乌黑发紫,出现大面积的腐烂,腐肉里流出一滩 黄黄的脓水,散发着阵阵恶臭。   “陆珊,你敢毁掉我的脸,凭什么我就不能泼你硫酸!嗬嗬嗬,我还真是小看了你,竟然连硫酸都 能躲过!”也许是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的苏凌霄除了面对陆珊会发狂,其余时候都一言不发,整个人如 同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其他人见了都害怕。   尽管陆珊十分厌恶苏凌霄此人,不过出于一个医者的职业习惯,她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苏凌霄的脸伤 ,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一股浓郁的药水味道钻进鼻息间,陆珊细细地闻了闻那股味道,一股极淡的药草味夹杂在其中,似 有若无,若不是陆珊六感敏锐,根本闻不出来。   陆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纱布,凑到鼻子前再次闻了闻,这一次,她十分 确定那股味道是真的存在。   蛇毒草,那是蛇毒草的味道。   蛇毒草,顾名思义,是一种有毒的草,只生长在毒蛇窝旁,以毒蛇分泌出来的毒液和口水为肥,肆 意生长。   万物相生相克,蛇毒草虽然含有剧毒,但它根茎里所含的汁液却是解蛇毒的圣药。一般生长在湿冷 地带的山民,都认得这种草,如果不小心被毒蛇咬到,他们就会找到这种草来解毒。   陆珊并不是因为蛇毒草的毒性而惊讶,她之所以觉得奇怪的原因是:迄今为止,她只在七里村的后 山见过蛇毒草,而草药学的课本上根本就没有蛇毒草的记载。   要不是突然闻到这个味道,恐怕她也不会记起这么个并不起眼的毒草。   而她脑海中有关蛇毒草的记忆,还是之前的陆珊保留的记忆,因为陆爷爷是赤脚医生,所以陆爷爷 曾经采过这种草药,并千叮呤万嘱咐不准陆珊碰蛇毒草。   这个草毒性较强,不会致人死亡,但若是皮肤上沾到一星半点,就会中毒,从而引起大面积的皮肤 溃烂,久治不愈。   陆珊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凌霄,说道:“我跟你的账等会儿再算,先来说说你这脸伤吧,苏凌霄,你 知不知道自己中了毒?你自己中了毒而不自知,却将这一切推到我身上,屡次找我麻烦,苏凌霄,你不 会真当我好欺负吧,嗯?”   她踩着苏凌霄的脸,一股黄黄的脓水和着污血一起流了下来,臭味熏天。   苏凌霄痛得直呼气,眼睛都痛红了,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怎,么,可,可能,中,毒?”   ------题外话------   感谢轻凝o童鞋滴两张月票^   ☆、第246章:好消息   “是不是中毒,去医院抽血化验就能得出结论。苏凌霄,也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相信一个巴掌能 把你的脸打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医生误导你,致使你产生这种脑残的认知。”陆珊斜睨着 她,满脸认真地说道,“不过,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么三番五次地挑战我的耐性,如果不是我恰 好有自保能力,指不定现在成什么样。这笔帐,我们该好好算算了。”   “你,你要做什么?你,你别过来,否则我……啊!”苏凌霄畏畏缩缩地挪动,此时的她哪里还有 刚才那种无畏无惧敢于对抗陆珊的勇气?   苏凌霄此刻有些后悔,胸腔处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意,脸上的肉感觉都不是她自己的,已经痛到 麻木,却又能清楚地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她错了!她不该来招惹陆珊这个恶魔!   陆珊并没有理会苏凌霄的叫嚣,抬脚在她身上留下并不明显的痕迹,陆珊踢中的位置很刁钻,并不 会让人看起来惨不忍睹,但感受到的痛却是实打实的。   对于苏凌霄,陆珊刚开始或许有不喜,却没有仇恨,毕竟苏凌霄只是嘴贱,却没有作出危害她的事 来。   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忍受苏凌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啊啊啊!别,别打了!痛!好痛啊!”苏凌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让她本就毁容的脸更加狰狞恐 怖,看起来犹如地底爬起来的腐烂尸体。   看到这样狼狈脆弱的苏凌霄,陆珊并没有心软,任何人做任何事都应该做好最坏的准备,苏凌霄在 向她扔出硫酸瓶子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每个成年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必须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买单,这一点,连陆珊自己都不例外 。   陆珊下手有数,在不伤及苏凌霄性命的情况下,让她感受到极致的痛苦和摧残。眼看着苏凌霄被痛 得快要晕过去,陆珊也准备收脚。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却坚定的声音从身后急急传来:“住手!”   这声音有些熟悉,陆珊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是谁。   明玉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苏凌霄,看到奄奄一息的苏凌霄,明玉当场崩溃,泪如 泉涌。   “凌霄!凌霄你怎么了?快睁开眼看看妈妈啊!凌霄!”明玉哭着扑到苏凌霄身上,见她一直没有 反应,吓得花容失色。   突然,她倏地抬头看向陆珊,眼里透露着一股隐晦的恨意,她厉声责问陆珊:“她与你往日无冤近 日无仇,你为什么要对她下这么狠的手?你还是不是人,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看到这样一位爱女心切的母亲,陆珊只觉胃中泛酸,一股恶心感直冲上喉咙,比方才闻到从苏凌霄 脸上传来的腐臭味道还要令人作呕!   她冷冷地逼视着明玉,似笑非笑地问道:“她都敢泼我硫酸了,我还不能打她一顿,这是什么道理 ?要是不想让你女儿继续受罪,就管好她的腿和手,否则,下一次该痛的就是她的四肢!我警告你们, 要是下次再犯到我手上,就不仅仅是受痛这么简单,我打断她的腿,让她终身残疾!”   “苏夫人,苏凌霄,要是你们非不信这个邪,那就尽管继续!”陆珊淡定地收回脚,居高临下地俯 视着两人。   明玉气得浑身发抖,呼吸声粗重可闻,她一只手捂住不停起伏的胸口处,眼睛赤红地盯着陆珊怒道 :“你说凌霄泼你硫酸,可你现在并没有任何损伤!为什么你要将没有发生的伤害怪到凌霄的头上,她 本就受了伤,现在又被你打成这样,你……听说你在医大念书,毕业以后就是一个医生,像你这样心狠 手辣的人,你侮辱了医生这个称呼!”   陆珊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明玉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眼里尽是不可置信和浓浓的嘲讽之色。   她知道明玉是个自私自利且无情无义的女人,但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可以无情到这种程度!   当年的明玉为了回城而抛家弃子,嫁给苏立伟之后,为了婚后的幸福,她对苏凌霄视若己出。这些 都是明玉自己选择的路,陆珊虽然不认同,但她也不会去加以指责。总之她和陆珏都没有把明玉放在心 上,他们只当自己父母双亡。   既然明玉想要将前尘往事尽数忘却,将一颗心都放在重新组成的家庭上,那么她大可对陆珊和陆珏 不闻不问,当然这些年来她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而陆珊和陆珏对此也很乐意,没有父母固然遗憾,但是像明玉这样的母亲,他们宁愿没有。但因为 生育兄妹俩的恩情,他们也不会对明玉作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大家路归路桥归桥才是最好的选择。   自从第一次遇到明玉,再到她租房租到了明家隔壁,她从未想过要认回这样的母亲,而很明显明玉 也有同样的想法,两人之间的关系比陌生人还要生疏。   可陆珊万万没有想到,明玉竟然这么恶心,就算两人都不想认对方,但好歹有那么一层血缘关系, 虎毒还不食子呢,明玉竟能说出这种将陆珊贬低到尘埃里的话来。   “呵呵,真是笑话!苏夫人,我建议你去神经科检查检查脑子!她苏凌霄泼我硫酸我躲过去了,所 以这事儿就合该这么算了?这究竟是什么脑残理论?那要不我替你松松筋骨,将你全身的骨头打断,再 替你接好,这事儿也可以就那么算了?”陆珊怒极反笑,连看都不愿再看明玉一眼,以免污了自己的眼 。   “你!你……”明玉瞪着双眼看着陆珊,显然怒极攻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得满脸通红,   陆珊冷笑一声,见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人也警告教训了,苏凌霄要是还不死心,到时候她也不介 意让苏凌霄在床上躺一辈子,痛不欲生。   她抬脚准备离开,转身那一瞬,突然间,一股若有似无的药草味钻进鼻间,陆珊脚步一顿,眼里滑 过一道暗光。   她以一种诡异至极的目光瞥了明玉一眼,里面带着审视以及了然。   临走之前,她朝苏凌霄看了一眼,见她正躲在明玉身后瑟瑟发抖,脸上带着对明玉的依赖和孺慕之 情。   陆珊突然觉得苏凌霄有些可怜,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果真在理。   “苏凌霄,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做事最好带上脑子,别人云亦云,希望你能看到查明真相的那一天 。”陆珊别有深意地看了明玉一眼,让明玉顿时心头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妈?妈妈你怎么了?”陆珊走后,苏凌霄紧紧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紧接着,她哆嗦着手 握住明玉的手,说道,“快,快带我去医院!”   明玉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陆珊离去的背影,听到苏凌霄的声音,赶紧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泫 然欲泣地看着苏凌霄,将她扶了起来。   苏凌霄神色怪异地盯着明玉看了两秒,说了一句让明玉惊心胆颤的话:“妈妈,我的脸究竟是怎么 了,真的只是被打了一巴掌吗?当初你给我找的那个医生真的可靠吗?”   明玉瞳孔一缩,随即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摸着苏凌霄的脑袋,说:“凌霄,你放心,妈妈一定会说 服青教授,让他替你治好脸伤,你不会毁容的。”   换做平时,苏凌霄定会感激涕零,但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听到明玉温柔的声音以及充满爱意的 抚摸,顿时有种被毒蛇附在身上的冰凉感。   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会去医院后她就找个机会去化验血液,她一定要弄 清自己的脸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她错怪了陆珊,还是陆珊在骗她,此事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人暗害 她,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人!   苏凌霄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刻骨的恨意。   陆珊放缓速度往回走,经过转角处时脚步一顿,她微微挑起眉毛,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肖 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眼睁睁地看着我独自面对扔硫酸瓶子的恐怖分子,你也不怕我吃亏啊?”   她抬起头,看着正蹲在院墙上观察远处情况的肖英雄。   肖英雄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她面前,像看西洋景一样看着她。   他围着陆珊走了两圈,啧啧称赞道:“我说陆珊妹子,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了啊!原先我也就当你 是做惯了农活,又是天生神力,所以才有那么大力气。可是今天你却打破了我原来的看法啊!你踢那几 脚,恐怕连医生都检查不出问题吧?”   陆珊脸上带着一抹风轻云淡的笑意,她偏过头看着他,说道:“肖哥,你怕是忘了我的专业,我是 学医的,是一名华医。要是连人体的构造和穴位都搞不清楚,我不如趁早退学回家种地算了。”   肖英雄眉心一皱,想想这话也在理,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以他的眼力自然看清楚陆珊之前的英姿 。   就凭那动作,那狠劲,那熟练程度,要说陆珊只是一个大力女华医,他绝对不相信。   不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既然陆珊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好多问。   他想着以叶钢的敏锐力,应该早就察觉到陆珊身上的异常,但既然连叶钢都没有什么表示,那就证 明陆珊于他并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肖英雄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唉算了只要你没事就好,其他的话不多说,咱们得赶紧回去, 免得叔和婶儿挂心。”   陆珊点点头,她还想着向张世礼打听卖房的信息呢!   两人火速回到四合院,门口的硫酸已经被清理干净,而张世礼身上的伤势也被控制住了,现在正换 了一身叶德正的衣服,坐在正屋里。   张世礼是北方人,体型比叶德正高大不少,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既短又紧。好在现在是春天,叶德正 的外套都比较宽松,要不然张世礼就没有干净衣服换了。   叶钢为数不多的便装也被陆珊收了起来,张惠找不到,叶德正也不好意思进儿媳妇的房间翻找衣物 ,最后只能拿出自己的衣服。   见陆珊和肖英雄安全归来,屋里的三人都松了口气,叶德正更是抱怨了两句:“究竟是哪个缺德鬼 干得混账事?珊珊,你有没有将那人送到公安局去?”   “爸,我把那人狠狠打了一顿,打得她再也不敢干这种坏事。这硫酸毕竟没有造成重大伤亡,就算 把她送进局子里,估计也是教育两句就放人,还不如教训她一顿呢!”陆珊解释道。   要是真把苏凌霄领到公安局去,她前脚送进去,苏凌霄后脚就能出来!   她才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呢!   听到陆珊将罪魁祸首狠狠打了一顿,张世礼唏嘘不已,他是真没看出来陆珊竟然还有这能耐,竟然 能徒手打人!不过他今天倒是见识到陆珊的医术,他听叶德正说,刚才给他用在身上的药水都是陆珊自 己配的,这效果可真是立竿见影啊!   他搓了搓手,想到自己今天的来意,心里就有些愧疚,觉得对不住陆珊。   但他也真是没办法啊,一想到这,他也觉得不能再等了,赶紧说出来意:“小陆啊,伯伯今天过来 呢,其实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说。那个,你听了可不别生气啊!”   虽然知道陆珊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但张世礼今天见识了陆珊的高超医术,又听她说把那泼硫 酸的暴力份子都给收拾了,自然怕她等会控制不住自己出手打人。   “张伯伯,有啥事你就说吧,我不会生气的。”陆珊看出张世礼脸上的不自然,顿觉好笑。   张世礼尴尬地笑了笑,轻咳一声说道:“是这样的小陆,我最近要把这个四合院卖了!”      ☆、第247章:买房   听到张世礼要卖四合院的消息,陆珊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惊喜之色,这还真是想要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的好事。   陆珊见张世礼不欲多说,便没有问他为什么想要卖掉四合院,只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张伯伯, 你找好买家了吗?”   说到这个,张世礼眼底浮出一抹淡淡的愁思,他无奈地点点头,说:“现在是有一家人打算买我家 的房子,不过对方还没来看房,但给出的那个价格实在是太低了,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实在没办法, 根本就不可能考虑。唉,现在只能盼着对方看到房子后能加价了,毕竟我这院子地段好,周围的环境也 很好。”   “对方大概给多少钱你才能接受呢?”陆珊状似关心地问道。   张世礼也没多想,毕竟陆珊现在租着他的房子,关心一下房子以后的去向问题还是应该的。   于是他很不好意思地说:“小陆,伯伯这次真是对不住你了,对方也是因为家里人太多,现在有个 儿子要结婚家里实在住不下,所以才打算重新买个院子。如果价格谈好了,恐怕对方就要搬进来住了。 这房子虽然破旧了点,但面积也不小,光房间都有五间,还有个院子呢!我呢是打算卖个十万块,这是 我能接受的底价,但对方只想出七万块,这价钱实在有些低啊!唉,再谈谈吧!”   十万块!   陆珊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价钱可真低啊!再往后三十年,这四合院的价格估计都能翻好几百倍呢!   不过时代不同,民众的经济实力以及物价水平也不同,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十万块,那购买力也很强悍,算起来张世礼也没亏本。要知道就这四合院,再往前几年,一 万块都不值!   陆珊寻思了一下,以她现在的财力要买这四合院也很容易,既然遇到这个好时机,她也不磨蹭,直 截了当地说道:“张伯伯,这四合院你不要卖给别人,我出十万买了。你看你啥时候有空闲,咱们就去 办这件事。”   当然陆珊是希望越快越好,毕竟她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去一趟边境。而买房子的事情口说无凭,到时 候要是张世礼再把这房子卖给别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啥?小陆你说啥?这房子你要买?你,你真出十万买我这院子?”张世礼张目结舌地看着陆珊, 完全反应不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后,先是看了坐在一旁的叶德正和张惠一眼,见这两人脸上虽然都露出惊讶之色,但 并没有出声制止,心里顿觉诧异。   其实叶德正和张惠哪里是不想出声制止,他们也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懵了!   十万块!这得是多少钱呐?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尽管不知道陆珊究竟为什么要买房子,但叶德正和张惠都不是精怪的父母,他们不是那种见钱眼开 ,连儿子儿媳妇挣的辛苦钱也想扒拉到自己手里的那种人。   就算知道陆珊手里有钱,他们也从来没想过要从她手里抠出一分半厘。不过,知道她有点钱是一回 事,但听到她开口就要花十万块买一套院子,这还是让两人大吃一惊。   陆珊朝张世礼点点头,认真地回道:“张伯伯,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想你之所以会卖房子应该也 是需要急用钱吧?既然这样,那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明天就去把这房子的相关手续给办好,钱我明天 就可以全部付给你。”   陆珊的话于张世礼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他原本以为这房子要是真卖不出去,估计真得降价 。就算之前有意向买房的那家人,估计也不会加多少价钱,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要换作平时,别说贱价卖,就算是卖房子的念头他都不会打。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不得不忍痛割爱 ,将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给卖掉。   卖房的价格困扰了他好几天,价格之所以提不上来,一方面是他急需要钱也不敢漫天要价,另一个 方面也是因为现在的房子并不好卖,有单位的都指望着单位分房,没单位的连生活都成问题哪能想着买 房子的事儿?   张世礼见陆珊一脸坚定不像开玩笑,又确认了好几遍,这才真正相信陆珊要买房。   他高兴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搓着双手,脸上笑开了花,之前的忧虑和愧疚全都消失不见,只余下 浓浓的兴奋。   “那小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就带着证件到这儿来找你,你也准备好相关的证件,能背弃的最 好都备齐了,免得到时候麻烦。”张世礼解决了心头的大事,根本就坐不住,干脆跟陆珊等人告辞,兴 冲冲地离开四合院,连衣服都没换。   叶德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不见人影的张世礼,咋舌道:“这张老弟咋跑得这么快,他身上可还有 伤呢!那身衣服我也就穿过一次,就让他这么穿走了,珊珊,他应该会还给咱的吧?”   陆珊笑了笑,安慰叶德正:“放心吧爸,张伯伯刚刚估计是太心急了,这才忘记换衣服,明天他肯 定把衣服给你拿过来。再说了,就算他忘记拿过来也无所谓啊,到时候我再带你们到百货大楼去选几身 好的,比那身还好。”   叶德正急急摆摆手,对陆珊语重心长地说道:“珊珊呐,早在你进门那天我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表 过态,以后这家就由你来当。你呢也懂事,又孝顺,基本上都不用我跟你妈操心。我和你妈都相信你明 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既然你决定要买房子,那我们两个老的也支持你。不过这十万块钱……咱 家哪有那么多钱啊!”   “老婆子,咱家大概还能拿出多少钱?”叶德正朝张惠问道。   家里的现金和存折平时都由张惠来保管,她人仔细,又节约,对于家里的开支平时都是精打细算, 不怕哪天突然穷到连包盐巴都买不起。   张惠没什么文化,但是简单的算术还是懂的,农村妇人经常赶集买个东西或者卖个啥的,都需要用 到算术,所以张惠很快就报了个数字出来,也不把肖英雄当外人。   “珊珊,我和你妈伺候了大半辈子庄稼,也没存下几个钱。你既然决定要买房,那心里肯定是有成 算的,买房的钱我们拿不出来,但是这几千块钱拿给你重新修葺一下这房子,置办些家具还是可以的。 ”叶德正对陆珊说道,“不过,这钱我们可没带在身上,过两天我们就回去,回去后就立马把钱给你汇 过来,肯定能赶上你用。”   张惠生性节约,对买房一事并不是很赞同,但她也知道儿子和儿媳妇将来肯定会在京城安家,要是 准备一辈子待在这儿,没个房子可就相当于没根呐,这肯定不行。   所以她稍微寻思了一下也就想通了,附和叶德正的话:“珊珊,这买房可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 咱们家条件不好,买不起太好的,但既然买了房子就不能将就住这旧屋子,肯定得重新弄一下。不过, 你以后在用钱方面也要尽量节省,能不花的尽量不花,你以后也别给我和你爸买东买西的了。你有孝心 我们都知道,有这个心就好了,别再花那些个冤枉钱。”   陆珊一脸温和耐心地听着两人讲话,眼里水光潋滟,盈满了浓浓暖意。   叶钢不幸,因为他的生母并未给过他纯粹的母爱,但他同时也是幸运的,因为遇见了叶德正和张惠 这一对养父母。   血浓于水,却不及养恩情浓。   能够遇到这样一对纯粹朴实的父母,这是叶钢的幸运,也是陆珊的幸福。   陆珊伸手握住叶德正和张惠的手,眼里泛起晶莹泪光,她轻轻眨了眨眼睛,让眼中的雾气退去。   她摇了摇头说道:“爸,妈,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这里有钱,不仅够买房,还能够给你们养老 ,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叶德正咧嘴一笑,脸上尽是慈祥和温暖,他说:“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够好了,吃得饱穿得暖,出 门有车坐,还能上京城看看,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珊珊呐,咱们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没走出过平 乐县城呢!我和你妈对现在的生活真的感到很满足。”   “是啊,要是明年再抱个大胖孙子那就更好了,这样的日子就是给个神仙也不换!”张惠接着说道 ,那眼神直直看向陆珊的肚子,双眼冒着光,好像那里面已经住着她家大胖孙子似的。   陆珊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心想果然不管是多么好的婆婆,心里最惦记的还是繁衍大事。   见陆珊被张惠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叶德正咳嗽了两声,背着双手踱步出了屋子。   下午张惠要学习怎么用炉子煮饭做菜,陆珊先教她怎么用,然后再给她说了注意事项。   炉子用起来挺简单,就是生炉子的时候比较麻烦,不过这点麻烦显然难不倒用惯了农村土灶的张惠 。   见张惠能够熟练地使用炉子,就连火力的大小也能随意调节,陆珊看了看时间,决定带张惠去集市 上买菜。   陆珊计划就在这一两天之内出发,她走了后,叶德正和张惠也不可能再待在京城,毕竟老两口对京 城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都找不着路回来。   但老两口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就这么急着回去还真有点遗憾。陆珊看了看肖英雄,寻思着干脆抓 他壮丁好了,反正肖英雄肯定有好几天的空闲时间,正好陪着二老游览京城。   她计算着时间,这次去边境,来回最多也就花去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时间也能对上。   决定好后,陆珊就对肖英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希望肖英雄在她离开后帮忙照顾二老几天。   “没问题!这完全就是小事一桩嘛陆珊妹子,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叔和婶儿都没拿我当 外人看,我照顾他们也是应该的。”肖英雄也没问陆珊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倒是笑嘻嘻地说起了刚才的 事,“我说妹子啊,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以前我只当你是个村姑,在你面前还挺有优越感的,没想到 今天这唯一的优越感也被你给打破了!”   “这十万块的房子,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买就买,这魄力,这财力,这能力连你肖哥我都甘拜下 风呐!”肖英雄跟陆珊开着玩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妹子啊,你跟哥交交底,你究竟还有多 少家底啊?你看你肖哥我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连个媳妇都没说上,要房子房子没有,要票子票子没有! 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可得救济救济我!”   “好啊!”陆珊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应了下来,倒是让肖英雄满脸的不好意思。   陆珊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她却并没有开玩笑,她很认真的对他说道:“肖哥,其他不说,以你跟 咱家的关系,以后咱家有一口肉吃,保证不让你喝肉汤。”   那意思竟然是许诺了肖英雄,让他以后可以随时到叶家来蹭吃蹭喝。   这幸福来得太快,差点让肖英雄反应不过来,他愣愣地看着陆珊,下意识地问道:“妹子,你说的 都是真的?那我以后可真来了,你家的腊鸡和腊兔,我可馋了好久!”   说完这话,肖英雄还舔了舔嘴巴,作出意犹未尽状。   陆珊心下一动,对肖英雄的表现有了一丝触动。   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甭管家境好坏,只要真正入了军营,要想做一个真正合格的军人,就必须服从 军队的安排。   军队的伙食开得比平常人家的伙食好,但真要想有多好也是不可能的事儿。真要饿急的时候啥不能 吃?就是一块硬梆梆的馒头也能嚼的津津有味,别说这个年代,就算是再往后三十年,在那个物资丰富 ,条件比现在不知好了多少倍的年代,她也啃过硬得能磕掉牙的馒头。   那样的日子过得多了,就算是个淑女也会馋肉,更别提其他人。   “有,鸡和兔子都有,管饱管够!”陆珊大声地回答他。   ------题外话------   亲们,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更新好晚,俺昨天只写了今天的两千字,剩下的两千字直到现在才弄好 。对不住了^   明天的更新照旧,恢复两更。   ☆、第248章:留在京城   当天下午陆珊带着张惠去集市上买菜,鲁月花看到她顿时大喜过望,急忙拉过她问道:“闺女,你 这段时间咋没来呢?”   鲁月花自从第一次尝到帮人杀鸡就能赚钱的甜头,这心思就开始活泛了,她想着既然这么多人都有 这个需要,那不如她就专门做这门营生,也比卖大白菜好啊!   毕竟大白菜是她家种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不是每天都有,但是杀鸡这活儿却是可以天天做的。   她性子爽利,想到什么就要做,在家里跟自己男人商量过后,就决定等陆珊再来卖鸡时讨论一下究 竟该怎么做。   鲁月花虽然是个生意人,脑子也灵活,但她并没有立刻就开展杀鸡生意。她想的是,这个赚钱的营 生本来就是因为陆珊她才接触到的,要是撇开陆珊单干,那她就是个奸诈小人,欺负人家小姑娘。   她倒是没想过陆珊会不干这个生意,毕竟这杀鸡的活儿也不难,只要手脚麻利那简直就是笑着捡钱 !而且她之前就注意到,陆珊这小姑娘别看年纪轻,又是大学生,人家那手脚可不比她这个干惯了农活 的妇女慢!   陆珊并不知道鲁月花心里的打算,要是知道,她倒是不介意跟鲁月花合作,但她最近实在没有时间 过来卖鸡,这杀鸡的生意自然也无法展开。   “大婶,今天生意好啊,我还说到你这买两颗白菜呢,没想到这都卖完啦!”陆珊笑着给张惠和鲁 月花做了一下介绍,又说道,“我最近学习比较忙,都没时间来集市上卖东西了。大婶要是有啥急事找 我的话,可以到我家来,我就住在前面那个胡同里。”   鲁月花双手一拍,爽朗笑道:“其实也没啥急事,就是……”   鲁月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小声的对陆珊说了自己的打算,说到最后她还劝陆珊:“闺女,你看 这杀鸡的活儿也不累,你要是没太多的时间,哪怕每天抽两个小时过来,也多少能挣点生活费呢!”   她一直以为陆珊家庭贫困,要不然也不能考上大学后还偷偷摸摸跑到集市上来卖鸡,所以她觉得陆 珊只要不耽误学业,能靠杀鸡挣生活费这是多好的事儿啊!   陆珊对此不置可否,她倒是不怕耽误学业,但她最近确实是没有时间。所以她想着,这杀鸡的生意 干脆就让鲁月花一个人干算了,反正她对鲁月花的印象也很好,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坏心眼,为人也很真 诚朴实,跟张惠的感觉很像,但又比张惠多了一丝精明和爽朗。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意思,就听张惠在一旁突然问道:“妹子,这杀鸡真能挣钱啊?”   鲁月花哈哈笑道:“大姐,这事儿我还能跟你开玩笑,你要是不信就问问你闺女,那天我跟她杀了 几十只鸡就挣了这个数。”   她朝张惠比了个手势,张惠看得咋舌不已,看向陆珊,见陆珊点头默认,她这才算是真正的相信了 。   原来帮人杀鸡也能挣钱,挣得还挺多!   要是好好干,卖力干,一个月下来,可不比他们在家种一年庄稼少多少!   张惠之所以这样想,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她不像叶德正,对种地有一种本能的情感,她是女人,心 里想的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叶德正在乡下种地那她也种地。叶德正要是在城里工作,那她也可以在城 里找活干。   在她的心里,对于“家”的定义并不是六里村的那个农家小院,而是家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家 。   陆珊准备在京城买房子,说明他们以后就要在京城安家落户,回六里村的时间和机会都少之又少。 家里只剩下她跟叶德正两个老的,虽说儿子儿媳妇都孝顺,物质生活上不会亏待他们,但总有一种孤单 和凄凉的感觉。   更何况,陆珊现在还在上学,她跟叶钢两个人都忙,要是按照这节奏过下去,她得啥时候才能抱上 孙子啊?   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热闹,喜欢儿女子孙环绕膝下的生活,但她和叶德正很早以前就知道,只要叶 钢不退伍转业,他们要想过上这样的幸福生活只能是奢望。   但现在不同了,他们老两口上辈子不知是不是做了啥大好事,这辈子才能娶到陆珊这么好的儿媳妇 。这儿媳妇不仅优秀,人也孝顺,而且还很强势。   在张惠和叶德正的眼里,“强势”并不是什么贬义词。他们一辈子都吃亏在弱势上面,巴不得家里 能有个强势的人,这样才能不被人占便宜,也不容易受欺负。   张惠在心里寻思着,要是这杀鸡真能赚钱,那她跟叶德正就暂时先不回去,在这里看看情况再说。   她皱着眉头思考了一阵,突然说道:“珊珊要上学,她肯定是没有时间来干这活儿的,妹子你看我 行不,我跟你一起做这个。”   “妈,你……”陆珊刚想说话,就被张惠扯了扯手打断,示意她先别说话。   鲁月花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那敢情好啊!一看大姐就知道是个勤快人,要干这一行其他都不 需要,就得手脚麻利。这杀鸡处理的速度直接影响到咱们每天的进项,慢腾腾的可不行。”   “是这个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张惠认同地说道。   两人一拍即合,直接撇开陆珊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要不是看现在时间不早了,恨不得能马上 就开始工作。   最后两人商定,由鲁月花出炉子,张惠出其他工具,两人就在这市场上支起一个杀鸡摊子,专门给 人处理鸡鸭鱼肉等活物。   另外,又因为张惠住得近,所以这炉子就先放在四合院里,每天用拖车运过来就行。煤啊水什么的 开支,就由两人平摊,最后赚的钱两人平分。   谈妥了之后,张惠满脸兴奋地帮鲁月花收拾好摊子,把箩筐秤杆什么的东西一并搬到鲁月花的三轮 车上去。   经过这么一会儿的接触时间,鲁月花算是初步了解了张惠的性格,知道她不是个斤斤计较又有坏心 眼的人,所以对两个人接下来要做的营生十分期待。   她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刚刚认识张惠就对她付出信任。她之所以愿意跟张惠合作,也是因为有 陆珊这层关系在,她相信陆珊的为人,自然也相信张惠。   再说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都很朴实,也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人都说相由心生,张惠的五官端正, 一脸老好人相,虽说性格弱了点,但没有歪心思就行了。她鲁月花可不是个任人宰割的性子,有她在, 这市场里也没有谁敢来欺负她们。   告别鲁月花,张惠一反常态,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整个集市,还用她并不标准的京城话跟卖菜的大叔 大婶讨价还价,一点没让陆珊出马,她一个人都搞定了。   最后陆珊只不过是客串了一回搬运工,将张惠用比平时少了几近五分之一的钱买到的肉食蔬菜搬回 了家。   一回到四合院,张惠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把叶德正叫过来,脱口而出道:“老六啊,你说咱们在京 城多待一段时间咋样啊?”   叶德正并不知道张惠去买个东西还能给自己找个活干,想也没想便说道:“多待作甚呐?不花钱啊 ,这京城哪样不贵,就是用水还得花钱呐!咱们待个两天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要是不回去 ,咱家的秧田可咋办,谁帮咱们播谷种?”   张惠老脸一红,她一紧张说话都有些不顺溜:“秧,秧田就先让大哥帮咱们弄一下,回头你给大哥 汇点钱回去,顺便让他帮忙照看一下屋子。”   家里还养着家禽,叶德正和张惠来京城之前就拜托叶德文帮忙看顾家里,当时想的是过不了多久就 能回去,可没有一去不回的打算。   听到张惠这样说,叶德正本能地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张惠那么节约一个人咋会想着留在京城,多留 一天都要多花不少钱,这一点他不信她不知道。   “珊珊,你妈这是咋了?”叶德正干脆也不问张惠,直接像陆珊打听究竟是咋回事。   他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张惠不可能突然有这打算。   陆珊将肉和菜放到厨房里,转身回到院子里,听到叶德正的问话,她笑了笑说:“爸,我觉得妈的 提议挺好的,明天我就去邮局给大伯汇钱,再给他们打个电话。你和妈就在京城先住着,要是哪天实在 不愿意住了,我再给你们买票回去。”   陆珊早就打算把叶德正和张惠接到京城来住,她知道老两口都念着家乡,肯定不愿意离开住了大半 辈子的家搬到京城来生活,所以她暂时并不打算提这事儿。   但她没想到张惠竟然自己就想通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至于张惠想要和鲁月花一起做杀鸡的买卖,对于这件事陆珊不赞同也不反对,她不需要张惠去干活 赚钱,但她也知道,要是张惠不去干活赚钱她肯定没有底气留在京城。   张惠以前并没有想过留在京城,却在找到赚钱的门路后才心生这个想法,要是不让她做,估计她也 会跟叶德正一样,过两天就打算回去。   陆珊想了想,干脆让老两口早晚去集市上买两趟鸡算了,这活儿可比杀鸡更轻省,赚得也多。   不过,这卖鸡的生意该怎么运作,还得陆珊从边境回来之后才能计划开展。   将刚才在集市上发生的事儿跟叶德正一说,让陆珊没有料到的是,叶德正竟然对此举双手赞同。   得到一家之主的支持,张惠笑得脸上开花,高高兴兴的去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肖英雄极有眼色的跟着去帮忙,看到叶家一家团聚的情景,他突然心生感叹,这娶妻真是一门技术 活儿!   一辆出租车缓缓开进小巷子里,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前。   正要抬脚往厨房走去的陆珊突然顿了顿,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珊珊,咋了?”见陆珊转身朝院门走去,叶德正突然出声问道。   陆珊指了指大门回道:“爸,没事,我刚刚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我去看看。”   “陆珊,你的感觉确实很敏锐,完全不输精神异能者。”一打开门,就看到陆冽站在门口,意有所 指的对她说道。   陆珊并没有被他这句别有深意的话给吓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出租车副驾驶座上。   “你把她带过来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打算把她吸纳入三营?”看着坐在车上的石兰,陆珊嗤笑道。   对于这个曾经厚脸皮地占过她座位的女人,陆珊没有什么好感。   陆冽侧过头看了石兰一眼,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陆珊身上,眼里划过几许温和的笑意,他说:“你把 三营看得太低了,那种只注重实力而不看重其他,尤其是个人品德的组织,即便能辉煌一时,也会很快 谢幕。我们三营的人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也不敢说自己品德有多高尚,但我们绝对有作为人的底 线和良知。”   “不过,”陆冽话锋一转,声音就像似来自遥远的地方,听起来带着一丝悠远和怅意。“有的时候 ,狭义的底线和良知与广义的底线和良知是有冲突的,一个人无论做得多好,无论他的心胸有多么宽阔 ,他的道德有多么高尚,他多么受人爱戴,总会有人厌恶他,甚至憎恨他。因为每个人的立场都不一样 ,而我能做到的只是问心无愧。”   陆珊双眼微微眯起,声音有些低沉:“你现在这个点到我家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谈论有关‘广义 和狭义’的区别吧?不过你来得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题外话------   今天的第一更。   感谢渴了的鱼童鞋送俺滴五颗钻石以及月票,谢谢你哟^   ☆、第249章:借用石兰的能力   陆冽找到四合院来,自然不是为了和陆珊讨论哲学问题的,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陆珊商量一下。   不过很显然,这一次陆冽同陆珊不谋而合,他正是为了边境任务而来。   “什么事?”尽管心里有事,但陆冽还是绅士的让陆珊先讲。   陆珊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对他说道:“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对了,你晚饭吃了吗?”   “很明显,并没有。”陆冽抿唇一笑,精致的眉眼轻轻往上一挑,他斜睨了陆珊一眼,转身的动作 爽快而又帅气,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与清华。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应该说,除了在基地,他一般不会穿军装。但无论何时何地,他的着装永远干 净整洁,连一丝皱褶也没有,这一点跟陆珊的大堂哥竟毫无二致。   陆珊心中一动,未曾思考便脱口而出道:“那不如今天晚上你在我家吃饭,今天家里买了很多菜, 我婆婆下厨,她手艺很好,做的都是地道农家菜。”   说完后她就觉得有些后悔,目光隐晦地瞥了车上的石兰一眼。   她倒是不介意请陆冽吃饭,但如果还得顺便带上石兰,那她还真有点不太情愿。   可话说都说出去了,要收回来显然不可能,她微微抿着唇,那动作和弧度竟和陆冽之前所做的动作 有些神似。   陆冽侧过头看着她,目光直直注视着她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眼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拒绝的话在口中打了个转,陆冽眉梢一挑,眼里似有光华流转一般夺目璀璨。   他笑着应承道:“好啊!我很期待今天的晚餐。”   看到他,陆珊就想起之前肖英雄一听到肉时所表现出来的馋样,尽管知道以陆冽的条件并不可能缺 衣少食,但她仍有一股想让他尝尝农家美食的冲动。   她很明白自己这是将对大堂哥的遗憾转移到陆冽身上,但她即使明白,也无法阻止自己这样做。   就像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似有一条连她也看不清楚的线将她和陆冽联系在一起,让她对这个本该熟 悉却是陌生的人有一种天生的信任感。   她相信,陆冽对她也有相同的感觉。   “陆营长,我代表全家欢迎你的光临。不过,我只邀请你一个人,其他闲杂人等我是不负责招待的 。”面对陆冽,陆珊也不委婉,十分直接地说出她的打算。   陆冽了然地点点头,对她作出邀请的手势,说道:“去我车上说吧,说完了也好让她回去,再过会 儿也差不多到吃饭的点,咱们可不能耽误别人的吃饭时间。”   “……好。”陆珊忍住笑意,跟着他往出租车走去。   陆冽并不忘替陆珊开门,自己也跟着陆珊进了后面的位置。两个人坐稳后,都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座椅上,双腿并拢呈一种凌厉的弧度,就连双手摆放的位置和弧度都有九分相似。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石兰看到这一幕,清秀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之色,她看了陆冽一眼,轻声细语 地问道:“陆先生,她就是你所说的同事吗?”   陆珊一听石兰对陆冽的称呼,就知道石兰并不知道陆冽的身份。   想来也对,如果每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都有机会知道三营的存在,那三营也不可能成为国家的秘 密武器了。   这样一支如同影子一般的军队,对国家和人民的意义都太过重要了,要是出了一丁点差错都有可能 造成巨大的损失。   正如陆冽所言,像那种只看实力而不看成员其他素质的组织,只有一时的辉煌。而要想看一支队伍 是否能够保持久盛不衰,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他们的凝聚力,和忠诚度。   纵然石兰是异能者,但她的政治背景着实不太干净,不仅她有很多犯罪前科,就连她祖上也有不少 作奸犯科的长辈。   石家本身就是偷盗家族,祖上曾靠盗墓发家,家里金银无数,曾经是当地有名的富贵人家。不过, 也许是做多了这类阴损事,石家遭了报应,每一代子息克乏,并且寿命不长。到了石兰这一代,更是一 个儿子都生不出,只得了两个女儿。   后来遇上十年特殊时期,石家这样的家庭肯定是被争斗的对象,石家男丁基本都死了,不死的也因 为命定的劫数苟活了几年后,死了个干净,只留下石兰石菊两姐妹,以及她们的母亲和奶奶相依为命。   说是相依为命,其实石家现在也是靠着石兰和她奶奶苦苦支撑。她母亲当初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地主 家小姐,家里遭遇巨变后根本受不了这个打击,差点就跟人跑了,要不是这女人实在吃不了苦,估计就 跟那个除了家庭成分好之外一穷二白的野男人走了。   而石兰的奶奶,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石家以前富贵,她奶奶自然是富贵人家的夫人,智商倒不见得有多高,但那整治人的手段却是让人 应接不暇的。不仅如此,她奶奶的脸皮也极厚,别看她以前穿金戴银的倒真有点气度,实际上她撒泼起 来丝毫不比农村妇人差。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石兰的每次行动都得以顺利完成。   至于石兰的姐姐石菊,那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要不是看在她虽然蠢对家人却没什么坏心眼的份上 ,石兰怕是早就将她丢弃了。   别看石兰长得柔柔弱弱一副小白花模样,实际上她很要强,非常要强!并且,她很自信,尤其是在 发现自己拥有特殊能力时,更是心有成竹,觉得就凭着她这门手艺,定能重现家族辉煌。   她凭着自己的能力和奶奶合作得天衣无缝,作案多年,按理说她们早已积累了不少财富。但石兰并 没有赶上好时候,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没什么钱,现在值钱的东西都是些大物件,她即使有控物能力, 也没法将诸如收音机电视机自行车等物件偷走,只能偷点现金和值钱的金银首饰。   石家偷窃是有传承的,祖上自然流传下来不少关于偷盗的绝活儿和各种秘药,陆珊上次在火车上遇 到石兰的那一次,她之所以没有察觉到异常,正是因为石兰见人多为了保险用了点手段。   也是因为石兰聪明,并没有把主意打到陆珊和叶钢身上,否则以两人的警觉性,就算用了手段也能 有所察觉。   石兰其实并不想在火车上行窃,毕竟人多,很容易暴露。但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因此才铤而走险。 再后来行宫那一次,也是同样的心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栽跟头,还是栽在一个外表看起来比她还弱 的女人手里。   这一次,如果不是这个叫陆冽的人有事相求,以她的作案次数和偷窃数额,恐怕要在牢里待上好些 年。   她不知道警察是怎么找到她的作案证据的,毕竟这并不是常人所能接触到的领域,但事实摆在面前 ,让她无法抵抗的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恐慌。   原来,她并非是唯一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正好相反的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或许还隐藏着数个拥 有特殊能力的人。   仅凭陆冽一句话就能将她从局子里带出来,这就说明了陆冽的身份地位一定不凡,她必须要抓住这 次机会,才能脱身。   此时的石兰并不知道陆冽这次是打算利用她的能力替他们办一件事,他还有账没跟这女人算呢,又 怎么可能帮她脱身?   他来之前就已经查清楚,这个石兰正是让他们三营在任务史上留下唯一污点的罪魁祸首,虽然当年 她顺走的那东西并不是很重要,但石兰的做法显然已经触犯到三营全体成员的逆鳞。   找到罪魁祸首,他不去找她麻烦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放纵了,竟然还有其他心思,真是蠢不可及。   陆冽轻轻点头算是应了她的话,随即侧过头对陆珊说道:“此次去比南域,要先找到一个很重要的 物品,因为石兰同志的特殊才能,我打算请她帮忙。”   尽管陆冽知道石兰是异能者,但他并没有直接拆穿她,只说知道她有“特殊才能”,却没说那特殊 才能究竟是偷盗的能力还是控物的能力。   正因为如此,所以石兰才有些摸不准,陆冽究竟是什么人,他是否也同样拥有特殊的能力?这一切 ,石兰无从得知。   “特殊才能?”陆珊挑眉一笑,眼里闪过一道暗光,她抬眸朝石兰看过去,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点头 说道,“石兰同志,这次就拜托你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陆珊有些好奇,究竟要取什么东西,竟然让陆冽请石兰帮忙?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石兰当初可是从三营的手里偷过东西的,这证明三营正好 缺这类人才。   陆珊以手摸着下巴,眼底浮起沉思。   关于石兰的事已经谈妥,剩下的就是任务的出发时间问题,陆珊表达了她的意愿,希望越快出行越 好。   陆冽眉心一皱,本能地觉得陆珊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但他并没有再开口反对,只提醒了一句: “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陆营长,一天,我最多再等一天,后天必须要出发。如果你们没有时间,我决定一 个人去。”陆珊能够感觉到空间的蠢蠢欲动,他们可以等待,她却是不可能了。   她重生这一回,可不是为了活个一年就挂掉的。   ------题外话------   感谢杜湘茹童鞋滴评价票,感谢1139806493童鞋滴一百币币打赏^么么   ☆、第250章:谁是主角?   陆冽开着车将石兰送走后,又飞速地开回了四合院门前,远远地看见陆珊如松柏一般挺拔地站在门 口,朝巷子口眺望。   夕阳斜照,缕缕橙红色的光芒洒在大地,她微侧着脸看过来时,像似漫天晚霞都聚齐笼罩在她的身 上,照进了他的心里。   那一刻,心似暖阳。   这一幕突然定格在他的眼里,永久储存在他的心里。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温馨得令人想要流泪的感觉了,就算是堂弟陆洋,也不曾给他这种似比血浓于 水的羁绊还要深厚的感情。虽然陌生,却又异样的熟悉。   他和她明明没有任何血缘亲属关系,却让他觉得两个人似从上辈子开始就已经认识。   “嗤”地一声,陆冽踩住刹车,将车堪堪停在离陆珊仅有一厘米距离的地方。   他打开车门,心绪飞扬,或许,他和陆珊上辈子真的是亲兄妹也说不定。   “陆珊同志,晚上好!”陆冽下车的时候提着一个口袋,里面装着他刚刚从这附近的百货商店买的 营养品等物,他知道叶钢的父母也在这儿,可不好空着两手来蹭饭。   陆珊点头回道:“晚上好,陆冽,等会儿我怎么跟家里人介绍你?说你是叶钢的战友还是……这样 吧,我就说你是叶钢的战友,不过现在是出租车司机。”   毕竟陆冽是个年轻小伙儿,要是跟叶德正和张惠说他是她认识的朋友,恐怕会让老两口心里不舒服 。   尽管叶德正和张惠算是少有的好公婆,但陆珊不能将他们的好看作是理所当然,她也应该回以同样 的行为才能对得起二老的大度。   她之所以愿意跟陆冽亲近,那也是因为有大堂哥这门渊源在,她知道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但二老并 不知道,所以她必须做到让二老安心。   陆冽眉花眼笑,拎着东西跟在陆珊身后往院子里走,说道:“好,都听你的。”   “珊珊,这是?”叶德正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陌生的陆冽问道。   陆珊笑着介绍道:“爸,这是叶钢的战友,他叫陆冽,现在是出租车司机。爸,以后你出门要是看 到他,就让他送你,免费的!”   一听是叶钢的战友,叶德正满脸热情的笑容,疾步上前拉着陆冽的手,笑声爽朗:“是钢子他战友 啊,赶紧进来坐!”   “你这小伙子咋那么不懂事,到叔和婶儿家里来还提啥东西?”看到陆冽手上提的营养品,叶德正 虎着脸教训道,“陆冽啊,来了就别客气,把这当成是自个儿家,以后要是没事就常来。对了,你现在 是退伍转业了,在开车是吧?”   叶钢参军数年,很少带战友回家,以前是因为家里穷,和战友又天南地北的离得远。除了肖英雄之 外,也只有少数几个平乐县附近的战友去过叶钢家里。   现在叶钢工作在京城,而他们一家人都在京城,叶钢想要招待他的战友同事们就很方便了。   叶德正和张惠都不是小气巴拉的人,他们巴不得叶钢多叫点人回家做客,在老两口的心里,那战友 之间可有着过命的交情,一起扛枪的情感可不是说着玩儿的,那是跟亲兄弟一样深厚的感情。   农村的宗族观念非常强,一个家族要是兄弟姐妹众多,且团结友爱,那么整个家族的人都没人敢惹 。一个女人要是娘家兄弟多,嫁到婆家去,也不会轻易受欺负。   当然,新社会的宗族观念与旧社会有很大不同,现在所谓的宗族观念,是指同族之间的互帮互助。 心往一块想,智往一块聚,力往一处使,大家族人多势众,要想获得成功相对单枪匹马的人而言要容易 很多。   不过宗族强大也有很大的危害,一个大家族的人员素质毕竟良莠不齐,有智者自然就有蠢货。俗话 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一颗老鼠屎就会坏了一锅汤,所以,像战友之间这种不 是兄弟却胜兄弟的情感,尤为珍贵。   叶德正听说陆冽现在是出租车司机,便下意识地认为他已经退伍转业了,不然一个军人又咋可能跑 去开出租车?   陆冽也不点破,直接点头承认道:“是啊叔,听说您和婶儿以后要常住京城,要是想去哪儿又不方 便坐车,就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们。”   说完这话,他就拿出纸笔把自己的大哥大号码写了下来,递给叶德正。   “好啊,好!以后要是不方便坐车就给你打电话,呵呵,走,陆冽,跟叔到屋里头喝茶去!”叶德 正将写着陆冽号码的纸收起来放好。   不过,他嘴上应和着陆冽的话,实际上又哪里真的会打电话麻烦陆冽?   不能拿别人的客气当福气,这个道理叶德正还是懂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心里对陆冽的认同,这小伙 子是个实在人!   陆冽冲陆珊点了点头,便随着叶德正进了正屋,而陆珊则拐了个弯进了厨房。   张惠和肖英雄正热火朝天的干这活儿,今天晚上这一顿吃食十分丰富,有陆珊今天下午扛回家的新 鲜肉食和蔬菜,还有陆珊之前做好的腊鸡腊兔和各种肉干。   陆珊还没走进厨房,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陆珊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眼角余光瞥见端坐厨房 门口的玄芒,心里只觉有些好笑。   玄芒傲娇又挑食,非空间养殖的家禽不食,它认为外界灵气匮乏,而没有灵气的生物则是污秽之物 ,不能入口。   张惠现在正在做干煸腊兔,腊兔本身就很香,又被张惠加了姜葱蒜以及干辣椒爆炒,一股麻辣香味 瞬间传了出来,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玄芒虽然是狼身,但它的心境和智慧却跟人类没什么区别,自然也被这香味吸引,早早地守在厨房 门口,只等菜一出锅,它就要扒拉一半到自己的专用饭盆里。   好在陆珊之前就提醒过张惠,家里还有一个嘴刁胃口好的“狼狗”,所以菜量一定要足。   张惠虽然对玄芒的食量和挑剔感到不满意,但当她看到连肖英雄都差点在玄芒嘴下吃亏时,这才意 识到玄芒的厉害,有这样一条看门狗,她也不怕家里遭贼了。   “干煸腊兔起锅啰,英雄,来先尝尝味道,看还行不?”张惠动作麻利的将锅里的兔肉铲进了菜盆 里,顺手递给肖英雄一双筷子,示意他尝尝味道。   肖英雄也不扭捏,放下正在清洗的青菜,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透着诱人色泽的腊兔肉,还没放进嘴 里就被那香气熏得口水泛滥。   “嗷呜……”肖英雄正打算把肉吃进嘴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狼嚎,声音虽低却带着浓浓的威胁 。   肖英雄睁眼瞪了玄芒一眼,在那双泛着绿光的狼眸注视下,堂而皇之的将兔肉吃进肚子里。   玄芒浑身的银毛瞬间炸开,整个狼体型都增大了三分之一,张惠看情况不对,赶紧拿起玄芒自己早 已准备好的专用饭盆,将干煸腊兔倒了一半进去,放在玄芒的面前,这才安抚好它。   “这畜生脾性可真大,比个人还厉害,真是惹不起!”张惠唏嘘两声,暗道这狼狗也忒人性化了, 护食不说还抢食,要不是看在它不咬主人又很聪明的份上,她还真想建议陆珊将它送走。   正准备用餐的玄芒听到“畜生”俩字,眼神顿时一暗,原本软下去的毛又有了炸开的架势。   见状,陆珊也顾不得看它笑话,赶紧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作安抚状。   “妈,玄芒聪明得很,听得懂人话,你别说它坏话,小心它听见了记仇。”陆珊对张惠说道。   乡下人每家每户都要养看门狗,有的家里还养好几条,这看门狗有俩点好处,一是平时看家护院, 以免家里遭贼。这第二点有些残忍,那就是养到冬至的时候正好杀了吃。   不过,一般村户人家是不会杀狗吃肉的,人毕竟是感情动物,在自己不饿死的情况下,也没有多少 人愿意杀自家的看门狗吃。   而看门狗可不比后世那些名贵的宠物狗,在农村人眼里,这看门狗也是牲畜的一种,所以有时候气 急了就骂“畜生”。   一般的狗被骂为畜生也就罢了,反正它们也听不懂,但玄芒不行啊,它虽然不是人类,却能听懂人 类的语言,甚至比大多数人类还要学识渊博。   这样一头才华横溢的狼,它如何受得了别人叫它“畜生”?   所以它当场炸毛的行为也并不奇怪。   张惠本来还有些不信,这畜生就算再通人性,也不可能听懂人话吧?   不过当她目光触及玄芒那双黝黑泛绿的眼睛时,顿觉浑身一颤,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好了好了,以后不说你了,你就是咱家的守门将军!赶紧吃吧,吃得饱饱的,以后有坏人上咱家 来,你才有劲儿咬。快吃快吃,后面还有不少肉菜呢!”张惠甩了甩铲子,态度友好的对玄芒说道。   这狼狗还真邪门,看它那眼神,倒真像能听懂人话似的!张惠暗自腹诽。   不过经过刚才的事,她也决定以后再也不说玄芒啥不好的话了,毕竟玄芒虽然挑食又吃得多,但它 实力也强啊!   照张惠的经验来看,这狗可比旧社会那些地主家请的看家护院的壮汉还要厉害些,有它在,就是晚 上睡觉都能安心不少。   而且张惠也知道像猫狗这种家养动物或多或少都是有灵性的,只要主人家对它好,养得时间久了, 那真跟多了一个家人一样。她曾经还见过有人带着自家的狗去赶集,那狗嘴里叼着个篮子,背上还驮两 个口袋,都当成牛使了,别提多喜感!   张惠又让陆珊尝了块兔肉,然后冲她摆摆手,示意厨房里一个人就够了,让她带着肖英雄去正屋里 喝茶。   刚刚陆冽进屋时张惠也听到动静了,不过她正在炒菜没空隙出去看,只知道家里又来了一个客人。 叶钢不在家,光跟叶德正一个老头子有啥好聊的,张惠就想着让肖英雄和陆珊都出去陪陪客人,反正厨 房里也不需要人来烧火,倒是轻省许多。   “肖哥,叶钢他战友来了,你也进屋去吧,这里有我跟妈就够了。”陆珊对肖英雄说道。   她这么说也是为了肖英雄好,肖英雄初来京城,虽然有叶钢在也不能让他吃了亏,但多一个朋友就 多一条路,能跟陆冽打好关系,获得他的认同,这对肖英雄绝对是有莫大的好处。   肖英雄也对叶钢在京城的战友很感兴趣,尽管他没有资格和权限知道叶钢之前在京城的单位,但以 他的敏锐度就算猜也能猜到,那地方不简单。   以肖英雄对叶钢现在的形容,估计陆冽在他的心里也是变态的代名词。   不过,他就喜欢变态!要不是他实力不济,他也想成为变态中的一员。   肖英雄应声出了厨房,张惠随口问了几句陆冽的情况,突然说了一句:“他也姓陆?那他跟你还是 家门呢,说不定五百年前就是一家人。说到这个,珊珊,你最近有没有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啊?”   张惠的语气有些怪异,不过因为炒菜的声音和周围弥漫的烟雾,陆珊并没有听清也没有看清张惠的 不对劲。   她点点头,说道:“打了,前两天刚刚打过。妈,等咱们把这房子买下来,修整一下后,咱家也安 装个电话机吧!这样有啥事也容易联系,咱们给家里打电话也方便。”   张惠有些迟疑,安装电话可不便宜,六里村也只有村长家里才有一部电话,那还是国家给出钱安装 的呢。   之前他们老两口还在六里村的时候,陆珊就提过要给家里安装个电话,但被他们集体给否决了。   当初给家里安装那个大吊扇的时候就已经够轰动的了,要是再安装个电话机,他们家的门槛估计都 要被闻声而来的亲友给踩破啰!   她和叶德正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性格上的弱势,要是真被人误认为他们家很有家底,到时候 不知道要引来多少借钱的人家。这样一来,他们是借也不好不借也不行,更难做人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倒有些不同,他们住在京城,就算安装个电话也没啥。即使家里有人知道了,那也 只会以为是叶钢单位上的便利,不会多想。   “我听说安装电话可贵了,这要是把钱给花光了……算了,这事儿先不慌打算,把房子的事办完了 再说。”张惠决定先不提这事,等她看看杀鸡这活儿究竟赚不赚钱再说。要是真能每个月赚那么多钱, 那她也不介意自己掏钱来装这个电话机。   张惠只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在京城没有这样那样的烦心事,也没有这家亲戚那家亲戚的到家 里来占便宜,她别提多清静!   现在她一心就想着赶紧挣钱,多少给她大孙子挣点家底在那存着。   虽然这个大孙子到现在还没影儿,但她相信只要房子有了,孙子也不会远了。   经过陆珊这一打岔,张惠又忘了刚才想要说啥,她想着既然忘了那肯定不是啥重要的大事,也就没 有放在心上。   因此,直到陆珊后来回到平乐县,才知道她哥陆珏差点喜当爹的事儿,她差点没当场把那个叫高莉 的女人给打残。   当然,这些事现在还没有发生,而张惠也只知道陆珏和高莉最近处的有些不顺利,并不知道后面将 会发生那样丢脸丢分的事儿。   也幸好张惠被岔开了话题,要不然经她这么一提醒,陆珊恐怕又要替陆珏的感情生活忧心。   这天的晚餐十分丰富,就连陆冽和肖英雄也不得不承认,这一顿饭算得上是高规格了。虽然是农村 家常饭菜,但味道好不说量也足,吃得几人满嘴流油,肚滚腰圆。   不过,就从这用餐礼仪上来看,叶德正和张惠以及肖英雄都看出了陆冽的不凡之处,大家都吃得热 火朝天,他的速度也不慢,但他的动作就是给人一种优美雅致的感觉。   叶德正和张惠在心里寻思着,就瞧这小伙子的风度,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他们没啥文化,自然不 懂什么叫“腹有诗书气自华”,陆冽浑身的气度并不只是流露于表面,他的优雅和高华已是深入骨髓, 刻进了灵魂。   肖英雄暗地里多看了陆冽几眼,他不得不感叹,叶钢的这个战友果然跟叶钢一样也是个变态。但在 他看来,陆冽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可称“妖孽”。   不过,让肖英雄看不明白的是,他怎么觉得陆冽和陆珊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当然,这个奇怪 并非指两人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是……这两个人竟然给他一种神似的错觉。   陆冽,陆珊,两个人都姓陆,他们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吧?   肖英雄胡思乱想的同时,也不忘夹菜,他的吃饭速度可是在军营里练出来的,谁都比不上。这顿饭 除了玄芒,就属肖英雄吃得最多。   吃完饭,陆冽告别了陆珊等人,开着车离开了四合院。   因为陆珊的坚持,他必须回去安排一下人手,尽量做到万无一失。不过,最近还留在三营的多是非 作战人员,战斗力强悍的连队都有其他任务,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   他只能尽量说服异事连的那些老家伙,用另一个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吸引他们前去,这也是陆冽会 请石兰帮忙的原因所在。   当天晚上,陆珊再次尝试进入空间,同样被狂暴的空间甩了出去。   她以意识联系到小蛇,知道空间除了排斥她和玄芒进入以外,里面一切正常,这才放了心。   不过,身处空间的小蛇同样遇到了状况,它可怜兮兮地哭喊道:“陆珊,玄芒哥哥,我的头好痒好 痛,怎么办啊?谁来帮我挠痒痒啊?”   自从空间异常后,小蛇就开始闹头痛头痒,陆珊替它难受的同时,也无可奈何,只能压下心中的急 躁,早点赶往边境。   将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不难猜出,小蛇身体的异常应该和空间这次异常有关系。虽然它并不是空间 的主人,但因为它与息土共生共存,俨然是空间的一部分,空间要升级,它有可能也会面临升级。   直到这时陆珊才意识到,小蛇的运气有多逆天!   它不过是一条山野小蛇罢了,随便选个栖息地做窝,也能遇到上古珍宝息土。这也就罢了,它得了 息土的好处还不算,竟然被息土选作母体,制造源源不断的息土。这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但对小蛇而 言却绝对是天大的好处!   孕育息土,自然能得到它生生不息的生机,如果不是这样,它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蜕变成蟒,继而 又进化成如今这副窈窕淑女的模样。   如果把陆珊生活的世界改编成一部动物世界,或者奇幻大片,那小蛇决定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陆珊的视线落到玄芒身上,见它虽然稳坐在地上,但眼里不时闪过的担忧和焦急却暴露了他的真实 感情。   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位就是动物世界的男主角了吧,陆珊心想。   “白啊,你别叫了,脑袋既痛又痒说不定是要长角呢!你要是长角了,那就脱离蛇身变成蛟,说不 定哪天就进化成人形,到时候……”陆珊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小蛇却在空间里哇哇大叫,那兴奋的模样 简直恨不得自己能够立马痛死然后蜕变成人。   “陆珊陆珊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决定要勇敢面对蛇生中的一切挫折和不顺利,我要蜕变成人!蛇 白岂是土中物,一遇打击便成人!”小蛇雄心壮志地吼道。   陆珊嘴角一抽,对小蛇的学习成果已经感到绝望。   玄芒倒是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觉得小蛇这是越来越有风骨了。   不过它笑得同时,眼底却浮起淡淡的忧伤,为什么?为什么这条蠢蛇的运气这么好?它根本不是蛇 ,它是神的孩子吧?   玄芒真的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舔伤口,它现在只想安静地做一头孤独的狼。   一夜好眠,第二天天还未亮,陆珊就醒了过来。   不过,有人比她醒得还早。   “妈,你咋起那么早?再去睡会吧,现在时间还早呢!”陆珊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张惠,劝说道。   听到陆珊的声音,张惠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不早了,我先把早饭做好,等会就得出 门了。”   陆珊这才想起张惠和鲁月花昨天谈好的事,她们今天就要开始做杀鸡的生意了。   陆珊眉心微皱,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她让张惠和叶德正到京城来并不是让他们起早贪黑赚钱的。 但如果张惠没有这个赚钱的动力,她就不会留在京城,这让陆珊有些犯难。   “妈,你不用起那么早的,鲁大婶起那么早是因为她家离得远,骑车到集市上还要不少时间呢,更 何况她以前卖大白菜,早上起来还得装车。咱家离集市那么近,你按着点儿去就行了。再说,你去早了 也没什么人。”陆珊想了想,决定先让张惠熟悉熟悉市场,要是她能习惯,到时候就把家里的卖鸡生意 交给她做。   张惠伸手轻轻拍了拍陆珊的脑袋,笑得一脸和蔼:“珊珊,这你可就说错了,集市赶早不赶晚!你 别看这城里从早到晚都赶集,但真正的新鲜好货还是得赶早了去买才能买到。我早点过去,说不定还能 多杀几只鸡呢!”   关于这一点陆珊倒是不太清楚,因为她的货好,所以每次无论多晚多早去,总能卖脱销,所以她并 不知道有这么个说法。   “那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摆摊儿吧,妈。”陆珊想了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张惠去赚钱,她在家里 干坐着吧?反正现在还早,张世礼估计还得过一会才到,就算到了也不能立马就把各种手续办了,毕竟 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呢。   ------题外话------   感谢piaopiao1875童鞋滴七张月票和评价票,感谢13861178656童鞋滴月票,谢谢你们哟^么么   ☆、第251章:出发   张惠想了想,便同意让陆珊跟她一块儿去。   她倒不是想让陆珊帮她做苦力,而是想着自己初来乍到,对这块也不熟悉。虽说她是跟鲁月花合作 ,但鲁月花毕竟跟陆珊更熟,所以让陆珊跟着她一起做个过渡也是不错的。   婆媳俩吃完早餐,就带着家什出了门。   按理说张惠离集市更近,这炉子也应该从四合院拿。但四合院只有一个炉子,拿去摆摊家里就没得 用。而鲁月花住在郊区的村子里,家里还可以烧柴火,炉子就可以先用来摆摊。   两人到达集市时,鲁月花也踩着她的三轮车到了。   陆珊见鲁月花满脸红扑扑的,额上还冒着汗水,完全能够想象出她奋力踩着三轮车赶路的辛苦。   她跟张惠赶紧上前,将三轮车上的家什搬下来。   “哎闺女,那炉子可重了,你和你妈搬不动,放着让我来!”见陆珊想要搬炉子,鲁月花连气都没 歇,赶紧阻止道。   陆珊双手抓着炉子的边沿,轻轻一提,就将炉子搬了下来,放在摊子后面的阳沟旁。   鲁月花冷汗涔涔地看着陆珊挥洒自如的动作,见她如附身大力士一把神勇无敌,惊得张目结舌,好 半天反应不过来。   “大婶儿,以后要是咱们这生意做好了,你也不用再起早贪黑地骑着三轮车到集市上来卖大白菜。 到时候你就骑个自行车,踩着点儿来就好。”陆珊将各种工具一一摆好,侧头对着鲁月花说道。   鲁月花这才回过神来,听陆珊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有些感动。   陆珊说得对,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还晚,家里的事儿还好说,她男人干活的地离家不远,家 里的活都是他来干。但这卖菜的活计真是她一人扛下来的啊,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回家都想倒床就睡 。   虽然累,但只要能挣到钱,那她宁肯累一点!   现在她啥也不想,只求这杀鸡的生意真能做起来,不说多的,只要挣得跟以前差不多她也就满足了 。毕竟杀鸡的活儿就是细碎,干得多钱自然也多,而且也不需要啥成本,比卖菜省事儿多了。   就在鲁月花原来卖菜的地方,陆珊帮着将摊子支了起来,张惠在一旁很快生好炉子,烧着一大锅水 ,这是准备退鸡毛用的。   鲁月花拿出两把菜刀,在一旁的磨刀石前“哐哐”磨着,不到一会儿,两把刀的刀锋就亮得反光, 一看就很锋利。   陆珊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发现这个时间段出来买菜的人大部分年纪都比较大,或者是为了图省事 ,还真有人拎着刚买到的活鸡到摊子前来问价钱。   “你们这是专门给人杀鸡?多少钱一只?”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娘掂了掂手里扑腾个不停的老母鸡 ,问陆珊。   陆珊看了她一眼,笑得十分真诚和灿烂,她刚刚将一块用木板写着“专业杀鸡”的招牌立了起来, 就有顾客临门,真是个好兆头啊!   杀鸡摊儿也不是只杀鸡,还可以处理其他活物,这些招牌上基本都写到了。   “大娘,咱们这杀一只鸡三毛钱。”陆珊说道。   那大娘一听这价格立马皱起眉头,作势要走,嘴里还嘟哝着:“这么贵,杀只鸡都要三毛钱,我不 如自己回家弄,顶多就费点事儿。”   陆珊刚要解释,就见张惠笑眯眯地迎了上去,用她那并不标准的京城话招呼那大娘:“大姐,这三 毛钱不贵的,咱们不仅帮你杀鸡,还退毛,清洗内脏,保证干干净净的一点不耽误你的事,连垃圾都不 需要你处理呐!”   大娘之所以想出钱让人杀鸡,也是存着这个想法。她儿媳妇刚刚生了孩子体虚得很,家里其他人上 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由她一个人来做,她哪有时间去杀鸡?   她眉头一展,把手里的鸡递给张惠,又将刚买的猪肉和几扇排骨放在摊子上,说:“我再出两毛钱 ,帮我把这肉也切出来,还有这骨头也宰成小块儿。这肉切薄一点,我急着回去,你们先帮我弄,要快 一点!”   张惠一听这人居然还额外出两毛钱让她帮忙切肉宰排骨,顿时双眼一亮,脸上的喜色根本就遮不住 。   “哎哎一定!我马上就杀,五分钟就好!”张惠直点头保证,转过身就开工。   张惠和鲁月花昨天就谈好要分工合作,鲁月花力气大干活也利索,她就负责杀鸡处理内脏,张惠干 活勤快又细致,她就负责拔毛和清洗工作。   这是开张第一笔生意,两人干得热火朝天,也没让陆珊动手,鲁月花将就她的菜刀,把大娘的排骨 和猪肉一起宰好切好,顺便又按照大娘的吩咐将鸡也宰好。   送走心满意足的大娘,鲁月花和张惠俩看着今天的第一笔收入——一张五毛钱的纸币,笑得合不拢 嘴。   有了第一个顾客,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随着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张惠和鲁月花也越来越忙 。   但尽管两人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却也甘之若饴,脸上的笑容从未停歇。   陆珊帮了会儿忙,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告别两人离开集市,回了四合院。   刚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走进屋子,就听见敲门声响起,并伴随着张世礼的声音:“小陆,在吗?”   “张伯伯,你来得真早!”陆珊打开门,笑着对门外的张世礼说道。   张世礼摸了摸脑袋,爽朗地笑道:“早来早好,这人年纪一大,觉也不如年轻时候多呐!小陆,你 吃早饭没有?”   也许是因为解决了一桩事儿,张世礼脸上的忧虑和愁思不见了,眉眼之间尽是开怀之意。   不过,在看到这个住了几十年的院子,张世礼眼底浮起淡淡的伤感。   唉,人老了就开始怀念以前的事,怀念那些也许并不美好却仍让人忍不住想要回忆的往事。这个院 子里,拥有他太多太多开心或者难过的记忆,今天一过,院子的主人不再是他,那些记忆,也将随着他 这个主人的离开而消失,无人知晓。   陆珊大概能理解张世礼的心情,她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买了这个四合院她还不能进行修整和改造 吧。再说这院子确实有些破旧,首先那院墙就有些矮,要想住得舒服,住得安全,不改造是不行的。   她说:“我吃过了,张伯伯,我看你坐这么久车也累了,先进屋坐会儿吧!”   张世礼摆摆手,扬了扬手中的包包说道:“我不累,在车上我都是坐着,一点也不累。小陆,你看 你这边准备好没,要是都弄好了咱们就早点出门。”   见张世礼实在是急,陆珊也就不多劝了,她进屋跟叶德正和肖英雄打了声招呼,拿上相关证件便出 了门。   这个年代买卖房产的人并不多,所以办理过户手续也非常快捷,一个早上,陆珊便成了京城有房一 族。   因为很早之前就有买房的念头,尽管那时候还没有打算,但陆珊还是未雨绸缪的让叶钢事先写好申 明,以免遇到需要夫妻俩共同出面的事时找不到他的人。   事实证明她果然是很有先见的,就连她自己都没料到买房的事情会那么顺利,刚好她想买房,张世 礼就需要卖房,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事了。   陪着张世礼去银行把十万块钱存进去,两人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笑容。   “小陆啊,恭喜你在京城安家,以后啊,你跟叶同志这小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张世礼笑着说 出祝福的话。   他觉得这缘分真的很奇妙,明明过年前陆珊还是房子的租客,现在就变成了房子的主人。看来这世 间的一切早已有了定数,早一步晚一步,有些事总会发生。   要是他没有搬到儿子家里去住,也许后面的那些事儿就不会发生。但同理,要是他没搬到儿子家去 住,那就不可能认识陆珊,等后面那些事儿发生后,也不会有人出十万块买他的四合院,以解他燃眉之 急。   一切都是缘分呐!   看着张世礼离去的背影,陆珊只觉这个热心又爽朗的老大伯看起来那样萧索,脊背却又挺得那样直 。   微微叹了口气,陆珊收回视线,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终于,她在京城又有了家。   时间弹指而过,一晃就到了和陆冽约定好的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陆冽就开着出租车来到四合院,正好碰到包袱款款准备出门的陆珊。   陆冽当场便冷了脸,锐利的目光直直逼视着她,指责道:“是不是我不来,你就真的打算单枪匹马 地离开?”   陆珊被他这举动弄得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生气,但对上陆冽,她也不会真的生气。   她拎着包袱走到出租车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陆冽被她这喧宾夺主的做法给气乐了,觉得自己真是过于杞人忧天,像她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胸有 成竹,又怎么可能言辞凿凿的说出让他无法反驳的决定。   “陆营长,你这话可一点根据都没有。首先,你不可能不来,又如何会有我单独离开的说法?再者 ,就算你不想来,情况紧急也由不得你不来。”陆珊坐在副驾驶座上慢条斯理地解释了一番。   陆珏喉咙一噎,虽然很想反驳她,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点儿。   她说得没错,就算他不想来,或者说他因为其他事情脱不开身,上面的人也会让他来。不仅要让他 来,还要让他无条件地配合陆珊的行动。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陆冽发动车子,一边调头一边问道。   陆珊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她当然知道些什么,毕竟这些事都是前世就已经存在的,即使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了陆家以及她身 边人的生活轨迹,但其他事并没有改变。   比如,陆冽的顶头上司,那位华夏最高领导人的身体最近不太好。而文家以及文家身后的势力,最 近却十分活跃,几乎哪儿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见陆珊并不说话,陆冽也知道自己根本就问不出什么,不过他也没想过要瞒着她,便将最近发生的 一些事挑着重要的告诉了她。   “陆珊同志,上面下达了命令,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陆冽面色微沉地注视着前方,郑 重地说道。   陆珊点点头,以同样严肃而又认真的语气回道:“你放心,这次的任务只能成功。”   要是失败了,估计她的空间升级也不会成功,到时候的她只能死无葬身之地。   陆冽显然很喜欢听到陆珊这样自信的回答,不管怎样,他都会助她完成这次任务。这不仅是他的职 责,也是他心甘情愿想要做的事。   出租车疾驶而过,很快就到达京城军事机场,那儿早已停好一架飞机,将直接开往边境南域城。   陆珊和陆冽到的时候,同行的人也都已经到了,一共十二人,男女老少都有,着装千奇百怪。   陆珊并没有看到叶钢,尽管早已预料,但心里仍旧有些失落。   她问陆冽:“怎么没看到石兰?”   看着陆珊明明很失望却竭力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陆冽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 她的脑袋上拍了拍,说道:“她在飞机上,现在恐怕还晕着,等到了南域城自然就会醒来。”   陆珊的眼里迅速划过一抹了然,这是一次保密级别极高的军事行动,肯定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不过,这次他们需要用到石兰,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将她带过去,等到了南域后,她就会被带走。   估计等事情办完了石兰都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事,而与她同行的人又究竟是些什么人物。   陆冽简单的向她介绍了其他十二个人,这些人都是三营的老成员了,大家对陆珊的出现并没有表示 出任何排斥和轻视。甚至其中还有几个人对陆珊投以好奇的目光,显然是听过或者见过她的人。   陆珊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强烈目光,因为这目光并没有带着任何恶意,所以她也没有 在意。   不过,这目光停留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   陆珊倏地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里面满是新奇与探究。   “你好,陆珊同志,还记得我吧,我是陆洋,是咱们三营技术连的连长。”陆洋伸出手,言笑晏晏 地打着招呼。   他说的是“咱们三营”,显然已经将陆珊当成了自己人,而其他十一个人则露出一脸见惯不怪的表 情,丝毫没有觉得陆洋的话有任何错误。   陆珊伸手轻轻碰了陆洋的手,很快又落下,她说:“你好,陆连长,很高兴见到你。上次的事,谢 谢你。”   陆珊所提到的上次的事,就是第一次去基地,离开的时候遇到文清明带人阻击她和青仲凡等人。那 一次,文清明在周围埋下炸药,险些让在场的所有人全军覆没。   当时正是陆洋利用自己的异能化解了那场灾难。   陆洋眸光一闪,双眉一挑,上扬的嘴角昭示着他现在的好心情,他意有所指地说道:“陆珊同志, 你果然聪明。”   就凭他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能想到当初那件事上去,这思维敏捷得根本不像个普通人啊。陆洋 不着痕迹地看了陆冽一眼,眉梢一动,笑得十分开怀。   陆珊笑了笑没说话,其实她当时也不知道那场爆炸危机究竟是谁帮忙解除的,直到从陆冽处得知三 营的人都是异能者之后,她心里才有了一丝猜测。刚才陆洋自称是三营技术连的连长,陆珊才有了百分 之九十的确定,陆洋就是当初那个人。   三营异能者部队的技术连,与常规部队的技术兵种类似,不过因为常规部队的技术兵诸如驾驶、通 讯、工程、爆破、狙击等,整个基地的所有战士都必须拥有具备这些技术能力,所以三营的技术连实际 上更侧重于电子信息技术。   但三营技术连所谓的电子信息技术又与常规部队的有很大区别,因为他们拥有特殊能力,实力非普 通人可比。   就比如陆洋,他的异能是一种特种的磁场,不仅能感应到各类信号,并且能以自身的磁场对信号产 生干扰作用。产生的作用也和距离远近以及信号强弱有关系。   陆珊分别同其他十一个人一一打过招呼后,所有人集合完毕,开始登机。   直到上了飞机,陆珊才看到一个让她惊喜不已的人。   ------题外话------   今天有点忙,只能先附上五千字,晚上再来一章,哭^   ☆、第252章:来尝尝龙水   “叶钢!”陆珊双目灼灼地看着坐在飞机驾驶位上的叶钢,疾步朝他走了过去,在离他半米处停住 。   这架飞机是国产军用直升机,限载十六人,不包含驾驶员。飞机上包括叶钢和另外一名通信员在内 ,一共十七人,刚好合适。   陆珊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在做起飞准备的叶钢,说道:“叶营长,恭喜你高升,以后该叫你叶团长了 。”   叶钢嘴唇微抿,凌厉的线条似带着一抹肆意与张狂,他将各项飞行数据调试完毕后,这才侧过头看 着陆珊,眼底的冷静和严肃稍霁,浮起一丝暖意。   “陆珊同志,坐稳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叶钢一脸正经地看着她,说道。   陆珊斜睨了他一眼,就近坐了下来,系好安全带。   这时最后登机的陆冽走了过来,他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陆珊,视线一转落到坐在驾驶位上的叶钢身上 。   突然他上前拍了拍叶钢的肩膀,说了句,“叶团长,你先休息保存实力,这里让我来。”   叶钢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陆冽这是假公济私,替他制造和陆珊相处的机会。   虽然他并不知道陆冽什么时候和陆珊的关系变得这么好,好到让陆冽主动为陆珊大开绿灯。但这并 不妨碍他对陆冽的感激,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好,麻烦你了,陆冽同志。”叶钢没好意思叫“陆营长”,毕竟之前他和陆冽属同一个级别,但 是现在他的军职却比陆冽高出两级,陆冽可以叫他“叶团长”,他却不能叫陆冽“陆营长”。   更何况,从基地出来的他对陆冽的身份地位有一定的认知,他不会傻到认为陆冽真的只是一个小小 的营长。如果真是这样,那叶国繁也不会对三营的事情讳莫如深,连带着做任何重大决定也一定会过问 陆冽的看法。   仅凭这两点就不难猜出陆冽在基地的地位之高。   陆冽冲他点点头,便立即就位。   叶钢走到陆珊旁边的位置坐下,也没系安全带,就这样稳坐如钟,侧过头盯着陆珊目不转睛地看。   “团长同志,请你严肃点!现在是在执行任务,请你立刻坐正向右,目光平视前方,以便面对任何 突发情况。”陆珊被叶钢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的目光侵略性实在过强,让她不得不出声制止。   叶钢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沉声回道:“陆珊同志,我现在正是在认真且严肃地执行上级交给我的 任务。时刻保护你的安危,这就是我此行的唯一目的。”   保护她,是他此行唯一的任务和目的。   这句话叶钢并没有掺杂任何水分,但经由他这么一说,却让人觉得庄重而富有情意。   陆珊认为这一定是叶钢故意所为,否则他那么郑重严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她说出那样动听的情 话?   诚然,陆珊对于情话的定义与时下的年轻人有所不同,就像当初狂躁症患者刘欣同学写给软脚虾先 生薛杭的情书,陆珊就觉得十分矫揉造作,那样的情话她着实无法欣赏。   偏偏毫无浪漫细胞的叶钢同志,总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让她感动不已的话,这被她理解为“最朴实的 情话”,和柴米油盐酱醋茶正好相配。   纵然“情话”动听,但陆珊却不好在众人面前假公济私,与叶钢公然诉请。这毕竟是一场严肃的行 动,不能因为她而频繁地出现特殊情况。   她将脸一偏,视线落在左上方,不欲理会叶钢。   叶钢轻咳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在机舱内环视一圈,见众人抠脚的抠脚,伸懒腰的伸懒腰,挖鼻孔的 挖鼻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一丝严肃的感觉。   他是第一次与三营的人合作同行,也算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些人的特立独行。   对此,他眼里既带了点惊讶,又有丝了然,   或许,只有真正的脱离军队,才能成为军队真正出其不意的杀手锏。无人能知基地三营这种神秘部 队的存在,即使知道,也无人能够料到,他们竟然与普通人无异。   在他们的身上,叶钢找不出半点军人的影子来。要么是他们隐藏的太好,要么,就是他们根本就不 需要具备军人的气势。   就算他在大街上遇到这些人,也绝对想不到这些人就是三营成员,他们就像军队流落在普通人群中 的影子,已经完全脱离了狭义上的军人的范畴。   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全民皆兵,全军皆民”。   正是受这些人的影响,叶钢挺直的身体微微放松,他迅速伸出手将陆珊的脸转过来,问:“生气了 ?”   手心的触感温润柔滑,叶钢突然有些不想放手,这一迟疑,却让陆珊皱起眉头,说道:“团长同志 ,你的举止太过轻浮了,请自重。”   “哒哒哒哒!”这时,直升机起飞发出阵阵轰鸣声,叶钢张嘴说了句什么话,陆珊并没有听清楚。   陆珊并没有专注他的唇形,解读唇语,而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听不见。   叶钢沉默了一瞬,突然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写了五个字:对不起,老婆。   他的手指因为长期高强度的训练满是厚茧,粗糙得简直能够划破布匹。他知道自己的手很粗糙,而 手下的触感又是这样柔嫩,他小心翼翼的在上面比划,生怕指尖上翻起的老茧皮会突然划破她的手心。   手心处传来一阵强烈的酥麻感,陆珊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桎梏,无法挪动分毫。   陆珊睁大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张嘴无声地说道:“放手!”   叶钢不说话,手上动作也停下来,但坚定而又固执的眼神却透露着一个意思:不放。   陆珊差点被他这并不符合叶钢性格的做法给气笑了,也不知道他今天是被什么玩意给附了身,竟然 在工作时间谈私人的事。   这个叶钢,太没有纪律和组织观念了!   不过当她看清机舱内其他人的所作所为后,简直无力吐槽。   靠,这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啊!这真的是传说中所向披靡的异能者部队吗?   正在笔记本电脑面前埋头苦干的陆洋突然察觉到一股深深的恶意,他猛地抬头看过去,正对上笑得 满脸狰狞的陆珊。   顺着陆珊的视线看去,他顿时明白陆珊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了,他看了看正盘腿坐着啃鸡腿的老头 ,突然将电脑一放,脑袋凑了过去,问道:“张老头儿你居然在吃零食,简直无组织无纪律!对了鸡腿 还有吗,给我一个!”   那老头舔了舔油汪汪的手指头,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回道:“别老头老头的乱喊,老子是你祖宗! 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小子,还想吃鸡腿,吃屎要不要,我马上拉!”   说完这话,张姓老头又舔了舔还带着残留肉香的指头,一脸回味。   “你要真能拉出来,我就勉为其难地……”陆洋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他浑身如同羊癫疯突发剧烈 地抖动起来,一只手指着正在解裤腰带的张姓老头,竟无言以对。   靠!兽医站遭贼了是吧,咋把张老头给放出来祸害大众?   这时,陆洋突然察觉到一股劲风朝自己袭来,他赶紧敏捷地往旁边一躲,但他显然忘了这是在空中 而非实地,速度大打折扣,那劲风携带着一个黑色球状物眼看着就要落在他的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陆洋身体一拐,竟凭着腰力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看错开那黑球。   “咚”地一声轻响,陆洋稳稳落下的同时不忘抓住那颗黑球,脸上带着一抹得意,不过心里却在纳 闷,似乎这几个老头子的身手渐弱啊!   张姓老头突然“哈哈”几声,捂着脸疯狂大笑,嘴里说着:“哎哟老廖,你的准头又精进不少,这 次扔得恰到好处,估计能精确到纳米,高!实在是高!”   扔黑球的老人一脸老实相,穿着打扮毫不起眼,看起来就是个庄稼汉。   听到张姓老头的夸奖,他面不改色地说道:“还差了点,下次一定扔进他的嘴里,让他尝尝龙水的 味道,以后肯定懂得尊老爱幼。”   陆洋先是一头雾水,这“龙水”是啥玩意儿?   “噗!”突然,一直关注着几人的陆珊笑出声来,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叶钢也不由抿唇一笑,眼里 盈满笑意。   “小女娃,你知道这龙水是啥意思不?”扔黑球的廖姓老人突然朝陆珊看过来,笑眯眯的问道,一 脸憨厚老实的模样。   陆洋手里拿着那颗黑球,满脸疑惑地跟着看过来,眼里充满了求知欲。   陆珊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在华夏古代,皇帝虽然被称为真龙天子,但他其实也是凡人一个,也 需要吃喝拉撒。不过,吃喝拉撒和各种正常的生理现象用在皇帝身上有些不雅,因此便有了各类雅称。 而皇帝的鼻涕分泌物,就是所谓的‘龙水’。”   龙水,俗称“鼻屎”。   听了陆珊完整而详细的解释,陆洋呆若木鸡,震在当场。      ☆、第253章:危机四伏   看到被自己紧紧攥在手心的“龙水”,陆洋顿觉一阵恶心感袭来,猛地伸手甩掉。   又回想起廖老头说的下次要扔进自己嘴里,他赶紧跳开离这群老疯子两丈远,并暗暗下定决心,回 到基地后一定要偷拍这几个老东西的果照,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整人。   张老头叫张家忠,廖老头叫廖守卫,同行的十二人当中还有一个老人叫苏维云,不过他全程都在睡 觉,没有参与到这场闹剧中来。   这三人都来自三营异事连,属于常人眼里的高人,只是这高人的气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在南域机场缓缓降落。   南域是华夏的边境城,与好几个国家毗邻,跨过位于南域城西面的南池山,就能直达N国和D国。地 域的便利也滋生了犯罪,这里的走私十分猖獗,尤以枪支走私与毒品走私为最。   下了飞机之后,陆冽不知从哪开了辆商务车来,将一行人全部拉到离机场并不远的一个山庄前。   南域是一个多民族城市,整个城市都充斥着异域风情,就连房子也多为仿古建筑,除了市中心,很 少见到现代楼房,基本上都是木制建筑。   木头房虽然古朴雅致,但火灾一直是最大的隐患,而南域城的防火措施做得显然并不是那样完美, 因此不少人都觉得这木头房还不如砖瓦房强呢。   山庄依山而建,也没个招牌,看起来就是个很大的农舍,一点看不出它竟然是个招待客人的山庄。   这周围只有一处建筑,因南域多山,这附近根本看不到什么平地,一眼望去,连绵不绝的青山层峦 叠嶂。   这时候已近正午,山上草木葳蕤,怪石林立的景象展露无遗。   不过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天色灰暗像是傍晚,似乎昨晚刚刚下过雨,整个空气中都带着点湿润的 味道。而高山之巅掀起的那层白雾,也因为灰蒙蒙的天色变得更加仙气,将背靠青山的山庄点缀得犹如 仙宫。   泼墨如画。   “今天中午就在这里吃饭,陆洋,你先去后面找阿娜达,让她帮我们准备多一些竹筒饭,最好多加 一点野兔肉。”陆冽轻车熟路地带着一行人走进山庄,对走在前面要去安排订餐的陆洋说道。   陆洋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最近两年边境经常出事,他和陆冽多次来过南域,对这一带也算混熟了 。   陆冽又说了几道南域名菜,都是些平时在其他地方很难吃到的特色佳肴,如果不是因为任务使然, 估计他也吃不到这样的美味。   这样一想,其实做他们这一行好处还是很多的。   他侧过头对陆珊和叶钢说道:“虽然这里的野兔肉比不得在你们家吃的鲜美,不过比起其他地方的 也算是一绝。我也不假公济私,今天这顿饭就算我个人请,咱们以后可要多多礼尚往来。”   陆冽并不是一个注重口舌之欲的人,但这也只是源于他的挑剔,这种与生俱来的挑剔让他苦不堪言 。他这分明就是富贵的身,贫穷的命。   在四合院吃过一顿饭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对农家风味情有独钟,那顿饭算是他有史以来吃过 的最高水平的菜,让他直到现在还回味无穷。   投之木桃,报之琼瑶,有来有往才能维持双方的正常交际。陆冽决定趁此机会请陆珊和叶钢吃顿饭 ,这样也算回了在四合院吃饭的礼,他知道农村习俗是“你请我来我请你,大家请来又请去”,这次是 他请客,那下次陆珊就有理由再次邀请他去四合院做客了。   陆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打好算盘,他的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言行举止都透着一丝优雅与从 容,这样的陆冽已经让陆珊分不清究竟是谁。   进入山庄大门后就是一个很大的园子,里面繁花似锦,假山流水,还建有小型亭台楼阁,从里到外 都透着一股朴素古典的韵味。   一缕缕甜丝丝的香气从园子里传出来,姹紫嫣红的花枝上正有无数只翩跹飞舞的彩蝶,轻盈的身姿 在花丛间徘徊。   看到这美不胜收的景色,陆珊突然感叹了一句,南域果然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鲜花长盛。比起 京城来,多了不少鲜活之气。   深吸了一口气,顿觉心旷神怡,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里的空气似乎和其他地方有些不 同,好像……带着点灵气?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全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苏维云老人,苏维云穿着一袭青色长衫,面色红润头发 却已全白。他的神色有些淡然,精神头不如容老好,看起来倒是比容老的年纪还要大一些,但只从他红 润的面色就可以看出来,此人深谙保养之道。   苏维云打量了整个山庄一眼,眼里突然闪过的惊讶之色并没有逃过陆珊的眼,看来,这个山庄也并 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陆珊脚下一顿,走到叶钢的身旁,叶钢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饿了吧,我这里还有几包肉干, 你先垫垫肚子。”   说完这话,他就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几包用透明薄膜裹住的牛肉干,塞进陆珊的手里。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飞行,在飞机上他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东西给她,到时候万一被丝毫不拿自己 当外人的陆洋抢了去,岂不是白白浪费?   现在他悄悄塞给陆珊,其他人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觉得奇怪,反正过不久就该吃饭了,这一时半会儿 的也能挨住。   “我不饿,你吃吧。”陆珊摇摇头,将牛肉干又塞回叶钢的手里。   她眼珠一转,见四下无人注意到她这里,便凑近叶钢放低了声音说道:“这里离那个地方有多远? ”   陆珊口中的“那个地方”是指上次叶钢执行任务的地点,也是他们整队人获得奇遇的地方。   叶钢以为陆珊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些情况,便回想了一下地图,说道:“远,如果要从这里过去,估 计一天都到不了目的地。不过,直线距离其实并不远,你看到背后那片大山了吧,直接从山体穿过去, 估计半小时就够了。这是大概的位置,具体的还得问一下陆连长,他那里肯定有精确的数据。”   陆洋是技术连的连长,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所有任务的相关数据和资料。虽说这次来得挺 急,但因为他和陆冽对南域一带并不陌生,而本次任务终点又是二营曾经执行过任务的地方,相关数据 也算详细。   陆珊不同于寻常女性方向感不好,正相反,她天生方向感极强。   她朝山庄背后的青山望去,灰色的天空下,连视物都变得模糊不清,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判断。以山 庄为起点,从山体中央直直穿过去,正是南池山脉的中心地带,也是——前世她万分熟悉的地点。   就在那里,她激发了空间刃异能,以血腥的手段扭转了因谍中谍阿金的背叛而成为绝境的情势。   南池山脉横跨六个国家和地区,其中占地面积最广的是华夏,但它独特的地理位置让南池山大部分 面积成为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而南池山脉的中心,则隐藏着数不清的黑暗势力,因为其复杂的地貌形势和极为不便的交通环境, 致使任何一个周边国家政府至今都未曾摸清楚里面的情况。   华夏曾和N国政府以及D国政府多次交涉,提出了共同治理南池山脉周边地带治安的建议,但因多种 原因并未达成合作。正因为这样,南域边境频频出事,国家和政府都没法从根本上彻底地解决南域边境 的问题,除非发生触犯多国利益的大事,否则这个问题将一直存在。   陆珊回想了一下前世有关南域边境的大事,她知道自从摧毁大部分毒品加工厂和一些不知究竟在做 什么研究的神秘实验室后,南域边境的治安环境得到很大的改善。自那以后,南域城才终于迎来了它的 繁荣与和平。   她边走边沉思,并未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身高一米七,皮肤微黑,五官周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威严 之气,显然是一个惯会发号施令的上位者。   而站在男人身边的妻子却是个中年美妇,穿着一身民族服饰,看起来美丽又神秘。她美目顾盼间, 自然而然地流露着一股风情和贵气,显然出身并不差,而嫁人之后又被丈夫宠爱,这才能拥有如此复杂 的气质。   走在中年美妇身侧的是一位年纪比她稍大的女人,同样穿着一身民族服饰,与中年美妇八分相似的 脸上有一丝抹不去的愁苦之色。   陆冽走在最前面,和中年夫妻不期而遇,双方都露出惊诧的神色。   中年男人眸光闪烁,惊疑不定地盯着陆冽,显然对于他的突然现身十分意外。   “陆营长,您,您竟然到南域城来了,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惊讶过后,中年男人赶紧携着妻子 的手上前和陆冽打招呼,神态和语气之间都带着一股尊敬。   陆冽朝他微微颔首,说道:“刘大师,刘夫人,你们也到这里来吃饭?”   中年男人正是容老的大弟子刘群,他身边的美妇人就是他的妻子雅丽,雅丽是南域人,刘群今天是 陪她回家省亲。   “是啊,明天阿丽的母亲过寿,我们这是回来给来人家过寿。今天阿丽的表姐也到了南域,正好请 她到这里来吃顿便饭。陆营长,您还没吃饭吧?这样,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南域,我也算半个南域人,今 天这顿饭就由我来尽地主之谊,请陆营长给我这个机会。”刘群面色诚恳地说道。   刘群现在掌管整个门派,十分风光,就连南域市长都对他礼遇有加,何曾见过他这般神情恭敬地对 待一个年轻人?   刘群的夫人雅丽眸色一动,顿时暗暗猜测起陆冽的身份来。   其实雅丽倒是错怪刘群了,虽然容老是基地三营的人,但这件事刘群并没有资格知道,他只知道容 老现在任职于军队,并且地位不低。而这个陆营长,正是容老的顶头上司。   试问,以容老的地位,能够做他的顶头上司,那是什么样的人物?   刘群倒是没有想过陆冽是靠自己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他以为陆冽是个背景深厚的人,这才心生恭敬 之心。另外,他这么做也有自己的考量,别看他现在掌管着茅山派,看似风光无限,有钱又有权,但实 际上这些都是容老给他的。仅凭容老一句话,他就会失去这一切。   所以,他对陆冽恭敬,未尝没有间接讨好容老的意思。   陆冽脸上带着客气疏离的笑容,他直接回绝了刘群的好意:“刘大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今天 本来就是由我做东,请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实在不好意思让你来破费。”   刘群脸上的笑容一顿,眼里闪过一道幽光。倒是他的妻子雅丽,脸上带着似嗔似怒的笑容,说话的 声音婉转如黄莺,还带着一丝异域口音,十分好听。   “陆营长,来者是客,既然您是我们的客人,那您的客人同样是我们的客人。既然来到南域,当然 要由我们来尽地主之谊,请您不要再推辞。想必您的朋友们现在一定是饿极了,这山庄的老板和我熟识 ,我让他吩咐厨房快些给你们上菜吧,您意下如何?”   雅丽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人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她没有一味地劝说陆冽,而是借陆冽身后的人 来表达她的意思,情商之高实在令人折服。   刘群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目光,伸出手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呵呵笑道:“陆营长,还有各位远道而 来的朋友,请。”   陆冽嘴唇一抿,脸色虽然还带着笑意,但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   他不想答应刘群的邀请,刘群的心思他多少懂得几分,不过这些都是容老的私事,他不可能也无权 去干涉。刘群想要在他面前刷好感度,让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以便日后能在容老面前多说他的好 话,让他的地位更加稳固。   这样的做法是对是错陆冽不予评价,但要是想将小算盘打到他身上来,那就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陆冽不动,后面的人自然也不会傻乎乎地跟着刘群走,双方有一瞬间的僵持。   突然,站在雅丽身侧的中年女人愤恨抬头,以一种杀亲仇人的目光直直盯住陆珊,眼里闪过一道诡 异的红光。   陆珊敏锐地察觉到这道异常的视线,倏地朝她看过去,却见那女人对自己笑得格外灿烂。   园子里彩蝶翩跹,在空中恣意飞舞,无人注意,一只小如蚊蝇的飞蛾突然朝人群中飞过来,在陆珊 的肩膀上停驻。   陆珊正被那女人诡异的笑容笑得浑身发寒,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全身。   女人长得艳丽非常,尽管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却仍然遮挡不了她的美貌。那些痕迹,不 过是岁月对她的宠爱,让她原本美艳的容貌更多了些经由岁月沉淀的韵味。   这张脸给陆珊的感觉是陌生的,她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神经病还是认错人,竟然用那种诡谲的目光 看着自己,出门忘吃药了吧!   尽管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陆珊还是暗暗集中精力打起了精神,浑身肌肉紧绷呈警戒状态 。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一定会认为她太过草木皆兵,但她有近二十年直面危机的经历,对未知危险的 预感十分强烈。   最终陆冽还是没有接受刘群的好意,因为已经点完餐的陆洋走了出来,陆冽正好找到借口,对刘群 报以歉意一笑,说:“不好意思刘大师,我们已经点好菜,下次有机会,我再请刘大师和刘夫人一起用 餐。”   刘群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但他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礼貌,雅丽脸色一变,连眼睛都有些发红 ,似在责怪陆冽拒绝他们一番好意的行为。   告别刘群等人,陆冽带着一行人进入木制餐厅,准备吃饭。   陆珊经过中年女人身边时,突然感觉脖子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痒痛,她伸手一摸,指尖上顿时留下一 个飞蛾的尸体和点点血迹。   “这里环境好是好,就是这蚊子也太大个,咬得人真疼!”陆珊扬了扬手指,让叶钢看惨死她指下 的飞蛾。   “咬到哪儿了,我看看?”叶钢拉过陆珊,凑近她的脸仔细观察被飞蛾咬到的地方,红色的斑点在 白皙的脖子上十分明显,叶钢眉心一皱,从包包里找出紫草膏,替陆珊抹在红点处。“这地方离山近, 山间毒物多,我怕这东西有毒性,你那药水带了吗?最好抹点你自己配的药水,保险一点。”   陆珊也不马虎,她知道南域多毒物,要不然民间也不会流传关于南域蛊毒之术的说法。   拿出药水,让叶钢替自己抹在伤口处,两人这才并肩走进餐厅。   园子里,刘群和雅丽一行人并未急着离开,雅丽目光隐晦地看了看餐厅,小声问道:“那个陆营长 究竟是什么人物,需要你这样对待?不过我没想到他竟然连你的面子也不给,哼,不知是哪家公子哥, 这么目中无人。我倒要看看他……”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警告你,别把你们家里那些阴毒手段用在他身上,小心惹火烧身! ”刘群皱着眉头告诫道,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别得罪了陆冽最后还连累了他。   刚和雅丽结婚之时,雅丽的家族确实对他多有帮助,但是现在情况完全变了,现在他才是别人需要 仰望的存在。   雅丽美眸一转,笑靥如花,顿时让刘群心中一软,对她和声和气地说道:“阿丽,你也知道师父在 军中挂职,陆营长正是师父的直接领导。不管这领导是否名副其实,我们都不能动他,师父的手段连我 都摸不清楚,何况是你们家?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别为了一时冲动牵连家人。”   “阿群,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雅丽柔媚一笑,眉眼间尽是风情。   刘群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中年女人,说道:“朱丹,小雪的事我已 经找人帮忙了,相信不久后就能有结果。你也不要着急,小雪一定会没事的。”   叫朱丹的中年女人微微垂眸,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她说:“我不着急,我一点也不急。”   见状,雅丽的眼里闪过一抹担忧,她握住朱丹的手,安慰道:“表姐,阿群说小雪会没事,她就一 定会没事的。”   “我知道啊,她不会有事的。”有事的是别人。   朱丹回过头看了餐厅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妖艳的红光,和园子里争奇斗艳的繁花奇异的相似,一只 浑身发红透亮的蝴蝶飞过来,落在她的手心。   不远处,青山迤逦,在层层薄雾中蔓延而去,如果从空中俯瞰,就能发现正好像一条体型巨大的游 龙。   ------题外话------   原本今天想要多更一些,但被通知明天上首页,要求万更,俺今天只能少更一点。亲们对不住了, 么么^   ☆、第254章:真实的梦境   解决了午饭,陆冽就在山庄开了几个房间,由大家自由组合,去房间里休息。   他带着已经醒过来的石兰和廖守卫、张家忠离开了山庄,估计是去办另一件事。   不知是不是陆冽私底下跟三营的人打好了招呼,余下的人各自找好房间,给叶钢和陆珊单独留了一 间房,像是集体约好了一样,给予两人最大的方便。   陆珊也不矫情,带着叶钢进了其中一间房,将门给关上。   屋外的天空乌云密布,层层薄雾越压越低,似要将整个天幕都染上一层墨色。   陆珊站在窗前,抬头仰望着昏昏沉沉的天际,只觉一股压抑的感觉迎面袭来,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将胸中的闷气吐了出来。深呼吸,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瞬间钻入鼻息,她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看这天估计要下雨,我之前听当地人说,春天的南域城三天两雨,我们来的时候没下雨也算运气 好。”叶钢倒了杯热水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说,“来喝点热水,我放了点红糖,去去寒气,喝完后就 去床上躺会儿。”   陆珊面露诧色地看了他手里捧着的红糖水,问:“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咳咳……我也忘了,估计拿错了吧。”叶钢以手握拳掩了掩唇,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一个优秀的军人出发执行任务时,怎么可能连军需装备都拿错?真当她是无党派知识分子少数民族 女性吗?   南域城的天气陆珊前世就有很深的感触,这里虽说气候宜人,四季温暖如春。不过,也因为南池山 脉横跨整座城市的缘故,这里多山多林,植物茂盛,一到雨季便有些阴冷之感。   叶钢他一个大男人什么苦没吃过,何况这点儿程度他还受得了。平时他一有时间就会拿起医书了解 医学常识,倒不是说他想自学成才,当一个医生。而是他希望拉近自己跟陆珊的思想差距。   叶钢想的很实在,只有两个门当户对的人才能幸福携手终老,而所谓的门当户对,应该是指“两个 人的三观相似,精神世界相近”。   他自认为和陆珊的三观已经同处于一个水平线上,对于这一点他毫不担心。不过,他一直都能感受 到陆珊对于自己的精神世界非常包容且理解,很多时候他都心生疑虑,他觉得陆珊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既然陆珊已经进入了他的精神世界,他也应该努力接近她的精神世界。   不可否认,叶钢的头脑极为聪明,虽说医学并不是靠看点书就能看出成果,但他的侧重点不一样, 既然要了解医学常识,那他就应该多了解一些关于女性方面的知识。这样既能接近陆珊的精神世界,又 能从实际上给陆珊带来好处,一箭双雕的事儿他最喜欢做。   华医曾讲“阴阳平衡论”,认为任何事物都有阴阳属性,并存在着阴阳互根互用、消长平衡、相互 转化等基本规律,这同样也体现在宇宙万物的自然发展规律当中。   南域春季多雨,空气湿润,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女人天生阳气不足,在阴寒天气的影响下很容易 邪气入体,破坏身体的阴阳平衡,导致各种疾病。   喝一杯红糖水祛风散寒、暖胃健脾,叶钢觉得很有必要。   陆珊自己就是学医的,自然明白叶钢的用意,她眉眼微微弯起,笑着接过水杯。   一股暖意从手心传来,瞬间直抵四肢八骸,陆珊舒坦得直眯眼,一股困意突然袭来。   她十分干脆地喝完一杯水,稍微伸展了四肢,回头对叶钢说:“我有些犯困,先躺一会儿,你等会 记得叫醒我。”   换做平时,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绝对不会任由自己犯懒休息,任何时候只要危机没有解除,都不能松 懈怠慢。   但不知为何,此刻她实在抵不过睡意的侵袭,她心里想着,周围还有三营的人在,而房间里叶钢也 在,应该不会出问题。   这么一想,她连鞋子也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怎么累成这样?”见此,叶钢眉心一皱,眼里浮起一丝浓浓的担忧。   他替陆珊脱掉鞋子和外套,又替她盖好被子,这才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凝眉沉思。   他一直知道陆珊在自己做生意赚钱,否则家里的生活也不会改善得这么快。对此他一直不太赞同, 但陆珊也说过她很少去集市上摆摊,除非她很空闲的时候才会去。直到她向他坦白了空间的秘密,告诉 他她当初就是靠着空间运货倒卖赚钱,一点儿也不辛苦。   即使有空间相助,他依旧不赞同她去集市卖货的做法,不是因为看不起这个赚钱的营生,而是担心 她会不小心暴露自己的异常之处。   他曾告诉她,他现在的工资完全能够养活一家人,包括未来有了孩子,也不用担心钱不够花。现在 军人的工资并不高,但他之前出任务的次数太多了,所以补贴也多,他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给予她足够好 的物质生活。   但他靠卖命换来的补贴,她怎能不清楚?又怎会理所当然地挥霍这笔钱?   更何况卖鸡这活儿还真不累,当然,这个“不累”仅限于她。换做任何一个女的来干这活儿,再强 悍的女汉子也不可能觉得不累,但她力大如牛这是老天爷给她的福利,谁都羡慕不来。   看着眉眼间尽是疲倦的陆珊,叶钢的心里泛起一阵尖锐的疼意,他以为陆珊这段时间又在开展她的 卖货大业,才会累成这样。   此时的叶钢完全忘了陆珊是个华医,能够配置各种快速恢复体力和精神力的药剂,根本就不用担心 她的身体会出现状况。   不过,这世间任何一个男人,在遇到与他心爱的女人有关的事情时都会失去理智。   也许这就是爱情。   这一刻难得的宁静让叶钢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他专注地看着陆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心底似有 一股缱绻暖意缠绕不散,瞬间蔓延至全身。   窗外山水如泼墨,氤氲雾气弥漫在整个山间,似掀起了层层薄纱,将整个天地都掩盖住。   万籁俱静。   从来没有哪一次任务像这次让他觉得放松而又紧张,放松是因为有她在,而紧张更是因为有她在。   叶钢在这儿享受难得的静谧,却不知躺在床上的陆珊已经很快进入梦境。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是一片充满着血腥和硝烟的战场。   她以一个局外人的视野,看到了前世的大堂哥陆冽,看到他穿着笔挺的军装,随队一起坐上飞机去 了国外。   这是一个战乱国家,她无法理解陆冽为什么会选择去这个国家,就像陆冽同样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 去特殊部队一样。   陆家子孙必须参军报效国家,这一点陆冽和陆珊都心知肚明,他们也未曾想过要逃避这样沉重的责 任。但陆冽希望陆家的光荣使命终由他来完成,陆珊只需要在军队奉献几年青春就可以恢复自由。   他义无反顾地踏上国际维和部队的征途,走向属于他的刀山火海,但他义不容辞,也决不后悔!   大街上处处充满着呛人的硝烟,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散发出一阵焦糊味,耳边充斥着人们惊恐的惨 叫声。   陆冽拖着狼狈不堪的身体,神情戒备地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在一排用废弃油桶做成的房子前停下 。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极为惨烈的暴乱,各国媒体早已通过镜头和战地记者的解说报道将这一起足以 引起轰动的暴乱传遍了整个世界。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起由恐怖分子组成的恶势力对普通民众进行的一次惨无人道的屠杀,但只有少 数人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鹰国。   就在刚才,鹰国的特工制造了轰动全球的暴乱,并将这一切顺手推给了当地反击鹰国势力的组织。 而鹰国的最终目的只不过是为了一个U盘。   陆冽并不知道这个U盘里究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他只知道这个U盘是从隐藏在当地的一个实验 室中获得,不过既然鹰国人这么看重它,那它必定极为重要。   陆冽并未接到任何要抢夺U盘的命令,但就是因为这个U盘,昨天还和他一起吃饭打趣的战友们,今 天就已经被炸得连渣都不剩。要不是他今天被安排去另一个地方运饮用水,恐怕他也是这其中一员。   不过,他很快也要下去陪伴他们了,陆冽嘴角微扬,脸上绽放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身后传来阵阵枪响以及炸弹的巨大轰鸣声,陆冽眼睛里划过一道殷红的暗光,他捂着开始发火发热 的胃部,拿着枪钻进了其中一个废弃油桶。   臭气冲鼻的刺激性气味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鼻子,陆冽来到这里的时间并不短,对此早已习惯。他连 口罩都不需要,直接穿过昏暗潮湿的通道,像走迷宫一样在油桶里面钻来钻去。   胃部似烈火焚烧,陆冽闭了闭眼,用力掐着胃部,借此缓解痛意。   “这TM都是用啥玩意儿制成的,五毒俱全啊!”也许出于对死亡的无畏激发了他内心潜藏的恶魔, 陆冽破天荒地骂了句脏话。   他使劲儿地揉了揉胃部,心里暗想着,这胃里面就跟发生了啥剧烈的化学反应似的,估计那被他吞 下的U盘也已经化成了水。   这样他就安心了,就算是马上就死掉,他也能够瞑目。   陆冽靠在满是油污的桶壁上,咧嘴笑了笑,但笑着笑着,久违的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尝 到嘴里一股咸咸的味道,陆冽张着嘴,朝着某个方向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陆珊,我最亲爱的妹妹……   原谅我无法再继续完成自己作为陆家子孙的使命,将这一切都压在你的肩膀上,让你从此失去作为 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幸福和快乐。我曾经对你许过的承诺,恐怕只有来生才能实现。   对不起,陆珊,下辈子我一定要再做你的哥哥,替你遮风挡雨,替你顶天立地,替你颠覆这一世的 命运……   “陆冽!陆冽!哥!哥哥!”   陆珊在梦境中拼命地大喊道,尽管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但她仍旧不顾一切地朝着视线中的陆冽跑去 ,但无论她的速度有多快,无论她多么用力,却始终离陆冽有一段距离。   靠在油桶上奄奄一息的陆冽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好像听到了陆珊的喊声,是妹妹在叫他!   陆冽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他目光狠厉地注视着油桶外的一切,一只手从贴身衣服里摸出了一颗 炸弹。   他咧着干裂起壳的嘴唇,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如同迷宫的油桶隧道,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犹如看一只卑 贱的蝼蚁。   “华夏人?愚昧无知的支那人,可怜又可悲的东亚病夫,没想到连你们也敢打它的主意。把东西交 出来,我会让你死得痛苦一点。”为首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制服,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究竟 是什么人。   他嘴里说的是当地语言,但陆冽从他奇怪的声调可以听出来,这个人并不是当地人。他只是在混淆 视听而已。   听到对方辱骂自己的国家和国人,陆冽并没有立刻露出任何愤恨的目光和情绪,逞口舌之快有什么 用?从这人话中的意思就可以猜出,他们也是为了那个U盘而来。   他们越是贬低他,他就越高兴,因为——正是他这个让他们轻而易举就能踩在脚下的人,会让他们 无功而返,甚至……   陆冽冷冷地看着他们,用母语说道:“东西早已被我销毁,想要东西,去地狱找吧!”   话音刚落,他以极快的速度将炸弹狠狠地扔了过去。   “嘭”地一声,预料中的爆炸声并未响起,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抛向上空,又狠狠摔倒在地上。   尖锐的疼痛从四肢八骸传开,陆冽就像一块破布被随意扔在地上,他的四肢已经被摔断,但他就像 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意一般,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明明应该爆破的炸弹此刻就像一颗皮球一样固定在空中,就像被粘在空气中一样一动不动,并没有 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   这种非常理能解释的现象让陆冽十分震惊,让他顿时怔在当场。   ☆、第255章:陆珊失踪   “嗬嗬嗬!卑贱的蝼蚁,看在你快要去见上帝的份上,让你见识一下神赐的力量。”黑色制服男嗤 笑着俯视陆冽,他身体未动,却见那凝固在半空中的炸弹突然朝陆冽匀速袭去,在离陆冽零点零一厘米 的地方停下。   察觉到陆冽那一瞬间的紧张情绪,黑色制服男笑得十分得意,就像只猫正在逗弄一只频死的老鼠, 充满了恶毒的趣味。   陆冽身体微微往后仰,作出斜靠在地上的动作,他眸光微闪,突然问道:“这是什么力量?超能力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超自然的能力?”   或许是已经确定陆冽活不过今天,又或者是为了让陆冽乖乖交出U盘,黑衣制服男竟然真的解释了 一番:“对,这就是超自然的能力,是神赐予我们的能力。你们华夏就算传承千年又有什么用?神并不 认可你们,你们全国都找不出一个异能者。只有我们,只有拥有高贵血统的神之后代,才有这个殊荣。 ”   什么高贵的血统,什么神之后代?对于这一点陆冽嗤之以鼻,不过,这个异能者的消息却太过骇人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消息的重要性,连带着对这些异能者口中的U盘也重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抹明显的痛色,“嗯”地一声,他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半趴在地上,一只手被身体压在下面。   “嗯……”陆冽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最后竟是将头发都湿透,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他的身上蔓 延开来。   黑衣制服男身后的人突然开口说道:“这人快要不行了,赶紧想办法让他交出U盘,否则后果不是 我们能承受的。”   “哼!这还不简单,东西肯定还在他身上,反正U盘材质特殊,抗腐蚀抗高温抗高压……一把火把 他烧成灰,U盘自然就会出现。”另外一个人像是对黑衣制服男有些不满,认为他对陆冽说了太多废话 ,浪费时间。   黑衣制服男回头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让他成功地闭上了嘴。   “万一U盘被他藏在其他地方,你一把火把他烧了,到时候我们到哪里去找U盘?”黑衣制服男鄙夷 地看了队友一眼后,将视线重新放在陆冽身上。   这时候,陆冽的气息已经很不稳定,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汗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在充斥着刺 鼻油污味的通道里令人作呕。   在这些人的眼里,杀死陆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所以他们来的人并不多,也并没有将陆冽放 在眼里。   陆冽眼底浮起一抹暗喜,头上汗流成河,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他的眼睫微微抖动,视物变得模 糊,但他他眼底的那抹喜意却愈发浓烈。   快了,快了!他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狂喜之色,紧接着,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浑身发 着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此时此刻,陆冽似在承受着一种惨无人道的折磨,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黑衣制服男似乎对他失去耐性,双目一凝,里面似有无数星光浮动,他的眼里,似存在着宇宙星海 。   空气中,一股人眼见不到的水纹波动渐渐散开,除了身处于梦境之中的陆珊之外,所有人都无法看 清这种神奇的变化。   一股似有千斤重的力量从上往下,压在了陆冽的身上。   “嘎吱嘎吱”地声音从他身体里传来,那是骨头被压碎的声音。   “华夏军人,只要你说出U盘究竟在哪里,我就让你死个痛快!”黑衣制服男是一个重力异能者, 他能掌控方圆五米以内的范围,要对付陆冽实在轻而易举。   陆冽艰难地抬起头,因为重力的关系,他的头部略微有些扁,连面部肌肉和表情都有很大的变化。   此时的他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里都流着血,看起来就像从地底爬出来的鬼,他试着张了张嘴,似乎 想要说话。   黑衣制服男以为他要说出U盘的下落,就减轻了重力,谁知他凑近一听,才勉强听见陆冽正在断断 续续地唱着一首歌。   “shit!该死的支那猪,竟然敢骗我!”黑衣制服男被陆冽的态度彻底激怒,他加重了精神力,一 道比方才还要重十倍的力量朝陆冽压了下去。   陆冽浑身骨骼碎裂,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堆在那儿根本就看不出是个人形。   可直到这时,他的嘴仍在一张一合地唱着歌,直到彻底没气。   “哥!”看到这里,陆珊再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哥!哥!”   这一叫,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对面的木头墙壁回不过神来。   “珊珊,怎么,做噩梦了?”叶钢刚刚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听到陆珊的尖叫声一个翻身跳下床 ,急急问道。   见陆珊呆怔地盯着墙壁似乎被梦魇住,他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放柔了声音安慰道:“没事了 珊珊,别怕,那只是一个梦。”   直到这时叶钢才意识到,虽然他的小妻子看似胆大又强悍,但她骨子里还是一个小女人,会做恶梦 会害怕。   想到这里,他的动作更加轻柔,似乎怕拍重了就会吓到她一样。   “珊珊,你做了什么梦?你说出来,不管什么梦只要说出来就不会灵验的。”叶钢低声说道,他看 了看时间,离陆珊入睡才半个小时的时间,她究竟做了什么梦,竟然吓成这样?   他只听到她叫了一声“哥”,难道是梦见陆珏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眉心一皱,起身替陆珊倒了杯热水。   陆珊这时才像是回过神来,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叶钢,眨了眨干涩发酸的眼睛,泪水突然跟着就流 了下来。   她想要用力将眼里的泪意逼退,急切地吞咽着口水,却仍是徒劳。   叶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给吓了一跳,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陆珊,连话都说不太顺溜:“珊, 珊珊,别哭,别怕……”   他伸出双臂将陆珊拥进怀中,亲吻着她的额头,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婴孩一般,给 她最柔情的呵护。   陆珊深吸了一口气,将脑袋靠在叶钢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着,就像开了阀的水龙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一个梦,这样真实如身临其境的梦。她甚至都不知道那梦里发生 的事情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她的个人臆想。   前世她只知道陆冽在执行维和任务中牺牲,却并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牺牲的,直到做了刚才那个梦 ,难道梦境里发生的一切才是事实?   陆冽牺牲的事已是上辈子的事,她每次想起来会心痛会难受,但悲伤的情绪已经不如以前那样强烈 。   她究竟为何流泪?   是因为当她看见陆冽如一块破烂的布偶倒在那里,只能任人宰割时,嘴里却一字一句艰难地哼着华 夏国歌?还是因为当他意识到U盘的重要性,宁愿受尽折磨而死,也不愿让U盘落到那群人手里,以至于 用指头将胃部抠开,从里面取出U盘,并将它塞进油桶底部?   当她看到陆冽趴下时的位置和动作时,就能猜到他心里的打算,但真正看清他的惨状时,只觉睚眦 欲裂,肝肠欲断。   “没事,我就是梦见我哥他……梦见他受伤了。”陆珊闭了闭眼,将眼内湿意逼退,笑着对叶钢摇 了摇头,表示她并没有事。   “傻姑娘,梦都是反的,你还为了这个流眼泪,真是……”叶钢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像蜻蜓点 水一般在她的唇上留下印记。   陆珊眉眼弯弯地笑道:“是,是我傻,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对了,现在几点了?陆营长回来了吗?”陆珊岔开话题,不欲对刚才的梦境说太多,那实在太过 沉重,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人情绪而影响到整个队伍的行动。   她现在的状态必须要调整,无论陆冽前世的牺牲内幕究竟是怎样的,那都已经是前世的事,她纵然 心中再痛再不甘,也无力改变任何。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内力形成之谜,如果她预料不差的话,说不定内力形成的原因和异能者的出现 有很大的关联。这样也就能够解释这一世华夏出现异能者的原因,在刚才的梦境中,她清楚地记得,陆 冽遇到的正是异能者。   究竟是前世华夏的异能者隐藏得实在太深,还是另有隐情,这一点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答案。如果, 如果那个梦境是真实的,那她的重生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   这个想法自从上一次进入毛显贵所制造的幻境中时,就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疯狂成长。无论是为 了自己心中的执念,还是为了升级空间,或者是找到内力形成之谜继而让文家失去依仗,都决不允许她 在这次任务中出现任何差错。   她敛起心神,就着叶钢的手喝了口热水。   叶钢看着她喝下水后,这才放了心,说道:“你只睡了半个小时,陆营长还没回来。雨越下越大, 等他回来估计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可能没有办法出行。”   半个小时?她竟然才睡了半个小时?   陆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只能压下心里的那股不安之感,张嘴打了个哈欠。   “还困么?要不要再睡一觉?”叶钢轻声问道,他看着她眼底明显的疲倦之色,眉心无意识地皱了 一下。   “你带没带自己配制的药剂?我觉得你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你要不要喝一口?”他问。   知道她有空间,叶钢想她肯定将能用到的东西都带上了,像恢复体力和精神力的药剂,更不可能忘 记。   叶钢口中所说的药剂,实际上就是陆珊用生命之泉稀释的矿泉水,他不止一次受过这种药剂带来的 好处,对这个印象很深刻。   但他也知道,越是功效显著的药物原材料越是难得,仅凭它能够快速恢复实力的作用,就注定了它 的原材料绝不可能是大路货。   这种珍贵的药剂,叶钢从来不问陆珊要一瓶半瓶。   不说原材料的珍贵,单说炼制工艺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暴露陆珊的 实力,继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青仲凡带着她和其他师兄一起建立了药剂实验室,这样不仅能够研发更多疗效显著且副作用更 低的药物,还能最大程度的保护陆珊,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激动。   他毕竟是一个军人,自然有对于这个国家的强烈归属感和使命感,他希望有更多利于军队和人民的 特效药问世,这样可以减少很大一部分伤亡。   自己和军队百万同仁的性命更多了一层保障,这让他如何不激动呢?   陆珊知道叶钢说的药剂是什么,她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喝也没用,不如先节省下来,给需要 的人饮用。”   她说的是实话,经过稀释的生命之泉对她根本没用,而生命之泉对于现在她这种状况也没有任何帮 助。   陆珊也很纳闷,她明明感觉得到自己的精神力和身体状况都非常好,为什么会觉得疲倦,总是犯困 呢?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难道是因为心累?   在医学方面,陆珊才是专业人员,叶钢也不好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他想了想,还是让陆珊拿了一瓶泉水出来放在他的包里,他担心陆珊是因为舍不得浪费这药剂,所 以才坚持不喝。他想着等会要是陆珊还是这种状态,他就将这水当成凉开水给她喝下去。   但他的这个想法注定要落空了。   叶钢见温水壶里的开水已经见底,他拎着水壶出门去打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陆珊就不见了!   当他打开门,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并没有想过陆珊会失踪。   但当五分钟过去,陆珊仍旧没有出现时,他这才敲响了其他人的房间,挨个寻找。直到最后,当他 差点将整个山庄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见到陆珊的影子。   这时,整个三营的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叶团长,你先别急,我立刻联系营长,有他在,很快会查出陆珊的去处。”陆洋拿出三营特备的 军用联络器,联系陆冽。   陆洋的脸色很不好看,不仅是他,其他三营成员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很凝重。   他们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实力不弱的陆珊带走?   ------题外话------   推荐风侍雪的新文《大小姐的腹黑小白脸》   简介:   他被欺负,她救。   美女救狗熊,她要的就是狗熊。   她把他带回家,决定给自己养个小白脸。   ——   赵明致:你以后就是本小姐的人了,本小姐会罩着你的。   华云逸:妈咪说睡了才是。   赵明致:也对,我们今晚就睡了。   ——   赵明致到华家提亲。   华云逸:爸,老婆大人说,她睡了我,要对我负责。   ……   华云逸:我喜欢和老婆大人睡觉觉。   ……   华云逸:爸,我就要嫁给老婆大人。   某女正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指甲花,很满意,对自己养的这个小白脸更加满意。   ☆、第256章:龙佑之地   此时的陆珊正坐在一辆牛车上,摇摇晃晃的牛车让她睡得十分舒服,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山庄 的房间里,也不知道叶钢和三营的人找她都快找疯了。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位穿着大红褂子的中年妇女,身材矮胖,脸蛋扁平,右边嘴角还长着一个大黑痣 。   坐在大黑痣对面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姣好的面容上满是皱纹,只看脸的话起码得有四五十岁 的模样,但她实际上只有二十五岁。   “王媒婆,这次运气好啊,弄到个这么好的货色。啧啧啧,瞧那脸蛋嫩得都能掐出水来,还有这身 段,胸大屁股大的,保管好生养啊!可惜不是个雏儿,要不然,恐怕就是……”瘦女人嘴角扬起一抹嘲 讽的弧度,她的目光木然呆滞,却在看见陆珊时亮了亮,眼里浮起了一丝病态的兴奋。   大黑痣王媒婆捂着嘴巴笑得花枝乱颤,她“呸”了一声,说:“就这脸盘,这身段,这皮肤,别说 不是个雏,她就是个鸡也多的是人抢着要咧!”   王媒婆说着说着还用手摸了摸陆珊丰满的胸部,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瘦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嫉妒又似兴奋,看起来十分诡异。   王媒婆看着瘦女人,眼里划过一抹轻蔑之色。   呸!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骚货,当初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巴巴进了村长侄子的门,现在才一年的时 间哦,就成了这副模样,活该!   牛车晃晃悠悠的在山路上走,因为下雨的缘故,山路有些湿滑,但山上植物多,地上铺满了枯枝腐 叶,牛车勉强将她们拉到一块平地上面停下。   “他们怎么还没到?这种天气本来就不宜动手,偏偏挑这个时候送货,也不知道早点赶过来,还让 我这么大一把年纪在这儿等着。”王媒婆一边抱怨一边颤颤巍巍地下了牛车,她眼里看着来时的路,眼 里闪过一丝隐忧。   这时,她的眼皮突然疯狂跳动,她赶紧按住狂跳的眼皮,心下一沉,总感觉这次的货要出问题。   她看了一眼正躺在牛车上酣睡的陆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货色啊,要是出了问题可真是太可惜 了!   “你赶紧联系一下你男人,让他搞快一点,我听阿娜达说了,那群人不简单,有可能还是华夏军方 的人。”王媒婆急切地说道。   “再厉害那也是‘人’,军方的人又怎样……呵呵!”瘦女人嗤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 蝇,她跳下牛车后,又转过身死死钳住陆珊的脚腕,想要将她拖下来。   “你做啥?赶紧给我放手!这次的货要是出了一点问题,要了你的命你也赔不起!还当自己是一年 前那个水灵灵的姑娘啊,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现在还没我年轻呢!看看你脸上的褶子,看看你粗糙 的皮肤,你男人整天看到你也不知道有没有胃口吃饭哦!人家还是村长的侄子呢,摊上你真是倒八辈子 霉了。”见到瘦女人粗鲁的动作,王媒婆不怒反笑,嘴里冒出恶毒的话语。   瘦女人瞳孔一缩,眼里迸发出仇恨和恶意的光芒,她死死盯住王媒婆,苍老的面孔狰狞可怖。   “矮冬瓜!你再说一遍!”瘦女人低沉的嗓音像是秋天的枯叶落地,在地上刮起一丝尖锐的噪音。   王媒婆眉头一挑,用手摸了摸嘴角的黑痣,斜着眼睛看瘦女人,也不生气。   “别废话!赶紧地办事,要是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龙佑村也不会养你这个废物!”   瘦女人一听“废物”两字,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哆嗦,攥住陆珊脚腕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不敢在 轻举妄动。她微微低着脑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寂和绝望的气息。   见状王媒婆看不过眼了,她伸手戳了瘦女人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人呐,从一生下来就注定 了她是什么命。既然天命已定,干脆就怎么快活怎么活,不要去做一些无用的美梦和幻想,那样最终害 得还不是自己?”   瘦女人的肩膀微微抖动,不知是在哭泣还是在生气。   王媒婆也不理她,一屁股坐在牛车边沿等待来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雨势渐大,牛车的顶棚已经快要遮不住雨,雨水顺着风势飘进车里,将陆珊的 衣裳打湿。   “哎呀怎么还没来呀?再这么等下去要出事啊!”王媒婆支着脑袋往山脚下看,雨幕朦胧让人看不 真切,她皱着眉头看着这片山林,暗道了一声“神龙保佑”。   很少有人知道,南池山还有一个别名,叫“神龙山”。   相传上古时代,神龙在此地陨落,身体万年不化,最终形成了神龙山。神龙余威不散,使方圆数千 公里的山神俯首称臣,最终连成一片,形成山脉。   如果从空中俯瞰神龙山的中心地带,定能发现,山体就像一条蛰伏的巨龙,只等着有朝一日能够一 飞冲天,畅游云海。   只有少数住在神龙山上的当地土著才知道这个传说,就算是南域本地人,也只知这里叫南池山,并 不知道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神龙保佑,神龙保佑!”王媒婆双手合十,嘴巴张张合合地说着话。   就在这时,铺满枯枝腐叶的地面传来一阵“嗡嗡”轻响,轻微的抖动就像发生了三级地震一样。   王媒婆眼睛一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口的大石总算落回原处。   他们来了!   抖动过后,只见地面从中间裂开,缓缓向两边移动,就像凭空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样。随着地面裂 口的逐渐增大,下面的景象也展露无遗。   地下是一条宽敞干净的通道,尽管外面还下着雨,这里却很干爽整洁,甚至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 新味道。   王媒婆不知怎地,见地面开缝,赶紧地捂住鼻子跳到一边,好像里面藏着腐尸一样。   而实际上正好相反,里面不仅没有熏天的臭味,竟还带着令人神清气爽的味道。   从地下通道里陆续走出一行人,都是孔武有力的青年男子,他们个个气宇轩昂,英俊潇洒。他们穿 着统一的黑色中山装,风华正茂,朝气蓬勃,看起来既有文人的雅致,又有武者的大气,着实是连大城 市都难得一见的优秀俊才。   为首那人五官粗犷,却并不难看,反而因为他浑身散发出的凌厉气势让他并不精致的五官也独具魅 力。   他瞥了瘦女人一眼,里面尽是漠然,丝毫看不出他和瘦女人实际上是夫妻关系。   “王媒婆,这是货款,你可以走了。虽说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什么话该 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如他的五官吸引人。   他将手中的信封交给王媒婆,示意她点一下数量。   王媒婆像是不敢看这群意气风发的帅小伙儿似的,目光一直放在别处,听到男人的话,她点头如捣 蒜。   不过,当她掂了掂信封的厚度时,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怎么,数目不对?”男人一看王媒婆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王媒婆犹豫了一下,这个数目对是对,但那是针对以往的货色。像今天这样的极品货色,这点钱就 有些不够看了。再说了,从阿娜达那里听来消息,今天的货似乎来头不小,她为此还得整天提心吊胆, 这精神损失费也该问他们要要。   “哦不不,杨大少,这数目对是对了,不过,您要不要先验验货?”王媒婆腆着一张脸说道,她知 道龙佑村的人一向出手大方,只要杨大少看到货了,肯定会主动加钱。   被叫“杨大少”的男人眸光一闪,突然大步向前,一把撩开牛车的挡雨布。   这时,瘦女人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朝牛车冲了过去,堪堪挡住了杨大少的视线。   “大家都听好了,这里面躺着一个绝色美人,按照龙佑村的规矩,只要单身就有资格参加决斗,能 者得之。绝色美人当然要配最强大的勇士,杨秀,杨英还没有成家,你这个做哥哥的这次可要替他好好 把把关。”瘦女人勾唇一笑,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朵艳丽的菊花。   杨大少,也就是杨秀的眼里闪过一抹阴鸷,他死死盯着瘦女人,突然让开了身体,对后面的人说道 :“开始行动!”   从杨秀一声令下,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牛车已经被拆成数个小木块,老牛站在原地欢快地啃着青 草,车里面的陆珊也被其中一个青年打横抱在怀里。   看清了陆珊的长相,众人齐齐吸了一口气,杨秀眸色一暗,他瞥了瘦女人一眼,从容不迫的再次拿 出两个信封,交到王媒婆的手里。   王媒婆顿时眉开眼笑,和杨秀说了一声后,就牵着她的老牛从另一条山路走去。   片刻功夫,地面恢复平整安静,就像这里从未有人出现过一样,连枯枝腐叶的数目和方向都未有改 变。   “陆珊,快醒醒,我们到了!我们到了!”   陆珊正在睡梦中,她觉得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让她有些不想醒来。   不过在听到小蛇兴奋的声音后,她还是念念不舍地睁开眼,这次到边境来毕竟不是为了享受,等事 情一完回到京城,她一定要睡个一天一夜!   睁开眼,满目皆粉!   漫山遍野的粉色,就像给整个天地盖上了一个巨大的粉色毛毯,一朵朵娇艳的桃花绽放枝头,不曾 因为时节的变化而凋零,整片桃花林里,竟找不出一朵残花!   陆珊此时所处的位置是在一个溶洞口,从这里看下去,可以俯瞰整个龙佑村的全貌,村子并不大, 只有百来户人家,古朴的农舍七零八落地散在四处。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湖将大半个村子包围起来,湖畔 是繁茂的树木,似锦的繁花,湖底清晰可见的水草,似一幅动态画卷。   青山如诗,桃景如画。   陆珊感慨了一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问题,这是哪里?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这是 她的梦境?   “这不是梦啦,陆珊!咱们到了风水宝地耶!哈哈哈哈!”小蛇在空间里乱窜乱跳,兴奋得跟个傻 子似的。   其实早在陆珊遭了暗算被人带走时小蛇就在空间里察觉到了,小蛇当时确实想要提醒陆珊,但不知 道怎么回事,空间突然限制了它的精神力,让它根本没法同陆珊交流。   小蛇在空间里急得直抹眼泪,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珊被两个丑成蛆的老女人当成货物一样卖掉, 不过当它看见陆珊被带进地道后,感受到那里面浓郁的灵气后,它不哭也不急了。等到那群人将陆珊带 到这个隐藏在山林深处的世外桃源时,才兴奋地叫了起来。   不过这时它才发现,空间竟然解除了禁制,它又可以愉快的和陆珊沟通了。   小蛇天性烂漫纯真,它的思维极为简单,却又处处透露出智慧。   它并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但它知道这里是个好地方,如果在这里住个十年八年的 ,它说不定就能进化成人呢!   哎呦呦好羞涩……不知道人家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是像陆珊一样美貌还是像玄芒哥哥一样英俊 ?算了算了现在先不想这些复杂的问题,先让它感受一下这里浓厚的灵气再说其他吧!   “陆珊,我出来了!”   一道红光闪过,小蛇如同一道箭矢冲出溶洞,消失在茫茫花海中。   陆珊哑然失笑,刚想站起身,却在下一秒脸色骤变。   她伸出双手,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双软弱无力的手,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没有力气,她竟然没有力气!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陆珊试了试空间刃和精神力,竟然都消失了!   不,也不能说是消失,这更像是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陆珊心下一沉,脑海中开始回放之前的事。   从进入山庄开始,她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因为身边有叶钢和三营的人,她并没有太过戒备。直 到进入房间,她开始犯困,并且做了那样一个身临其境的噩梦。   噩梦过后,她感觉有些疲倦,实在抵挡不住周公的召唤,她又睡了过去。醒来后,就到了这样一个 犹如仙境的地方。   她眸光一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整个村庄,这个地方她并不熟悉,但她可以肯定,现在她正处于南 池山的范围内。   能在叶钢和三营人员的眼皮子底下将她带走,想来带走她的人也不简单,那些人将她带到这个村子 来,这也说明,这个村子更不简单。   将所有的线条都理顺,陆珊敛了敛心神,手撑着山壁,用力站了起来。   这时,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看到她时双眼一亮,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红晕 。   “你,你醒了啊,醒了那,那我就带你回,回村子。”小伙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长得唇红齿白,面容十分精致,再加上他脸红耳赤的样子,看起来犹如一只害羞的小白兔,无害 且纯洁。   陆珊脸色未变,心里却是一声冷笑,无害?纯洁?纯洁无害的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带到这地 方来?   小伙子见陆珊只盯着他却不说话,脸色越来越红,似有自燃的趋势。   他扯了扯身上穿着的崭新白衬衫,一双精致的桃花眼偷偷瞄了陆珊两眼,垂头羞涩一笑,那一瞬间 ,竟有一种百里桃林齐盛开的动人之美。   “我,我叫杨英,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问完这话,他鼓起勇气抬头看着陆珊,眼里尽是 期待之色。   陆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意简言骇地说道:“无可奉告!”   “哦,这样啊……”杨英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失落,见陆珊神色不愉,他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捏 了捏衣角,突然小声地说道,“你不要害怕,其实我们都没有恶意的,要不是,要不是……我们也不会 这么做的。你刚刚来这里,可能会适应不了,你不用担心没有力气以后该怎么办,这只是暂时的,等你 适应了力气又会回来的。”   听到这条有用的信息,陆珊心下稍安,不过,对于这个充满着未知危机的地方,她还是打起了十二 分的精神。   她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向杨英打听着可用的信息。   “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   杨英见陆珊愿意搭理他,顿时高兴得跟个要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他笑着点点头,回答陆珊的问题 。   “这里是龙佑村,是神龙山的腹地。”   ------题外话------   感谢冰雪女神1童鞋滴月票,感谢李似水童鞋滴评价票和钻石^   ☆、第257章:狗也有内力?   “龙佑村,神龙山?”陆珊低喃了一句,心底涌起一丝怪异感。   她瞅了瞅身穿白衬衣搭黑色长裤的杨英,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社会精英模样,并不像传说中的土著 啊!   但听他口中的话便可猜测,什么“龙佑村、神龙山”这些都是有着古老传承的族群部落式名称。   这里隐藏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制了她的实力,但并没有影响她的智商,她的方向感也并未发生 偏差,这里正是南池山。   杨英小心翼翼地扶着陆珊往山下走,这个天然溶洞是龙佑村通往外界的密道,从南池山脉对穿对过 ,直接通往南域城外的山脚下。   就像叶钢开玩笑时所说的,从南域城到山脉腹地,凭他们队伍强悍的身体素质和脚程也无法一天之 内到达,但如果穿入山体而过,只需半个小时。   山路坑坑洼洼,别看杨英羞涩内敛一副小白兔模样,但他身手敏捷,走崎岖陡峭的山路如履平地。   因陆珊体力太“弱”,杨英只能放缓他的脚步,耐心地跟陆珊一起慢腾腾地走下山。   期间,陆珊又问了一些关于龙佑村的信息,别看杨英外表纯良,但只要陆珊的问题有些过界,他就 会沉默不语,用一双潋滟精致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好一个怨夫样!   陆珊眉心一皱,她很看不惯一个大男人作出这副弱受的样子,尽管杨英作出这样的表情和动作只会 让人心生怜惜,但偏生她就看不惯。   她将脑袋一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势和环境,在叶钢和陆冽等人找到她之前,她必须在保 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杨英一边看着脚下的路,一边偷偷摸摸的注意着陆珊,心情激动的同时,又有些紧张。   清风拂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缭绕鼻际,他感觉自己扶着陆珊的手突然有些发颤。   现在走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女人,散发着馨香的漂亮女人!   在龙佑村,别说漂亮女人,管她环肥燕瘦,高矮美丑,只要是个女的,都珍贵如眼珠子。   他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女人,他只有她,她也只有他,再没有其他人来分享 原本只应该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快乐。   陆珊并没有发现杨英眼里的旖旎心思,她此刻正观察着龙佑村的奇特地貌,这个村子三面环山,一 面临崖。除了来时的地下通道,就只有那面万丈悬崖可以通往外界。   这里分明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   越往山下走,空气越新鲜,灵气越浓郁,不仅杨英,就连陆珊也觉得身心舒畅,那种浑身毛孔都似 乎打开呼吸的舒畅感,除了在空间里,她从未在外界体会过。   如果陆珊只是一个普通人,那她恐怕会发出“仙境也不过如此”的感叹。   这里处处透着生机勃勃,只要是生物,在这里就能得到最完美的进化。这也无怪乎满山桃林,却无 一朵残花。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杨英身上,这个看似普通无害的年轻人,体内竟然隐藏着骇人的爆发力。 毫不夸张地说,杨英对上叶钢不一定会输,就算输,也是因为叶钢多年的实战经验远胜于他。   这个现象十分怪异,她感觉杨英的情况同文清影有些相似,两者的实力都很强悍,但这实力来得奇 怪,因而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她不明白,既然拥有强大的先天实力,为什么不加以引导和训练,培养出更加出色的单兵作战能力 ?   空有力量有什么用?有时候决定生死成败的因素恰恰是经验!   而且,更让她心底不安的一点是,她从这股浓郁的灵气中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狂暴气息,就像一 缕炙热燃烧的火苗,一旦接触,就能即刻引火上身,被烈火焚烧。   天地平衡,阴阳中和,灵气应该是平和且温柔的,如细雨般滋润着万物生灵。而不应该像现在她所 感受到的那样,如熊熊烈火,遇神烧神,遇魔焚魔!   就如同空间里的生命之泉,蕴含天地灵气,毫无杂质,纯净度为万物之最。   生命之泉是灵气始祖,龙佑村的灵气虽然也纯,但它太过刚烈,纯得令她骇然失色。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陆珊就觉得自己体内的平衡隐隐有种快要被打破的迹象,一旦身体阴阳失衡, 就会出现很多问题。   女人天性属阴,如水自然,所以女人多怕冷,却比男人更加细腻柔和。女人需要阳气调和,才能维 持平衡,但过于的阳刚之气侵蚀,会令女人失去天性,阴阳失衡,加速女人衰老,并使人七情受损,六 气紊乱。   “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人的情绪对身体的影响极 大,一旦情绪变化太过剧烈,就会直接伤害到五脏六腑。   受影响的时间过长,小命也完蛋!   陆珊清醒过后还没见过瘦女人,否则她一定会惊悚地发现,这个女人已经离死不远!   不过,当她进入龙佑村时,会有更令她毛骨悚然的发现。   “陆珊陆珊等等我!”突然,一道红光乍现,手腕上顿时传来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   小蛇幸福地打着卷,蛇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我好快乐”的餍足感。   让陆珊惊讶地是,杨英竟然这么敏感,小蛇的速度快如闪电,如果不是陆珊跟它有联系,她也不太 能看出刚才那道若有似无的红光会是一条蛇。   更何况在这满山桃粉的衬托下,小蛇的身影就更加难以捉摸。   就这么零点零一秒的过程,杨英竟然察觉到异常,陆珊再次刷新了对龙佑村的认知。   “前面就是我们的村子,我们的家就在离村口不远的山坡上,背靠青山,绿水环绕,是整个村子最 佳风水宝地,你一定会喜欢的。”杨英指着一个方向对陆珊高兴地说道。   临近村庄,道路十分平整,平整干净的青石板铺在地上,给整个村子染上了一层古朴幽静的气息。   “杨英,你们这里四处都是桃林,怎么不叫桃花村?”陆珊突然问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杨英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黯色,他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怅然地说道:“龙佑村是神龙佑护之地, 代表着先祖对后辈的祝福和期望,这个名字才是最适合我们的。”   陆珊抿唇一笑,伸出手指着漫山遍野的桃花,声音似带着一股魔力,将杨英的思绪一起带到了桃林 深处:“你说得很对,龙佑村确实是天佑之地。”   说到这个,杨英倒是一点也不谦虚,他急忙点头,说:“对对对!我们村子可好了,老人就没有活 不过一百岁的,而且个个身体健朗,面色红润。我们从小到大,几乎连感冒都没有得过,身体素质不知 道有多好。就连山外面的王媒婆都说我们村子里的青年个个身材壮硕,而且孔武有力,英俊勇猛,器大 ……咳咳,身体素质很好。”   杨英像倒豆子一样把嘴里的话猛地倒出来,当他意识到自己说出话时差点咬掉舌头,脸上顿时红似 火烧。   他偷偷地瞅了瞅陆珊,见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差点说错话,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心里却有种失落的感觉。他觉得王媒婆说得都是实话,龙佑村的青年个个英俊勇猛,那啥 也很好。   如果,如果这个女人知道他的好,会不会心甘情愿地留在龙佑村,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反抗?   其实他很想告诉她,一旦进了龙佑村,除非死,绝不可能再踏出龙佑村半步。如果她想要反抗,最 终伤害的只会是她自己。   他不希望她反抗,更不希望看到她受伤害。   这是他骨子里的天性使然,也是他从第一眼看到陆珊后,最初萌发的冲动。   他很喜欢眼前这个女人,这并非全部来自她美丽的容貌,更因为他十分喜欢她身上的气息。   她的身上带着一种能让人绝对冷静的力量,这或许跟她本身就很冷静的性格有关,从他第一眼看到 她,就没有在她的脸上发现任何一丝慌乱和惊恐的表情。   对于突然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好像并不害怕。   对于陆珊,杨英还有一种近乎天性的喜爱,他六感天生敏锐,即使不知道缘由,但他仍能感觉到陆 珊的身上有令他舒服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他和她本身就是一个整体,却分隔数久,直到今天才终于相遇。只要能完美的契合 在一起,任何邪恶的力量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你确实很厉害。”陆珊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她侧头看了一眼灼灼开放的桃花,心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桃花,是喜阳之物啊,连植物都知道寻找最适合它们生存的环境,何况人类?   陆珊屏气凝息,这里的灵气有些古怪,她得尽量少吸入些才好。   “白,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异能被限制了?而且,我的力气也消失了,这算哪门子风水 宝地?”陆珊用思维和小蛇沟通。   小蛇呆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膛目结舌地说道:“怎怎么可能呐?这里明明很好啊,我好喜 欢呢!我感觉这里的空气好香好好闻,这里的环境好美好温暖,陆珊你摸摸我,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 开始发热了呢!”   蛇属阴性生物,但小蛇却是一个奇葩,它确实是阴性,却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变,它也不怕热。   恰恰相反的是,它还特别喜欢温暖的感觉。   手腕处传来一阵微热感,陆珊暗自称奇,觉得小蛇的存在简直就是为了颠覆她的三观。蛇身的温度 越来越高,隐隐有种灼烫感,陆珊状似不经意地瞄了它一眼,心想就这样的温度竟然还没把它烤熟,简 直天理不容!   “你的温度太高了,赶紧从我身上离开!”陆珊冷声说道,它是奇葩不怕高温,可她是正常人,她 怕!   小蛇“嘤嘤嘤”地哭了几声,万分不舍地从陆珊的手腕上爬开,顺着她的裤脚落到地上,一动不动 地瘫在那儿。   “好狠心好坏好可恶……一定要让我的玄芒哥哥打你……好热啊好痒啊……”小蛇的声音不停在陆 珊脑海中响起,让她额角青筋直跳。   杨英心里有事,因此并没有发现陆珊和小蛇的异常,更没有发现,有一条通体红似火烧的蛇正顺着 他的脚步,跟着他回到位于风水宝地的家中。   路上并未遇见任何村民,村庄里寂静得可怕,与它如诗如画的景色十分相饽。   终于到了杨英的家,确实如他所言,背靠青山环抱绿水,灼灼桃林间,一幢青墙黛瓦的村舍跃然出 现在眼前。   一只威武雄壮的大狗正趴在门口憩息,听见脚步声,耳朵顿时立了起来。   闻到主人的味道,大狗使劲摇晃着尾巴朝杨英的方向冲过来。   “汪汪!汪汪汪!”大狗的情绪似乎太过激动,它不停地围着杨英打转,两只后腿紧紧夹住,在地 上猛蹭。   似乎是闻到一股陌生的气息,大狗顿时有些激动,刚想冲陆珊狂吠,却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垂下脑 袋,低声呜咽。   “这是公狗吧,它发春了,要么给它找一条母狗,要么就骟了它,否则它很有可能会死。”陆珊突 然说道。   她并非耸人听闻,普通的公狗如果到了发情期,就算不与母狗结合也不影响生命。但眼前这条狗显 然不是一般的狗,它是一条拥有内力的狗!   只这一个认知,突然让陆珊浑身凉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到脑部。   ☆、第257章:同病不相怜   见识了连狗都有内力的异事后,陆珊心情沉重之余,更多的却是兴奋和激动。   凌厉的目光从杨英身上扫过,陆珊收回视线,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去基地时救治的那些战士。   他们都是男同志。   叶钢等人突然形成的内力和龙佑村会不会有关系?   不对!她似乎还忽略了一点,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那文家嫡系精锐部队就不可能有女性的存在 了。   陆珊正陷入沉思时,突然听杨英低声说道:“村子里并没有适合大郎的母狗,但是骟狗的话,只能 请大嫂帮个忙,不过……”   不过他之前也听说过,这个大嫂来龙佑村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士,她能给他家大郎做手术吗?杨 英有些不确定地想。   “没有母狗?”陆珊收回思绪,挑眉一笑,说道,“那也好办,我可以给你的大,大郎是吧?我是 兽医,可以给它做手术。”   她的目光往下一挪,斜睨着夹着尾巴浑身发抖的大郎,眼里闪过几许笑意。   “大郎”这名字,跟“小蛇”似乎挺相配的嘛!   “啊?你你竟然是兽医?”杨英脸上带着惊喜和惊吓两种表情,他似是不敢相信像陆珊这样柔弱美 好的女孩子竟然做着兽医这样的活计,又对大郎终于能脱离苦海这件事而感到高兴。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脸上出现,让他的脸色顿时有些扭曲和纠结。   陆珊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大郎的脑袋,听到它低声“呜咽”后,才替它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   只一眼,她心里就有了底,这条狗不知是因为内力的原因还是发春的缘故,现在浑身血管鼓胀暴露 ,随时面临着爆体的危险。   陆珊对杨英说道:“大郎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如果再不想办法解决,它就会爆体而亡。”   得知了大郎的具体情况后,陆珊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如果大郎不是狗而是人,这一幕不就跟当初在基地见到叶钢时一模一样吗?   陆珊眼眸一转,心里突然萌发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虽说动物和人类不能相提并论,但道理却是一样的。如果大郎可以用与母狗结合的方式来缓解他体 内的暴动,那么人类是否也同样可以?   直到这时,陆珊才突然感到庆幸,庆幸青仲凡答应了叶国繁的请求,带着她和其他人赶去基地。   青仲凡是华医,他所能想到的解决病灶的方式是温和且直接有效的。要是换成文炳辉这种目中无人 而又手段激烈的西医,恐怕叶钢以及他的战友们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要么爆体而亡,要么……等文炳辉研究出能够从根本上解决爆体危机的方法,就只有像大郎这样, 要么找一个异性结合,要么丧失做一个男人的机会。   对于叶钢等人而言,这两种方式都不能被接受。   因为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不过,这种毫无逻辑性的推测并不可信,陆珊决定研究一下大郎,看看它究竟是因为发春而出现这 样反常的情况,还是因为内力的缘故,又或者两者皆有?   杨英显然很信任陆珊的判断,村子里爆体而亡的狗并不少,他知道陆珊说的确实是实情。因此,他 毫不犹豫地说道:“那请你帮大郎做一下手术吧,如,如果你方便的话。”   “举手之劳,我乐意至极。”陆珊站起身,对杨英笑着说道。   她初来乍到,对龙佑村的一切都不熟悉,要想在这样一个神秘与危机并存的地方活下去,在实力没 有恢复之前,识时务就显得尤为重要。   她并不介意替整个龙佑村的狗都做一次绝育手术,这样或许能让她找出狗身上出现内力的蛛丝马迹 。   陆珊是一个行动派,既然已经知道大郎的情况很不妙,自然不能再拖下去,当即就替大郎做了手术 。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做完手术的大郎神情恹恹的,精神萎靡了一大半,完全不复之前的 神采。   “大郎怎么样了?它看起来不是很好,是不是手术失败了?”杨英也看出了大郎的异样,十分紧张 地问陆珊。   陆珊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手术很成功。至于它为什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这一点,我 想你可能会比我更清楚。”   杨英瞳孔微缩,脸上的神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虽然并不明显,但陆珊还是察觉到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大郎的伤口,眼里闪过一抹极淡的哀戚之色,他扬起笑脸对陆珊说道:“谢谢 你,不管怎么样,是你救了大郎一命,就算能多活一天也好。”   说完这话,他双手抱起躺在地上的大郎,大步往大门里走去。   陆珊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杨家的房子挺大,光正房就有六间,左右两边是用木材搭起来的 阁楼,上面可以住人,下面放些杂物,或者养些家禽。   让陆珊松了一口气的是,这里的家禽并没有产生内力,它们只是普通的家禽,并且看起来油光发亮 ,精神头儿十足。   杨英将大郎抱到屋檐下的一个木头笼子里放着,让它好生休息,然后便带着陆珊参观他家的房子。   对于农村人来说,房子和土地就是他们最值得骄傲的一切,虽说现在龙佑村的房子并不值钱,但土 地显然是块金疙瘩,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我们家除了爷爷和爸爸,还有我之外,我哥和他的妻子也住在这里。我哥是大伯的儿子,自从五 年前大伯……突然去世后,我哥就一直住在我们家了。”杨英极尽详细的对陆珊介绍他的家庭成员,虽 然现在陆珊并不是他的妻子,但他相信陆珊最终会属于他。   他目光热切地看了陆珊一眼,又朝某个方向指了指,含糊其辞地说道:“在那附近,我们家拥有很 大面积的土地,足够养活一大家人。以后,以后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陆珊看了他一眼,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惊喜之色,这让杨英心里有些挫败,但只要一想到接下来的 数天里,她都要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心情又莫名地好了起来。   在陆珊的归属问题没有彻底决定之前,她暂时需要住在龙佑村村长家里,而村长正是杨英的父亲。 这也是陆珊醒来之后必须由杨英引导她进入龙佑村的原因,村子里的每一个女人都很珍贵,在她没有被 分配之前,决不允许任何村民染指。   这种类似贩卖牲口的方式是陆珊在龙佑村住下之后的第二天才从其他女人的口中得知。尽管说这话 的女人并没有安什么好心,但不得不说,她给陆珊带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让陆珊对龙佑村很快就有了 大致的了解。   当天晚上,陆珊就见到了杨家唯一的女性——杨英口中的大嫂。   让陆珊惊愕的是,这个女人的年纪很大,看起来起码得有五十岁左右。女人很瘦,脸上皱纹密布, 但从她依然标致的五官可以看出年轻时候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哟,你醒了啊,挺快的嘛!”看到陆珊,瘦女人露出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说道。   陆珊看她不太友好的态度,也没有过于在意,毕竟她来这儿并不是为了跟谁做好姐妹的。   她冲瘦女人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瘦女人见她一脸淡定从容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扭曲的恨意,她上前抓住陆珊的手臂,阴恻恻地笑 着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不过名字在这里并不重要,我现在呢先叫你一声妹妹,说不定过不了 多久,我就该叫你姐姐了,嗬嗬嗬。”   陆珊不动神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顺手摸了摸瘦女人干枯的手臂,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她看向瘦女人的目光都带着点怜悯,不过,这一点怜悯并不可能让她有丝毫心软之意,在自身安全 都未能得到保障之前,任何非理智的同情心都有可能对她造成不可挽回的失误。   “你要是喜欢叫姐姐,现在叫也可以。”陆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靠近瘦女人,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不过,就算你只有二十五岁,年纪也比我大很多。”   瘦女人瞳孔猛地一缩,似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珊,这,这个女人究竟是随口说说的还是……此时此 刻,瘦女人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王媒婆说过的那句话。   王媒婆说,这个女人的来历并不简单,阿娜达也隐晦地提过,同这个女人一起来的那些人似乎是华 夏军方的人。   当时她不以为然,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或许这个女人和她不一样。   瘦女人这样想着,眼里突然迸发出一道强烈的希望之光,不过随即,当她的视线触及自己满是褶皱 的手背时,那丝光亮转瞬即灭。   她深深地看了陆珊一眼,转身就进了屋,神情冷漠如初。   迄今为止,陆珊就只见过杨英和瘦女人这两个人,别说其他村民,就连杨英的爷爷和父亲也没露过 面,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干什么去了。   就这样,陆珊带着满腹狐疑在龙佑村度过了第一个夜晚,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她会在这个美丽却又 处处透着古怪的村子里经历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当初计划好的七天之行,将会被无限度 地延长。   她一直以为,纵然龙佑村并未在她前世的记忆中出现过,但凭着叶钢以及三营那群人的能耐,要想 找到这个地方也并非难事。   然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自从她重生到这个时空之后,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能再用常理来推断。   第二天一大早,陆珊就听到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她条件反射地翻身而起,却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当初 那个身手敏捷的陆珊。   这一翻身,她手脚一软,猛地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嘶”地一声,陆珊抬起被擦伤的手掌,表皮破损,创口先是发白,随即血色蔓延,将伤口染红。 她刚想从空间里拿出特效药,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上动作一顿。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抬着受伤的手走 到门口打开房门。   “在里面搞什么啊,开个门都这么慢?”瘦女人站在门外,一脸不虞地说道。   不过,当她看到陆珊手上的伤口时,眼里顿时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她不怀好意地说道:“哟,这是 受伤了啊,那你只能好好忍着,这村子可没医生,就连伤药都没有呢!”   说到这里,她的手下意识的往大腿摸去,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里坑洼不平的痕迹。   那是当初她刚到龙佑村时想要逃跑,被人抓回来之后用鞭子抽过的伤口,因为并没有使用任何伤药 ,伤口溃烂流脓,最终留下丑陋的伤疤。   每一个来到龙佑村的人都要经受这种来自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和打击,没有人能逃脱,没有人 !   瘦女人神色诡异地盯着陆珊看了几秒,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她凑到陆珊的耳朵边上,悄声说道 :“想逃吗?想离开这个让你难受的鬼地方吗?整个龙佑村就只有我可以帮你哦!”   陆珊不欲同神经病说话,但瘦女人却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她,她走到哪里瘦女人就跟到哪里。   “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吗?你肯定猜不到吧,我只有二十五岁,二十五岁!被人拐卖到这里之前, 我比你还漂亮,我的皮肤比你还要水灵呢!你没有想到吧?”瘦女人就像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病人一 样,神经兮兮地跟陆珊说道。   “你要是不逃走,一年,半年,说不定只要一个月,你就会苍老得比我还要丑陋。到时候,不知道 那些为了争夺你的拥有权而打得头破血流的男人会不会后悔死呢,哈哈!”   陆珊嗤笑了一声,斜睨着瘦女人,轻轻地说了一句:“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逃?你既然知道自己 的悲剧是从到了这里之后才开始的,为什么不离开?”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竟敢蛊惑她逃跑?   她连想都不用想,在自身实力并未恢复之前,她要是敢逃,下场绝对比瘦女人还要惨!   ------题外话------   亲们,今天更新十分晚,俺在这儿跟大家道歉了,求原谅^   具体原因就不解释了,解释无用,俺明天会用补偿来证明俺对你们滴爱^么么哒^   ☆、第259章:集体跳崖吧!   “我?”瘦女人脸色骤变,她阴着一张脸盯着陆珊直直看了许久,最后才吐出一句话,“我都已经 在这里嫁了人,还能逃到哪里去?”   “但是你却不同,你才刚来,并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一个男人。而且,我检查过你的身体,你已经不 是个雏了,肯定是有自己喜欢的对象了吧?真要在这里痛苦地待一辈子,你乐意?”瘦女人摸了摸自己 粗糙干枯满是褶皱的脸,对陆珊说道,“你别看这村子漂亮得跟仙境似的,实际上,这里被恶魔诅咒过 ,这里是地狱!”   “你这么早来敲我的门,就是为了跟我讨论这件事?”陆珊打了一盆清水,将伤口清洗干净。   龙佑村三面环山,整个村子的饮用水都是泉水,不知是水质的缘故还是因为龙佑村灵气充足,清水 一接触陆珊受伤的皮肤,顿时传来一股清凉之意。   那一瞬间,陆珊敏锐地察觉到创口处的细微变化,止血速度竟然这么快?   她像是突然间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双眼顿时一亮,将整个手直接泡进水里。   “神经病!也不怕感染伤口!”瘦女人见陆珊直接将受伤的手放进清水中浸泡,顿时露出一脸鄙夷 之色。   她斜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面带嘲讽滴说道:“我来是要告诉你,别以为你到这里来是享福的,这里 可是农村!不管你以前是千金小姐也好,还是大家闺秀也罢,到了这儿,你就得干农活!从今天起,你 就得跟我们一起去地里劳动,别以为靠着一张脸就能吃闲饭!”   “我觉得有句话说得好。”陆珊淡定地收回手,将盆子里的水倒掉,对瘦女人说道,“你是什么人 ,你就以为别人是什么人。”   瘦女人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羞怒愤恨之色。   陆珊说得没错,当初她就是这样想的,她觉得自己一个城里姑娘被卖到农村来,怎么可能跟那些村 姑一样去地里干活?   但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让她吃了很多亏以后才明白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惜她明 白得太晚,而心里积攒的怨气太多,让她直到现在还没有认清现状,时不时地做出一些愚蠢的行为。   “走吧!”陆珊对瘦女人说道。   瘦女人下意识地问:“去哪?”   “去干活儿啊,你不是说从今天起,我就得去地里干活儿吗?那就走吧!”陆珊瞥了她一眼,语气 十分平淡,将干农活这种事说得十分轻松,就像是逛街看电影那样随意。   瘦女人没有叫陆珊吃饭,陆珊也不提这事儿,在没有彻底了解龙佑村之前,她要尽量避免食用这里 的饭菜,免得跟瘦女人一样迅速苍老。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还能从空间取放物品,这才让她在陌生而又严峻的环境中稍微有点底气。   或许是想给陆珊一个下马威,瘦女人坚决不提吃早饭的事,为此她也忍住饥饿的感觉,拿起锄头和 背篓直接往外走,并示意陆珊也带上农具跟上去。   此时天刚微微亮,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一丝丝橘红色的光亮从地平线缓缓升起,瞬间洒向大地,给 薄雾笼罩的村庄洒上一层光晕。   杨家的院子一如昨天那般静悄悄地,杨英还没起床,他的爷爷、父亲和大哥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 。   跟着瘦女人走出杨家的陆珊并不知道,其实昨天她就已经和杨秀接触过,但当时的她并未清醒,因 此错过了和杨家大少的第一个照面。   清晨的龙佑村比昨天陆珊见到的景色还要美上几分,层层薄雾氤氲缭绕在山水间,就像一条条飘逸 的轻纱迤逦在村子周围。点点粉色若隐若现,如同一群只着寸缕的绝色美人,正在山间肆意起舞。   瘦女人带着陆珊从村子口像悬崖的方向走去,沿途经过不少农舍,每到一处,都有一个苍老瘦弱得 不成样子的女人正等在路旁。   见到瘦女人,那些女人也不说话,默默地跟在瘦女人身后,往悬崖处走去。   直到走到村尾,大概有三四十个女人背着背篓扛着锄头走在后面,她们当中有的苍老如百岁老人, 有的稍微好些,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妇女。   陆珊特别注意到其中有两个面露惊惶恐惧的女人,她们年轻的面容显然与其他女人格格不入,那两 个女人看到陆珊,就像看到亲人一样激动。   其他女人虽然对陆珊有些好奇,但这好奇心多数都带着恶意,在她们打量陆珊的同时,陆珊也在观 察她们。   “以前怎么没见过她,新来的?”一个五官精致但皮肤已经明显松弛的中年妇女突然向瘦女人问道 。   瘦女人讥讽地看了中年妇女一眼,说道:“是啊,昨天刚到的货,怎么样,她漂亮吧?这可是杨英 看上的,嫩得都能掐出水来呢!嗬嗬嗬……”   这话一出,陆珊顿时敏锐地察觉到数道带着恶意的视线,不用猜她也知道这些女人为什么会用嫉妒 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   女人,尤其是本身长得并不丑的女人,当她突然间失去自己的年轻美貌时,心里的落差和痛苦可想 而知。这个时候,突然让她看到比之前的自己还要年轻美貌的女人,那种嫉恨的心理陆珊虽然不能理解 ,但是完全能猜测到。   “呵呵,再水嫩再漂亮又有什么用,不出半年,她估计老得比我还快呢!张霞,你也别幸灾乐祸, 她就算再老,可底子还在那儿呢!再怎么也比你强,瞧你那眼角的皱纹,昨天晚上夹死了不少蚊子吧? ”中年妇女指了指瘦女人的眼睛,捂着嘴直笑。   瘦女人原来叫张霞,看样子跟眼前这个中年妇女有点过节。并且,陆珊还注意到,中年妇女对张霞 的态度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她虽然对张霞冷嘲热讽,但从她语气中的熟稔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她跟张霞 认识的时间并不短。   说不定,这两人当初还是一起被拐卖到龙佑村的。   张霞脸色阴晴不定,她看了中年妇女一眼,说道:“钟丽,咱们彼此彼此,你也别以五十步笑百步 。到了这里,我们只有认命,耍再多嘴皮子根本无济于事。”   她显然将昨天王媒婆说过的话放在了心上,命运既已注定,她再不甘再埋怨又有什么用,最后能换 来她的年轻美貌吗?   张霞满脸郁卒地走向悬崖,中年妇女钟丽眼色晦暗地看着她的背影,最终唇角一勾,露出一抹似哭 似笑的表情。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走向悬崖,从后面看十分壮观,就像观看一场集体跳崖自杀的盛景。   绝望而又沉重。   陆珊放缓脚步走在最后,状似不经意地走到那两个年轻女人身旁,正当其中一个长着圆脸的女人准 备开口说话时,就听张霞说了一声:“到了!”   已经到悬崖边上了,再往前走,就有掉下去的危险。   从上往下看,悬崖下面被一层薄雾笼罩,只能看见下面山峰层峦,树木青翠,其间夹杂着姹紫嫣红 的花卉,看起来犹如仙境。   陆珊走到边上往下一看,发现这里并不是垂直的悬崖,因为有连绵起伏的山峰,所以看起来并不危 险,就算掉下去,如果是有经验的攀岩者,或许能依靠工具安全到达崖底。   更何况在离张霞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条供人上下攀援的锁链,上面绑着一条圆形皮带,应该是放手 的地方。   这是要通往悬崖去干活儿的节奏?   陆珊盯着锁链看了好半天,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这里并没有通往悬崖底下的通道,要想下去,只能靠这样一个简陋到可怕的锁链到达崖底。说实话 ,这对以前的陆珊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就有点难度了。   不仅是她,这里所站的所有女人,都不可能仅靠着一条锁链便能自由上下悬崖。   应该还有其他途径下崖,不过,她四处打量了许久也没发现哪里有疑似通道的地方,见此她也不再 多费眼神,直接等待张霞的决定。   “钟丽,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动手?”突然间,张霞猛地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叫直接把周围的女人吓哭,陆珊看了那些正在惊恐尖叫的女人,心里还在想着,她们的胆 子咋这么小?   不过下一刻,她就有了答案。   张霞话音一落,就见钟丽往她身边一站,猛地伸出双臂将旁边的女人推下万丈深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   霎那间,尖锐的惨叫声冲破云层,直达天际。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陆珊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女人背着背篓扛着锄头消失在 悬崖边上,很快,她们的影子由大变小,最后变成两个小圆点,消失在视线中。   钟丽正要继续推其他女人下去,突然被张霞拦住,她一脸阴沉地看着陆珊,对钟丽说道:“她昨天 刚来可能还不习惯,先让她下去!”   钟丽眉头一皱,刚想反驳,没想到陆珊大步一跨走到悬崖边上,回头对张霞灿烂一笑,说:“不用 麻烦,我自己跳!”   说完这话,她双腿往后一蹬,借用剩余不多的力量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题外话------   亲们,这一章要是赶得上今天十二点,那就在今天更新,要是赶不上,就放在明天啰^   感谢miangu童鞋滴两张月票,感谢601300697童鞋滴两张月票^么么   ☆、第260章:真正的小伙伴们   身体急剧往下坠,“呼呼”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四周连绵起伏的青山群正如一幢幢移动堡垒往上移 动,而被浓雾遮住的崖底景色也逐渐呈现在陆珊的眼前。   罂粟花田!竟然是一片广袤无边的罂粟花田!   此时还在半空中的陆珊视野变得宽阔,她目光里带着些许震撼之色,俯瞰着这片美丽得让人忘乎所 有的罂粟花田。   地面上,成片姹紫嫣红的罂粟花正随风飘扬。   各种粉的蓝的绿的白的黄的鲜红的花朵在俏丽的枝干上跳舞,这样美丽的花朵,它结出的果实对人 类也有很大的医药作用,但它最大的作用却是被制成海洛因,由美丽而产生邪恶,最终在罂粟的生命力 留下罪恶的印记。   陆珊并非没有见过罂粟花田,她来过几次边境,几乎数次都与这罂粟花有关系。但从来没有哪一次 像今天这样震撼过,即便是边境最大毒枭的罂粟花基地,也没有眼前这样壮观的规模。   龙佑村竟然是一个隐藏极深的罂粟花基地!   难道这就是龙佑村的秘密?   不对,陆珊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对劲,尽管这样大规模的罂粟花基地确实让她震惊,但与龙佑村神 秘莫测的环境相比,却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离崖底大概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陆珊突然察觉到下落的速度骤然减弱,这种感觉就像有什么力 量突然稳住了她的身体,又像是重力失效的感觉,非常奇妙。   陆珊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软软的草地上,不远处还有几个埋头哭哭啼啼的女人,正是最开始被钟丽推 下悬崖的那几个人。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离崖底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平台,地上长满了绿油油的 草地,看起来很平整,就像人工草坪一样,很干净规矩。   陆珊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条通往崖底的铁锁链也只延伸到这里,在不远处的山壁一角处,还有一 个类似站岗点的小房子,大概只能容下一个人在里面活动。   这里应该就是平时龙佑村的村民上下崖的地方。   平台东面有一个石阶,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往下,应该是进入崖底罂粟花基地的小道。   陆珊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她没有理会那几 个兀自哭泣的女人,旁若无人地沿着石阶往下面走去。   “你,新来的,你别,别下去!下面有,有……”身后传来一声结结巴巴的劝告,陆珊脚下不停, 只留给后面的人一道潇洒利索的背影。   一个身材干瘪如同八旬老妪的女人吃力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背篓和锄头,冷冷地盯着刚 才出言提醒陆珊的女人,凶巴巴地说道:“她要去作死那就让她去,你干嘛提醒她?呵呵,我到这村子 也有好几年了,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大胆狂妄的女人,等她吃过苦头就知道了……”   “可,可是下面那些东西真,真的好可怕!张霞都说她是杨英看上的人,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们 ……”   “呵呵!你在这个村子里待的时间也不算太短,怎么还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你以为龙佑村缺女人, 那些男人就真的把咱们女人当成宝了吗?真是笑死人了,你当村子里陆陆续续来的这些女人都是怎么来 的?都是花大价钱买的!龙佑村缺女人,但他们不缺钱!手里有钱,想要多少女人不行,怎么可能偏生 只对一个女人情有独钟?你还做着当年的青天白日梦呢?”   “我,我……”   早已走出草地几百米远的陆珊并未听清几个女人之间的谈话,她快步往崖底走去,一路上并未有任 何停顿,就连她明显地察觉到暗处正潜伏着几个实力不弱的人时,连视线都未有偏移。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泛起了惊涛骇浪。   异能者!这里有异能者!   尽管现在她的实力被压制,肉眼并不能看清楚能量波动,但她的六感并未消失,因此她才能察觉出 杨英隐藏在体内的实力并不弱。   而此刻,她之所以发现异能者的存在,正是因为刚才的下崖方式。   在离地面十米高度的距离时,她所感受到的那股奇妙失重感,来自于这附近的重力异能者。   陆珊对异能的了解来自于陆冽,她知道的异能大致有几个分类:五行异能,包含金、木、水、火、 土系异能;还有由五行异能演变而来的自然异能,包含雷系、冰系等异能。   这些都是最常规的异能,但并不常见,最常见的是身体强化异能。比如千里眼、顺风耳、金刚身等 身体部位的强化异能。三营里有半数以上的成员都拥有这样的异能,他们将自身优势与战术完美地结合 在一起,运用起来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还有特殊系异能,这个范围比较广阔,凡是千奇百怪的异能都可以包含在这里面。但最 令人向往和瞩目的就是传说中的空间异能、时间异能,时间和空间一直是人类毕生研究的方向和目标。   最后就是精神系异能,精神力越强的人,仅凭精神力便可杀人于无形,这是所有异能者都忌惮的存 在。这也是精神力异能者地位超然的原因所在。   不久前,陆珊就和玄芒讨论过关于精神世界的重要性,提高灵魂之力,丰富精神世界的最终目的, 就是为了提升异能等级。   在异能者与异能者之间等级混淆的今天,虽然并没有明确的异能等级,但异能者实力也有强有弱。 这大部分来自于异能者本身的作战经验,另一点则来自于对异能的运用熟练度。   就拿刚才的事来说,她和其他女人之所以能够安全落地,全靠那位隐在暗处的重力异能者的帮忙。 而这个重力异能者,他对异能的掌控度显然比陆珊在梦境中所见到的那个黑衣制服男要熟练得多。   因此,他可以运用异能的范围是十米,但他能够控制的范围仍旧只有五米。   收回思绪,陆珊眼眸一转,见自己已经走到石阶边缘,迎面就是一望无际的罂粟花田。   一阵微风吹来,五颜六色的罂粟花随着风儿飞舞,飘扬,她的目光随着那些妖艳美丽的花朵从左晃 到右,再从右晃到左。   鼻间充满了属于这片罂粟花独有的香味,很淡很淡,却又清晰地钻入鼻息间,瞬间到达身体的每一 个角落。   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似真实又似幻觉的场景。   “珊珊,你后不后悔?”   一张沧桑且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戚之色的面容在她眼前一晃而过,随后化作一道虚影,在花田的上空 随风消散。   “沙沙沙沙”的声音由远而近,陆珊起初以为是风声,但仔细一听,又觉得有些不像。   她刚想走过去查探一番,就听见小蛇兴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啊啊啊啊陆珊陆珊!我看到我的 小伙伴了,我看到它们过来了!天呐天呐,数量真是壮观啊!我的小伙伴们都好热情啊,它们是知道我 今天要来吗?”   “什么小伙……”“伴”字还未落音,陆珊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沙沙沙沙”、“窸窸窣窣”声越来越大,清晰入耳,仅凭这声音陆珊甚至能够想象出那些东西此 时正做着怎样的动作。鼻息间,一股腥臭的味道顿时袭来,陆珊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拔腿就往另一个 方向跑。   “陆珊陆珊跑什么嘛!”小蛇很不高兴,它还没有跟它的小伙伴们打招呼呢,这对于一条懂礼貌有 教养的蛇来说,是非常不能忍受的一个举动!   陆珊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要是想留在这里跟它们打招呼也行,我毕竟跟你不同种族!”   “哎哎!你等一下嘛,人家还说把你介绍给小伙伴们呢,你怎么能作出这样不礼貌的事情,太令蛇 心寒了!”小蛇在原地扭了扭蛇腰,用零点零一厘米每秒的缓慢前行。   陆珊找了一个既安全视野也好的位置停了下来,转过身一看,妈呀!那些不停在地上扭着秧歌,长 得比翠花还要翠花的软体动物就是小蛇口中的小伙伴们?   竟然这么多!   她是杀过蛇,也吃过蛇,并且不怕蛇,但前提是在数量不多的情况下啊!更何况她现在要体力没体 力,要实力没实力,拿什么跟这数以万计的毒蛇抗衡?   她只知这罂粟花田有古怪,却不知道古怪得令人浑身发毛啊!   尽管陆珊知道龙佑村的人不会任由蛇群伤人,但她还是觉得毛骨悚然。尼玛,看到密密麻麻的蛇跟 看到亲妈似的朝自己涌过来,就算叶钢来了也会怕的呀!   “白,你赶紧招呼一下你的小伙伴们,让它们先到其他地方去巡逻。”陆珊急切地说道,根本不用 猜测,蛇群一定是龙佑村为了防止外物入侵所设置的屏障,类似于“看门狗”的存在。   不过这村子里的人也太变态了些,竟然养这种毒物做保安?   陆珊觉得她的世界观已经被龙佑村刷新无数遍了,所幸这群蛇也只是普通的蛇,并未发生基因突变 ,像大郎一样产生内力。   “不行啊陆珊,它们真的好热情,而且也很友好!啊?它们听说你能和我无障碍地沟通,对此表示 出万分的好奇。它们之所以在这里生活,是被一股并不强烈的力量影响。陆珊,你要不要试着沟通一下 它们呢?小伙伴们都好可怜啊,它们说这里已经呆腻了,好想越狱。”小蛇飞快的朝陆珊爬行而来,睁 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盯着陆珊,里面尽是哀求之色。   “我并没有御兽的能力,怎么可能和它们沟通?”再说,要和这样一群“无法直视”的生物沟通, 她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小蛇眼巴巴地望着她,说:“可是你能听懂我和玄芒哥哥的话啊,为什么不能听懂小伙伴们的心声 ?陆珊,你是外貌协会的吗?我知道,在你们人类的眼里,我和小伙伴们真的不太符合大众审美观。可 是,天道造物时对众生平等相待,我们并不丑陋,所谓的丑陋只是人类主观意识作祟而已。陆珊,你仔 细看看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你看看我们真的那么不堪入目吗?”   小蛇这番情感丰富而又隐含哲学的言论让陆珊不由对它刮目相待,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狡辩道 :“我并不是外貌协会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和你朝夕相处。但是,你的小伙伴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 聚在一起让我压力很大啊!”   “它们的数量有你的头发多吗?有你每天接触的尘埃多吗?”小蛇带着控诉的眼神指责陆珊,颇有 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陆珊怔怔地看着小蛇,突然间发现,小蛇竟然是一名哲学家。   “陆珊,快点跟我过去跟小伙伴们打个招呼吧,它们都快被你弄哭了呢!”小蛇尾巴一甩,缠上陆 珊的手腕将她拖向蛇群之地。   罂粟花随风摇曳,五颜六色的花瓣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调色盘,摆在陆珊的眼前。霎那间,那些原本 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蛇群,那花花绿绿的眼色竟然变得鲜明可爱起来。   其实换一个角度看的话,它们长得跟花卉植物也并无两样。   为什么对它们的外表有所偏见,这也许是身为人类的遗传密码作祟。   就像光明能给人带来正能量,而黑暗却只能给人带来负面能量一样,是人类经过数代遗传的基因在 其中作用。   这是一种天性,也是一种劣性。   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如同花开声,又如同破裂声,让陆珊的 灵魂都为之颤抖。   在所有人,包括陆珊自己都未曾注意的时候,罂粟花田以一种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消失了一部分。   陆珊心态一变,顿时觉得蛇群变得如同花朵一样可爱美丽。   它们身姿窈窕,体温冰凉,夏天用来铺床的话,完全就像置身花海之中,并且还自动降温系统。   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决定了,陆珊心里想着,干脆抓起一把毒蛇,扔进了空间里。   ------题外话------   嘤嘤嘤^今天滴更新还是那么晚,俺已自暴自弃,求鞭策!今天第二更赶不上了,先放第一更。   感谢15185558324童鞋滴月票,感谢魔法水镜童鞋滴两张月票和评价票。   ☆、第261章:消失的保安   让陆珊惊喜的是,她在蛇群里发现了一条非常漂亮的黄金蟒,通身鳞片金黄发亮,颜色纯粹毫无一 丝杂色。不过,在阳光的直射下,仍能隐隐约约看出鳞片上的白色纹路,华丽如同上古战神的盔甲。   小家伙非常淡定,利用自身先天体型优势,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生关注的焦点。它就那么随意地往 旁边一堆,就跟一幢可移动的小房子似的,瞩目耀眼。   仅从黄金蟒对小蛇的热乎劲儿就可以看出,这肯定是一条雄蛇。   看来,玄芒那傲娇的家伙有情敌了嘛,陆珊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将蛇群清理干净以后,陆珊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力气似乎变大了不少,她眼色一暗,抬头看着崖顶上 的龙佑村,暗自猜测难道压制实力的影响范围仅限于村子?   不过现实并没有给陆珊太大的时间去仔细琢磨,张霞和钟丽带着脚软手趴的女人们浩浩荡荡地来到 罂粟花田里,开始了一天的辛苦劳作。   这段时间正是罂粟的花期,她们必须从早干到晚,就连午饭也要在地里解决。   张霞并没有带饭,为了给陆珊一个下马威,她不仅没有提早饭的事儿,连要带饭的事儿也没提。就 是为了让陆珊看清楚,就算她年轻貌美,到了龙佑村的地界上,她也啥都不是!   说难听点,就是想让陆珊低头!   不过,张霞显然忘了自己也是没有吃早饭的,现在干了一上午的活儿,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看到 其他人都陆续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不远处的那片草地上准备吃饭,张霞这才后知后觉。   闻到空气中传来的饭菜香味,张霞有些后悔,但当她看到陆珊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地里,那样子看 起来十分无措,她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一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但在龙佑村的这一年时间,足以将一个本身性格就有些问题的女人彻底击垮 ,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精神病。   张霞承认,她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彻底变态,只有看到别人过得不好,比自己还要惨烈,她才能 够放心,才能开心。   “张霞,你还愣在那儿干嘛呢?都忙乎一个早上了,你就不饿?不过,都说这人年纪越大就越不容 易饿,我估计你离成仙不远了,呵呵。”钟丽捂嘴笑道,眼里尽是嘲讽之色。   在整个龙佑村,只有她无时无刻不找机会跟张霞抬杠,随时随地找机会刺激张霞。在这一点上,她 跟张霞出奇地一致。   在钟丽的心里,看见张霞过得不好,她就放心!   张霞面色一沉,阴郁地看着钟丽,冷笑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简直比猪都能吃!”   钟丽脸上笑意一收,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她将手里的饭盒往地上一放,来势汹汹的朝张霞走去,边 走边嚷道:“你TM说啥呢?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啥啦?我有啥不敢说的,钟丽,你就是一头蠢猪。不对,就你这榆木脑袋,你连猪都不如! ”张霞一脸无所畏惧之色,根本不怕面色不善的钟丽。   当初要不是钟丽非要等着摸清楚这鬼地方的状况才肯逃,她又怎么会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最终错 失良机,被人捉了回来,还受了那么多折磨?   此时的张霞却根本没想过,进了龙佑村的人先不说能不能逃得出去,就说钟丽耽误她逃跑时机这事 儿吧,说起来也太可笑了!   又不是钟丽非逼着她留下,不准她逃跑,她之所以没敢自己一个人逃跑,并非出于朋友义气,而是 因为她内心的恐惧,她骨子里的自私!她怕自己一个人逃跑力量不够大,她更怕被发现后没有人替她承 担过错!   这就是张霞,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女人。   听了张霞的话,钟丽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凄凉和悲意,她自嘲一笑,回想起自己这短暂的一生,悔恨 难当!   她这一生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不是被骗到龙佑村后没有及时逃跑,而是——认识了张霞,并被这 女人用了点心机手段就死心踏地的拿她当好姐妹。   枉她自认聪明,却因为这样一个女人将一生都赔上。   张霞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她钟丽确实是个蠢货,蠢笨如猪!   钟丽冷哼一声,也懒得跟张霞多费口舌,扑上来就跟她扭打成一团,下手狠厉毫不留情。   张霞虽然是杨秀的老婆,在其他女人面前颇有威慑力,但她的体力显然不及钟丽。其实,只要随便 一看就能发现,张霞跟钟丽明明是同龄人,却明显比钟丽要苍老十几岁,这其中缘由,也只有她们两人 心里明白了。   “骂我蠢货?你还真是骂对了!我钟丽还真TM就是个蠢货,竟然把你这种女人当成朋友!张霞,你 真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也喜欢萧龙?就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能把自己的好姐妹往火坑里推,张霞,你 以为这些事,我直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钟丽一手扯着张霞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地抽着大耳刮子,打 得张霞满口血水跟着往嘴边流下来。   钟丽的话让张霞反抗的动作一顿,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就让钟丽找到机会,趁她不注意一脚将她踢 翻在地上,随即扑上去狠狠抽打她,似在发泄着积压一年的怨气。   “嗬嗬嗬……你都知道了?那又怎样,如今你跟我一样,老得都能做萧龙他妈,他要是看到未老先 衰的你,恐怕吓得连饭都吃不下!钟丽,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我后悔当初怎么就小看了你 ,明明想要毁掉你,却把自己也给卷了进来。”张霞被钟丽打得头昏脑胀,意识却愈发地清醒。   “啪啪!”钟丽用尽浑身力气打了张霞一巴掌,张霞顿时就吐了一口血沫,里面还夹带着几颗牙齿 。   “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啊!张霞,连老天爷都对你看不过眼,所以才让你自食恶果。我 谁都不怨,只怨自己当初眼瞎,所以这个苦果我心甘情愿地吞下去。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地睁大眼睛 看清楚,什么人是人,什么人是鬼!”   钟丽目光一厉,眼看着拳头就要往张霞的脑袋上砸下去,就见眼前一个人影闪过,从旁边伸出一只 手将她拦住。   “新来的,怎么,你想帮她?你恐怕是没有搞清楚情况吧,我现在打的这个女人,她可不是你的盟 友。”钟丽冷眼瞧着伸手阻止她动作的陆珊,语气十分冷硬。   陆珊弯唇一笑,摇头说道:“再任由你这么打下去,她可就没命了。”   钟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以为陆珊只是在吓唬她,毕竟张霞年仅二十五岁,就算到了这个鬼地 方苍老得厉害,可她年纪只有那么大,自己随便打她两巴掌怎么可能要了她的命?   “你别不信,就算你不打她,她也活不了几天,更别说现在还被你暴打一顿。如果你真的恨她,那 就留着她的命,别让她那么轻易地死去。”陆珊松开钟丽的手臂,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过她没有说的是,不仅是张霞,就连钟丽的寿命也不会有多长。但很显然钟丽这个女人要比其他 女人聪明得多,不管她之前是怎么被骗到这里的,仅从她比张霞缓慢了数倍的苍老速度就可以看出,这 个女人很不简单。   “另外我要提醒你一句,张霞是他们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女人,如果她发生任何非正常的不测,恐怕 你的下场也不会多好。”陆珊眼神一暗,隐晦地朝某个方向看去。   钟丽瞳孔一缩,顿时就明白了陆珊话里的意有所指。   刚才是她太冲动了,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来源于这个女人,心里的火气腾地窜了起来, 想也没想地顺从自己内心的欲望,朝张霞扑过来。   她差点就忘了,这附近还隐藏着其他人,只要一想到那些人的手段,她就不寒而栗。   陆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习惯性地找了处攻守俱佳的位置坐下休息。   她当然没有饭吃,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空间里拿东西吃,毕竟张霞知道她并没有带任何食物, 所以她宁肯挨饿也不愿露出任何马脚。   反正饿一两顿也不会死人,这点苦她还是能吃的。   就在离她一百米距离的地方,两个年纪英俊的男人正观察着陆珊那边的情况,这两人一个叫杨笑, 一个叫杨骆,都是龙佑村的年轻一代。   在龙佑村,“杨”是大姓,十家里有九家都姓杨,只有寥寥几家不姓杨,而这几家非杨姓村民在龙 佑村的地位也并不高。   杨笑长者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笑起来脸颊两边还有酒窝,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而杨骆却是长 得清清秀秀的,他跟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在于——他长得并不壮。   但正是这个长得并不强壮的年轻人,他的精神力十分强大,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似乎能影 响到动物的思想和行动力。从那一天起,他就尝试着运用自己的这种能力,直到成年后已经熟练到同时 控制数以万计的蛇群。   此时此刻,杨骆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突然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罂粟花田。   “七哥,咋啦?”杨笑就是那个重力异能者,别看他整天嬉皮笑脸的,但他却是同龄人当中最狠的 角色。   只从他能够将重力异能的影响范围扩大到十米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平时没少练习。更何况,陆珊 今天早上才体会过的那种变态下崖方式就是杨笑提出来的,可以想象,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如他所表现 出来的那样阳光?   杨骆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心一皱,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应不到蛇群的具体方位,这有 点不太对劲,我要出去看看。小九,你继续留在这里看着她们!”   杨笑摆了摆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根本就没把杨骆的话放在心上,毕竟那么大一群蛇还能跑 丢不成?   一想到那群连他这个大老爷们儿看了都会发冷发怵的蛇,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对杨骆说道:“七哥 ,你赶紧去吧,兴许是跑远了呢,感应不到也很正常。我可先给你提个醒,等会千万别把那些东西给招 过来,我倒是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新来那美人儿可就说不定了。我可听人说了,这人可是咱们杨大 少替杨英选的,说是通过‘丛林法则’来竞争,但谁不知道杨英那小子武力最强。在不动用异能的情况 下,谁打得过他们两兄弟?”   “不过话又说回来,面对这么个绝色美人儿,七哥你就不心动?昨天还是你把她给抱回来的,这么 近距离的接触,你就没有一点想法?”杨笑漫不经心地扯了片树叶子放嘴里抿着,斜睨着杨骆,语气轻 佻地说道。   杨骆脸上神色未变,在杨笑说到“丛林法则”时眼里更是闪过一丝厌恶。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看 向陆珊所在的方向,神色莫测。   “我走了,你自己注意点。”留下这句话,杨骆悄声离去,并未惊动任何人。   陆珊似有所觉般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看向一望无际的罂粟花田。   杨骆虽然心有疑惑,但他同杨笑一样,并未将蛇群失联的事情放在心上。虽然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 情况,但是罂粟花田的面积毕竟太大,蛇群一时之间走远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他只是疑惑,刚才他似乎感受到一股极淡的能量波动,很陌生,而且十分诡异。   他的精神力在龙佑村属于佼佼者,因此对能量的波动十分敏感。他感受过各种各样的能量波动,但 是刚才的那股能量波动,似乎……并非人类?   ☆、第262章:扑朔迷离   “陆珊,好了吗?我好累啊!快要累死蛇了!”   房间里,陆珊精疲力尽地趴在床上,一条通体红色的小蛇正用尾巴在她的背上敲敲打打。   时隔陆珊被卖到龙佑村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内,不知龙佑村内部发生了什么事, 总之陆珊的归属问题一直未能得到解决,因此她一直相安无事地住在村长家中,每天往返于罂粟花田进 行劳作。   这一个月来,除了杨英无微不至的关怀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日子过得十分平淡, 跟普通的乡村生活别无两样。   大事没有,小事却发生了不少,比如张霞已经在半个月前老死家中,但即使这样,她的丈夫杨秀仍 旧没有露面。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女人在龙佑村奇异的自然环境下开始衰老,陆珊之前见到的那两个年轻 女孩,现在看起来已经是三十左右的样子了。   在这样鲜明强烈的对比下,陆珊要是一点变化都没有那就太过显眼,为了麻痹其他人的视线,陆珊 每天都需要用化妆品将自己伪装得一天比一天苍老。   对于陆珊的变化,杨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也知道这种改变无法违逆,除非陆珊离开龙佑村 。   不过,凡是进入龙佑村的人,永远不可能再离开这里。即使是死亡,也只能将灵魂都埋葬在这个地 方。   纵然他是龙佑村村长的儿子,也没有权利和实力放她离开。   “嗯,真舒服啊!白,你可以再用力些,对,就在那个位置!”陆珊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痛苦又似享 受的笑容,不停地奴役着小蛇的劳力。   小蛇忿忿不平地加大力道,蛇眸里包了一包晶莹的泪珠儿,它真的好累啊!   可是当它看到陆珊眉宇间几乎凝为实质的疲惫时,又觉得自己现在累一点根本不算什么,跟自己比 起来,陆珊显然才是那个真正下了苦力的人。   小蛇努力地回忆着之前看到过的按摩手法,尾巴下的力道适中,摔打的动作也愈发规范,落在陆珊 的身上,让她舒服得快要叫出声来。   “陆珊,你现在感觉怎样?我的力度是大了还是小了,还需不需要再进行调整?”小蛇一边兢兢业 业地卖力干活,一边询问陆珊的感受,实在是一名非常合格且优秀的按摩技师。   陆珊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就算小蛇按得再舒服,她也不可能一直沉迷于享受当中。   如果不是最近的工作量实在太大,连她都累得头脑发昏四肢泛酸,也不可能把主意打到小蛇身上来 。   “好了好了,今天就先按到这里,我的体力差不多都恢复了。”陆珊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目 光一移,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夜幕。   小蛇听话地从她背上爬了下来,刚落地时尾巴甚至软了一下,差点没摔它个趔趄!   按摩这活计,不仅是个技术活儿,还是个体力活儿呢!小蛇乐滋滋地想着,自己又多了一项技能, 真骄傲。   它爬到窗户地下,盘踞成一堆,脑袋支到窗户上呆呆地看着外面。   “陆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我想玄芒哥哥了,它一头狼在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寂寞?不知 道它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每顿都吃饱?没有人蛇陪它说话,它会不会不开心呢?”小蛇一双大眼里尽是 担忧和想念,最初到达好地方时的兴奋和激动之情早已褪去,余下的是对“家人”深深的思念。   陆珊摸了摸它的脑袋,语气愈发平静,她说:“快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去。”   时隔一月,不知是因为她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还是什么原因,她的实力也跟着恢复。尽管这个恢 复的速度很缓慢,但结合其他女人的情况来看,能够恢复实力已经足够令她惊喜。   而就算她的实力并未恢复,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她将龙佑村事无巨细地摸了个透。知己知彼方能 百战不殆,在对龙佑村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后,陆珊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确实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陆珊看着不见星辰的天际,眼里划过一抹暗色。   夜色沉如水,静谧的小山村里,听不见一丝鸡鸣狗吠,仿佛所有的生物都被禁锢在沉沉暮色中,难 以挣脱。   一道人影在青石板小道上疾行,影子的速度极快,一晃而过的速度根本无法让人看清。一个眨眼的 功夫,人影便消失在夜色中,就像之前看到的只是一道幻影,虚实难捉。   影子行至悬崖边上时突然停了下来,露出一张漂亮不似真人的面孔,正是陆珊。   此时此刻,陆珊满脸郑重之色,目光里带着一抹冷静自持。她支着身子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眼 里突然划过一丝疑惑。   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让她了解到很多有关龙佑村的信息,但有一点让她至今仍然难以置信,随着时间 的推移,她的身体不仅没有衰老受损,甚至还得了不少好处。   她分明记得刚到龙佑村的时候,差点被龙佑村浓郁的灵气破坏了身体的阴阳平衡,那么现在这种情 况又是怎么回事?   她并不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并没有吃这里的食物而造成的后果,陆珊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她这次无 论如何也不可能猜中真相。   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陆珊目光一凝,黑暗的空间里,一道道透明的水纹波动逐渐散开,突然,周围 出现一道大力,将陆珊原本站的地方拉扯成“Z”型。   霎那间,陆珊凭空消失在原地。   陆珊再次出现时,已经重新到达崖底,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直接去罂粟花田,而是站在那片长满绿 草的平地上,神情警戒,蓄势待发。   通过这一个月的观察和暗中调查,陆珊发现了龙佑村的一部分秘密。   这里,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天佑之地,这是针对男性而言;同时,这里也是一个被诅咒过的埋骨之地 ,这是针对女性而言。   百年前,龙佑村只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普通村庄,那时候龙佑村是名符其实的“龙佑之地”,一直深 受神龙佑护。因此,龙佑村人人身强体壮,个个长命百岁,就连庄稼的收成也是年年创新高。   不仅如此,龙佑村还有一点尤为让人嫉妒,那就是村子里的新生儿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儿子,简直 就是块福地!   人类从母系社会过渡到父系社会,由于男性在体质上的先天优势,重男轻女的观念一直根深蒂固地 存在。因此,龙佑村百分之九十的产子率令人惊叹。   然而,这个被所有村民都当成是“福报”的认知并没有持续太久,龙佑村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怪事 !   先是本村的女性莫名其妙地出现未老先衰的症状,随即,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女婴也开始夭折,直到 最后,村子里连一个女性都不存在,大家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起初,他们以为有人是嫉妒龙佑村因而下了诅咒,不知求了多少高人化解,无用。   随后,龙佑村开始与外界通婚,却仍旧阻止不了女性未老先衰的症状,而新生女婴也找来医术高明 的郎中,所有郎中看了都摇头,表示他们无能为力。   直到后来新华夏建立,城市里出现了医院,除了华医,还有西医,将女婴送进医院,医生都束手无 策,直说这是一种闻所未闻的怪病。   村子里人心惶然,但除了女性难以在龙佑村存活这事以外,整个村子都在往好的状态发展,这无疑 安了大家的心。   不仅如此,在出现第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之后,整个村子都沸腾了,将发生在女性身上的不幸抛 之脑后。   没有人不渴望成为强者,而成为强者之后,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实力,在任何时代都是最重要的,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适用于整个社会。   只要有实力,任何不幸都将成为“幸运”。   这就是龙佑村向外界买女人的真相,也是龙佑村阳盛阴衰的真相。   陆珊抬起头,仰望着整片漆黑的天幕,只觉白天美似仙境的龙佑村此时像一只嗜血的野兽,正大张 着血盆大口,似要将陆珊一口吞噬。   就在她脚下十米深度的地方,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背对着门,坐在一张全是毛皮的凳子上。   此时已近夏天,他却一点不嫌热得慌。   “叮”地一声,门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套装从头到尾全副武装的人走了进来。   穿着全白的人站在白大褂男身后三米远,一开口,说的竟然是S国语:“Duquedeexcelencia, FueradeaquíaUNhombre。(公爵阁下,外面来了一个人。)”   那被叫作“公爵阁下”的男人回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穿着全白的人仍然呼吸一窒,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那公爵阁下显然是个男性,但长得实在太过美丽妖冶,让人觉得雌雄莫辨。尤其是一双如繁花盛开 的眼,即使是真正的天香国色见了,恐怕也要逊色几分。   虽然他的长相太具有侵略性,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清澈无比,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他整个人,纯净而又 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犀利。   这位公爵阁下的美,已经到了能让所有生物惊艳的地步,就连时间也对他格外恩宠,并未在他脸上 留下一丝一毫的岁月痕迹。   这样的绝色,男女通杀,但没有人能把他认成女人,最多会觉得他太过完美,已经不能以性别来概 论。   但正是这样一张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容,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寒意直达心底。   此时全身白色的男人就有这种感觉,他见公爵只是看着自己并不说话,顿时背心里直冒冷汗,他赶 紧说道:“Duquedeexcelencia……”   “确定只有一个小东西?”那公爵阁下说的是华夏语,他的声音十分好听,就像一杯醇香的美酒, 让人听声沉醉。   “sí!Sólohayunapersonaque,Muybuenasolución!(是的,只有一人,很好解决!)”穿着全白 的男人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正常。   公爵一笑,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辉,他说:“哦,是吗?我这里正好研究出一种新型药剂,原本没 有合适的实验人选,这个小东西出现的真是时候。”   说完后,他还别有意味地看了穿着全白的男人。   仅仅是一眼,就让男人如坠冰窖。   没有合适的实验人选……如果没有合适的实验人选,公爵也不可能停止他的实验,到时候,只能让 他和另外的研究人员充数。   “Es,elduque。!”男人恭敬地应答后,准备离开。   这时候,公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了,先把我的小宝贝们放出来,让它们替我招待招待那个小 东西。”   男人浑身一颤,公爵的小宝贝们,不就是……刚刚培育出来的各种新型毒蛇吗?   一想到那些培养皿里花花绿绿的软体动物,尽管是生物基因学博士出身的他,也忍不住浑身发软, 恨不得晕过去,将这个工作交给其他研究人员。   但是他只能硬逼着自己应了一声:“Es!”   “呵呵,又有新的小东西进来,我都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了。”公爵打开一道门,里面如同冷冻库 一样放着密密麻麻的冷冻柜,而每一个柜子里,都放着一具尸体。他看着那些尸体,清澈的眼睛里尽是 惋惜,“可惜你们太弱了,要不然,就可以和后来的小东西一起快乐的玩耍。”   如果陆珊在这里,一定能认出刚才那个生物基因学博士,正是一个“熟人”。   ☆、第263章:前世目标   “嗡嗡嗡”地声音突然在陆珊耳侧响起,她凝神一听,却发现这声音似乎并不是从某个方向发出的 ,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和整个空间引起了磁场共振。   任何人在这种噪音的影响下,都无法集中精神力,甚至会产生烦躁、厌恶等负面情绪。但是陆珊以 前受过严格的训练,并没有自乱阵脚,相反,当她察觉到异样后立刻引起了重视,关注着周围的环境变 化。   脚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若不是陆珊太过全神贯注,她根本就察觉不到这一瞬间的细小变化。   地下难道另有乾坤?   陆珊眼里闪过一道惊喜之色,怪不得直到现在她还没见过几个龙佑村的男性,原来都隐藏在地下?   不过现实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思考这个猜测的可靠性,就见草地上凭空出现无数条五颜六色的毒蛇 ,正吐着蛇信子朝陆珊涌来。   这一次的毒蛇跟陆珊扔进空间的蛇群有着本质的区别,如果说空间里的蛇群是温顺可爱的,那么眼 前这群就跟疯了似的向她涌来的毒蛇就是残暴且丑陋的!   即使陆珊放下对这种冷血软体动物的成见,仍旧无法对眼前这群蛇心生任何好感。   它们的眼里,只有残暴和血腥!   “嗷嗷嗷这是哪来的怪物啊!好可怕!”小蛇吓得直躲进陆珊背心里,不敢再支起脑袋往外看。   天呐天呐好可怕,那些跟它的小伙伴们长得很像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伴随着福尔马林的味道,陆珊疾步后退的脚步突然一顿,这什么味道 ,好熟悉!   “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在耳边,陆珊沿着石阶疾行,像风一样在夜间奔跑。   但她快,身后的蛇群更快,这并非普通的毒蛇,而是经过基因改良进化的毒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它们已经不算是蛇类,但却保留了毒蛇的某种优秀特性。   “陆珊陆珊快快扔炸弹!”小蛇简直比陆珊还急迫,它殷勤地从空间仓库中卷了两个炸弹递到陆珊 面前。   陆珊睨了它一眼,也没追问它怎么认识炸弹这玩意儿,拎起一个炸弹,猛地往身后扔去。   “轰”地一声,爆炸声猛地响了起来,甚至连地面都为之颤抖。   陆珊并未担心这样大的动静会不会惊动龙佑村的人,她以为身后这群古怪的毒蛇正是龙佑村的手笔 ,心下惊疑的同时,又有些兴奋。   看来她的猜测并没有错,龙佑村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这时,小蛇的尖叫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陆珊回头一看,差点吐了!   被炸弹袭击过的地上此时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毒蛇的破残血肉,空气中传来一股焦肉的臭味, 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但这并不是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地上那些被炸成碎肉或者残节的蛇身,竟然还在疯狂蠕动, 朝着陆珊的方向涌来!   妈呀!有妖怪!   陆珊毫不恋战,再次往后扔了个炸弹后,脚下生风地往罂粟花田里跑去。   “还在看什么看?你还想做许仙啊!”陆珊一把将支着脑袋往后瞧的小蛇抓在手中,心想这小东西 不会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傻了吧?   小蛇这时才回过神来,呐呐地说道:“妈呀真是吓死蛇了!”   一人一蛇强压下心中的恶心和悚意,疯狂地朝罂粟花田里飞奔而去。   尽管陆珊的速度已经超出正常人范畴,但又怎么可能跑得过数以万计的毒蛇,而且还是经过基因进 化的毒蛇?再说人家根本就不用脚,而是用生命在追赶,不出两分钟就追上了一人一蛇,把小蛇吓得尾 巴一抖,一颗威力超强的炸弹随之甩了出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破云层,直达天际,火光照亮整个黑色的夜幕,璀璨的火花在罂粟花田里绽放 。   看到小蛇跟不要钱似的往后面扔炸弹,陆珊简直快要肉痛死了!   那是她两世的收藏啊!她一个女人平时不爱逛街买衣服首饰化妆品,不爱旅游不爱美食,唯独对武 器情有独钟,这些存货可都是她的命啊!   陆珊心痛得眼睛都红了,她转过身,直面那群疯狂扭来的毒蛇,目光一狠,数十道空间刃“刷刷” 而出,瞬间砍翻了一小片,内脏血肉外翻,污血流了一地。   “呕!好恶心哦!那长条状的东西是啥,难道是肠子?”小蛇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疯狂扭曲的疑似 肠子状的物体,暗自咋舌。   陆珊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桶汽油,泼到蛇群身上 ,随即拿起手枪瞄准蛇群中心开了一枪。   “嘭”地一声,就像一声暗号,随着枪声响起,连成一片的蛇群瞬间燃了起来,铸成了一道长长的 火墙。   “吱吱吱”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在浑身着火的情况下,那群蛇竟然仍旧没有死心,顽强的往陆 珊的方向涌来,就像一团会移动的巨大光球。   “这生命力真够顽强!”陆珊嗤笑一声,她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站在离火球不远的地方。   不远处传来阵阵喧哗声,仔细一听,甚至能听见枪支碰撞声。   陆珊左右环视了一下地形,循着记忆往一个方向跑去。   罂粟花基地四面环山,没有出口,但它的四面分别连接着四个不同的方向,东南两面是华夏,北面 是D国,西面是N国。   所以确切的说,整个龙佑村以及罂粟花基地方圆几十公里都属于三不管地带,是真正的南池山脉腹 地!   这是陆珊通过半个多月的地形考察才得出的结论,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龙佑村明明就在南池山腹地 ,但叶钢和陆冽却一直找不到这里。不过,凭着她先天的地理优势,她基本上能够确定这里的大概坐标 。   外面的人之所以找不到这里,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陆珊现在前往的是北方,那里有一片郁葱的山林,一旦有人进去,就很难被发现。   就在陆珊刚刚离开罂粟花田不过五分钟的时间,龙佑村的人赶到了这里,一行人穿着深色作战服, 每人都带着精良的武器,即使在黑夜中,也身手敏捷如同白昼。   “大少!这些毒蛇是……”离那群毒蛇最近的杨骆突然惊呼出声。   在离蛇群很远的地方时他就有所感应,因为他管辖范围内的蛇保安齐齐失踪,让他苦苦寻找了近一 个月。如今突然出现了大量蛇群,他还以为是保安们又自己回来了。   结果竟然不是!   更何况,这诡异的蛇群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是……   杨秀目光一厉,直直朝杨骆看去,声音冰凉如同腊月寒冰:“老七,莫要多言!”   杨骆紧紧抿着唇,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恢复平静,将未尽之言吞进了肚子里。   杨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杨秀,最后用手拐子戳了戳杨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七哥,大少最 近心情不好,被那边的事搞得焦头烂额,他不是有意要说你的。”   杨骆微微一笑,清瘦的面容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孱弱,杨笑眉头一皱,说了一句:“七哥,我 怎么觉得不对劲啊,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嗯,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杨骆含糊其辞地说道。   但杨笑却自以为听懂了杨骆的话,他想着最近七哥总是为消失的蛇群而奔波苦恼,心里装着事儿吃 不下饭也在情理之中。   他只得劝道:“七哥,别想太多,那群畜生说不定自己跑了。实在不行,你就再召一群回来,没必 要在那东西身上费尽周折。”   杨骆目光一挪,出神地看着北面的山林,像是没有听到杨笑说的话似的。   杨笑也不介意,转过身就跟其他人一起处理蛇骨灰,这玩意儿毒性可强得很,要是任由它们留在地 里,指不定得祸害多大一块地呢!   他还记得上一次,那边不小心放了一些东西出来,虽然最后被消灭了,但是那些东西跑过的地方, 可是真正的寸草不生。   烧死毒蛇的后果陆珊可没有精力去管,她沿着山路疾行,一直到了半山腰时才停下来。   她正欲歇口气,突然,一股危险的感觉从右下方传来。   她双手往后一撑,借助着林间树干的力量猛地往上爬去。   眨眼的功夫,树下突然出现十几个穿着一身白的人,为首那人长着一张东方面孔,但说的却是S国 语。   “?Quiénnoquiereirtodos(谁都不能走)!”他说了一句话后,其他人纷纷散开,形成一个包围 圈。   看到这一幕,陆珊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为首那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因为为首那人浑身包裹得密不透风,因此陆珊没有认出来。   但当他走到陆珊藏身的树下,突然抬起头,正对上陆珊的视线。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陆珊突然想起了这人是谁。   他就是前世死于她手下的那个实验室的人!   ☆、第264章:被抛弃的神地   看到“熟人”,陆珊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之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竟然在这里遇到此人!   这个人便是前世那次边境任务的目标,当然不是营救目标,而是击杀目标!   他以及他身后的势力在边境建立了地下实验室,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不仅如此,他们还禁锢 了全球各领域的顶尖人才,尤其是生物学领域的天才,很多都离奇失踪,后来才顺着蛛丝马迹查到这个 实验室,证实了这些人是被抓到了这里。   而他们所进行的实验,实际上已经足够轰动天下。如果不是手段太过血腥变态,或许这群科学狂人 最终能够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基因进化,这是所有人类的毕生追求。   陆珊也是直到这一世,接触了其他异能者之后才明白,基因进化和异能的出现有着怎样的联系。   基因进化的最终目的,除了修复自身缺陷外,更为重要的却是激发潜能。而所谓的潜能,就是人体 潜在的能量。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会消灭,也不会创生,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其他形式,或者从一个 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而转化和转移过程中,能的总量保持不变。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异能都是存在的,只不过激发异能的条件太过苛刻,因此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 感觉。   非自然觉醒的异能,所要承受的痛苦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接受的。除了承受非人的痛苦之外,还要 承担极高的失败率,而现在的医疗和科技水平,也远远做不到无后遗症的激发异能。   这个背景神秘的地下实验室,虽然打着“为全人类进化而奋斗”的旗号,但做的却是最残忍的事情 。在这些人的眼里,人命不过是最卑贱的存在,若是实验品在实验的过程中因承受不住而死亡,那也是 在替人类清理垃圾,是做了大善事。   看到前世的“熟人”,陆珊内心十分激动,她双手一松,轻巧地落到地上,站在对方的面前。   “Y博士,我们又见面了!”陆珊伸出右手,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被叫“Y博士”的男人穿着密不透风的白色制服,连脑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双眼睛在 外面,就这样都被陆珊认了出来,由此可见他在陆珊的心里是多么“重要”!   Y博士显然不认为自己和眼前这个女人认识,但当他听到陆珊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时,瞳孔猛地紧 缩,眼里飞快地闪过一道震惊之色。   “我并不认识你,美丽的女士。”这一次他用的是边境语,口音有些怪异。   但这并未对陆珊造成任何困扰,她对边境语的熟悉完全不亚于母语,就像西方人讲不清华夏语却仍 能让人听懂一样,她完全能够听懂Y博士的每一句话。   陆珊摸了摸质感冰凉的枪柄,笑得十分灿烂:“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博士,相信今天以后,我们 之间会变得非常熟悉!”   “女士,请束手就擒,你不是我们的对手。”Y博士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一字一句都带着一股绅 士的味道,似乎他并不是手里沾满血腥的残暴科学家,而是一名优雅的贵族。   他朝陆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强硬,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持。   “公爵阁下有请,希望你不要拒绝,女士。”   当然,你也没有资格拒绝。Y博士以先天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珊,眼睛里清楚地表达出这 个意思。   “我当然不会拒绝!”陆珊挑眉一笑,她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拒绝这样的好机会。   前世动用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最终才查到他们的一个小据点,而看今晚的情况,她很有可能会直接 进入这股势力在边境的中心实验室。   不用猜想,她此去危机重重,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绝不可能放过!   陆珊眸色微沉,神情严肃地跟在Y博士的身后,现在离前世那次边境行动的时间还有几年,不知道 当初那位需要营救的博士在不在这里,如果在的话,她要不要……   突然,一股十分古怪的味道袭来,似香非香,又似乎隐藏着某种腐臭的味道,总之算不得好闻。   这味道让陆珊觉得有些熟悉,她在进入毛显贵的幻象时,也曾在山林间闻到过,那时她就隐隐有种 熟悉的感觉,没想到现在又接触到。   陆珊刚想仔细回忆一下究竟是在哪里接触过这样的奇怪味道,却突然发现一丝不对劲,Y博士的眼 神不对!   不仅是Y博士,就连其他的十几个人,也同样不对劲。   尽管他们浑身包裹得极为严实,根本看不到什么,但陆珊耳聪目明,即使在黑漆漆的夜晚也依旧能 够正常视物。正因为如此,所以陆珊才看得分明,这些人的眼神太空洞!   空洞?陆珊的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不过还没等她抓住那丝线索,就听耳边传来一声“嗡嗡” 巨响,如同千百只重锤在她耳边敲响。   “嗡嗡!”   “嘶”地一声,陆珊的脑子有一瞬间的迷糊,她扶着脑袋,脸上闪过一抹痛色。   再次睁眼时,身边已经换了个环境。   四周都是冷冰冰的金属墙壁,满目都是银白色,让她的视觉顿时产生了疲劳感。   她赶紧闭了闭眼,再睁开,“叮”地一声,面前的金属墙壁从中间开了条缝隙,完整的墙壁顿时一 分为二,往两边打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她想象中的尸体或者实验器材,而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地下通道。   和实验室构造不同的是,这个通道比较原始,是一条山体隧道。   陆珊搞不清楚那个Y博士口中的“公爵阁下”究竟有什么目的,她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后,毫不犹 豫地走进通道。   “小东西挺勇敢的嘛,实力也不错,真不错!看来接下来的实验也会进行得顺利一些,希望小东西 不要让我太过失望……”貌若繁花的男人靠坐在毛皮大椅上,笑得十分满足。   Y博士敲门进来,对他恭敬地说道:“公爵阁下,请换上隔离服,直升机十分钟后起飞。”   男人闭着眼小憩了一分钟,然后才慢悠悠地起身,张开双臂,任由Y博士替他套上密不透风的白色 隔离服。   这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隔离服,可以有效隔绝能量辐射。   从进入这里以来,Y博士从未脱下过这套隔离服,即使出了这道门,到达地面上,他也不敢更换衣 服。   他微微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只觉脚心处传来一股炙热的烫感,他挪了挪脚,深吸了一口气,知 道这只是他的幻觉。   “公爵阁下,我们是……真的要离开这里?”环顾了一下偌大的地下实验室,Y博士突然有些感慨 ,这里全是他们的心血啊,现在竟然要离开了。   男人并未回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研究价值,你要是想留下,我成全你。 ”   Y博士突然浑身一抖,想也没想地开口拒绝道:“不不不,公爵阁下,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为什么我们不将研究成果一起带走呢?还有那么多成功的实验品!”   两个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谈论着数人的生死,仿佛人命在他们的眼里,还不如一个研究数据来得重 要。   “成功的实验品?你是指那些垃圾?”男人嗤笑一声,脸上虽然带着笑,眼底却是冷血无情。   他瞥了Y博士一眼,戴上帽子,将头部重点保护隔离,只露出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但眼底深处的 嗜血与疯狂,却让Y博士不寒而栗。   而他的下一句话,也证实了Y博士的猜测:“记得开启自动摧毁装置,时间就设定在半个小时后吧 ,我还想看看小东西垂死挣扎的样子,真是有点迫不及待啊!”   半个小时,以这里的辐射能量计算,是那个女人能够支撑的极限度。   在高能量的辐射下,任何生物都将迅速衰老,在短时间内透支未尽的生命力,就像在观看一朵花开 到花败的过程,非常美妙。   如果,如果可以将所有的能量转换成功,相信整个世界都将改变,人类或许能够飞出星系,到达那 神秘未知的宇宙,进入真正的星际时代。   可惜,他们研究数年都没有成功,最终只能在能量爆发之前放弃这个地方。   太可惜了!   最后撤离的Y博士不舍地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好几年的实验室,阖上金属门,设置好自毁程序,转身 毫不犹豫地离开。   公爵阁下说过,他们的希望并未完全破灭。   在华夏京城,有一个文姓古武家族,这个家族自本世纪初开始崭露头角,直到发展至今,家族里拥 有无数古武精英。   而通过调查,文家的发迹最初源于一块从边境开采出来的巨型原石。原石的产地,正是南池山。   文家的种种让他熟悉,也让他兴奋不已。   ☆、第265章:崩塌   静谧的地下通道,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看不见一丝光线,四周透着一股死寂的味道。   陆珊的脚步一如既往的镇定,尽管自她到了这地方就没有见过一个人,但她仍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 的眼睛。   她知道,这是有人在透过监控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任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如今这个地下实验室已经被放弃。半个小时后,这里将连同整个 龙佑村一起被埋葬在地底,彻底地消失。   “陆珊,你说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有什么在等着我们,该不会有成千上万的怪物在前面等着吧?”小 蛇浑身打了个哆嗦,它被之前的那一幕恶心坏了,现在正对前路充满了担忧。   陆珊低声笑了出来,伸手拍拍小蛇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吧,肯定不会再遇到那些恶心的怪物了 。”   虽然她没有来过这里,但以她的经验可以大致判断出,这里已经脱离了实验室的范围,更加接近地 心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附近有强烈的磁场波动干扰,让任何电子设备都无法正常工作。陆珊看了 一眼手里的电子指南针,上面的指针正在疯狂摆动,无法停止下来。   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公爵阁下”究竟打得什么主意,竟然将她引到这里来。   越往里走,黑暗的颜色愈加纯粹,尽管陆珊能够在夜间正常视物,但在这样浓烈纯粹的黑暗之中, 眼前也不由一黑。   刚想凝起精神力,查探附近百米之内的情况,却听小蛇突然尖叫道:“先暂时不要动用精神力!”   “怎么了?”陆珊蹙眉问道。   看不清前路使她很不习惯,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夜视镜戴上,眼前仍旧一片乌黑。   “我感觉这里……好……好热……啊啊啊啊!陆珊快跑!”小蛇尖锐的叫喊声刚刚落下,陆珊就感 觉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猛地袭来。   “轰咚!”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陆珊回头看却什么也看不清,但越来越强烈的震动感以及耳边传来的山体崩塌 声,都让她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整个通道的温度陡然升高,20度——30度——40度——50度——60度!   直到升到六十度左右,便一直停滞不前。   小蛇哇哇呼痛,声称自己快要被烤熟,陆珊眼下也顾不了它,脚下疾行,往通道的另一个方向奔去 。   “陆珊快跑!快跑啊!快快快跑……”小蛇急不可耐的声音就在耳边,通道里的高温让陆珊浑身湿 透,汗如水流。   她马力全开,速度几乎能够媲美闪电,但是还不够,山体崩塌就像在一瞬间,她奔跑速度再快也比 不过瞬移。   但是现在她根本无法使用精神力!   这不仅是因为小蛇的提醒,也源于这附近根本就没有瞬移的落脚点!   这哪里是地下岩层,分明就是铜墙铁壁!   如果不是已经有人在这里建立了地下建筑,她简直都要怀疑地下是一整块铁板,牢不可破。   一股汹涌蓬勃的能量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块储存着浩瀚能量的器皿被突然打破,里面的能 量疯狂外泄。   她一旦动用精神力,就会引起能量共鸣,到时候就凭她这点精神力可不够抵抗的。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小蛇目光惊恐地看着自己逐渐萎缩的身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 恐惧。“陆,陆珊,我,我这是怎么了?”   它看向陆珊,却发现了一件更加令人震惊的事!   “陆珊!陆珊你怎么了?你,你在变老!”小蛇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惊悚之意,它不敢相信眼前这 一切都是真的!   陆珊的头发迅速变白,从根到尾,她的皮肤快速苍老,眼角脸颊都布满了细纹,原本娇嫩细滑的皮 肤也变得干瘪粗糙,毫无光泽。   “闭嘴!”陆珊死死地睁着眼睛,朝通道的另一方奔跑,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汹涌的能量正侵蚀 着她的身体。   她不敢停下来,即使四肢逐渐变得僵硬,不再如以前那样灵活,即使思维变得迟钝,不再如之前那 样敏捷。   但她脑子里仍有一个执念:出去!一定要出去!   “陆珊……呜呜呜……人家真的好没用……关键时刻却派不上用场……还要扯你后腿……呜呜呜… …可是人家真的不想死啊……人家现在好老好丑……玄芒哥哥却还是那样年轻英俊……”小蛇眼睁睁地 看着陆珊从一个妙龄美女,在几秒的时间内,垂垂老矣,它内心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   低头再看看自己干枯如棍子的身体,小蛇晶莹剔透的红色眼眸里突然迸发出一道强光。   它不想死!它更不想现在就老死!它还青春年少!它还风华正茂!   “啊啊啊啊啊!”一道怒吼声冲破地层,撕裂了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疯狂而又暴虐的能量。   陆珊瞪着满是皱纹的眼睛,脑海中的执念愈来愈强烈。   她要出去!她要活着出去!   通道的尽头近在咫尺,一道黑洞洞的门屹立在前方,陆珊抬着快要折断的双腿,一个冲击,如同箭 矢一般冲了过去。   “咔擦”一声,已经超负荷运动的双腿终是不堪重负,双双骨折。这毕竟不是一双年轻的腿,骨质 早已不如以前,能够坚持到这里,已经是一个奇迹。   陆珊“咚”地一声扑倒在地,“咔嚓咔擦”骨头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一摔,她浑身不知道有多 少处骨头断了。   “白,看到那道门了吗?快跑过去,快!”陆珊一把抓住已经细如绳子的小蛇,朝着门的方向用力 扔了过去。   “不,我不走。”   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灼热感,陆珊低头一看,是小蛇将尾巴缠在了她的手腕上。   小蛇的身体枯瘦如柴,但它的双眼一如既往的晶莹明亮,红红的像两个大灯笼一样。   第一次看到这双大灯笼眼睛时,只觉得霸气凶悍无比,而如今却只剩下温暖和亲昵。   小蛇像以往一样用脑袋蹭了蹭陆珊的手臂,似在撒娇,又似在做最后的告别仪式。   它张了张嘴,吐出蛇信子,温柔地在陆珊的手腕上来回拂动。   “陆珊,我不走,我们是最亲的……亲人。”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红如水晶的眼眸里落下,如同岩浆滴在陆珊的心尖上,炙热的疼意瞬间蔓延至全 身,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   “陆珊同志,你真的不后悔?”   “我不后悔,早在我光荣加入华夏军队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已经属于国家。无论何时何地,我 都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自由和生命。”   “……好,那就开始吧。”   “首长!实验失败,陆珊同志……她牺牲了!”   “……为国捐躯,这是她身为军人的使命,也是身为陆家人的使命!”   “珊珊,你做到了!你是当之无愧的华夏军人!爷爷为你骄傲!可是……珊珊,你不仅是一名军人 ,你也是爷爷最亲的亲人啊!你不后悔,爷爷却后悔!可是……珊珊,我不仅是你的爷爷,也是一名华 夏军人,我的使命就是保卫这个国家。”   “珊珊……勿忘初衷……”   勿忘初衷……   脑海中如同走马观花一般放映着一幕又一幕,陆珊狠狠地闭了闭眼又睁开,她摸了摸小蛇缩水的脑 袋,笑着张嘴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挂掉的,我们都不能死。”   “白,你现在真的好丑。”   陆珊平躺在地上,仍由地面龟裂,通道崩塌。   她的眼睛里倏地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精神力随即全力张开,与周围的能量波动产生共鸣。   “嗡嗡嗡!”   耳边如同重鼓锤击,一声又一声,击打着她的精神力。   “嗡!”   “嗡!”   “轰!”   最后一声如同天地崩塌,震耳欲聋,连灵魂都为之战栗。   陆珊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流下了殷红的血液。   空气中,一道巨大的水波纹突然出现,紧接着,水纹波动以陆珊为中心,如同蜘蛛网一般往四周散 去。   “陆珊陆珊!”小蛇泪眼朦胧地看着睚眦欲裂的陆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突然,空气中的水纹波动猛烈的抖动起来,随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已经凝成实质的能量波动也 越来越大,最后几近数千米的直径。   待能量波动终于不再扩大时,陆珊突然大吼一声:“收!”   “轰”地一声,整个南池山腹地山体轰然崩塌,地面下陷足有千米!   距离龙佑村直线距离仅仅五公里外的山林里,十几个穿着伪装迷彩的军人正潜伏在各个位置上,他 们已经在这附近搜索了整整一个月,却仍旧没有任何线索。这期间,他们阴差阳错地捣毁了好几个边境 毒枭,这些难啃的骨头,如果不是碰到他们,恐怕还能逍遥不少个年头。   陆冽蹲在地上啃着硬梆梆的干粮,他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过眼了,不过好在他是精神力异能者,熬 了七天夜也要不了他的命。   自从陆珊离奇失踪这一个月以来,他们顺藤摸瓜地查到了山庄老板,没想到这个从未现过身的老板 竟然掌控着国内最大的贩卖人口集团,而他的女儿阿娜达,那个连陆冽都差点被骗过去的年轻女孩,竟 然也是其中一员。   从阿娜达口中得知陆珊是被一个叫“王媒婆”的中年妇女带走,可当他们赶到王媒婆位于南池山中 某个山寨的落脚地时,她早已暴毙而亡,死状尤其恐怖。   他们用尽手段,循着蛛丝马迹,终于确定了陆珊最后消失的大概坐标,但任由他们将那附近找了个 遍,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人。   就连苏维云出马,也只能摇头,根本找不出任何奇门阵法的痕迹。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陆冽想不通,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么,就在这时,陆洋带着 一个身穿民族服饰的小少年朝他走了过来。   “营长,人我带过来了,你有啥想问的就问吧!”陆洋气喘吁吁地说道。   陆冽对他的体能表现感到不满,但他也知道眼下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陆珊消失了一个月,他都 快急疯了!   自他加入三营以来,再到他升职为营长,期间遇险无数次,也遇到过诸多离奇事件,但从来没有哪 一次让他焦头烂额,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挫败感。   这一次任务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猛然惊醒,三营再厉害,这世界上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未知的敌 人。   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和来历,就这样被对方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这让三营成员深觉丢 脸的同时,也重新正视起自己。   陆冽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少年一眼,见他神情羞怯似乎有些内向,便缓和了脸色,轻声问道:“你好 小同志,我叫陆冽,是华夏军人。”   “你,你好,我叫君晓。”少年原本有些局促的神情一松,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   陆冽刚想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突然,他脸色一变,紧接着整个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轰嗡嗡嗡……”   ------题外话------   亲们,俺最近比较忙,因为马上要过节走亲戚,所以……乃们都懂滴,请亲们谅解最近俺更新时间 太晚太少滴罪行^群么么   ☆、第266章:这是什么怪物?   “轰”地一声巨响,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   紧接着,在场所有人都看到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山体以一种诡异的 速度骤然下陷,就像一个规则的整体突然脱离了整个南池山,埋葬在地底。   陆冽和陆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发现了惊骇之色。   与此同时,差点被巨响吓趴下的君晓突然惊恐地叫出声来:“神,神龙发怒,神龙发怒了!”   “君晓,这不是什么神龙发怒,而是发生了地震。”陆冽眉头一皱,直觉君晓这少年太过胆小。   君晓是这一片的原住民,对当地地形环境非常熟悉。陆冽原本打着向他了解情况的主意,没想到这 孩子这么不经吓。   虽说刚才那一幕他并不认为是发生了地震,不过为了安抚君晓,他只能这么解释。   “不,不不不是地震,是神龙发怒,是神龙发怒!”君晓仿佛魔障了一样,咬定刚才那一幕就是他 所认定的神龙发怒,神色惊惶,浑身打着摆子。   好在他心思纯良,尽管怕得不知所措,恨不得立刻消失,也没有扔下陆冽等人独自逃跑。他强作镇 定地对陆冽说道:“陆冽大哥,咱们快快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陆冽正欲说些什么,却见陆洋突然给他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陆洋拍了拍君晓的肩膀,安慰道:“小子别怕,你可是大男子汉,不能被这点动静就给吓住了!你 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跟营长说几句话,说完了咱们就立马离开这里。”   君晓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时不时往山体下陷的方向看过去,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恐惧之色。   陆冽被陆洋拉到一旁,脸色微沉地说道:“陆洋,你怎么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小孩子过来?虽然咱 们营里有个异事连,这些年来接触到的奇异事件也不少,但什么神龙发怒,这也太……太迷信了吧!”   “陆大营长,你咋就那么确定这世界上不会出现传说中的神龙?在没有进入三营之前,就算我在某 些方面有天赋,但也没有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异能者的存在。”陆洋对陆冽的态度尤其不满 ,立马就反驳道。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跟陆冽抬杠的时候,面色一正,说道:“先不说这个,我在君晓他们那个偏 僻闭塞得连主席是谁都不知道的寨子里调查了几天,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他们开始说得很玄乎,我 也就那么一听,并没有相信。不过,我这几天查了查边境的历史,还真让我找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你 看……”   陆洋边说边打开他那个笨重的笔记本电脑,从资料库里找到了华夏历史,调出了一段文字。   “杨显宗大治十二年庚辰(年号为杜撰),三月二十,南疆域城陨石落,大者万斤,小者二千斤, 击死人以万计,一城之人皆窜他所。”   “你再看这个,这是君晓他曾祖母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一本书,你看上面写的……行至绝地,见幽谷 ,雾霭沉沉,山石林立,草木葳蕤……揆之以日,异灵也。广而告之,以为绐,甚怒,复不见之。”   陆洋拿出来的是一本快要腐烂的纸书,很多字迹都已经模糊,君家人也不在意,因为这书上记载的 事情他们早已耳熟能详。   陆冽眸光一闪,视线一抬,落在正朝自己疾行而来的人影身上,那人正是苏维云,刚去山体下陷处 查探情况归来。   “陆营长。”苏维云和陆冽打了声招呼,又冲陆洋点了点头。   陆冽见他回来,眉头顿时舒展开来,问道:“苏老,那边情况如何?”   苏维云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奇之色,语气也变得郑重其事,他认真说道:“下陷面积粗略估计有十亩 左右,暂时没有发现任何人员伤亡。但令人奇怪的是……下陷山体就像一块凭空出现的巨石砸在地面上 ,根本不像是山体自然沉陷。”   “看来这南池山发生的怪事还真不少,苏老,你先过来看看这段话,我觉得这上面描述的情况跟刚 才那一幕非常像。”陆冽将陆洋查找到的资料又拿给苏维云看,直觉书上记载的那些事情很有可能是真 实的。   “一千多年以前,域城天降巨型陨石雨,砸毁城池,毁坏山林,致使数万人死亡,生灵涂炭,哀鸿 遍野。幸存者逃难至其他周边城市,从此背井离乡。这个史书上确有记载,是真事儿。不过这书上写的 ……并非陨石雨,而是一整块巨型陨石?并未毁坏城池,而是砸到了南池山腹地?此后,域城突然爆发 瘟疫,死伤无数,数十年间成为死城。这……”苏维云翻了翻那本快烂成渣的古书,对上面所描写的野 史不太相信。   如果真是巨型陨石,文史官又如何会随口乱编?   “苏老,你再往后看。”见苏维云突然陷入沉思,陆冽连忙提醒了一句。   苏维云这才又往后翻,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上面所记载的文字,眼里迸发出一道精光。   “这,陆营长,你是在哪里找到这本书的?”苏维云神情激动地问道,不等陆冽回答,他又自言自 语地说道,“是自然法阵!一定是自然法阵!陆珊同志一定是被带进了自然法阵中,所以我们才一直找 不到她!”   自然法阵,是天地法则通过五行自然衍生的阵法,除非与阵法磁场相合,才能掌握其中规则,进出 阵法。除此之外,无人能解,任何阵法大师都不可能破解自然法阵。   用某种意义上讲,自然法阵完全可以算是共存于现实空间的异空间。但龙佑村并不算是真正的异空 间,它只不过是碰巧受到龙佑村的能量磁场影响,形成了自然法阵,被封存隐藏在南池山腹地。   除非陆珊自己找到方法出来,否则陆冽等人就算找一辈子也找不到她。   听完苏维云对“自然法阵”的解释,陆冽沉默了几秒,陆洋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还问了苏维云一个 问题:“结合书上记载的资料,你们说刚才沉陷的山体会不会就是那块巨型陨石?陨石嘛或多或少都带 着点奇奇怪怪的能量,说不定正是因为这块陨石的能量才促使这里形成了苏老所说的什么法阵。要不然 怎么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就算是山体崩塌,也不可能那么规则完整吧?”   “而且你们看这书上记载的,天降陨石后,就爆发了瘟疫,我倒觉得那不应该是瘟疫,而是因为承 受不住陨石外泄的能量。再看后来,瘟疫结束后,陨石也巧合地消失了。更奇怪的是一百年前发生的事 ,竟然有人闯入了一个世外桃源,等他回去告诉别人时,没有人相信他,他再想回去找那处地方时,却 再也找不到。我觉得陆珊同志绝对是被人带到了这个世外桃源。”陆洋发挥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不遗余力地猜测道。   不过显然没有人相信他的猜测是真的,尽管这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   苏维云淡然一笑,说道:“历史的真相向来众说纷纭,究竟正史是真,还是野史是真,又或者真相 早已掩埋进滚滚历史长河中,谁又说的清楚?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陆珊同志,我看叶钢同志已经快要魔 障了。”   “叶团长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他?”说到叶钢,陆冽这才想起周围突然没了这人的踪迹。   苏维云摸了摸已经长出来的胡须,说道:“叶钢同志心系陆珊同志安危,根本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丝 异动,他现在应该已经到达沉陷的底部了吧。”   “真是够冲动的,一点也不像冷静镇定的叶团长!”陆冽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回头看了看正抱 着一棵树瑟瑟发抖的君晓,顿时对这个胆小的少年感到头疼。   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他也不想再为难这个胆小的娃,他估计再从君晓口里还能听到比 陆洋所说更加奇异的事情,干脆让陆洋赶紧把他送回山寨。   不过,为了感谢君家提供的那本快要寿终正寝的古书,陆冽决定资助山寨一批生活物资,电视机是 有点奢侈了,收音机是绝对要送一台的,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连主席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发生。   临走之前,君晓还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陆冽大哥,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我说的都是真的,神龙 发怒会死很多人的!”   “好好好他们很快就会离开的,咱们先走一步,他们稍后就离开。”陆洋接收到陆冽的眼神示意, 赶紧拉着君晓离开。   他估计这孩子嘴里所说的神龙发怒就是那从天而降的巨型陨石,君晓祖辈都在山寨中生活,过着自 给自足的原始生活,甚至连山寨都没出过。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任务,这个山寨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被外 界发现。   古人有超凡的智慧,但同时也有无知和愚昧,尤其是闭塞的村寨,更是无法发展。   陆洋拉着忧心不已的君晓走了,陆冽立刻集合队员,往沉陷的地方赶去。   站在悬崖边上往下面看去,这是一个只能看见沉沉雾气,丝毫看不见底。   陆冽眺望着远方,可以看出沉陷的山体面积确实有十亩左右,虽然形状并不规则,但沉陷后山壁光 滑无乱石,无斜坡。就像苏维云所说,根本不像是一座山沉陷,倒像是一整块巨石凭空砸了下去。   为什么说是凭空砸了下去呢?这一点陆冽看得一清二楚,如果忽略中间沉陷的山体,将四周的山体 合在一起,完全跟之前相差无几。   他们在这附近待得时间也不短了,就连哪儿蛇虫鼠蚁多哪儿混迹的野兽群多都摸得很清楚,对于周 围的环境自是熟悉得很。   所有人打开背包,取出降落伞准备跳伞,这原本是为进山时乘坐直升机而准备,结果出了陆珊那事 儿就没用上,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这悬崖边上连个缓冲地带都没有,干净得连藤蔓也见不着一根两根,而绳索的长度最多也就百来米 ,所有绳子加起来也不到一千多米。   陆冽目测到悬崖底不会低于千米,具体的还是未知数,他们只能选择跳伞。   好在三营队员就连老头子们也个个身强体壮,跳个万米都不再话下,绝对是最优秀的空降兵。   “留下三人原地警戒,其他人跟我下去!”陆冽一声令下,剩下几人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跳了下去。   此时此刻,崖底却发生着令人无语的一幕。   “啊啊啊啊我变回来了我终于变回来了!我的花容月貌总算是回来了!”一块平地上,一条长相怪 异的蛇正发着羊癫疯,在地上不停地抖动。   陆珊盘腿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光滑如初的脸蛋,又看向不远处那条奇形怪状的蛇。   声音是她熟悉的声音没错,但模样却跟她记忆中的小蛇相去甚远。   如今它浑身布满了闪闪发光的鳞片,它仍是通体红色,但鳞片却红得发黑发亮,上面隐隐闪烁着让 人看不懂的神秘纹路。不仅如此,它的脑袋上还冒出了两个小包包,那包包可真圆呐!就跟古代小儿头 上扎的两个小髻,十分可爱。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还看得过去,但它的腹部和尾部竟然各长了一双小脚,不,是小爪子!而背上 竟还长出一对骨刺!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陆珊在心中腹诽道。   这也叫花容月貌?只能说小蛇的审美已经奇葩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要不它也不能整天将玄芒当成天 下第一美狼。   ☆、第267章:重逢   等小蛇顾影自怜了好一段时间,这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   它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身体里多出来的四只爪子,眼里带着点惧意,更多的却是兴奋。   小蛇当然知道自己是啥生物,它虽然是一条有灵智初开的巨蟒,经过一次进化以后又变成窈窕小蛇 一条,但说来说去它也只是低级生物,跟高级生物可算是天差地别。   但看它现在这副模样,分明就是传说中的蛟!   它摇了摇脑袋,对于脑袋上长出来的两个小包包也十分满意,这可是蛟的标准配置!   “咦,咱们现在这是在哪儿啊?”小蛇欣赏完自己的美貌,这才有时间环顾周围,茫然地看着周围 陌生的环境。   如今它和陆珊都站在一块灰褐色的巨型石头上,这块巨石完全没有辱没它的称呼,真的是好大一块 ,目测能有六千多个平米!   这巨石自成一体,表皮颜色灰扑扑的,上面杂草丛生,除此之外就再也看不到什么植物,这环境跟 龙佑村的比起来完全就是云泥之别。   小蛇走到陆珊身边趴下,它初次使用自己的爪子,感觉还挺好用,这四只爪子就像它的四肢,走起 路来虎虎生威。   陆珊睨了它一眼,总算是接受了它的新造型,不过以后可不能让小蛇随便出现在人前了,无论是蟒 还是蛇,总归是个正常动物。但现在这个造型明显不正常,还是不要随意亮相比较好。   她抬头看了看雾霭沉沉的天空,说道:“我们现在应该不在龙佑村的范围内了,这地方虽然出现得 十分古怪,但并没有任何危险。我们还是赶紧上去才是正经,这都消失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怎样。”   其实陆珊心里十分明白,她们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肯定跟在地下实验室时发生的异常脱不了干系。 不过,现在不管是龙佑村还是实验室都不可能再出现,而她,不仅找到了内力形成之谜,更是发现激发 异能的秘密。   这一次的边境之行,虽然接连发生怪事,又在龙佑村遭了那么大的罪,但收获显然更大,已然超出 了陆珊的预期。   “那我们赶紧上去吧,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风景一点也比美丽。”自从 见识过龙佑村的美景之后,小蛇对环境的要求开始变高,它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做窝的 蛇了,对如今身处的环境十分嫌弃。   陆珊刚想答应,却突然眉头一皱,随即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她摸了摸小蛇脑袋上的小包包,说道:“看来我们不用自己费力上去,有人来接我们了。”   说完这话,她随手一抓就将小蛇扔进了空间,往某个方向疾行而去。   满是杂草的地上,不见任何活物。   突然,只听“扑”地一声,一个重物从天而降,稳稳落地。   叶钢站起身收好降落伞,犀利的目光将周围的环境扫了个遍,随后立即找到一个攻守俱佳的位置掩 藏好,神情戒备地观察四周。   距离陆珊失踪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以来,他表面上依旧沉稳如山,但内心的煎熬却让他 几欲发狂。   但他心里越是焦急,头脑就越是冷静,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也正是因为他的细心和铁血手腕 ,才顺藤摸瓜地找出王媒婆这么一个线索,最终又在王媒婆暴毙后找出陆珊最后消失的地点。   以陆珊消失的坐标为中心点,方圆几十公里他都摸了个遍,仍旧没有发现陆珊的影子。   不过,他相信陆珊不会出事,这源于他对陆珊的了解和信任。但尽管他相信陆珊有自保的能力,却 仍旧不敢放松片刻,争分夺秒的寻找陆珊。   南域边境治安一向不好,早在他还没进入基地时,就已经到过南域。那时候为了完成任务,他不仅 需要说一口流利的边境语,更要了解当地习俗,尤其是少数民族的信仰和禁忌。   南域是一个多民族城市,更是一个犯罪率极高的城市,因为地理的便利和优势,这里才是真正的凡 圣同居,龙蛇混杂,   叶钢知道一些当地的传说,尤其对于南池山,那一直是本地土著心目中的神圣之地,即使里面隐藏 着无数犯罪集团,却仍旧没有影响到他们对南池山的敬畏。   对于这一点,叶钢表示理解。   南池山地貌极其复杂,整条山脉横跨了好几个国家和地区,面积极为广阔,甚至比大蜀山脉还要长 些。又因为南池山多毒物,里面有大片的原始森林无人敢深入探索,这些没有人迹的地方,谁也不知道 究竟隐藏着什么。   就像上次他带队执行任务,正是深入其中一块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区域,幸好那次带出来的都是他培 养出来的战士,武力值可能比不过文家那帮人,不过实力却不弱。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联合作战能 力都非常强悍,最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但是在撤退的时候陡生变故,他们竟然找不到出去的路!   不仅如此,他们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失去信号,就连最简单的指南针也出现问题,根本指不准方向, 一队人差点折在那地方。   后来还是凭着叶钢超强的方向感才找到了正确的出路,但奇怪的是,等他们顺利走出那块区域后, 所有的设备是恢复了正常,可是他们的身体出现了状况!   虽说后来他们顺利回到基地,却是遭了大罪,所幸大家的罪没有白受,最终还是因祸得福,获得了 莫大的好处。   叶钢也是因祸得福的其中一员,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对付文家,以免他们以后做出伤害陆珊以及家 人的事,他根本就不会同意陆珊来寻找劳什子内力之谜。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地方的古怪和危险,他本想着只要自己一直跟在陆珊身边,怎么也不会让她遇 到危险,谁知还是让她出了事。   叶钢目光如炬地观察着这块就像凭空出现的巨石,就在刚才山体沉陷那一刻,尽管时间很短暂,但 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与他体内能量十分相似的气息。   叶钢也曾怀疑过自己体内的能量究竟为何变异,按理说他跟战士们有着同样的经历,体内也应该形 成内力。但他体内的能量却与内力不同,这从他在手术室醒来后为了保护陆珊所施展的可视型雾气就能 窥见一斑。   他心中有过无数种猜测,但最切合实际的一个可能性,却是和陆珊有关系。   他直觉自己体内的变异能量应该和陆珊当初在L市时为自己治疗腿伤时使用的“水”有关,那时候 他就已经察觉到陆珊给他喝的水不简单,这在后来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那么他和其他战士唯一的不同就在于——他喝过陆珊给的“水”,但其他战士却并没有喝过。   因此,与他体内能量相似的气息,正是陆珊所提供的“水”的气息。   那是生命之泉的气息,其中又夹杂着其他数种陌生的气息,却意外的和谐,相融相合,仿若一体。   叶钢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不显,跟三营的人打了声招呼,率先跳下悬崖。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寻找到陆珊的可能性。   就是这晃神的一瞬间,叶钢突然察觉到有人朝着他的方向疾行而来,眼里的戒备刚刚升起,却瞬间 消散。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道久违的倩影朝自己走来。   “珊珊……”千言万语只化为两个字,在看到陆珊的身影时,叶钢的脑海瞬间放空,双手无措地放 在身侧,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珊看着突然愣住的叶钢,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自从在地下实验室经历了那场变故,陆珊差点老死在那鬼地方,索性她当机立断,利用自己有限的 精神力同化了差点害死她的浩瀚能量,最终将它们收进了空间。   虽然过程痛苦且惊险,但收效甚大,她的精神力明显比之前高出好几个层次。之前的精神力只能检 测到百米以内的情况,现在却是千米以内的情况都能收进脑海。   在叶钢还没落地时,她就已经发现了他,这才高兴地跑了过来。   见叶钢仍旧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陆珊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怎么,一个月不见,你就不 认识我了?”   说出这句话,连陆珊都觉得有些感慨。   因为叶钢工作特殊的关系,两人自从结婚到现在,经常好几个月见不到一面,就这都是叶钢前些年 攒下的假期较多,才换来时间稍长的相聚机会。   后来叶钢调到京城,她也考上了京城的大学,两人相聚的机会才又多了些。要不然,她和叶钢一年 都不定能见到一回面。   尽管这样,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仅仅是分离了一个月,却像是经历了“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各自分外想念。   叶钢嘴唇动了动,心里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对她说,此时此刻却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一句话 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动作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上前用力将她拥进怀中,那力道之大,仿佛要想将她嵌入自己 的身体,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无法分离。   “珊珊!珊珊!珊珊!”叶钢哑着嗓子喊了几声,就像喊不够似的。   这时陆珊才发现叶钢的不对劲,他喊了她几声,她就应了几声,随即便问:“你的嗓子咋了?快放 开我,让我看看你的嗓子!”   “不放!”叶钢的下巴死死地抵住陆珊的脑袋,双臂就像铁钳一样固定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 。   他抱着她的动作那样郑重而又认真,就像在害怕她突然又从他眼前消失,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陆珊本来挺急切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她估计叶钢这段时间为了她的事急上了火,再加上休息 不好,嗓子才会哑。   她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声音也柔和似水:“好,你别放开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话音刚落,陆珊就感觉发顶突然传来一阵灼烫,那滴液体的温度那样高,几乎烫进了陆珊的心里。   她的眼里顿时传来一股湿意,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肆意地往下流,仿佛要将前世未曾流过的那份通 通补齐,泪水泛滥,将叶钢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   “珊珊,别哭,别哭,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感受到胸前的湿润,叶钢顿时慌了起来,他松开 双臂,急忙替陆珊擦着眼泪。   他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因为他,文清影那疯婆子才和陆珊作对。此时此刻,叶钢心中对文家的恨意 已经到达极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决定了,这一次回京后他就会同意回归叶家,当然,认祖归宗是绝不可能的,而他也相信叶家并 不缺他这么一个叶家孙子。但是,叶家需要他这样一个优秀的后辈,而他也需要叶家这棵强有力的大树 。   就算他不和叶家相认,但血缘的牵绊仍在,既然摆脱不了,那就接受。有叶家做靠山,于他只会是 如虎添翼,锦上添花。   他不需要因为那可笑的自尊心而放弃这摆放在眼前的康庄大道,有了叶家相助,再加上他自身不俗 的能力,他未来的辉煌已经可以预见。   只要他足够强大,他的小妻子就不需要再为这些事情而烦恼拼命,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交给他,而她 ,只需要安心做她喜欢做的事情,过她喜欢过的生活,这就足矣。   “珊珊,我们要个孩子吧!”叶钢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珊,突然说道。   陆珊听他突然提起这个,顿时又有些哭笑不得,这个男人,说话也太不分场合了吧!   见她不回答,叶钢以为她不愿意,便力劝道:“你看我最近工作也稳定下来了,你的学业也没有那 么紧张,而我们现在正好是最适合要孩子的年纪,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其他条件,我们都非常适合要一 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叶钢这时候是真的太想要个孩子了,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分离让他产生了恐惧的心理,他怕陆珊下一 次又不顾一切地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他知道,陆珊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凡是她决定的事情,别人是无法改变的。   而他也尊重她的任何决定,并且愿意无条件信任她。   但尊重归尊重,信任归信任,他根本就不希望陆珊涉险,无论她有多么重要的理由。   都说有了孩子的母亲心里就像有了无法割舍的牵挂,只要他们有了孩子,陆珊纵然再有千万个理由 ,也无法轻易去涉险。   “呃,叶钢,我正好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第268章:巨型能量石   见叶钢一脸的期待,陆珊原本郑重严肃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狡黠之色,她轻咳了一声,语气十分犹 豫地说:“叶钢,我,我其实……我已成功完成任务!”   叶钢神情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语气肯定地赞扬道:“珊珊,你真厉害!”   尽管他的脸色变化非常快,但陆珊仍旧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失望之色。   她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明明知道叶钢心中所盼,却还这样捉弄他,真是不应该。   陆珊刚想再说什么,却见叶钢突然神色一凝,拉着她的手离开了原地。   “有什么事先上去再说,陆营长他们下来了。”叶钢解释了一句。   陆珊眉毛一挑,眼里划过一丝光芒,以她的精神力自然察觉到陆冽等人正在上空,但她不知道叶钢 的精神力竟然也这么强?   似是察觉到陆珊的疑惑,叶钢捏着她的手说道:“无论在什么时候,警觉一点总没有错,虽然比别 人活得更累,但也比别人多了活命的机会。不过,以前的我也做不到今天这样敏锐,应该和这里的磁场 有关系。”   陆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之所以察觉到陆冽等人的行迹,并非因为精神力的强大,而是仅凭着一股 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这是积年累月经历各种危机而形成的条件反射,这不是天赋,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 才知其中艰难。   “你说得对。”陆珊目光清亮地看着他,眼底透着一股怜意和敬意。   她和他是同一类人,尽管这一世她不再涉足前世的领域,但前世所经历的一切却已经深深刻入她的 骨子里。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理解叶钢,也更加敬重他,爱护他,与他相知相守。   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是自己,多少人毕生追求的另一半,或多或少身上都带着与自己相似的 特性。   陆珊前世出生显赫,亲人爱她,却还有比她更重要的人和事,因此,她即使有着和谐的家庭,却重 复着孓然一生的孤独生活。   叶钢在还不记事时就被叶家二老收养,纵然叶家二老对他视如亲生,但他人异样的眼神以及少时穷 苦的经历,让他心思早熟,也过早地接触了这个残酷的社会。参军以后,为了生存,他可以以命换取军 功,付出比常人更多数倍的努力和艰辛,以冷静的面具来掩饰心中对于温暖的渴望。   他是幸福的,至少叶德正和张惠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庭。但他也是孤独的,他跟父母一样,都是不 善言辞不善表达感情的人,他敬爱父母,也孝顺他们,但心底仍旧有一种淡淡的遗憾。   叶钢的遗憾,由陆珊来弥补,甚至完美地超出了他的期望值。   而陆珊内心的孤独,也由叶钢来驱赶。   他们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跨越时间和空间终于结合在一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 事能够将他们分开,即使死亡也不能。   手心传来的温度直达心底,陆珊眉眼一弯,眼里尽是幸福的笑意。   “扑”、“扑”、“扑”的声音此起彼伏,陆珊和叶钢刚刚到达降落点,就见半空中如同下饺子一 般落下几个人。   见到陆珊和叶钢两人全须全尾地站在地面上,最先降落的陆冽紧绷的脸色总算一松,紧悬了整整一 个月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陆珊同志,您老人家总算是出现了啊!要是再不出现,我看叶团长宁肯扒了那身军装,也要将这 附近的山头给炸了!”见陆珊啥事都没有,陆冽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不过他可没说错,要是再找不着人,不只是叶钢,连他都想往这鬼地方扔几吨TNT了。   别说他以权谋私,枉顾国家利益,他承认自己是个护短的人。陆珊是他看重的人,早晚会加入三营 ,现在也算半个三营成员。作为三营的老大,同时又对陆珊有着莫名的亲切感,于公于私他都不允许陆 珊出现任何意外。   这也是陆冽能够在基地占有绝对主导地位的最根本原因,自他担任营长之职的那一天起,三营成员 作战无数次,却从无败绩,从无死亡!   就连常规部队都做不到零死亡这个标准,但三营却做到了,这是何等赫赫军功?   陆珊自是听出了陆冽话里的打趣,她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让陆冽都当场失色的话:“陆营 长,我已经顺利完成任务。你先派人驻守此地,严禁任何闲杂人等接近这里。这是一块天然的巨型能量 石,蕴含着足以激发人体潜能的能量,只要体能达标,都有机会在这里获得能量。你们可以先在这里感 受一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说什么?足够激发人体潜能的能量石?这个能量,也包括……异能?”陆冽第一时间抓住了重 点,激动地问道。   任他们所有人想破脑袋,都不会将内力的形成与异能激发联系在一起。尽管它们都属于能量的一种 ,但除此之外,内力和异能显然没有任何共通之处。   因此,在听到陆珊提到“能量”时,立即反应过来。   “是的,陆营长。”陆珊点头应道,“这里的能量磁场只是激发人体潜能,其实我认为这里的磁场 更适合激发异能。上一次之所以让二营的战士碰巧形成内力,这并非因为这里的磁场影响,而是他们运 气好,有幸遇到了我师父。”   “也许别人会认为我这是危言耸听,又或者是在故弄玄虚,只是为了给师父脸上贴金。但我相信在 场的各位一定不会这样想,你们可以用精神力仔细感受一下这里的能量磁场,就会发现,这里的能量并 不温和。正好相反,它是暴躁且不稳定的,这也正好与当初二营战士们差点爆体而亡的事实相符合。二 营战士在机缘巧合之下,受特殊能量的影响,激发了体内潜能。但他们显然无法承受这种暴虐的能量, 最终通过针灸之术梳理体内汹涌乱窜的能量,最终形成内力。而形成内力的原因,恰好是因为这些战士 本身强悍的身体素质。”   陆珊侧过头看着叶钢,他体内的变异能量不正是证明了这一点吗?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受特殊能量影响,即使不会当场死亡,也会迅速衰老,在短时间内老死。 ”   陆珊话音一落,就见陆冽等人脸色一变,既激动,又有些不敢置信。   但是,也正如陆珊所言,别人或许不相信陆珊的说辞,但是他们相信!   在上面还没啥感觉,这一落地,却能瞬间感受到一股异样的能量波动。   “全体都有,分列两队,一队原地警戒,一队抓紧时间体验!”陆冽一声令下,下来的人一秒内完 成了分队任务,遵循营长的命令各自行动。   陆冽看了看陆珊和叶钢两人,问了句:“我现在先通知上级,你俩是继续待在这儿,还是先上去? ”   陆珊和叶钢对视一眼,两人均没有在崖底感受能量的打算,叶钢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先上去,你 放心,在上面没有派人接收这里之前,我们保证不让任何闲杂人等接近这里,将这里的信息泄露出去! ”   得到叶钢的保证,陆冽的心情也放松了几分,他倒是不担心这里的安全问题,就是担心信息泄露的 问题。   一旦证实陆珊所言非虚,这里必将成为国家最高保密级别的军事基地,也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军事 基地。   到时候,知晓内情的陆珊就算再不愿加入三营,也由不得她了。   想到这里,陆冽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陆珊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却暗笑不止。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杂草丛生的巨石,眼里划过一道暗芒。   能量……其实真正的能量早已被她收入空间,现在这石头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能量,不足以令人爆 体而亡,只堪堪足够激发人体潜能。   她完全是……做了一件利人利己的大好事!   不过,激发潜能并非异事,非自然觉醒异能的过程,也非常人所能承受。   在叶钢和陆冽等人没有下来之前陆珊完全可以靠空间瞬移上去,但现在却是不能了。最后还是苏维 云在上面将所有登山绳连在一起扔下来,两人才得以顺利上去。   “陆珊同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恭喜顺利归来!”刚刚上去,就见苏维云迎上来情真意切地说了 句吉言。   陆珊报以感激的微笑,回道:“苏老,让你担忧了!”   随即,她看向其他几人,提高音量说道:“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感谢诸位一直没有放弃我,为我 奔波劳累。为了感谢大家,我请大家吃烧烤!”   她也只有烧烤这一手功夫能拿得出来,现在正好用来犒劳大家。   其他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只是听从营长命令,并没有帮助陆珊什么,但陆珊却不这样认 为。   这世上不乏忘恩负义的人,总习惯将别人的好意当成义务,或者理所当然。实际上,没有谁生来就 应该对谁好,也没有谁天生就该对谁有应尽的义务和责任。纵然寻找失踪的陆珊是上级命令,但陆珊仍 旧心存感激。   打发叶钢去猎野味,陆珊就地取材,在附近寻找了不少新鲜食材,去山间小溪处清洗了一番后,就 在悬崖不远处支起了柴火堆。   她并没有让三营的人帮忙,毕竟他们现在还在执行警戒任务,守卫着悬崖底下的安全。   其实她的精神力早已笼罩住整个下陷范围,有她在这里,完全可以保证这里的安全。不过她当然不 可能暴露自己,因此只能以这种隐蔽的方式协助对方。   叶钢的速度很快,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他就带了好几只野兔和山鸡回来,并且已经处理干净,只 需要架在火堆上烤就行。   陆珊的烧烤手艺可比她做饭的手艺优秀数倍,再加上她经过多次的实验已经有了自己的秘方,因此 烤出来的那个味儿,简直飘香数里,勾得其他几人垂涎不已。   等陆珊将最后的成品摆在临时搭起的简易石桌上时,其他几个人早已耐不住饥饿,朝石桌围了过来 。当然,他们也没有因为吃食而忽略自己的任务,留下一个人值班,其他人先解决民生问题。   执行野外任务,当然不可能跟郊游似的,随时吃到热乎饭菜。   他们已经啃了一个月的行军干粮了,嘴里早都淡出鸟了,现在就算是给他们一碗热汤面都能泪流满 面,何况是美味的烧烤?   几人也不跟陆珊客气,扯下一个鸡腿或者兔腿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陆珊也是饿得慌,她这一个月来都没有吃过龙佑村的食物,未免被其他异能者发现异常,她只敢从 空间拿些简单的吃食,如肉干饼干等物。现在闻到烤肉的香味,也忍不住吞了口水。   等大家将食物都解决干净,陆珊寻了个想要上厕所的借口,往林子深处走去。   叶钢本来想要跟上去的,但陆珊瞪了他一眼,他便偃旗息鼓,只能留在原地望眼欲穿。   陆珊找了棵参天大树遮住身形,精神力一动,空气中出现一道水纹波动,随即,她消失在原地。   ------题外话------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269章:灵水寨   位于大山深处的一个小村寨,是隐藏在南池山脉中众多山寨中的一个,叫做“灵水寨”。   寨子里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极少有人踏出南池山地界一步。他们上 到八九十岁的老人,下到刚刚省事的小儿,都对这片浩瀚的山海有着无法言喻的感情。他们或许对外界 的信息一无所知,但要论对南池山的了解,也非他们莫属。   君晓小少年就是灵水寨的年轻一辈,和他的长辈们一样,他自小便热爱着这片土地,热爱着连绵不 绝的森林,热爱着一草一木,每一个生灵。   君家是灵水寨里唯一的巫医家族,传承了数千年,在寨子里的地位很高。   平时谁有个头痛发热,哪家女人怀孕生产,哪家儿郎被野物所伤,都是找上君家,照着祖先传下来 的方法跳大神,再抹点草药汁,剩下的就听天由命。   这样的生存方式已经流传数千年,没有人觉得不对,也没有人觉得不好,与世隔绝的弊端他们都明 白,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与世无争的生活。抛弃了科技与经济的发展,却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智慧 呢?   灵水寨中,男儿骁勇善猎,像君晓这样单纯胆小的少年很少,这主要与君家这一代的阴盛阳衰有关 。君晓的母亲接连生了五个女儿,临近五十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自是溺爱非常。   也幸亏灵水寨民风淳朴,要不然以君晓的受宠程度,君家非得教出一个害虫来。   虽说君晓胆子小,但他的脑子却很聪明,对这山林间的药草如数家珍,对于野外生存的技巧竟比陆 洋还熟悉,让陆洋惊叹不已。   “陆洋哥哥,我们都快到寨子了,陆冽大哥他们怎么还没赶上来啊?”陡峭的山路间,君晓领着陆 洋边往灵水寨赶,边往后面瞧,见陆冽等人一直没有出现,脸上不由露出焦急之色。   陆洋拍拍君晓的肩膀,眼里的笑意倾泻而出,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孩子虽说胆子小了些,又过于迷信 了些,但心思纯良,就像一块纯净的水晶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对他好。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君家的大大小小为什么能把君晓宠成这样,除了君晓是来之不易的宝贝之外, 恐怕还有这层因素在。   “放心吧,他们肯定出不了事,这会儿还没追上来,估计是找到其他安全的地儿了。君小弟不用替 他们担心,等会把你送到寨子外面我也得走了。”陆洋眺望着远处山寨的一角,心思却早已飘了回去, 他也想知道那下陷的到底是啥东西,会不会真是古书上写的什么神秘陨石?陆洋心痒痒地想着。   君晓看着陆洋欲言又止,虽然他胆子是小了点,但他并不傻。正相反的是,因为他不似其他男孩子 那般粗枝大叶,甚至比女孩子还要心细如发,这会儿自然看出了陆洋的心不在焉,也猜到了陆洋刚才说 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安慰自己。   “陆洋哥哥,我知道你们肯定不相信我说的话,认为我这是在胡说八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 ,毕竟我也不懂你们外面的人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有着怎样的习俗和信仰。不过,看你们穿的用的 ,也知道比我们要富有得多,你们还会使那些我们没有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武器,肯定比我们有见识。所 以我只能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你去判断事情的轻重缓急。”   陆洋脚下生风地走在前面,还时不时地回头拉扯陆洋,协助他翻山越岭、爬坡上坎,把陆洋给躁得 满脸发红。   这究竟谁才是大人谁才是小孩啊!此时此刻,陆洋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体能上的不足,下定决心要 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否则这丢脸都要丢到原始村寨了!   距离陆洋和君晓直线距离不到十里的地方,是灵水寨的水源地,寨子里的人都叫“灵水潭”,潭里 的水也称灵泉。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灵泉,只不过是远离污染源的洁净山泉,水质甘甜清冽,富含多 种对人体有益处的矿物质,也算是高质量的泉水了。   灵水潭呈水滴状,整个水潭的面积并不大,有三亩左右,但水源丰富,从未干涸。   陆珊现在就站在灵水潭的水滴口处,从这里看过去,泉水清澈见底,连潭底的石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   潭边青石规整,应该是寨民们特意修理过,看起来非常干净清爽。这是大家平时的饮用水,也没人 在这里洗衣洗菜洗澡,最大程度地保证了泉水的干净卫生。   再往后一点,便是茂密的青草地,或许是有泉水的滋润,这里的绿草也长得格外秀美,一片“芳草 萋萋,清水潺潺”好风光。   陆珊并没有来过这里,但她隐约记得这里的坐标,说起来还是托了前世的福。前世曾有队员执行任 务时发现了南池山深处有这样一座与世隔绝的村寨,这个隐藏了数千年的世外桃源才终于展现在世人面 前。   虽然前世的陆珊并没有涉足过此地,但她仍然记得这里的坐标,不仅如此,有一点她记得非常清楚 ——这个叫做灵水寨的原始村寨,即使后来被外人意外闯入,但他们却依旧恪守祖训,不和外人过多接 触,寨子里的人也极少外出。他们只与其他村寨通婚,绝不嫁娶外面的人。   陆珊之所以会到灵水寨来,自然不是为了将这个原始村寨暴露于世人面前,而是为了龙佑村的村名 。   自从她将隐藏在巨石中的浩瀚能量收入空间的那一刻,整个龙佑村以及罂粟花田也同时消失,最后 出现在陆珊的空间里。   她收了一个充斥着暴虐能量的村子也就罢了,里面的人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她的空间里吧?   幸好龙佑村的村名自进入空间后就直接昏迷,至今没有醒来的迹象,否则让他们发现了陆珊的空间 秘密,就算他们能力再强,陆珊也不会手软。   之所以选择灵水寨,也是看重了这里的环境优势。   这里的天然环境与龙佑村相差无几,却并没有受巨石能量磁场影响,十分安全。而龙佑村的人虽然 通过特殊手段买女人,最终害得她们在村子里迅速老死,但陆珊却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将他们尽数抹杀。   其他人或许不明白这其中内情,但陆珊却明白。   如果说灵水寨的寨民是因为祖训不愿出寨,那龙佑村则是受能量磁场影响无法离开村子。那里的能 量就像鸦片一样让人沾上便无法戒掉,越是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于自身的好处越多,但越无法离开村子 。就这样形成恶性循环,直到最后连实力最强的人也无法离开龙佑村过久,否则便会爆体而亡。   陆珊进入龙佑村后,之所以没有见到杨英的大哥和父亲,就连其他男性也很少见,这正是因为他们 正在寻找出路,哪怕不再拥有不凡的能力,也要过上正常的生活。   崖底的地下实验室就是龙佑村寻找的出路,他们甘愿提供研究场所,并无条件地替实验室种植特殊 罂粟,这才让Y博士和他身后的势力同意合作。   但很显然,龙佑村这次完全是与虎谋皮,赔了夫人又折兵,被实验室给摆了一道。   如果没有陆珊,龙佑村将随着地下实验室的覆灭而轰然倾塌,最终埋葬在地底。   “祝你们好运,从此得偿所愿,过上安宁的生活。”陆珊对着空无一物的草地默默说道,随即精神 力一放,草地上瞬间便多了三百多个人。其中有三百是男性,另有女性五十人,频死的女婴五名。   见他们还没有清醒的迹象,陆珊从空间里取出稀释过的生命之泉,精神力分成几百丝,分别将稀释 的泉水喂进这些人嘴里。   陆珊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地的人,叹了口气,心道:接下来他们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经过龙佑村改造数年的身体,即使陆珊是神医再世,也没有办法治好他们。   未来或许会有办法,但不是现在,现在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就像那些在龙佑村老死的女人一样,现在轮到这些男人们了,这便是因果的力量。   空气中出现一道清晰的水纹波动,陆珊随即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原本躺在离陆珊最近的杨骆突然睁开双眼,目光先是一片茫然,随即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   这里是……这里并不是龙佑村!   杨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正当他准备仔细观察这附近的环境时,突然发现地上躺着的三百多个人, 眼里划过惊疑不定。   不过,他还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小九!小九快醒醒!”杨骆强压心中的狂喜,推了推就躺在他旁边的杨笑。   不过,不知道是杨骆的精神力强大的缘故,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在场所有人当中除了他,其他人都 一副陷入深睡眠的模样,怎么也叫不醒。   ------题外话------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俺在外婆家,这里没有网络,趁着时间还不晚赶紧去别人家借网,更新字数不 多,请谅解!   明日恢复两更,丫头们悉知^   ☆、第270章:醋意萌发   等杨笑也自然醒来后,杨秀杨英等年轻人也依次醒了过来,在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后,皆露出震惊 之色。   “大少,二少,你们也醒了。”杨骆见杨秀和杨英醒了,便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杨秀收回视线,面色平静地看着杨骆,语气却十分郑重地说道:“老七,你最先醒来,说说这里究 竟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杨骆开口,他又接着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这里应该不是龙佑村的地界。村子里究竟发 生了什么巨变,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不管大家是欣喜还是失落,总之,龙佑村已经不复存在了。从今 往后,也没有什么大少二少,只有大哥和八弟。”   杨秀在年轻一辈中排行老大,而杨秀排八,“大哥”和“八弟”这个称呼名副其实。   在龙佑村,村长同时担任族长,在村子里的威信很高,地位也很高,相当于封建社会的一言堂。   而身为大家长的侄子和儿子,杨秀和杨英的地位自然和一般人不同,又因为他们本身实力强悍,因 此在年轻一辈中极受推崇。   尤其是杨秀,俨然是下一代村长以及族长的最佳人选。   杨秀确实是一名合格且优秀的领导者,尽管他比杨骆后醒过来,却很快意识到如今的处境对他们很 不利。先不提他们究竟为什么会晕倒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眼下最重要的是全村三百多口人的生命 安全问题!   作为领袖人物,杨秀比其他人知道的内情更多,他看了看陆续醒过来的老人壮青年和女人孩子,最 近这几年受环境影响,孩子的出生率极低。不用实验证明,他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能量越来越暴躁,新 来的女人衰老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怀孕,身体各方面机能就已经衰竭。   在这种情况下,男性的身体被锤炼得更加强悍,但同时也埋下了极大的隐患——他们能在外界待的 时间越来越短。   现在,全村的人都被不知名的力量送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连他也不 敢想象。   杨秀的担忧杨骆全部看在眼里,他再次感受了一下并无异样的身体,将心里的猜测悉数告知:“大 ,大哥,我也刚醒不久,对于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无所知。不过,我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发现,但 时间尚短我还无法下定结论。”   “虽然我不知道我们躺在这里究竟有多久,但离开龙佑村范围后,我的身体却并没有产生任何排斥 和不适感。”杨骆环顾了周围,见大家脸上并未出现任何异样的神情,就知道其他人跟他一样,完全没 有任何不适。   他的话音刚落,杨秀和杨笑同时双眼一亮,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发现了狂喜之色。   杨秀看了看天,又观察了周围的植物生长情况以及土壤情况,大致确定了这里的位置。   他站在高处眺望不远处的村寨,见这里的人生活方式与外界差异很大,很大程度地保留了原始社会 流传下来的生活习惯,便放下心来。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回归外界社会,这个看似落后的村寨才是最适合他们休养生息的最佳地 点。   不过,他们也不能就这样莽莽撞撞地闯入别人的栖息地,这不仅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也会给他们带 来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原地,杨秀叫来其他几个兄弟,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安置问题。最后大家一致决定,暂时不进入 寨子里,分批隐藏在山林间,等待确认了大家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再做村落建造的打算。   以他们的能力,要是隐藏在茂密的树林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也能活得潇潇洒洒。   龙佑村没了,他们也能在这连绵不绝的大山深处建造杨家村!   在场先醒过来的年轻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这片山林,眼里是对生的渴望,对未来的期望。   将君晓小少年安全送回灵水寨的陆洋正准备打道回府,却突然感受走不动,回头一看,君晓一只手 扯住他的衣角,眼里是他看不明白的幽深之色。   “陆洋哥哥,我,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君晓清澈明亮的眼睛里突然盈满了泪水,仅仅只是短暂的 相处,却让君晓见识了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人和事。他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又因为天资聪颖,对 外界的好奇心比其他人更多一些。尽管这样,他仍旧没想过要离开山寨,到外面的世界闯荡。   他的心愿很简单,只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再次见到这个让他很有好感的哥哥。   陆洋咧嘴笑得十分开怀,没想到他的个人魅力这么大,竟然让小少年念念不忘。   他伸手摸了摸君晓的脑袋,想了想,又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军刀,以及一个指南针 和电筒,一起放到君晓的手里。   “君小弟,看能不能再见面,这得看老天爷给不给咱们这个缘分。如果有缘自会相见,无缘,恐怕 今天就是永别。你放心,我走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们寨子的安生,记住,这是哥哥对你的承诺。 这些小玩意儿就送给你留作纪念吧,君小弟,咱们有缘再会!”   陆洋冲君晓摆了摆手,君晓松开扯着陆洋衣角的手,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物品,眼里一阵热意顿时涌 了上来。   “陆洋哥哥,再见,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君晓握了握拳,眼里闪过一道坚定之色。   君晓对陆洋的承诺深信不疑,陆洋也认为自己肯定能将灵水寨的信息隐藏起来,在这方面他才是行 家。然而两人都没有料到,因为陆珊的介入,灵水寨早已“闯入”了三百多个不速之客。索性龙佑村的 人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灵水寨才得以继续保持原有的平静生活。   等陆冽气喘吁吁地回到驻扎地时,陆珊等人早已升起火堆,架起刚猎的一只小野猪,准备靠全猪。   这头野猪是苏维云去周围布置阵法时突然发现的,小野猪并不算大,只有百来斤,被听到动静赶过 去的叶钢一刀解决,丝毫没有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和觉悟。   等叶钢将清理干净的小野猪拖回来时,陆珊正好在附近找到一个巨大的野生蜂巢,金黄色的蜂蛹和 散发着甜香的蜂蜜让人垂涎三尺。陆珊看着手里的蜂蜜和已经被叶钢架起来的野猪,决定做蜜汁烤猪。   “陆珊同志,你可算是出现了!没想到你一出现就给我们带来这么大惊喜,瞧瞧这猪肉外焦里嫩的 ,这外面一层金黄色的是啥东西,这么香?陆珊同志,这烤猪啥时候能吃?”看到有好吃的,啃了一个 月干粮的陆洋顿时觉得腰不酸腿不疼连气儿也不喘了,赶紧凑上来蹲守在火堆旁,口水都快流出来。   “还得等二十来分钟吧,这野猪毕竟不比野鸡野兔体积小,要是时间太短估计里面都是生的。”陆 珊翻转着木架子上的烤猪,边添减柴火边给烤猪刷调料,这会儿见表层的蜂蜜已经泛起了金黄色的干层 ,赶紧又刷了层自制辣椒酱继续烤。   “咕噜……”   “咕噜……”   “咕咕……”   顿时,口水吞咽声、肚子咕咕叫声此起彼伏,陆洋捂着正狂叫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眼 见陆珊一直关注着烤架并没有看他,顿觉陆珊同志果然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怪不得就连陆冽忍不 住对她好。   不过,此时的陆珊倒不是为了体贴陆洋,她正一心两用,边烤猪边用意识查看空间的状况,看到那 片一望无际的罂粟花田,陆珊有些犯愁。   现在正是春末夏初之际,再过几个月,就到了罂粟成熟的季节。守着这么一大片罂粟,即不能吃又 不能卖,只能烂在地里。   这东西倒是有药用价值,但大批量来历不明的罂粟她也不敢往即将建成的制药厂里放。就光这些罂 粟,她只要敢拿出去,大毒枭的罪名估计跑不了。   “黄赌毒”当中以“毒”最不能沾,华夏法律对于贩毒的刑法也很重,陆珊宁愿看着这些罂粟烂在 地里,也不愿知法犯法,将它们偷渡出去。   正在陆珊下定决心让这些罂粟烂在地里时,突然听见小蛇在空间里用意识对陆珊说了一句:“陆珊 陆珊,咱们发大财了!发大财了哇!这一整片的罂粟如今都是我们的了,哈哈哈!笑死蛇,哦不,笑死 蛟了!”   小蛇如今以“蛟”的身份自称,它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低级动物的行列,往高级动物进化,这是非 常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要不是陆珊非得把它拘在空间里,它早就跑出来,去人多动物多的地方晃悠炫耀去了。   陆珊先是不明所以,这罂粟花就算有药用价值,但对于小蛇而言并没有任何用处,不知它究竟高兴 啥?   不过随即,陆珊突然眼前一亮,她想起来了!   龙佑村的罂粟花虽然还是罂粟花,但受龙佑村的特殊能量磁场影响,它已经算是变异的罂粟花。罂 粟汁对中枢神经有兴奋、镇痛、镇咳和催眠作用,其中,镇痛和催眠作用尤为明显。   而龙佑村的这片罂粟,药用价值显然比一般的罂粟价值更高,尤以致幻效果最佳,可称天然的“催 眠剂”。   地下实验室之所以让龙佑村村民种植这么大一片罂粟花,除了从中牟取巨额利益之外,还有一部分 则通过提取加工,最终制成新型迷幻剂,让实验品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完成各种惨绝人寰的实验。   她回忆了一下,在实验室外闻到的那股似香非香,又似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正是实验室制成的新 型迷幻剂味道。这种味道,她曾经在进入异空间时也闻到过。   虽说实验室研制新型迷幻剂的目的不纯,也让人唾弃憎恶,但这项研究和发明本身却是有益于人类 的。   远的不说,就拿最迫在眉睫的非正常激发异能的过程来说,如果有了新型迷幻剂,将在最大程度上 减轻人体以及精神的痛苦和损伤,这无疑提高了非正常激发异能的成功率。   要是再能够研究出更加安全温和的基因进化药剂,修复人体基因,以达到最完美状态,在这样的情 况下激发异能,将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成功率。   以现在的形式来看,就算有能量石的协助,单纯的进行非正常异能激发,即使参与者有异能基因, 成功率也无法达到百分之一,就这个数据都是考虑到军人素质比普通人更高的情况下所得。而稍有不慎 ,就会造成爆体而亡的下场。   这一点,从当初叶钢等人的经历就可以得出结论。   如果使用新型迷幻剂,可以将成功率提高到百分之五,毕竟新型迷幻剂只是让人忽略痛感,却无法 改变人体本身的基因。   但如果使用基因进化药剂,成功率将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并且这个数据将会随着基因进化药剂的 不断改善而提高,达到百分百成功率将成为现实。而没有异能者基因的人类,也可以通过基因进化修复 基因,改变体质,最终实现真正的人人强大!   不过,基因进化药剂毕竟只是一个设想,地下实验室通过数十年的研究,他们的技术早已领先这个 世界几十上百年的水平。就连他们都没有找到基因进化的方法,陆珊也不敢托大,认为仅凭自己就能办 到。   不过,她也相信华夏医术的博大精深,她不行,青仲凡等拥有数十年华医知识和水平的人不一定不 行。   而这将是一个漫长而又令人期待的过程,相信在不久的未来,人类将会实现真正的进化。   经过龙佑村一行,又见识了地下实验室的领先科技,陆珊此时的眼光和格局已经被完全打开。她认 为,未来的华夏必将腾飞,站在世界的顶端。而华夏人的目光,也不应该被局限在这个星球,而应该放 在那片浩瀚的星空,以及人类永远无法到达边缘的宇宙。   “陆珊同志!陆珊同志!”突然,一个急切的声音打断了陆珊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面带 焦急的陆洋,淡定地将目光收回来,放在眼前的烤架上。   “陆珊同志,你快看看是不是该刷蜂蜜了,我看下面这层又被烤干了,应该可以翻了吧?”陆洋一 边说话一边灼灼地盯着烤猪,被那股钻入鼻子里的香气勾引得口水泛滥。   他正要凑近火堆,打算仔细闻闻烤猪的香味,现在吃不到烤猪,闻香解饿也是好的。突然察觉到一 道带着强烈不满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难道其他人也想来闻闻?   陆洋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被一道大力拉扯到一边,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原来的位置已经被人鸠占 鹊巢,而那个理所当然坐在陆珊身旁的黑脸男人正用一种能够杀死人的锐利目光盯着自己。   “陆连长,你刚刚经历长途跋涉,现在就该好好休息。替陆珊同志打下手的事就由我来做。”叶钢 一边从陆珊手里接过翻烤野猪的活儿,一边对陆洋说道。   听到这话,陆洋差点羞愤欲绝!   这叶钢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啊!要不是故意的,他咋就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往自己心窝子里戳刀子呢?   谁说他需要休息的?不过是跑了几十里山路而已,以他强悍的体魄根本用不着休息!   陆洋睁着双眼使劲儿瞪着叶钢,心里却想着自己究竟啥时候惹到这黑脸阎王了。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他索性归结于叶钢这是“间歇性狂躁症”复发,毕竟刚刚经历过陆珊的失踪 ,他的心理疾病会复发也是情有可原。   等蜜汁烤猪终于从火堆上拿下来,被放置在石头上的芭蕉叶上时,陆洋抛开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 想法,跟恶狗似的猛冲上去,将他有限的体能发挥出无限的力量,一把扯下一条大后腿。   “啊……叶钢同志,你干嘛拿走我的烤猪?”陆洋正打算张嘴咬上一大口,就见自己手里的猪后腿 被人拿走。   陆洋满脸的不高兴,指责的目光看着叶钢。   叶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包括陆营长在内的九个同志还在下面,他们连军用背包都没带下 去,下面也没有食物。这猪后腿肉多,留给下面的同志补充体能吧!”   “另外,”见陆洋又打算扯前腿,叶钢又说道,“我们能吃到美味的烤野猪还得感谢两个人,一个 是发现野猪的苏老,另一个则是负责烤野猪的陆珊同志,这两条前腿就留给他们两人。陆洋同志,你是 一个友爱战友的好同志,一定非常赞同我的做法。”   陆洋这时候要是再没反应过来,那他就是烤野猪了!   他偷偷瞄了瞄猪屁股,咬牙切齿地说道:“赞同!我非常赞同!叶钢同志,您赶紧地分配这头猪, 等分配完了,剩下的我再挑!”   于是,陆洋又眼睁睁地看着叶钢将两个猪后腿以及一整个猪屁股,还有半边猪身切了下来,用芭蕉 叶裹好装在军用背包里,用绳子吊了下去。   剩下的半个猪身,叶钢又以其他几个同志工作辛苦的理由,分了大半出去。   到了最后,陆洋看着剩下的猪头和猪头肉,以及少量猪身,差点流下一行珍贵的男儿泪。   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惹谁都不能惹正经人啊!   那些表面看着老实正经的人,指不定一肚子都是坏水,算计了别人,还作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 ”的高姿态,让他看了真想动手扁人啊!   可惜他和叶钢武力值相差太远,这个念头也只能是想想。   看着可怜兮兮的陆洋,陆珊眼里闪过几许笑意,她狠狠地瞪了叶钢一眼,将自己已经分出去半个的 猪蹄递给陆洋,说道:“陆洋同志,我不是很喜欢吃猪蹄,这个给你吃吧!”   陆洋条件反射地想要接过来,突然一道熟悉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浑身一抖,赶紧摆摆手,拒绝 道:“不用不用,我吃猪头就好。”   陆珊将半个猪蹄硬塞进他的手里,拍了拍手说:“给你你就吃吧!”   这傻孩子,智商不低,情商咋那么低呢?   刚才要不是他凑她这个已婚妇女太近,叶钢又怎么会故意捉弄他呢?这个陆洋,他长这么大估计还 没谈过恋爱吧?陆珊在心里想道。   不过想想也是,基地向来不分男女,陆洋不懂男女之防也属正常。   以前的叶钢也懂这个理,不知今天究竟怎么回事,突然这般在意,看来这一个月的经历还是给他留 下了很大的阴影。   ☆、第271章:交接   其实陆珊还真猜对了,陆洋只比她大三岁,还没满二十二岁,长这么大确实没有谈过恋爱,还是纯 情小男生一枚。   他也不是真的情商低,只不过当时确实是馋得狠了,突然看到一头香喷喷的烤野猪,对于身边的事 有些忽略也很正常。   陆洋打着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一旁休息,见不远处叶钢正亦步亦趋地跟在陆珊后面,一副恨 不得能跟陆珊合体的模样,他突然茅塞顿开,明白了叶钢对自己的莫名敌意究竟来自哪里。   这黑脸阎王吃醋吃错地方了吧?他再禽兽也不会干破坏别人家庭和感情的事儿啊,陆洋满脸郁卒地 看着跟连体婴似的夫妻俩,为自己刚才吃的闷亏感到憋屈。   不过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陆洋很快进入严谨的工作状态,密切监控着周边的环境和动静,确保方 圆十公里以内都没有任何异常情况的发生,否则很容易暴露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这个地方,如无意外,将成为最高军事机密基地,有权限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在华夏寥寥可数。在上 面派人接手之前,他们必须确保这里的信息不被泄露出去。   等到第二天下午,一支由军人和各方研究人员组成的队伍赶到时,陆珊竟意外地发现了青仲凡的身 影,不仅是他,就连韦兴华也来了。   青仲凡和韦兴华看到陆珊时齐齐愣住,不过一瞬就回过神来,双方只不过是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并 没有急着说话,毕竟眼下的情况并不允许他们这样做。   除此之外,这支队伍的领队也是个熟人。   “叶钢同志,你好!我是京城军事基地的叶国繁,这位是军事科学院生物工程研究所的副所长高向 国同志,这位是医大的青教授,这些都是我们军事基地和研究所的好同志们!”一身戎装的叶国繁向叶 钢正式地介绍了他带来的人,随即目光一凝,神情郑重且认真地对驻守在周围的三营成员鞠了个躬,说 道,“同志们,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首长,咱们辛苦点没啥,就是这啃了一个月干粮,嘴里有些寡淡,您和其他同志这次前来不知带 了啥好吃的东西?”陆洋赶紧接嘴道,他到现在还对昨天那顿烤野猪念念不忘,现在就等着交接的同志 来呢!   叶国繁被陆洋并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噎了一下,也就是三营的人敢这么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般人 谁敢跟首长接这种话?   叶国繁差点被气笑了,不过他也算了解三营的行事风格,知道他们并不是不尊重自己,而是实话实 说,有时候虽说对他们这样的做法很无奈,但又对他们这种毫不做作的性格十分喜爱。   “你小子行啊!我能不知道你嘛,还在我跟前叫苦呢,缺了谁都不会缺了你这小子!平时队里就你 最懒,体能训练就你最差,我看这几天谁都累了就你不累,还好意思跟我要吃的,赶紧滚蛋!”叶国繁 为了在外人面前挽回面子,故意虎着脸骂了陆洋几句,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亲切和爱护之意。   陆洋却不吃他那一套,明明知道叶国繁最喜欢在外人面前自夸自擂,他摆了摆手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首长,看来还是您最了解我,咱们昨天刚刚猎了头野猪加餐,那蜜汁烤猪的味儿简直令人欲罢不能 。可惜你们今天才来,要不然也能有这个口福。”   叶国繁见高向国和青仲凡等人眼里都露出隐忍的笑意,顿时气得心肝都疼了!   真TM的操蛋!他刚刚在来的路上才跟人说自己手下的兵这一个多月来过得有多艰苦,他们顿顿凉水 配干粮,不眠不休,翻山越岭,不仅找到了据说蕴含着能量的巨石,还抓获了隐藏南池山深处的几大毒 枭……说了那么多,结果被陆洋几句话给打回去了,真是丢人!   其实叶国繁说的也是实话,而现实甚至比他所说的还要艰苦很多,在场没有人不明白这一点。   叶国繁也就是被陆洋那说起吃食就没出息的样子给气昏了头,不过要是陆洋知道叶国繁的心里想法 ,肯定会嗤之以鼻地说:“我没出息?你来试试啃一个月干粮的日子,到时候你绝对比我还没出息!”   被陆洋这么一插科打诨,原本正经严肃的气氛突然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叶国繁等人一边往崖边走去 ,一边听着叶钢汇报这段时间以来的具体情况。   叶钢本就不是啰嗦人,意简言骇地概述下来,等一行人走到悬崖边时,他正好说到结尾。   高向国虽然挂着生物工程研究所副所长一职,但谁都知道,一般挂副职的都是在行业领域作出杰出 贡献或者有绝对实力的纯科研型人才,正职主政治方面的工作以及管理工作,而副职则专心搞研究。   当高向国一得到南池山腹地出现巨型能量石的消息后,立即申请与军队同去,他可没想过那深山老 林的光靠一双脚走究竟累不累,为了科学献身都可以,区区身体上的劳累又有何惧?   研究所现有细胞工程、蛋白质工程、基因工程、肽化学等研究室,其中,基因工程是最高机密研究 项目,而高向国正是项目负责人。   此时此刻,听到叶钢不含一丝夸张成分的讲述,高向国两眼放光,不管不顾地往悬崖边冲去,眼看 着就要掉下悬崖,一个驻守崖边的速度型异能者眼疾手快地抓住他。   “高副所长,当心脚下,这悬崖起码有一千多米的高度,这您要是掉下去了,首长还不扒了我们的 皮啊!”速度型异能者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高向国此时才看清楚脚下的情况,看着下面浓浓的雾气,连底都看不清,当即吓得脸色发白,嘴里 不停说道:“谢谢,谢谢同志!”   叶国繁也急忙赶来,见高向国没事,立即对身后的战士说道:“把降落伞给我,我来带高副所长。 ”   见高向国已经等不及想要下崖去,叶国繁也不废话,干脆先一起下去看看情况再说。叶钢说再多也 不如他们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事关重大,他也急着下去见识一下能量巨石究竟长什么样。   这一次的跳伞并不如陆冽他们洒脱,毕竟研究所的一干研究员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别说跳 崖了,估计跳楼都不敢,这高空跳伞对于他们而言还真有难度。   叶国繁按照一对一的比例,分别让每一个基地战士带一个研究员跳伞,他带来的人最多,因此并不 担心有人下不了崖。   剩下的士兵留守原地,在不远处支起帐篷,扎营安家。   另外还有一队人员则带着工具去悬崖周围探测,布置通讯设备,只等叶国繁从下面上来后,即刻开 始施工,将这一片彻底隔绝起来。   看到叶国繁,陆珊就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保密级别更高的军事基地将依然由叶国繁来担任最高 首长一职。   叶家……果然名不虚传!陆珊和叶钢同时眯着眼睛,在心中如是想。   当天晚上,叶国繁等人并没有上崖,陆珊仍旧称职地干起了厨娘的活儿,而伙夫则被故意报复叶钢 的陆洋抢了去,叶钢和那个速度型异能者跑了好几个山头才猎到近百只山鸡,今天可不比昨天,多了那 么多人,猎少了可不够吃。   看见地上堆成小山似的野鸡,陆珊也不耽搁,随手抓起一只杀鸡拔毛一气呵成,一点儿都不耽误, 那手速快得让远远落后的陆洋叹为观止,同时也欲哭无泪,备伤男儿自尊!   他赶不上男人也就认了,咋连女人都比不过?这让他情何以堪?   “陆连长,别傻愣着赶紧干活儿,今天来了那么多新同志,我们的任务可不轻,现在必须要争分夺 秒,才能赶在天黑前吃上晚餐!”眼角余光瞥见陆洋蹲在小溪边发呆,陆珊赶紧提醒道。   要不是看在陆洋一脸友爱同志的表情,陆珊还真不愿让他帮忙,她一个人干活顶十个陆洋,足以藐 视所有男人。   陆洋被她说得脸红发热,也不再胡思乱想,赶紧低下头处理手中的山鸡,心想以陆珊同志这么变态 的实力,不知道叶钢那黑脸阎王和她相处时会不会感到压力啊?   不过,他一想到叶钢那如有实质的锐利目光,顿觉两人果然不愧是夫妻,真是“般配”!   等叶钢将数十个火堆升起来时,陆珊也将那成堆的山鸡处理完毕,用木架穿起来,一个肩膀扛了好 几十只鸡,轻轻松松地带回了火堆旁。   陆洋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对陆珊的实力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这个陆珊,难道她还是力量型异能者?这力气大的,简直就是大力女金刚再现!   陆珊可不管陆洋心里怎么想的,她估计着明天叶国繁就该上来了,到时候双方工作交接完毕,陆珊 和叶钢就该回京城去了。   而现在的她,不管愿还是不愿,都必须加入三营。   ☆、第272章:求助   果然不出陆珊所料,第二天一大早,叶国繁就带着基地战士上了崖,而随行的研究人员则留在崖底 不肯上来。   倒是青仲凡跟着一起上了崖,而韦兴华留在了下面,随时关注其他人的身体状况。一旦发现谁有异 常,也好立即救治。   青仲凡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京城还有制药厂的事要忙,而他们实验室正在进行的各种药品实验也 离不开他。这次能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就行,更何况,他在这里看到了陆珊,既然陆珊在这里,那肯定对 能量石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就更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叶国繁上来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最高上级,向他如实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得到上级的指示后,叶国繁终于放下心来,先安排人将青仲凡和陆珊等人送出去,接下来就需要在 扎营地等待大部队的到来。   南池山脉横跨多个国家,在这里的任何行动都有可能暴露在其他国家和间谍的目光下,为了能量巨 石的绝对保密,最高首长决定在南域城边境举行近几年来最大规模的联合军演。   有了军事演习打掩护,各国的关注目光都放在了媒体对华夏军事演习的报道上,为了确保军事基地 的正常建成,最高首长也下了狠心,将军工研究院前几年研究出来的武器装备全都用在了这次演习当中 ,彻底让其他国家大开眼界。   尽管这些武器装备并非华夏的最新研究成果,但华夏一向喜欢藏拙,能够将前几年的研究暴露出来 ,足以可见最高首长对能量巨石的重视程度了。   在全世界的目光都放在南域城边境的军事演习上面时,南池山腹地,广袤的森林中,一个地下军事 基地正悄然建成。   有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苏维云在,这个隐藏在地底的军事基地最大程度地被掩盖在森林里。又因为 能量巨石的特殊磁场,即使它的能量已经不多,却仍旧再次形成了自然法阵。不过,这一次的自然法阵 并不精妙,与当初的龙佑村相比实在差了很多。   不过,有苏维云在自然法阵上叠加阵法,现在的军事基地掩藏得比京城基地还要好,就算同是奇门 中人也发现不了。   当然,南池山腹地的一切已经与陆珊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她和叶钢以及青仲凡被人送回京城,这个 “送”自然不是担心他们在路上有危险,而是相当于“监视”。   关于这一点,三人都表示理解。   毕竟,能量巨石的出现太过重要,即使是曾经在基地任职的叶钢也无法得到绝对的信任,而只能算 半个基地工作人员的陆珊和青仲凡就更加需要被监视了。   对于被监视一事,青仲凡和叶钢都表示毫无压力,但是浑身都是秘密的陆珊却不能任由自己被监视 。虽说她有能力屏蔽对方的监视,但为了不引起军方的反感以及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也不能这样做。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加入三营,只有成为三营成员,她才能获得最大限度的自由。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她完全可以肯定三营就是传说中的“影子部队”。这支隐藏在民间的 部队,拿起笔杆是文人,扛起锄头是农民,穿起工作服是工人,拎着枪支是战士!   她想起了在梦中听到陆冽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来世,愿替你遮风挡雨,替你顶天立地,替你颠覆 这一世的命运。   又想起爷爷失神的喃喃自语——莫忘初衷!   这一世,究竟要过上和前世不一样的平淡生活,还是莫忘初衷,陆珊觉得,受上天厚待与眷顾的她 完全能够两者兼顾。   她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但也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拼命,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命!这一世,她毋须再 背负陆家的荣耀包袱,她可以不忘初衷的同时,为自己恣意而活。   影子部队只是一个传说,但陆珊知道它确实存在,只不过,作为华夏唯一的一支异能者部队,三营 的身份更加神秘而且强大。   即使没有异能加持,影子部队也是当之无愧的国家秘密武器。   而有了异能,更是锦上添花。   陆冽未归,但三营还有其他主事的人,他们早已了解过陆珊的生平,也十分看重她的能力。跟陆冽 这个营长一样,三营所有人都认为陆珊加入他们完全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   因此,对于陆珊的主动联系,三营副营长刘大伟表示了极大的欢迎。   在京城某个集市的猪肉摊上,陆珊见到了刘大伟。   “陆珊同志,你好你好!你能主动联系我,我感到非常的荣幸,要是营长知道这事儿,肯定羡慕死 我!”刘大伟一手拎着一把磨得发光发亮的杀猪刀,一边麻利地剁着肉,一边热情地同陆珊讲话。   刘大伟大概三十岁左右,长得人高马大,目测有一米八几。五官被隐藏在一脸络腮胡子下面,看不 太清楚,但一双眼睛尤其明亮,长得应该不会太寒碜。   他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背心,下面是一条藏青色长裤,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围裙,围裙上 血迹斑斑,看起来就跟一般的杀猪匠没啥两样。   陆珊看着人来人往的集市,从衣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刘大伟,说道:“刘大伟同志,你好,我也非 常荣幸见到你。给我来两块钱的五花肉,我要七层的,回家正好做苏式红烧肉。”   刘大伟也不推辞,捡起那两块钱就往围裙兜里塞,拿完钱也不洗手,直接切了一斤多的五花肉,用 麻绳系好递给陆珊。   “陆珊同志,你先等会,我卖完这点就收摊。”刘大伟从肉摊下面拿出个小板凳递给陆珊,让她先 坐会儿。   陆珊瞄了一眼肉摊,见上面还剩下大约四五十斤的肉,这也叫“这点”?   不过接下来,她就见识到刘大伟确实没有夸大其词,四十五斤肉对他而言,确实只能算“这点”!   不过半个小时,一群大妈大婶儿拎着菜篮子笑得一脸灿烂地来到刘大伟的肉摊,你一斤我两斤的, 一会儿就把那四五十斤肉给买完了。   这受欢迎程度完全不亚于陆珊在空间养殖的鸡啊!   “嘿嘿,陆珊同志,让你见笑了!”刘大伟见陆珊一脸惊讶的样子,憨厚地笑了笑,油腻的双手在 围裙上一抹,他把肉摊一收,推着三轮板车就往集市外面走。   在路上碰到个刚买完猪肉的大婶儿,那大婶儿看见和刘大伟一起离开的陆珊,不停地打量着她,还 凑上来问:“大伟,这闺女是谁啊,咋看着这么眼生呢,不会是你对象吧?”   刘大伟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他看了陆珊一眼,赶紧解释道:“罗婶儿,您可千万别乱说,这是我 一个远房表妹,住得挺远的,这次也是过来办点事,这才碰上的。”   大婶这才放了心,只要不是对象就好,要不然以这姑娘的外在条件,估计刘大伟怎么也不能看上自 家侄女儿了。   “婶儿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咋样啦?婶儿可不会整你,我娘家那侄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有文 化,又会持家,她家里里外外都被打理得妥妥当当!你要是同意,就给我个信儿,见见我那侄女?”大 婶又旧事重提。   刘大伟可是这附近闻名的黄金单身汉,虽然他一直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可他都搬到这里好几年了 ,也没见他女朋友来过一次,想来也只是他的推说之词。   现在虽说大部分人还是看重国营单位的工作,也不怎么瞧得起做小生意的人,但刘大伟不一样,他 人好力气大,又踏实肯干,最重要的是——他是卖猪肉的!   这个年代,虽说人民生活水平渐渐提高,肉也不需要定量购买,但肉贵啊!也不是每个家庭每天都 能吃得起的。   再加上刘大伟有钱,连大哥大都用得起的人,能没钱吗?   这样的黄金单身汉特别受大妈大婶的欢迎,她们谁家有闺女或者有适龄的亲戚,都想介绍给他。要 是真能成,不说这猪头肉能得多少个,单说闺女嫁过去的生活水平也是自家比不上的。   刘大伟听大婶又提起她的侄女,眼里闪过无奈之色,他叹了口气,语气认真地说道:“罗婶儿,我 知道你是为我好,你那娘家侄女不用说肯定是一顶一的好,就凭她有婶儿这样的姨,那肯定也差不了! 我要还是单身汉,肯定要让婶儿帮我保这个大媒!”   大婶一听刘大伟拐着弯儿的夸赞自己,那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来,不过听到刘大伟又用同样的借口 搪塞自己,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但看到旁边有外人在,大婶也没多说什么,拎着菜篮子先两人一步走了,心里却打算着改天回一趟 娘家,到时候把侄女带过来住两天。   “刘同志,怪不得你的肉摊生意这么好,没想到是有绝招啊!”大婶一走,陆珊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   刘大伟的脸色更加尴尬了,不过,陆珊并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隐痛。   “陆珊同志,听说你是华医,而且医术精湛,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应?”   ☆、第273章:昏迷之因   陆珊加入三营的事情办得很顺利,三营的人早已将陆珊当成自己人,就连她的证件都已经准备好, 这次陆珊过来正好给她。   将代表着自己身份的蓝皮本本放好,陆珊这才抬头对刘大伟说道:“刘同志,不知道姜同志现在在 哪里?我需要先看看她的情况。”   听见陆珊肯定的答复,刘大伟双眼一亮,那络腮胡子都似沾染了他的喜意微微颤抖。他搓了搓手, 神情略显局促地说道:“姜黎受伤很重,又昏迷了好几年,我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她,就让她一直住在医 院里。”   姜黎是刘大伟的女朋友,同时也是三营的老成员,今年二十八岁,三年前因为执行任务而受重伤, 原因一直不明,至今昏迷不醒。   三营被称之为“影子部队”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每一个人都会结婚生子,过着跟普通人一样的生 活。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还有一个隐藏身份,而这个秘密连家人都不知道。   营队有男有女,其中不乏单身青年,对于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内部消化人口, 能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组成家庭,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不过,男性和女性因为天生体质上的差异,也使得男性异能自然觉醒者比女性异能自然觉醒者数量 更多,形成阳盛阴衰的局面。要想在三营找到一个爱人,不仅需要实力,还需要运气。   而刘大伟显然是运气与实力兼具的幸运儿,他和姜黎的恋爱过程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简直可以写 成一本言情小说。   刘大伟身为三营唯一的一名重力异能者,并伴有力量变异能力,是三营的战斗主力之一。而姜黎也 是很少见的五行异能之一的木系异能,一手藤鞭耍得出神入化,战斗力不容小觑。   三年前的那次任务,是三营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一次任务,明明危险级别不算高,却让整队人员差 点全军覆没。其实说是全军覆没也不为过,因为那次任务只有姜黎一个人活了下来,却成了植物人,至 今未曾醒来。   而前营长也是在那次任务中牺牲,陆冽这个营长正是在那之后被提上来的。   陆珊见刘大伟眼里那道明显的痛色,知道他这是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便问:“是在哪个医院 ?”   “京城军区总医院,陆珊同志,你现在要是有空,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刘大伟回过神来,赶紧回 道。   京城军区总医院离刘大伟的住处并不远,他当初选择在这里安家做生意也是为了方便就近照顾姜黎 。两个人很早就认识,一路磕磕碰碰走来,总算确定了恋爱关系,却不想在两人正打算结婚之际就碰上 那件事,白白蹉跎了好多年。   刘大伟每想到这件事,心里就悔恨不已。   他不担心自己年纪大还没结婚会怎样,他担心的是姜黎!躺了三年,姜黎今年就满二十八,还不知 道何时才能醒来,或者说……还能不能醒来?他一个大男人不怕耽误青春,却担心姜黎醒来后会不会有 什么想法?   毕竟,姜黎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二老为了这个女儿可谓是操碎了心。   他和姜黎年少轻狂的时候不懂珍惜平淡的幸福,错过了许多生活中的乐趣。那时的他们正是风华正 茂,又因为异能者的身份而自傲轻狂,总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是不同的。   直到经历过生死,接触过太多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人和事,才发现以前的自己只是井底之蛙。   其实大部分人很适合晚婚,因为大部分人年纪越大心性越成熟,会更懂得珍惜和感恩,更懂得经营 幸福。   刘大伟和姜黎在这个年代来看完全属于大龄单身者,也正因为这样,他们的感情才更牢固,即使经 历了姜黎的三年昏迷不醒,刘大伟始终如一地坚守着那份弥足珍贵的爱情,甚至连动摇的念头都未曾产 生过。   如果换做十年前的他,即使仍旧会守着姜黎,但心理上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稳重平和,他也许会低 落,也许会迷茫,也许还会有逃避的想法。   但是现在的他绝对不会,他如今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姜黎醒过来。他怀念着两个 人以前的美好日子,他们一起做任务,一起过着平淡而又充实的生活……未来,这样的生活还将继续, 他一直都在期盼着。   刘大伟骑着他的自行车,载着陆珊很快就到了京城军总医院。刘大伟去停车,陆珊便一个人往医院 大门走,不知是自己跟文家人太有缘分还是怎么回事,陆珊迎面碰上正急匆匆往外走的文炳辉。   不过这会儿陆珊倒是想起来,文炳辉似乎正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同时还是国内有名的外科专家。   文炳辉脸色黑沉如水,眼里却满是焦急之色,正急着往外走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陆珊这个人,直冲 冲地走出大门,后面甚至开始小跑到停车场,开着车疾驶而去。   陆珊微微眯着眼睛盯着远去的汽车,眼里划过一抹深思。   文炳辉这么急,难道是文家发生了啥大事?就看他一脸死了爹娘的丧气样,估计也不是啥好事。   陆珊幸灾乐祸地想着,等刘大伟停好车后,这才收起笑容跟着他一起到了住院部。   “因为姜黎是工伤,当时伤势又重,所以一直享受干部待遇,住的环境也很好。”刘大伟带着陆珊 穿过住院部大楼,又绕过一个环境清幽的小花园,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在外面站了几秒,这才抬脚往 里走。   陆珊将这里的环境一一看在眼里,心想着基地的待遇果然不错,又或者说三营的待遇不错,随便一 个战士竟然都能住这么好的地方。   这里可不是普通的高干病房,不论是环境还是设备,这里都相当于一个小型疗养院。姜黎住在这里 有专业人员照顾,确实比放在家中由刘大伟这粗手粗脚的杀猪匠卖肉贩仔细得多。   陆珊知道基地有专门的医疗队,队里无论是医生的医术还是医疗设备都比军总医院好太多,但那只 是为了急救而设立的,根本就没有让伤员修养的条件。像姜黎这种情况,只有到大医院才能得到最好的 照顾。   两人刚刚进入小楼,就见一楼大厅迎上来一个娇俏的小护士,似乎跟刘大伟很熟,热情地打着招呼 :“刘大哥,你又来看姜黎同志啊!”   陆珊注意到护士对刘大伟和姜黎的称呼有着亲疏之别,别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倒是刘大伟并没有 听出什么不同,冲小护士笑着打了声招呼:“张小琼同志,你好,我来看看姜黎。”   那叫张小琼的护士听到刘大伟叫她同志,当即有些不高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刘大哥,咱 们都这么熟了,你还‘同志同志’的叫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呀!”   刘大伟傻呵呵地笑着说:“我没有瞧不起你,你本来就是护士‘同志’嘛,我又没说错。”   见刘大伟一副不开窍的模样,张小琼嘴唇动了动,最后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怎么的,干脆一跺脚转 身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陆珊一眼,就好像真的没这人似的。   “这护士同志的脾气可真大,也不知道医院怎么会收这种对工作不认真不负责的同志。”看着张小 琼摇曳着腰肢离去的背影,刘大伟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回头对陆珊说道:“陆珊同志,我听说你也在医大附属医院坐诊,要不我把姜黎转到你们医院去 ?”   陆珊摆摆手,说:“这事先不提,等我看过姜同志的情况再说。如果我有把握治好她,到时候再说 转院的事。”   因为文炳辉这个人,陆珊对军总医院的印象有些不好,她并非是以偏概全,而是她知道以文炳辉的 行事风格,在他任职副院长期间,定会安排不少和他们文家有关系的人在医院任职。   因此,她也不希望姜黎一直待在这里,毕竟就以她现在看到的情况来说,姜黎并不一定得到了最好 的照顾。   姜黎住在三楼,上楼梯东面第一间就是。刘大伟显然经常来这里,熟门熟路地打开房门,礼貌地请 陆珊先进去。   还真别说,刘大伟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又是一脸络腮胡子,但他不杀猪不卖猪肉的时候还是挺斯 文有礼的。又因为要来医院,他穿上洗得干净白亮的衬衫,配上平时很少穿的西装裤黑皮鞋,看起来还 挺有味道。   怪不得连军总医院高干病房的小护士都被他迷住了眼睛,这个刘大伟还是有点儿魅力的。   当然,这个魅力也不尽然体现在他个人身上,还有一方面是姜黎的原因。姜黎的病历资料上不可能 显示她的真实身份,只会显示她是一个普通军人。   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普通军人,昏迷三年却还能一直住在高干病房,这和姜黎本人没有关系,那 肯定就和经常来看她的刘大伟有关了。   张小琼能进军总医院高干病房当护士,也是家里人走关系给她安排的,能进高干病房的病人,除了 有背景的,那就是有实力的。无论哪一种,只要和张小琼处出了感情,那也就不枉家人为她的工作费心 一场。   陆珊前世受伤无数次,住院次数也多,虽说没住过几次高干病房,但对这事可是门儿清。张小琼的 心思她当然看出来了,不过好在刘大伟倒是个拎得清的,并不像有些不拘小节的男人一样,觉得不该落 了女同志的面子。   却不知正是这种心态,才会招来无数苍蝇。   在这一点上,陆珊对叶钢的做法很满意。不管是被他的英雄气概所折服,继而产生钦慕心理的女人 ,还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有了不小的实权而叮上去的苍蝇,叶钢在洁身自好的同时,根本不会同任何异 性有暧昧不清的言行交流。   就算在面对文清影这块扯不掉的牛皮糖时,叶钢也表现出了强硬的态度。   他并不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除了陆珊,就连张惠和叶梅在他的眼里,那也只是亲人的身份, 而非女人。   其他女人,跟男人没有区别,只分可信任的和不可信任的,有用的和没用的,认识的和陌生的。   “陆珊同志,我郑重地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姜黎。姜黎,这位是我们三营的新同志, 叫陆珊。她的个人实力非常强,你要是再不醒来,以后三营的巾帼英雄就要花落她家了。”刘大伟洗过 手,走到病床前握着姜黎的手,明亮的双眼里尽是柔情。   陆珊站在原地,并未上前打扰两人这一刻的温情,不过她也没闲着,精神力一放,脑海中迅速出现 姜黎的人体影像。   经过三年的治疗和保养,姜黎如今的身体状况维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线上,就连身体肌肉都因张大 伟经常替她按摩而保持着健康水平。   她从上到下地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状况,这跟张大伟所说的昏迷原因不明的事实相符。   但是,一个昏迷三年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问题呢?   这不可能,陆珊又检查了几遍,却仍旧没有找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陆珊不甘心的再次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姜黎的身体,就连头发丝都没有放过……等等,头发丝?   陆珊的眼里突然划过一抹若有所思,她略过姜黎的身体,将精神力放在她的脑部。   人类的大脑是最复杂也是最为重要的器官,大脑的开发和使用程度仅有百分之十左右,而人类通过 漫长的进化,脑域开发程度如此之低也令人深思。   脑域开发程度越大,精神力越强,精神力越强,就会直接影响人体潜能的激发。虽然体能的强弱和 精神力的强弱并不是成正比的,但如果两者兼顾发展,才能真正的实现进化。   陆珊盯着姜黎的脑部一直看,眉心微蹙,不对,姜黎的脑域不对劲!   ------题外话------   大家节日快乐!今儿更得晚了,第二更可能赶不上了,可能要放到明天。   ☆、第274章:陆家出事   正常人的脑域应如星空一般浩瀚无边,缕缕细丝浮动其中,星海中游离着无数光辉,星光璀璨,妙 不可言。   异能者的脑域开发程度明显正常人多,细丝的数量也和精神力的高低成正比,但因为某些原因,现 在的异能者精神力强弱差距并不大。大部分异能者的脑域都浮动着千丝万缕的精神力细丝,但能够作用 的却并不多。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脑域中总会存在精神力细丝,但是姜黎却没有。她的脑域中如今一片昏 暗,像一片荒凉贫瘠的陨石带,连一根精神力细丝都找不到。   姜黎的精神力已经被毁!   只这一眼,陆珊心里就已经有了结论。   现在的姜黎之所以无法醒来,也是因为精神力遭到重创,从而失去意识。如果精神力无法修复,那 么她这一辈子都将长眠于此,直到身体机能老化,最终真正的死去。   “刘同志,能允许我为姜同志检查一下吗?”陆珊想要近一步查探姜黎的脑域情况,看是否能寻找 到遭受重创的精神力丝,如果能找到,说不定还能有办法替她修复。   不过,对于修复受损精神力这种事,陆珊并没有把握。不仅是没有把握,她甚至觉得,今天恐怕要 令刘大伟失望了。   刘大伟这才从温情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侧过头,神态急切的对陆珊说道:“当然能,陆珊同志, 今天谢谢你了!”   他双眼微红,目光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殷切希望和期待。   看到这一幕,陆珊只觉喉咙发涩,她看着因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面色苍白的姜黎,想到她这辈子或 许都无法再睁眼,同刘大伟结婚生子,心下不忍。   “刘同志,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也许哪天我还需要靠你救命呢,你不要这么客气。 ”陆珊强压下心中的思绪,语气轻快地说道。   刘大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尴尬地搓了搓手,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说得对, 大家以后都是战友了,那可是革命友情,确实不该跟你客气。”   陆珊朝他颔首一笑,在病床前坐了下来,替姜黎把脉。   刚接触姜黎的手腕,陆珊的精神力瞬间探出,直达她的脑域,在那个昏暗的星空里仔细地寻找着。   因为姜黎的脑域跟别人的不一样,别人是一片灿烂星海,她的却是贫瘠的陨石群。陨石体积小,单 位大,陆珊将精神力分成几万股细丝穿插其中,寻找着姜黎受损的精神力丝。   饶是如此,陆珊仍旧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姜黎的整个脑域探测完毕。   刘大伟在一旁如坐针毡,他看着陆珊一直保持着替姜黎把脉的姿势,却什么话都不说,这都快一个 小时了,华医给病人把脉需要一个小时吗?   难道姜黎的情况很严重?刘大伟心中忐忑,面上却不显,在陆珊还没得出结论之前,他最好不要在 这里胡乱猜测。   “总算找到了!”看到那块被压成一张饼状的精神力细丝,陆珊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成千上万条精神力细丝被揉成一团,然后压扁,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态。陆珊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 糟糕的情况,就算是白痴弱智,精神力也不可能毁成这样。   即使她精神力强大,对此也束手无策。   陆珊紧紧皱着眉头,轻轻放下姜黎的手,替她盖好被子。   现在虽然已是初夏时节,气温回暖,但病房里的温度并不算高,以姜黎现在的情况,要是一个不小 心就很容易邪风入体,感染风寒。   “陆珊同志,姜黎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刘大伟见陆珊脸色并不好,整颗心都高高悬着,心 跳有如鼓擂。他既担心陆珊也检查不出姜黎的问题,又害怕听到让自己无法接受的结果。   陆珊目露歉然地看着他,用不急不缓的语气说道:“刘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并没有看出姜同志 一直昏迷的原因。不过你也别担心,姜同志被你们照顾得很好,她的身体机能一直处于最佳状态,就算 她醒过来也不会对生活造成影响。”   听到陆珊安慰的话语,刘大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安心。以前他一直自欺欺人, 认为只要找不出姜黎昏迷不醒的病因,那就代表着姜黎一定是健康的,她终有一天会醒过来。   可理智却提醒着他,必须尽早地找出姜黎昏迷的原因。   刘大伟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憋出了一句话:“陆珊同志,你也别瞒着我,实话实说吧,姜黎的情况 是不是很不妙?”   陆珊眉毛一挑,轻笑道:“难道你以为我会骗你?我是医生,你应该相信我说的话。你之前也说过 ,医大青教授也替姜同志检查过身体,我是青教授的弟子,连他也束手无策的病症我又怎么可能检查出 来?”   此前,刘大伟就和陆珊说过,姜黎的情况已经是各领域专家都下过结论的,就连青仲凡也代表华医 替姜黎看过诊,最终只开了安神醒脑的汤药让她喝,其他的什么也检查不出来。   对此刘大伟心知肚明,他叹了口气,神情颓然地说道:“不好意思,陆珊同志,我并没有质疑你的 意思,我只是……”   “好了,刘同志,我知道你没有其他意思。我今天刚回京城,下了火车就到你这儿来,现在也该回 去了,你也不用送我,就在这多陪陪姜同志吧!”   陆珊站起身告辞,拒绝了刘大伟要送她回去的好意,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刘 同志,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把姜同志转到医大附属医院。附属医院有不少医术精湛的华医坐诊,也许 他们能另辟蹊径,找到让姜同志醒来的办法也说不定?”   告别刘大伟后,陆珊便回了四合院。   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察觉到监视的人已经撤离,这让她长舒了口气。她倒不是那么看重隐私,受不 了别人的监视,而是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秘密,要是周围有人一直监视自己,就算她再警觉,也保不准 会因为某个细节暴露自己。   现在好了,监视她的人也是异能者,见她加入三营,是妥妥的自己人,自然不可能再继续监视下去 。   不枉她刚下火车就联系刘大伟,然后马不停蹄地赶过去,逛了这么一大圈,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叶钢早已回部队复命,青仲凡正好坐着部队派来接他的车回学校,反正团部离医大距离不远,而且 也顺道。   陆珊一个人回了四合院,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家里也很冷清,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玄芒还兢兢业业 地守在它的岗位上。   “玄芒哥哥!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不用说了,你肯定想死我了吧,我也想死你了!”一进院 子,小蛇就再也憋不住地跑出了空间,朝玄芒冲了过去。   “蛟龙?”看清小蛇现状的那一瞬间,玄芒狼脸一变,眼里闪过一道震惊之色。   听到玄芒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新身份,小蛇很高兴,它现在已经是高级生物了,又变得这般美丽, 相信玄芒哥哥会更加倾慕自己吧?   一想到这儿,小蛇害羞得垂下了脑袋,露出两个圆鼓鼓的包包。   “等角完全长出来,你就是真正的蛟龙。”玄芒伸出爪子在小蛇的包包上按了按,痛得小蛇直咧嘴 。   陆珊没有理会小蛇求助的目光,她看着收拾得干净整洁的院子,墙角又多了几个缺了口子的缸子, 里面装满了泥土,种上了一些青菜,看起来生机勃勃。   她疑惑地问玄芒:“家里咋没人呢,爸妈去哪儿了?”   听见陆珊问话,玄芒这才收回狼爪,淡定地回答:“他们一大早就出去摆摊,临近中午才回来做饭 。不过,他们有时候忙得连回家做午饭的时间都没有,说不定今天也不回来。”   “妈去摆摊的事儿我知道,怎么爸也不在家?难道他也去帮忙?”陆珊更加不解,就算杀鸡的生意 好,也不能忙到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吧,家里又不是穷到揭不开锅需要他们老两口累死累活地挣钱 ,这也太拼了点吧!   陆珊打定主意,等二老收摊回来一定要好好劝劝他们。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她得赶紧把饭菜做好,等会儿老两口回来就能吃上饭菜。   不过,还没等她踏进正屋呢,就听见屋子里传来“铃铃铃”的电话声响。   “家里啥时候安电话了?”陆珊十分惊讶,不过脚下也没耽搁,赶紧开门接电话。   正屋里,长长的竹椅旁,一部大红色的电话机放置在柜子上,一块白色蕾丝布遮在上面挡灰。   陆珊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接起来电话。   “喂,叶叔,您和叶婶都在家呐?正好,我这儿今天刚给你们寄了五百斤货,具体的数量我都写上 了,一起放在货里给寄过来的。对了,珊珊回来了吗?她这都出去一个多月了,咋还没回来?也不给家 里打个电话,爷爷奶奶现在都挂念着她,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在哪里,连个电话也打不了……”   隔着听筒,陆珏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   陆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刚想跟陆珏打一声招呼,就听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奶奶的惊呼声:“老大, 快出来!高家带着一群人进来了!”   ------题外话------   丫头们,不好意思哈,今天更新的是昨天的二更^今儿玩了一天,比上班还累,不想动了^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爱我华夏^   ☆、第275章:叶家二老做生意   “姓陆的孬种!你TM赶紧给老子滚出来!”一声尖锐的怒吼从听筒里传来过来,陆珊还没来得及说 话,就听陆珏快速地说了一声“叶叔我挂了”,听筒里顿时传来“嘟嘟”声。   陆珊直觉家里出了啥事儿,她刚刚似乎听到陆奶奶提到“高家”,难道是高莉和陆珏闹了啥纷争?   她赶紧挂了机,又给家里拨了回去,不过听筒里一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直到最后耳 边响起无人接听的提示,陆珊才放下电话。   她心里着急,却也知道光着急没有用,也不可能马上赶回平乐县。   从陆珏刚才打来的电话里可以得知陆家最近和叶家二老联系频繁,陆珊沉思了一番,站起身往厨房 走去,她还是先把午饭做出来,等老两口收摊回来后再向他们打听一下陆家最近的情况。   要是家里真发生了啥大事,就算隔得再远她也得回去一趟。   她不在家,陆家如今只能靠陆珏一个人支撑,家里还有上了年纪的陆爷爷和陆奶奶,陆珏平时又要 忙事业,要是真有啥事儿,他一个人肯定忙得焦头烂额!   听玄芒的意思是叶家二老中午不一定能回家吃饭,陆珊决定先把饭做好,要是老两口还没回来,她 再把饭给送到集市上去。   陆珊刚把饭煮好,连最后的素菜都还没下锅呢,就听见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阵开门声。   “咦,老六,我咋闻到一股饭菜香,难道是珊珊回来了?”张惠一脸惊喜,赶在叶德正之前率先踏 进了院子。   叶德正跟在她后面,也是满脸喜色。   “爸,妈,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赶紧先进屋歇会儿,我这再炒两个素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陆 珊听到动静后,赶紧走出厨房,对院子里的两人说道。   不过,等她看清楚站在面前的老两口之后,眼里顿时闪过一丝诧色。   也不怪陆珊惊讶,而是这一个月不见,叶德正和张惠的变化实在有点大。   穿衣打扮倒是没什么变化,毕竟老两口都是勤俭节约的人,并不喜欢添置新衣。有变化的是他们的 精神面貌!   叶德正倒还好,他以前本就是一家之主,即使为人老好,与人和善,也舍得吃亏,但和张惠比起来 ,他还算硬气。   张惠完全就是明知道别人欺负自己,还能笑脸相迎,和气对待。她心地善良,为人实诚,但同时又 胆小懦弱,面对强横的人只能吃下闷头亏。   对于这样的婆婆,陆珊并不觉得哪里不好,只要张惠真心待她,她肯定回以真心。张惠毕竟是她的 婆婆,就算她不好,看在叶钢的面子上,该给的孝敬还是会给,但多了不会有。对张惠,陆珊是真心敬 重,即使张惠有万般不好,但对她这个儿媳妇却是好得没挑,更何况张惠只是性格懦弱些,这也无伤大 雅。   最重要的是老两口很有自知之明,他们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多年的习惯都不好改,更别说已经定 型的性格。除非发生什么巨变,或者因缘际会,否则一旦养成的性格,终身都不会改变。   知道自己这种老好包子的性格很容易吃亏,所以老两口干脆让儿媳妇当家作主。叶钢常年在部队不 着家,他是指望不上了,陆珊这个儿媳妇却很好,心眼好,孝顺,却极有主见,也有能力。   正是因为老两口的大智若愚和果断,才使得家庭和睦,日子和和美美。   但无论怎样,张惠性格上的缺陷却是真实存在的,她一向以夫为天,可今天看起来却有很大的不同 。   张惠今天的精神状态非常好,脸上洋溢着自信和欢快的笑容,她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陆珊,笑着说 道:“珊珊,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可让家里人担心啊!走,赶紧进屋去,妈有事儿跟 你说呢!”   这一开口,竟然还带着点京城口腔!虽说京城话说得也不是很标准,不过南省口音却没有之前那么 重。   陆珊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张惠,目光有些呆愣,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家里不仅连电话都安上了,老 两口更是如同脱胎换骨一样让她感到震撼。   正想开口问家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见“bi—bi—bi”的声音响了起来,陆珊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张惠爽利地转过身,对叶德正说道:“老六,你快看看是谁在呼你,是不是昨天来看过货的那个老 板?”   叶德正一听这话,赶紧从衣服兜里取出半个巴掌大小的黑匣子。   陆珊双眼一瞪,竟然是传呼机!   传呼机虽然不比大哥大,但在这个年代依然算是个稀奇玩意儿,一般家庭根本用不起!   叶德正和张惠在六里村生活了半辈子,连平乐县都很少去,如今只不过是在京城住了一个多月,竟 然连传呼机都用上了,这也太时髦了吧!   见陆珊一脸惊叹的模样,张惠笑着解释道:“这传呼机也是昨天刚买的,要不是为了方便联系,咱 们才不花那个冤枉钱!不过也幸好买了,有了这东西,咱们就算在外边摆摊儿,谁有个啥急事也能随时 得到消息,再加上家里又安装了电话,别提多方便!”   “妈,有电话和传呼机确实是很方便,我早就想给家里安个电话,不过一直没时间,这事儿就给拖 下来了。还是爸和妈办事洒脱,要真等到我想起这事儿来,估计这电话明年都安不上。”陆珊本想问他 们哪来的钱装电话和买传呼机,但一想到两人这段时间在摆摊,又从陆珏和张惠刚才的话里听出点苗头 ,她心里也有些猜测。   她寻思了几秒,便问道:“妈,装电话和买传呼机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等会给您,您先听我说,我 不管你们赚了多少钱,那都是你们自个儿赚的,没道理我和叶钢成了家还要花您二老的钱。您这不是让 我和叶钢难受嘛?”   见张惠张口就想拒绝她给钱的提议,陆珊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张惠想了想,觉得陆珊说得也对,这一个月来,虽说她和叶德正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要是立马用 来补贴家用,儿子儿媳妇心里肯定不舒服。   这也是小两口孝顺,心肠又好,换成其他人家,不想方设法从老的手里抠钱出来就是好的,更别说 处处为老人着想。   “好,好,爸和妈都听你的!咱们老两口啊,就等着享你们的福!”张惠眉开眼笑地说道,她看了 眼已经进正屋打电话的叶德正,心想还是他了解陆珊的性子,刚买传呼机那会儿他就说等陆珊回来肯定 要给他们钱,果然没错!   张惠拉着陆珊的手,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太幸福,这应该就是村里 老人家常说的“后福”吧!   “珊珊,你听妈说,这传呼机倒是有点贵,花了五千块,不过这电话机可一分钱没花!”张惠走进 厨房,顺手将陆珊之前出锅的菜端到饭桌上,继续说道,“这是英雄替咱们弄的,说是钢子部队的福利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太懂。总之英雄说了,这电话咱们放心着用,肯定不会给钢子造成什么不好 的影响!”   张惠怕陆珊担心,还特意引用了肖英雄说的话,   陆珊倒是听明白了,这电话名额应该是属于叶钢的福利,他如今管着整个团部,以前吃住都在军营 当然有专门的通讯兵接打电话。可如今陆珊在外面买了房,也算是安家落户,叶钢不在军营住,自然会 回家,那么在家里安装个电话也无可厚非。   要是以后搬进家属院儿,那里的房子就不能再安装电话了,不过叶钢他们团的家属院就在团部,确 实不需要再安个电话。   “嗯,我知道了!妈,等会儿我把钱给你。对了妈,你们现在究竟是在做啥生意,咋短短一个多月 的时间就赚了这么多钱?”陆珊一边炒菜一边问。   说到这个,她也算明白张惠的精神状态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变化了,张惠这分明就是在往商界女强人 的方向进化啊!   她根本没想到以张惠那样的性子,竟然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月赚五千加,这简直令人震撼!   提到做生意的事,张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手脚麻利地擦着饭桌,盛饭摆菜一气呵成。虽然干起 活儿来还是以前那样勤快,但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来的爽利劲儿却是以前没有的。   要是现在再让她对上胡蓉那女人,保证吃不了亏!   “我正要跟你说呐!珊珊,以前你说你帮人卖鸡赚了不少钱我还不太信,直到我自己开始摆摊儿, 我才信了!现在这生意,真是太好做了!你刚走没两天,陆珏给寄来的包裹就到了,好大一口袋,整整 两百斤!全是他那个食品厂里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更何况这东西有包装,能放,我跟你爸尝了 尝那牛肉干,泡鸡爪,卤肉啥的,味道真是不错。那时候杀鸡摊子才刚摆没几天,咱们各方面也不是很 熟,有时候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干脆中午不回家吃饭,反正现在天气也不 冷,早上出门的时候带上俩饭盒,里面装着白米饭,等中午一饿,就用开水泡上,直接就着你哥寄来的 东西下饭。那香味儿,真是传了好远……后来就有杀鸡的客人来问咱们吃的啥,能不能卖给她点,我当 时也没想那么多,还是你鲁大婶脑子转得快,她知道咱家这东西是你哥哥厂里做的,当即就跟我合计, 要是真卖这东西,可比杀鸡赚得还多……这一个月来,咱们跟你哥要了两次货……没想到咱们村子里遍 地都是的竹笋,还有竹荪,晒干包装后竟然能卖这么多钱。”   提到这一个月以来的摆摊经历,张惠唏嘘不已,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做生意竟然这么赚钱?   陆珏开办的食品厂现在正是打开销路的时候,厂子里生产的都是平乐县本地特产,除了常见的风味 肉干和特色卤肉外,还有泡菜类和干货。   平乐县竹林成灾,当地什么都不多,竹子最多,品种繁多。竹笋无论是泡成酸菜,还是晒成笋干, 都非常受欢迎。而野生竹荪更是泛滥成灾,很少有当地人会吃那东西,无他,太丑尔!   竹荪营养价值很高,野生竹荪的价格更高。但新鲜竹荪的长相着实不敢令人恭维,像毒蘑菇也就罢 了,脑袋上还顶着一坨黑乎乎的鸡屎状物,当地人看见竹荪一般都是一脚踩下去,暴殄天物!   陆珏的大学虽然没有念完,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有文化,自然不可能像其他村民一样把竹荪当成毒蘑 菇。再加上陆爷爷又是村子里的赤脚华医,虽说医术并不高明,但草药还是认识不少的。   竹荪自古便是草八珍之一,陆爷爷自然认得,但他平时根本没有时间去竹林里捡竹荪,就让孙子孙 女见到了就捡回来。   平乐县虽然贫穷,但背靠大蜀山脉,山珍不缺,本地特产又多,陆珏正是看中了其中商机,这才决 定开办食品厂。   陆珏先准备打开他较为熟悉的南方市场,北方市场他当然也不想放过,不过现在他分身乏术,只好 先放一放。   而给陆珊寄东西,继而激起叶德正和张惠做生意的欲望,这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听张惠讲完了事情起末,就连陆珊都不得不佩服中老年人的智慧和干劲。   初到七里村时陆珊就想过要做食品生意,不过最终因陆奶奶一病而夭折,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 是陆珏接触了这行。   陆珊看着神采奕奕的张惠,突然心中一动,或者她可以……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弄清楚陆家究 竟发生了啥事!   “对了妈,刚才我哥打了个电话过来,我这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那边就急匆匆地挂了,家里是不 是出啥事儿了?”   ☆、第276章:被当爹   “你哥打过电话呐?”张惠手上动作一顿,抬头望着陆珊,脸上闪过一抹纠结之色。   陆珊见她犹豫,便说:“妈,是不是我哥出啥事儿了,我刚才在电话里听到奶奶说高家的人来了, 难道是高莉和我哥感情不顺,她家的人来闹事?”   “啥?他们还敢来闹事?”张惠一听到这,顿时站不住了,抬脚就往外走,“不行,我得赶紧打个 电话回去问问情况,你家现在有两个老的,青壮年就只有一个,要是真有人闹事你哥肯定要吃亏!”   “妈,你现在打过去也问不出什么,家里估计正乱着呢!你先告诉我,家里究竟发生了啥事!”陆 珊赶紧拉住张惠,问道。   张惠双手一拍,脸上露出担忧和愤恨之色,显然是知道内情的,她看了陆珊几秒,最后咬牙说道: “珊珊,我跟你说了你可别着急啊!就是高莉,你哥处的那个朋友,她怀孕了!”   高莉怀孕了?陆珊脸色一变,同时心里又有些怀疑,难道高家是为了这件事才上陆家找麻烦?   不过,陆珊觉得这个理由实在过于牵强。   高莉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和陆珏又是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如果真的怀孕,高家现在肯定要和陆家 商量两人结婚的事儿,咋可能会带着人闹上门来?   其实在陆珊的心里,对陆珏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她直觉陆珏做不出占女孩子便宜的事情。而且, 就算陆珏真的和高莉上过床,婚前怀孕这事儿虽说并不光彩,但也不稀奇。大部分人遇到这种事,都会 立马安排结婚,她相信如果陆珏真的让高莉怀了孩子,肯定会圆满解决这事,给高家一个交待,不可能 闹出什么大事儿来。   如今这情况只可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另有隐情。   果不其然,陆珊刚说了一句“怀孕了那就得结婚”,张惠立马说道:“结啥婚呐?你哥根本就不同 意!”   其实张惠更想说的是“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你哥的”,但又觉得她一个做婆婆的当着儿媳妇面揭人亲 哥的短,那不是明摆着让陆珊没面子嘛?   所以张惠说得比较委婉,只说陆珏并不同意这场婚事,所以高家的人才会上门来闹事。   不止陆珊信得过陆珏的人品,就连张惠和叶德正也相信陆珏,觉得他不可能作出作践女孩子清白的 事情。   所以当他们从陆奶奶的口中得知陆珏从未碰过高莉的消息后,老两口当时就明白了,陆珏这孩子是 摊上麻烦了。   没同过房哪来的孩子?既然有了孩子,那肯定就不是陆珏的种!   尽管张惠这话说得十分隐晦,但陆珊还是听懂了。   高莉怀了孩子,陆珏怎么可能不同意结婚?   站在陆珊的立场来看待这件事,要么高家利用这事狮子大开口,想要陆家大出血,否则就不让两人 结婚。要么,就是高莉肚子里那团肉有问题。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陆珊也不打算问张惠了,她估计张惠也不太清楚,毕竟这事如果真如她所猜想的 那样,也算是家丑,陆奶奶不可能到处宣扬的。   陆珊打定主意,等会就去车站买票,家里发生了这么大事,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陆珏肯定都不想拿 这事烦她,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就凭刚才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尖锐的怒吼声,陆珊就能肯定高家人不是省油的灯,她不担心陆珏吃亏 ,她担心爷爷奶奶的身体。   “要不,珊珊你去学校请几天假,回家看看去?”张惠试探着问道,“你不是刚刚和学校教授去外 地出诊回来嘛,去了这么长时间,回来总得放几天假休息休息吧?”   陆珊点点头,回了句:“行,那我吃完饭就去请假。”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完饭,等叶德正和张惠出门后,陆珊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将要给家里带回 去的特产和礼物单独装在两个大口袋里扔进空间,拎着一个包出了门。   出门前,她特意给青仲凡打了一个电话请假。虽然她现在相较于其他学生来说时间很自由,但相对 的,她的责任和压力也比别人重很多。   有青仲凡带着她,她只要保证考试不挂科,其他老师也不会多说什么,谁让她有实力又有运气,被 青仲凡收为弟子呢。   青仲凡和杜宁致都叮嘱了她几句,让她路上注意安全,陆珊也耐心地作了保证。   借新鲜出炉的证件的光,陆珊买到了去嘉南市的最后一张票,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此时的平乐县陆家并不平静,因为高莉怀孕的事,高家已经上门闹过好几次,弄得周围人尽皆知。   原本喜欢有事没事都出门转转逛逛的陆爷爷和陆奶奶,如今都不敢出门,一出门就有人指指点点, 要不就有那好事多嘴的媳妇儿不要脸地围上来打听那件事,差点没把两个老的气晕过去。   “老头子,你说老大咋就恁倒霉,碰上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呐!之前听说她是个老师,有文化又 做的是教书育人的工作,肯定素质高,品性也好。就算她为人精明点,又小气,只要她是真心实意对老 大好,愿意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我们也不是那种爱斤斤计较的长辈。再说了,就算想要计较,我们这 大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又能计较几年呢?老大年轻有为,长得又好,现在自己辛苦打拼也挣了不少 钱,家里上没有公婆需要讨好,下没有兄弟姐妹需要供养,老大那么好,咋偏生遇上这么个女人啊!” 陆奶奶坐在屋檐下,面色愁苦地望着院子里正茁壮生长的小油菜,边说边抹着眼泪。   这几天她都没好意思去市场买菜,幸好开春的时候往院子里洒了不少菜籽,现在正是各种蔬菜成熟 的季节,他们也不缺菜吃。   陆爷爷背靠着院子里的柚子树坐下,眉头紧皱,眼里尽是凝重之色。   他瞥了陆奶奶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唉,你也别说了!现在出了这事也好,总比结了婚以后再发 生这种事……老大不同意结婚是对的,要是真把高莉娶进了门,不知道要发生多少糟心事呐!明天高家 的人要是再来闹事,就让老大报警吧。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今天你也瞧见了,那高家的人个个凶悍, 我们两个老的帮不了老大什么忙,他一个人容易吃亏。”   陆爷爷没有说的是,他最担心的是高家的人跟那胡家的人一样野蛮,到时候伤到陆珏怎么办?   去年张惠被胡家人差点打死的事,陆爷爷和陆奶奶也是知道的,听到陆爷爷这么一说,原本不同意 报警的陆奶奶也不吭声了,闷闷地坐在屋檐下唉声叹气。   “唉,都听你的!我们都老了,只会给老大拖后腿,但凡我们有点能力,也不会叫人给欺负到头上 来。”陆奶奶伤心地流着眼泪,想到陆家以前的穷苦日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钱,又因为无权无势被 人欺上门。   虽说高家也没什么权势,但高莉她爸好歹是个村干部,她几个叔叔也在乡里当干部,虽说都不是多 大的官,但也比陆家好。   陆珏现在虽说做生意赚了钱,但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商人再有钱,那地位还不如一个国营单位的 工人,更别说和当官的比。   现在这个年代虽说对于做生意查得没那么严,但大部分人对商人还是没有几分尊重的,尽管他们有 钱,生活也过得比一般人滋润数倍。   陆爷爷和陆奶奶大半辈子都待在乡下,又经历过无数个灾难年代,不可能跟年轻人一样天不怕地不 怕,再加上陆家亲戚少,家族势单力薄。不像六里村叶家,整个村大半都是叶家人,真要发生个啥事, 不比其他,单单是那么多叶家人站在一起,都能震慑到别人。   “行了,你说啥呐?要是让老大听到,他心里该咋想?”陆爷爷冷着脸说了陆奶奶一句,说曹操曹 操就到,他话音刚落,就见陆珏从外面打开门走进来。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陆珏的脸色并不好,眉宇间尽是疲惫之色,但面对陆爷爷和陆奶奶, 他还是强打着精神,微笑以对。   “老大,咋样,高家咋说?”见陆珏回来,陆奶奶赶紧站起来,语气急切地问道。   陆珏急忙上前扶着陆奶奶,劝说道:“奶奶,您慢点!别着急,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娶高莉。”   陆奶奶伸手戳了陆珊一下,骂道:“你不想娶她,那当初咋就跟她处上了?现在高家的人肯定不会 善罢甘休,一口咬定他们家闺女怀了你的孩子,你要是不娶,他们……”   “老婆子!你说啥浑话呐?”陆爷爷狠狠瞪了陆奶奶一眼,陆奶奶顿时回过神来,看向陆珏。   陆珏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当初要是知道高莉是这种人,他宁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跟她处朋友。   其实最开始是高莉先对他透露了想要处朋友的意思,那时候他刚认识高莉,觉得这个女孩知书达理 ,又有文化,跟他也聊得来,他也决定和她处处。   陆珏是真心实意的跟高莉处朋友,奔着结婚的目的而去。虽说对高莉并没有什么深刻的爱情,但好 感肯定是有的,他想着两人相处了解一段时间,只要没有大问题,到时就能定下来。   在他的心里,只要高莉能做到孝顺长辈,友爱兄弟,和睦家庭,这就够了。只要她心地好,对他家 里人好,他肯定会加倍对她好。   过年的时候,他带高莉回了老家,说实话他对高莉的所作所为真的很不满。明明之前他带高莉回家 见爷爷奶奶的时候,她对爷爷奶奶也挺尊敬的,可是一到七里村就变了。   他知道高莉之所以对陆珊不满,是因为他给陆珊置办了太多年货而没收钱,先不说她还没进陆家门 ,就已经将陆家财产看成自己所有物这种心理对不对。就说他给自己亲妹妹办年货这事儿,他并不觉得 自己有错。   如果他很穷,并没有能力给陆珊买东买西,那他这么做确实不对。但他如今能挣到钱,给自己亲妹 妹买点东西又有何错?   更何况高莉明明知道陆珊经常给家里寄吃的用的,尤其是给两位老人寄的营养品,陆珏不是瞎子, 相信高莉也不是,不可能连上百年人参的价值都不知道。家里常年不缺腊肉腌肉各种肉干,这些都是陆 珊置办的,高莉第一次上门时,陆奶奶还热情的给她塞了一大包让她带回家。就连陆珊寄来的名贵补药 ,陆奶奶也给了她不少。   就是一条狗,喂它剩饭剩菜它还能摇摇尾巴。可她拿了陆珊买的那么多好东西,却依旧为了一点小 利小惠斤斤计较,这心眼得多小呐?   过完年后,高莉多次委婉地问他打算啥时候结婚,但那时候他的心里已经对这段感情产生了怀疑, 他和高莉心平气和就事论事地谈了一下,觉得两个人都需要好好想一想。虽然没有明说分手,但意思却 也差不多,他可以娶一个不漂亮的女人,也可以娶一个并不聪明的女人,但他绝对不会娶一个不懂得感 恩和满足的女人。   谁知平时精明的高莉到了关键时刻却装糊涂,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结婚的事,但也没准备和陆珏 分开,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依然每天下了课就去找陆珏。   陆珏那段时间很忙,食品厂刚开业,他又是第一次办厂子,跟倒卖衣服电器又不一样,每天忙得天 昏地暗,跟高莉见面时间也不多。他想着等忙过这段时间,到时候再和她说清楚,心里也存了点看她会 不会改正的心思。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出了事!   没过多久,高莉就找上门来,说她怀孕一个多月了,让他必须尽快娶她。否则再过不久肚子显怀, 到时候再办酒就难看了,陆家和高家都没脸。   陆珏当时就愣住了,他都没跟她上过床,她上哪儿怀孕去?   ☆、第277章:隐情   尽管陆珏心里确定自己没碰过高莉,但见高家人一副“你欺负了我们家金贵的闺女”的表情,再加 上高莉也是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孩子父亲,除了自家人,根本没人相信陆珏。   陆珏有苦说不出,甚至有时候他都在想,高莉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他半夜梦游弄出来的,要真是 这样,那他本质里还真是个渣啊!   “爷爷,奶奶,您二老也别为这事操心了,我心里有数。”陆珏苦笑,没想到他倒是挺能自娱自乐 的,到这节骨眼上还能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陆爷爷和陆奶奶也知道孙子心里的郁闷,听他这么一说,就算心中的担心不减反增,但嘴上却是不 再说些什么了,怕把陆珏给气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接连三天,高家的人风雨无阻地上门逼着陆珏表态,毕竟高莉的肚子再过不久就能看出来。现在天 气暖和,穿得又少,要看出来也很容易。   “陆珏,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就算父母不在身边,但学校里的老师总会教会你明辨是非的能力。你 作为一个男人,年轻有为,跟我们高莉处朋友我们都不反对。但既然你作出对不起高莉的事,那就得拿 出属于男人的气概,把这事给处理好。我告诉你,别看你现在有点钱,但这几年国内形势瞬息万变,虽 说国家现在并不严令禁止经商,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你别仗着自己有点钱就以为自己能够在平乐县 无法无天!”高莉的父亲高志伟尽管沉着一张脸,语气却是温和的,他做了几十年村干部,惯会打官腔 。   高志伟话音刚落,就听他二弟高志祥顶着地中海头接着说道:“小陆啊,咱们都知道你是个孝顺孩 子,但这孝顺是好,愚孝可就是错了啊!虽然我们高家提出的彩礼钱是高了点,但高莉是个多优秀的女 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长得端正不说,还是个大学生,现在也在一中教书,这岗位多光荣啊!你想想, 娶个这么优秀的妻子,这点彩礼叫多吗?恐怕别人还会觉得不够!先不说你那个厂子以后怎么样,以后 的发展谁都说不清,现在看着好,这以后也不一定好,你说对不?让你把一半厂子当成聘礼给高莉,我 们高家也没想过要占你一分一毫,这都是给高莉的,高莉嫁给你以后,还不都是你的?你爷爷奶奶想不 明白,你也想不明白?”   听着高志祥字字刺耳句句诛心的话,再看看他那张高高在上的嘴脸,陆珏真是差点被这人的无耻之 言给气笑了!   他的食品厂年后才刚开张,投入了大量精力物力和财力,毫不夸张地说,要是食品厂倒闭,陆珏立 马回到解放前,一穷二白!   现在食品厂刚刚打开销路,这还没开始赚钱呢,高家就开始打厂子的主意,这要是以后赚钱了,高 家人还不得眼红心急,整出更大的幺蛾子?   一半厂子当彩礼这还不叫多?以平乐县的生活水平,给几千块彩礼钱都很风光了,他的食品厂投资 了好几十万,意思得拿出不少于十万的彩礼才能娶高莉?   陆珏眼里泛起一道冷光,他看着站在高母背后默然不语的高莉,虽然她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情 却表露了她的想法。   她确实值得他用半个食品厂做彩礼娶回家!   如果高莉确实是个好女孩,他其实并不介意将自己的财产交给她,但高莉的所作所为并不值得他这 样对待,高家又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既想占他们陆家的便宜,又作出一副“你求我们接受我们才接受”的模样,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贞 节牌坊!   “高先生,看在你比我年长的份上,我劝告你一句,多积点口德!我爷爷奶奶为人如何,估计你们 家的畜生都比你们清楚!我奶奶善良又实诚,错把鱼目当珍珠,对别人好反倒惹了一身骚,以后我还真 得劝劝奶奶,让她老人家千万别把家里的贵重东西给那不识好歹的人,宁肯喂狗!”陆珏一想到高莉从 自家拿走的那些东西就一阵心疼,不是他吝啬,而是那些东西真的都是好东西,尤其是药材,那都是陆 珊孝敬爷爷奶奶的。   他走南闯北看得多,自然是识货的,那些东西贵不说,有钱都难买得到!   他原本是不同意奶奶把那些好东西给高莉的,但奶奶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未来孙媳妇上门 ,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又怎么会听他的话?   高志伟和高志祥听到陆珏含沙射影的话,顿时脸都气红了!   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高莉从陆家拎回来的那些东西的价值有多高,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滋 生了他们心中的贪欲。但他们不想让陆家蹬鼻子上脸,认为他们高家低人一等,便做足了高姿态,没想 到却弄巧成拙,激起了陆珏的反抗心理。   直到现在,高家上下一干人都以为陆珏不同意结婚是因为彩礼的事,就连高莉本人也这么认为。   陆珏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高莉几眼,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   看高莉这样子,分明不是做贼心虚的样子,倒是十足十的理直气壮,认为自己就应该娶她。   陆珏眉头刚刚皱起,就听高母在一旁恶声恶气地说道:“这就是你们陆家的家教?你们家长就是教 你用这样恶劣的态度对待长辈?不就是点破营养品吗?多少钱,我们现在就给你,省得以后拿这事膈应 我们家。陆珏,你要是娶不起咱们家姑娘,那就趁早说,别一副我们逼你娶亲的模样。我今天就把话放 在这里,我们家姑娘离了你,立马都能找到比你好千倍万倍的,真当自己是根葱呐?”   高莉脸色难看地扯了扯高母的手臂,低声喊了句:“妈!”   高母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说话,回过头再看向陆珏时,眼里添了一抹轻蔑。   说实话,她还真没看上陆珏这个人,要不是女儿怀了孕,她说什么也不可能轻易同意两人的婚事。   陆珏现在是能挣钱,但能挣钱又怎样,摊上个“商”字,他以为他多荣耀?自古以来“士农工商” ,商人地位最低,就算现在时代不同了,但是现在谁不羡慕吃国家粮的?   他们高家凡是能识字的都吃着国家粮,不比陆珏这么个啥背景都没有的商人强上百倍?作甚要为了 那么点蝇头小利去应和他,真是做梦!   如今她那么金贵的女儿都被他糟蹋了,还有了孩子,纵然她对他有千万个不满意,但也不能枉顾女 儿的下半辈子的幸福。   不过,真当他们高家的女儿是那么好娶的,几千快钱彩礼就想打发了?他们要的彩礼不过是食品厂 的一半所有权而已,陆珏连想都没想就拒绝,可见没把她女儿放在心上,这样的女婿,她能看上眼才怪 !   “陆珏,你要是当真不想结这个婚,现在就在这,当着两家长辈的面给我们高家一个交待!我们清 清白白的女儿跟你处朋友,现在还怀了你的孩子,你既然不想负这个责任,那就赔偿!我明天就带着高 莉去把孩子打掉!”高母的声音抑扬顿挫,最后一个音刚刚落下后,不止高莉,就连高志伟也大喊了她 一声,心想这女人平时虽然不着调了点,但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咋今天就……   高志伟心里的思绪还没转完,就见高母突然朝他递了个眼色,朝高莉的肚子上看了一眼,然后又往 陆家二老那边看了一眼,高志伟顿时明白了妻子的意思,干脆地闭上了嘴。   高母的意思很明显,她就不信陆珏真的不想跟高莉结婚。再说了,陆家二老年纪这么大了,他们怕 是早就想抱曾孙子,现在就有现成的曾孙给他们抱,就不相信他们会眼睁睁地任由陆珏胡闹!   不过,他们之前为了高家的面子着想,怕时间拖长了高莉肚子显怀,到时候办酒席来来往往的看着 不好看,着急着想把这婚给结了。谁知陆珏却不同意,害得他们高家在陆家面前丢了脸,这个场子她迟 早都得找回来!   高母面色阴晴不定,心里想着事,就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我哥确实不能跟高莉结婚,不过这孩子可不能打掉。”突然,高母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差点把她 的魂儿给吓跑。   高母一个激灵,赶紧回过头,一个漂亮水灵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她背后,正冲她笑着呢。   不过,那笑容看着有些渗人,让她直打冷颤。   “陆珊,你怎么来了?”高莉离高母最近,自然最先发现陆珊的存在,忍不住高声质问道。   陆珊看都没看她一眼,拎着脚边两个硕大的口袋径直朝陆爷爷和陆奶奶走去,将东西放下后,她先 叫了声“爷爷,奶奶”,然后才回过头看着院子里的高家人。   “高小姐,你这话说得可真好笑,这里是我娘家,我想回来就回来,难道回娘家看看长辈,这也需 要原因?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要说原因也确实有,我记挂着家中长辈,这不赶紧拎着大 包小包地回家孝敬老人嘛?”陆珊笑盈盈地说道,仿佛眼前这些人真是上门贵客一般,态度和煦的不得 了。   “刚才我在外面听到有人质疑咱们陆家的家教,在这里我虚心向各位请教,请问这晚辈空着手上长 辈家做客的家教,又是什么人家才教的出来呢?”   陆珊脸上的笑容一收,目光冷冽如一道冰箭刺进高母的心里,高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血色尽失 。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虽然每次都对陆珏这个商人嗤之以鼻,但女儿每次都能从陆家带回好东西,这 一点无疑是令她满意的。   高母这个人就是这性子,自己可以看不起别人,却绝对轮不到别人看不起自己。不管自己对陆珏如 何不满意,但要是陆家哪点做得不对,她立马能跳起来骂上三天三夜。   高莉虽然表面上装得挺好,但骨子里却遗传了高母这种自私自利的性格,要不然也不会一心想着将 陆家的财产抓在自己手里。她整天想的都是陆家能给自己多少好东西,可从来没想过她上门探望长辈, 那是需要买礼物的!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到底还要不要做人?   高莉脸色几变,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让她讨厌的女人,眼里的沉郁几乎凝为实质。   “我再不济,也比那些廉价买来的媳妇强得多!女人本身就要自爱自重一点,稍微给点小恩小惠就 嫁出去,那才叫家门不幸!”高莉语气尖锐地说道,她知道陆珊和叶钢结婚的内情,毕竟这事当初在七 里村几乎都传遍了,无人不知,她在七里村待过几天自然有所耳闻。   “啪”地一声,高莉还没看清是谁动的手,就被一个巴掌打得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她捂着肿痛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要掉不掉的,抬头看清楚站在面前打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后 ,那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你,你竟然打我?”高莉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指着站在对面的陆珏,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竟然敢为了别的女人打她?   “爸!妈!他打我!他竟然敢为了别的女人打我!”高莉一声哀嚎,突然哭着朝陆珏扑去,疯狂地 捶打着陆珏的身体,边哭边骂道,“陆珏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竟然敢打我, 你竟然打我!我肚子里还怀着你儿子呢,我是你儿子他妈,我才是你最亲的人,你竟然为了别人来打我 !”   “高小姐,要发疯请滚出去,到外面大街上去发!咱们陆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你可别污蔑我哥 ,我哥可不像你,婚前就敢胡来。高小姐,女人要自重!”陆珊一把将高莉从陆珏的身上提下来,轻轻 扔到一边。   高志伟和高母看到自己女儿竟然被欺负成这样,根本受不了,当即就要冲上去跟陆家兄妹拼命,却 见陆珊一个冷眼甩了过来,两人动作一顿。   不知怎的,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直窜入头顶,明明是春末初夏的季节,两人却无端地打了个摆子 。   陆珊手上沾过的鲜血恐怕比两人看过的血还多,前世残暴血腥的恶名也并非空穴来风,虽说她的所 作所为并非本意,只是出于服从命令的天性,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好。   而长期积累的血性和戾气若是散发出来,恐怕难以有人能够招架得起,用一个眼神就能吓到高志伟 和高母,这对于陆珊而言实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她毕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光靠眼神就能真正把人制住,但对付高家人,只要能起到威慑作 用这就够了。   陆珊冷冷地睨了高莉一眼,问了句差点让高莉抓狂的话:“你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哥的?”   “陆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我高莉在你眼里就算千 差万差,但我也有自己的尊严,希望你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慎言!”高莉紧紧咬住下唇,高昂着头一字 一句地说道。   陆珊看她并不像撒谎的样子,心里顿生疑虑,她看了陆珏一眼,却见他冲自己摇了摇头。   陆珏的意思是,他敢肯定他没有碰过高莉。   尽管高莉表情真切不似作假,但陆珊显然更相信自己的哥哥,她眼珠一转,心想要不是高莉太会演 戏,那么这其中必有隐情。   只不过眼下看来,这隐情似乎并没有人知晓。   ☆、第278章:亲子鉴定   “高莉,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既然敢带着你们高家人天天上我们家闹事, 就不可能有多少嫁人的真心。既然你们高家女儿金贵,那就去找那识货的人去!要让我哥拿他拼死拼活 才办起来的厂子当彩礼娶你,你又何尝考虑过我哥的感受?”   更何况,你肚子里那块肉还不是我哥的呢,还真拿陆家人当冤大头呐?陆珊心里想道。   高莉被陆珊说得脸色一白,双目含泪地看着陆珏,希望他能开口说两句,毕竟他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就算他真的不满意自家人的做法,也不可能真的硬下心肠放弃这段感情。   陆珏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侧头看着墙角,微微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莉的眼里划过一抹失望,但从这几次陆珏对自己的态度也可以看出来,他确实对自己和家里人感 到不满。尽管明白这其中缘由,但高莉还是觉得委屈,她心里其实也很赞同二叔和她妈说的那些话,就 算食品厂给了她一半,她和陆珏结婚后,她的不也是他的?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陆珏那样聪明一个人就是想不明白呢?   她家之所以要这么高彩礼,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让陆家露脸,给他家抬面子?以后别人一提到高莉 和陆珏,首先就会想到他们这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尤其是陆家给高家的彩礼钱,她相信就算在嘉南市那 也是独一份儿的,这是多有面子的事?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怀了他的孩子!就算不看她的面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就不能对她好点儿吗 ?   就算之前因为给陆珊买年货的事情两人闹了点不愉快,但高莉觉得自己没有错,已经出嫁的姑娘凭 什么让娘家大哥花钱买那么贵重的东西?但陆珏却因为这事说出让两人各自冷静一段时间的话,她觉得 自己很委屈。   但是那段时间陆珏对自己的态度真的很冷淡,她每次去找他都找不到人,他不是下乡去忙原材料采 购的事,就是去外地跑销路,她都快半个月没见到他的影子了,这让她感到十分恐慌。   不管陆家条件怎么样,陆珏的个人条件却是极好的,就算他没有上完大学,但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本 就是凤毛麟角,他能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再加上他个人能力强,短短一 年多的时间,他就能完成资金和人脉积累,办起食品厂,这如何不让人称赞?   尽管父母嘴上说着看不起他的商人身份,但身为高家女,她又如何不知父母只不过是随口抱怨而已 呢?每当自己从陆家拎着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名贵礼品回家时,父母脸上的满意和笑容她又怎么会看不出 来呢?   现在国内的形势越来越好,国家也提倡发展经济,就连她也能看出陆珏的潜力,父母和长辈即使再 无知,对于这一点也是能看出点苗头的。但自家人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压陆珏,给陆家人下面子 ,还不是为了让她以后能在婆家站住脚,有话语权?   高家的强势在高莉看来都是合情合理的,毕竟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娘家依靠,她也不怕嫁到陆家后, 等以后陆珏发达了会欺负她。   对于陆珏这样一个优质男,高莉绝对会想方设法地抓住,绝不可能让两人的事儿黄了!   面对陆珏逐渐冷淡的态度,高莉面上着急,心里却是一动,计上心来。   她想的是,陆珏之所以对自己冷淡,一定是因为两人除了有男女朋友的名头,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 的关系。两个人处朋友期间别说上床,就连亲嘴儿都没有过,高莉心想,要是两人将生米煮成熟饭,陆 珏肯定会对自己负责。   想是这么想,做却不好做,毕竟陆珏对她的态度并不如以前,就算是以前,陆珏也并没有在她面前 动手动脚,一直很尊重她。   要让陆珏和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还得从长计议。   高莉隐晦的向关系很好的姐妹打听这方面的事情,她这个姐妹虽说还没结婚,但已经处过好几个朋 友,还打过几次胎,对男女之事非常熟悉。   听了好姐妹的建议,又从她那儿拿了一种据说会让两人更加和谐的药物,高莉找了个机会将陆珏约 了出来。当然,为了让陆珏毫无芥蒂地赴约,高莉还邀请了她的几个朋友,其中就有那个姐妹,还有她 的远房表哥孙靖。   看在孙靖的面子上,陆珏也不好意思推脱不去,倒不是孙靖的面子够大,而是这个孙靖是袁子杰的 高中同学。袁子杰最近有事,一直待在嘉南市很少回县城,对平乐县发生的事所知甚少。   但陆珏曾经见过孙靖,听袁子杰说两人以前关系还不错,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关系越来越淡。   不管袁子杰和孙靖现在的关系为什么不如从前,但毕竟有过交情,陆珏也不好损孙靖的面子,答应 赴约。   不过陆珏却是不知道,袁子杰之所以和孙靖关系渐淡,这其中也和高莉有关。   当初孙靖竭力撮合高莉和袁子杰处朋友,表面上是为了这个老同学的幸福着想,实际上却有着他自 己的私心。   袁子杰的家境如何孙靖并不清楚,但他从细节中能够看出来,袁子杰有背景。要是能撮合高莉跟袁 子杰,不仅他的工作能有着落,就算是高家和袁家也会欠他一份大人情,一箭三雕!   袁子杰又不傻,当时没想明白,过后肯定反应过来,对孙靖这个昔日好友的所作所为十分看不上眼 ,感情也就淡了。   陆珏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故事,要是知道,他管你孙靖是谁?   不过那场饭局让他更加糟心,作为东道主的高莉,竟然在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离席,还托她的好姐 妹转告他,她找他有事。   陆珏本来还有些担心高莉喝了点酒会不会有事,听到这里,心里的火气直直窜了起来。不过他冒火 归冒火,高莉毕竟还是他的女朋友,他还是打算去看看她。   结果好巧不巧,食品厂里来了一个大客户,那是食品厂的第一个大单,他不可能不重视。但他这个 人责任心也强,即使对高莉再不满意,但他也真怕高莉出事。好在孙靖及时出来替他解围,拍着他的肩 膀跟他保证,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表妹,让他放一百个心去办正事,这才让陆珏放心地走人。   陆珏从来没想过高莉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毕竟她是一名教师,她应该以身作则,拥有良好的品格。 就算她为人精明小气,但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可高莉却怀孕了,这事是真的,高莉并没有骗人。   但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他和她在一起,最多就是牵牵手,连接吻都没有,更别说上床。   陆珏想起了那天的饭局,高莉提前离席,他也提前离席,算算日子,高莉肚子里的孩子差不多就是 那天怀上的……陆珏眸光一闪,突然意识到自己抓到了某个关键点。   抬眼见陆珊挺直腰杆,用她纤瘦的身躯替他面对高家那群满嘴喷粪的人,听着她说的那些对自己绝 对信任的话语,陆珏眼眶微微发热,一股湿意涌了出来,却似流进了他的心里。   这就是他至亲的人,跟爷爷奶奶一样,对他报以绝对信任之心的亲人!他要是真的为了丁点利益就 跟自己的亲妹妹闹翻,那才不叫男人!   不可否认,他未来的妻子才应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但他相信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妹妹都 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高莉是真心想和他过,就不可能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对陆珊甩脸子。也只有真 心爱他的人,才会愿意同他的家人好好相处,以心换心,她也会得到他以及他的家人真心相待。   他如今对高莉是彻底绝了继续走下去的念头,抛开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不提,就是高莉和她那一大 家子人,一旦结亲,陆家这辈子绝无宁日。   “高莉,你回去吧,孩子不是我的,你要结婚应该去找他的亲生父亲。”这是陆珏第一次将话挑明 ,丝毫不给高家人留任何情面。   他是男人,是陆家的顶梁柱,他不可能任由妹妹替自己与高家人争辩,而自己却一言不发。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高莉,就连高母和高家男人也齐齐愣住,似乎是被陆珏的话给刺激得反应不过 来。   “姓陆的孬种,你TM简直就是个畜生!你毁了我女儿的清白,竟然还敢不认!老娘跟你拼了!”高 母最先反应过来,神情癫狂地冲向陆珏,似要将他撕成碎片。   但她一个女人,即使再泼,体力也比不上一个身体强壮的青年。   陆珏冷着脸,伸手将她拦住,嘴里说出的话却更让高母难堪和崩溃:“我确实和高莉处过朋友,但 你嘴里的那个畜生究竟是谁,要是你们家不嫌丢人,尽可去省城的大医院检查,到时候用事实说话!”   陆珏听陆珊说过,现在医学科技发达,不仅生出来的孩子可以和直系亲属做亲子鉴定,就连怀在肚 子里的胎儿也可以做。   ☆、第279章:得知结果   正想撒泼的高母一听陆珏这样说,登时都愣住了,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却见高莉脸 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因怀孕而显丰腴的身躯摇摇欲坠。   其实高母心里也没底,毕竟陆珏说得斩钉切铁,还敢说出让高莉去大医院检查的话,就算高母再相 信自己的女儿,此时此刻也不免有些泄气。   然而高莉的表情却给了高母底气,她并没有在自己女儿脸上发现任何一丝躲闪和害怕之色,有的只 是伤心和绝望,以及不敢置信和愤慨。   “陆珏,直到今天我才看清了你的本性,原来你是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自己做过什么都不 敢承认,你还是个男人吗?”高莉不敢相信陆珏竟然这么绝情,对自己毫不留情。   他是她的男朋友啊!她不信他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感情,毕竟两个人之前相处挺融洽的,而且陆珏对 她也好,什么都紧着她,对她温柔体贴。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不想放手,毕竟这么好的男人可是抢手货。要是她这边一答应分手,立马 就能有和她一样优秀的女人扑上来。   远的不说,就拿她那个好姐妹来说吧。虽然好姐妹并没有说过一句对陆珏有意思的话,但从她时不 时从自己嘴里打听有关陆珏的消息就可以看出,她对陆珏绝对有幻想。   对于这一点,高莉是得意的,好姐妹长得很漂亮,脸盘儿正身材好,就算没有念过大学,但也是个 高中生。她之前谈过的男朋友家境都不错,都是在平乐县说得上话的,高莉以前还很羡慕她,甚至带着 一丝嫉妒。   那时候她就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找对象,就算不能比过好姐妹,至少也要跟她差不多吧。   像陆珏这种除了家庭条件以外,其他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她是一百个满意的。   尤其是好姐妹也对陆珏有着不为人知的想法,她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如果说之前她对于陆珏是不想放手,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不能放手。就算她再大胆,敢用生米煮成熟 饭这一招让陆珏对自己死心塌地,其本质还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   她之所以敢做出格的事,也是因为对陆珏的了解,她断定两人之间发生了实质关系后,陆珏会对自 己负责。   她怀了孩子,陆珏必须娶她,否则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崩溃。毕竟婚前怀孕并不光彩,但赶在肚 子显怀之前办事也没啥,可如果结不了婚,那孩子就得打掉,这种事就算瞒得再紧,也会被那些八婆的 女人捕风捉影地乱传。   到时候,自己会被传成什么样,高莉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的名声要是没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她想过陆珏会对自己家所提出的要求不满意,尤其是彩礼,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陆珏真的不想娶自己 。不仅如此,他竟然还怀疑孩子的来历!   此时此刻,高莉只觉天旋地转,脑子里紧绷着的一根筋突然断了,紧接着她就觉得眼前一黑,随即 浑身一软,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高莉!我的莉莉啊!你怎么了?你可千万别吓唬妈啊!”看着高莉倒下,高母以最快的速度冲过 去抱住她,一阵震耳欲聋的哀嚎。   陆珏眉心一皱,脸上浮起一抹担忧之色。   他倒不是对高莉余情未了,毕竟两个人之间要说有多深的感情也不可能,只是高莉和他毕竟还没有 彻底了断,他也不希望高莉出事。   说现实点,要是高莉在陆家院子里出了啥事,高家人肯定不会罢休。到时候他再有理也会变成无理 ,毕竟高莉现在是个孕妇,是弱势群体。   陆珏看了陆珊一眼,低声说道:“珊珊,你在家陪着爷爷奶奶,让他们别动气。我送高莉去医院, 顺便把亲子鉴定做了,也让高家人死心!”   “去吧哥,家里有我呐!”陆珊也知道剩下的事情只有靠陆珏自己了,她也相信他能够把事情处理 好。   这场轰轰烈烈的闹剧最终以高莉晕倒匆忙收尾,高家人没有得偿所愿,陆家也因为这些糟心事而烦 恼。   看着愁眉苦脸的陆爷爷和陆奶奶,陆珊柔声安慰道:“爷爷,奶奶,你们也别太担心我哥,他都能 把一个那么大的食品厂开起来,难道还处理不好自己的私事吗?等我哥把这事儿处理好之后,你们就随 我去京城待一段时间,散散心也好。”   “唉,珊珊呐,有些事你不懂。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高家人要真是有大背景的,咱们还不 用怕,但你也看到了,他们家就是些眼高手低撒泼卖傻的人物,后面指不定怎么整你哥呢!你哥事业方 面是做得挺好的,但这并不代表他感情方面也能顺畅。唉,其实这事也怪我和你爷爷,我们都这么大年 纪了也没看出那个高莉竟然是这种人,还把你寄给我们的补品送给她……现在我想起来都觉得对不起你 和你哥!”陆奶奶擦擦眼角的泪水,满脸后悔。   陆爷爷看着陆奶奶哭,他的心里也很难受,但他是男人,做不出哭哭啼啼的举动,只能坐在树下叹 气。   看着一心为孙子孙女着想的陆爷爷和陆奶奶,陆珊的心里也很酸,她握着陆奶奶的手,替她擦干眼 泪,“奶奶,您别哭了,那些补品送出去了就送出去了吧,也不值几个钱。只要您和爷爷开开心心的就 好,钱只是个身外物,你们也不要太过在意了。再说我哥,他都这么大人了,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 做什么,我相信他能把这件事处理好。”   其实陆珊也知道,陆奶奶不仅替陆珏着急,也心疼她以前送出去的那些东西。   本来陆奶奶也不懂这些药材补品的价值,但这几天高家上门闹事,她多多少少也意识到了那些东西 并不是点点钱就能买到的。   陆奶奶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但她心疼的是用那些好东西换回来一个白眼狼!   和一个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相比,陆奶奶当然更心疼自己的孙子和孙女。但凡高莉稍微会做人一点 ,陆奶奶都不会这样想,哪怕高家人难缠,就算为了这个孙媳妇,她也不介意让自家吃点亏。   “行了行了!连珊珊都明白的道理,你活了大半辈子都想不明白?那些东西再值钱也都送出去了, 你总不能问他们高家要,咱们陆家不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陆爷爷说了陆奶奶两句,其实他也心疼那 些东西,毕竟他也勉强称得上华医,有些药材即使没见过,也认得。   不过就像他所说的,东西既然送出去了,也不可能再要回来,这样难免叫人诟病,对陆珏的名声不 太好。   他认为只要能圆满解决高家的事,就是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因为高家经常上门闹,连累得他们两个老的都不敢出门逛了,这让他觉得十分憋 屈。同时,心里也萌生了回七里村的想法。   但陆爷爷知道无论是陆珏还是陆珊都不可能让他们二老独自回七里村居住,毕竟二老年纪大了,陆 奶奶的身体也不太好,万一在乡下发生点啥事,陆珏和陆珊也不一定赶得及回去。   想起陆珊刚才说的去京城待一段时间,陆爷爷顿时动了心思,他不由问道:“珊珊,你说让我和你 奶奶去京城,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陆爷爷是知道叶德正和张惠现在都在京城住着,也知道孙女在京城买了个房子,宽敞又亮堂不说, 还有个院子。   一辈子没出过嘉南市的陆爷爷顿时有些心痒痒,他还从没到过京城呢,那可是伟人住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陆珊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陆奶奶接了嘴:“老头子你想呐,还真想去京城啊?那 可是大城市,做啥都得花钱,我们要是真去了,不是给珊珊和钢子增加压力嘛?再说了,珊珊她爸妈去 京城那倒好说,毕竟人家两口子还在那做生意呢,咱们两个老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去干什么?”   陆爷爷仔细一想,还当真是这个理,也就歇了这份心思。   陆奶奶这么说,虽然是为了陆珊考虑,但陆珊可不爱听。   她这个人其实并不图享乐,但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她自然愿意选择更好的,她赚钱也是为了改善家里 的生活,尤其是让陆爷爷和陆奶奶老有所依。   要是老人家考虑这考虑那的,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奶奶,您要是这么想我可生气了。孙女长大了,有能力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你们就安安心心 地享福吧!”陆珊握着陆奶奶的手,笑着说道,“再说了,您难道就不想给我哥物色一个好媳妇儿?京 城人才济济,而我哥以前也在京城大学念过书,说不定他的同学当中还有暗恋他的女生呢!您和爷爷要 是待在京城,我哥肯定经常跑京城,到时候……”   陆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陆奶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喜色,大声说了句:“好!老头子,咱们去京 城!”   看着突然就兴致高涨的陆奶奶,陆爷爷无语凝咽。   陆珏年轻又有能力,条件好着呢,也只有陆奶奶才会为了陆珏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生怕他打一辈 子光棍儿。   见陆奶奶心情总算是好点儿了,陆珊这才有了心思将她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给二老看。   陆奶奶嘴上说着“浪费钱”,但是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消失过,可见心里对孙女的孝敬很是受用 。   其实陆奶奶心里最高兴的并不是陆珊带回来的东西,而是她本人。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不喜欢孤单, 尤其喜欢儿孙承欢膝下的感觉。陆珊能够经常回来看看他们,这比带多少东西和钱回家都让她高兴。   “珊珊呐,我听你妈说,钢子他换单位了,离你的学校也不远。奶奶跟你说,要是钢子他们部队有 房子,你就搬过去住,在生活上多照顾照顾钢子。唉,钢子也不容易,之前吃了那么多苦,也没个知冷 暖的人在身边,这好不容易结了婚,还聚少离多的。你既然嫁到叶家,就要以叶家为中心,别一心想着 娘家。你公公婆婆是个好的,但人家再好你也得用心经营,要不然这再好的人心里也会积怨。”陆奶奶 又开始教育陆珊,她年纪大了,最关心的就是孙子孙女的事。   陆珏还没结婚,所以她操心他的婚姻大事,而结了婚的陆珊,她又要替她操心婚后生活,总之老人 家是有操不完的心。   陆珊笑盈盈地听着陆奶奶的教诲,一一应是。   直到陆珏回家,陆奶奶才住了口。   “老大,怎么样,高莉没出啥大事吧?”陆奶奶被高家的人给闹怕了,就怕高莉在陆家出了啥事, 到时候还不得烦死。   陆珏的脸色非常奇怪,他看了看陆奶奶,欲言又止。   “哥,你咋了,是不是查出高莉孩子父亲是谁了?”陆珊试探性地问道,其实她觉得亲子鉴定的结 果不可能这么快出来,更何况平乐县医院的医疗水平也不支持胎儿进行亲子鉴定。   但是看陆珏的脸色,又像是得到了结果的样子。   ☆、第280章:渣成一堆   这一趟医院之行倒还真的出乎陆珏意料,他确实得到了结果,知道高莉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但得知的方式却比较特别,他在医院遇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说来也巧,他和高家的人慌忙火急的把高莉送到医院后,挂的是妇产科。这个时候县医院的人并不 多,看病的人也寥寥可数,连走廊上的椅子都没坐满。   把高莉送进检查室后,陆珏并没有留下来,而是选择在外面等待结果。   他准备去楼道尽头的厕所外面吸根烟,其实陆珏并不喜欢吸烟,他是自从做生意开始才学会了吸烟 。还真别说,这烟有时候还真是个好东西,至少在烦闷的时候吸一口,能够缓解心里的压力和烦恼。   陆珏站在楼道尽头,看着窗户外面冷冷清清的街道,心平气和地抽起了烟。   这里临近厕所,总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但陆珏宁肯在这儿被臭气熏,也不愿在其他地方吸烟。毕竟 这里是医院,吸烟总是不好的,尤其对孕妇有影响。   陆珏靠在临窗处的一个转角柱上,一般人如果不是走到窗户前是发现不了他的,他也乐得清静。   心里正想着事儿,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也没在意。   但是接下来的一段对话却让他竖起了耳朵,打起了精神。   “小茹,你怎么在这儿?难道你也……”这个声音有点耳熟,陆珏想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说话这人 是孙靖。   这个小茹陆珏也认识,她叫秦茹,是高莉的好姐妹,从小学一起念到高中,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秦茹的声音很冷,也压得很低,就像是害怕让人听到似的。   她对孙靖说道:“别东想西想的,我今天来这可不是为了自己。孙靖,高莉怀孕了。”   “什么?你说她……几个月了?”孙靖突然低声问道,显然对秦茹的话表示怀疑。   秦茹嗤笑一声,说:“你别乱猜了,这孩子肯定是你的种,算算时间应该就是那天怀上的。孙靖,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够聪明,就应该知道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与其求人不如求己,高家再怎 么说也有点关系,给你安排个工作还是可以的。以前他们之所以不帮你,那是因为你和他们关系并不亲 近,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可是高莉孩子的爸,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高家也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   孙靖突然间不说话了,秦茹见他不吱声,又说:“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的,是你女人?你陪她来 医院干什么,不会是打胎吧?”   “嗯……”孙靖心绪恍惚地应了一声,对秦茹口中所说的女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秦茹看到他这样的态度,也知道那个女人只是孙靖无聊时的玩物。她刚才远远地看了一眼,女人长 得不错,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水灵得很。   不过,看她的穿着打扮和神情也知道,她的家境并不好,像这种在事业上无法给予孙靖帮助的女人 ,他会对她真心才怪了。   秦茹的眼里闪过一抹不屑和落寞,她在看不起孙靖的同时,也为自己不值。   在没有遇到她的真命天子之前,她也曾像孙靖玩弄过的女人那样,被人玩弄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 很了不起。男人的甜言蜜语和他们哄女人的手段一样令女人心醉,稍微花点心思和金钱就能将女人玩弄 于股掌之间,他们得到了女人的青春和热情,而女人除了满足虚无缥缈的虚荣心之外,又得到了什么呢 ?   这个道理是秦茹用青春和健康领悟透彻的,她自以为掌控了男人的心和身体,却不想每次都遍体鳞 伤,她除了得到钱和物,其余的都失了个干净。   她没有灵魂,金钱越多,内心越空虚,再加上经历过不少男人,她对男女之间那档子事儿也看开了 。肉体上的欢愉并不能弥补心灵上的空虚,更甚至,暂时的欢愉带给她的却是无穷的痛苦,她怀过几次 孕,孩子都做掉了,而她的身体也因为过于频繁的打胎而受损。   年少轻狂时,她对男人的真心嗤之以鼻,一心追求荣华富贵。但经历过不少男人之后她才发现,原 来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表面上的东西,她只想有一个男人真心实意地疼爱她,保护她,哪怕他没有钱, 但他吃苦耐劳,愿意为了自己而努力奋斗。   繁华落尽,返璞归真,她所求的简单,却已经遥不可及。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女人,要不然也不会在看到好姐妹高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时,心底突然 萌发了嫉恨之心。她看着长相不如自己,身材不如自己,性格不如自己的高莉,如今身边却有一个各方 面都很优秀的男人真心以待,心里的嫉妒如同野草般疯长,最终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可否认,她嫉妒高莉的同时,又深深地羡慕着她。她见过陆珏,那个意气风发年轻英俊的男人,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她也不由被他吸引。   她倒不是看上陆珏的钱,而是真的看中他这个人。明明是那样优秀的一个人,却对女朋友呵护备至 ,体贴细致。   秦茹是情场老手,自然看得出陆珏对高莉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愿意对高莉真心 相待,这说明他是一个非常有原则而且负责任的男人。   秦茹相信,如果高莉稍微会处事一些,脑子稍微聪明些,她的人生定能一帆风顺,幸福安乐。   可惜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她秦茹打成堆的女人又有什么好货?高莉根本就没有那个享福的命 ,就算没有她秦茹的算计,就凭高莉那唯利是图又斤斤计较的性子,她和陆珏肯定走不到最后。   秦茹的眼里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却又带了点儿悲怆的味道。   高莉固然失去了陆珏那样的好男人,那她呢?她这么肮脏的女人,又怎么可能配得上陆珏?   “消息我给你带到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要是想通了,你也注意点,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别让高家知道你干的其他好事儿,否则……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说完这话,秦茹微微侧了侧头, 目光往窗户的位置飞快地瞟了一眼,随即匆匆离去。   “哒哒哒……”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陆珏抖着手掐灭了手里已经燃完的烟蒂 ,目光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设想过千万种可能,却万万没料到,高莉竟然跟孙靖苟合!   现在虽说是新社会,禁止近亲结婚,但很多农村并不在意这一点。更何况高莉和孙靖还是远房表亲 ,亲属关系早已出了五服,就算在一起也没人会多嘴多舌。   可陆珏还是觉得膈应得慌,尤其是听到秦茹说的那些话,这个孙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现在陆珏都不知道高莉究竟是怎么和孙靖滚到一起的,要是他知道高莉的所作所为,恐怕会更 加厌恶。   不过不管两个人究竟是怎么搞到一起的,高莉也不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应该 有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和能力。   陆珏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离开了医院,他感觉自己再也无法直视高家那群人。他们一直把他当冤大 头看,那他也不用再给他们留任何情面。   既然孩子的父亲已经出现,陆珏再在医院待着也是多余,他觉得做不做亲子鉴定都无所谓了,毕竟 从秦茹和孙靖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孙靖肯定不会放过这次大好机会。   到时候,该做亲子鉴定的就不是他,而是孙靖了。   陆珏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往家的方向走去。   为了不让陆爷爷和陆奶奶担心,陆珏并没有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出来,只说了医院已经出了鉴定结 果,孩子不是他的。   二老总算是松了口气,折腾了这么久,他们也有些心力交瘁。对于高莉这个姑娘,他们心里再也没 有喜欢,当然也没有怨恨,毕竟老人家心善,不会轻易怨恨一个人。他们只希望尽快地解决这件事,让 陆家恢复正常的生活。   陆爷爷和陆奶奶不懂医院内部的流程,陆珊这个准华医却是懂的。她虽然是华医针灸学专业,但对 西医也有涉及,毕竟华医有时候也需要用到各种医疗设备。她知道现在平乐县的医疗水平还无法给胎儿 做亲子鉴定,更何况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到结果,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等陆奶奶恢复精神,兴冲冲地拉着陆爷爷去厨房,准备给回家的孙女和摆脱了麻烦的孙子做 一顿丰富的饭菜时,陆珊盯着陆珏直接开口问道:“哥,究竟是咋回事儿,你实话跟我说。”   陆珏也没打算瞒着妹妹,见陆珊问起,便一五一十的把在医院里听到的消息告诉陆珊,完了他还总 结道:“我看这事八成是真的,算算高莉怀孕的时间,正好跟那天的事情对上。我没想到,她竟然跟孙 靖……”   陆珏话未说完就被陆珊打断,她神情严肃地看着陆珏,问:“哥,听你这一说,我还有个疑问,那 次的饭局你既然提前离席,为什么没有带高莉一起走,她可是你女朋友!”   要是那天陆珏把高莉带走了,也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糟心事儿了。   陆珊说这话的意思自然不是为高莉打抱不平,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是个没有担当毫无责任心的 渣男!   高莉毕竟是他的女朋友,那时候也没有发生后面这件事,陆珏无论如何也不该将高莉一个人丢下。   听出了陆珊话里的责怪之意,陆珏苦笑连连,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说道:“其实在那之前我跟 高莉之间就已经出现问题,年后我就跟她提过让双方冷静一段时间,好好考虑考虑这段感情。通过年前 那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和高莉之间并不合适,但她不同意。年后厂子开张,事情特别多,我和她也 不常见面,我想等厂子里的事稍微顺一些后再跟她说清楚,说不定她已经想通,或者我和她都为这段感 情作出了改变……后来她约我出去,说还有孙靖和秦茹在,我不好抹了孙靖的面子,也没想到孙靖是那 种人。”   听陆珏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陆珊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她说:“哥,你说高莉中途离席,然后又让秦茹带话给你,让你去房间里找她,你说她会不会是想 ……”   陆珊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意思却很明显,她怀疑高莉想要算计陆珏,却没想到最终会弄巧成拙,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真是再也没有比她更蠢的女人了!   陆珏仔细一想,也觉得高莉当时的举动有些可疑,不过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计较以前的事也 没有任何意义了。   陆珊老气横秋地拍了拍陆珏的肩膀,老成地说道:“年轻人,天涯何处无芳草,挥别错的才能迎来 对的!不要灰心,不要气馁,继续努力吧!”   “京城的水土果然养人,看把我年轻漂亮的妹妹养成小老太婆了!”陆珏拍了拍她的脑袋,似笑非 笑地打趣了一句。   他知道陆珊这是在安慰他,毕竟这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挺丢脸的,别人虽然会说高莉和孙靖不要 脸,但也会觉得陆珏没能力,连自己的女人也看不住,最终被戴了绿帽子。   陆珏倒是不在意这些虚的东西,他只希望能找到一个愿意踏踏实实真心实意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 高莉条件再好,相处之后才直到,她并不适合他。就算他做得再好,她总会鸡蛋里头挑骨头,吹毛求疵 ,将他的真心践踏得一文不值,却犹不自知。   就像他和她处朋友期间,他对她并不吝啬,无论是南边儿进回来的流行服装,还是电子产品,他总 会精挑细选送给她。但高莉并不满意,不为别的,就因为陆珏也给陆珊带了衣服,甚至连叶钢他都照顾 到了。   可她并没有想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处出来的,她一味地想要从陆珏身上索取,却从未想过任何 付出,光凭这一点,陆珊就甩她千丈远。   更何况,陆珏和她还没有结婚,他们两人还不是那种亲密的关系,而陆珏和陆珊确实一母同胞的亲 兄妹。   陆珊知道陆珏之所以对高莉不满意,这其中也和自己有点关系,她总觉得对不起陆珏,暗暗在心中 发誓,一定要替陆珏物色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妻子!   此时此刻,陆珊并没有意识到缘分的奇妙之处,不久之后她还真替陆珏找了一个极为出色的妻子。 不仅如此,她还莫名其妙地为肖英雄找到了归宿,自此以后,陆珊成了叶钢所在的团部最受欢迎的军嫂 ,尤其受单身汉的欢迎和喜爱!   ☆、第281章:跌破眼镜   陆珊只在家里待了七天,这短短的一周却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高莉和孙靖闹得满城风雨的婚事,现在已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有那八卦的大妈 们将事情更改了无数个版本,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也不知孙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竟然将高莉怀孕的事传得人尽皆知,迫使高家不得不承认他这 个女婿。尽管高家人对孙靖并不满意,甚至是根本就看不上这个各方面都不优秀的男人,但事已至此, 他们也只能被迫接受孙靖。   反正高莉的名声都已经臭了,嫁给谁不是嫁?还不如嫁给孩子亲爹,总比打掉孩子或者给孩子找个 没有血缘关系的爹强吧!   高莉这段时间办了停薪留职,她没脸再继续待在学校了,面对其他老师和家长的指指点点,她觉得 自己无地自容。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陆珏是一对,但现在她却怀了孙靖的孩子,这样的品行不端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 教师生涯。就算她不办理停薪留职,学校领导也会找她谈话,与其让人利用这件事给她难堪,不如自己 提出来,给自己留点颜面。   陆家本来也不想再关注高莉的事,无奈这个高莉不知是脑抽还是脑残,竟然携着打扮得油光水滑的 孙靖上门拜访,还拎着大包小包从百货大楼买来的高档礼品。   她的脸上也不知扑了几层粉,描了眉化了眼线,还抹了口红,一脸扬眉吐气的样子。   “陆珏,这周六我和孙靖的婚礼,你会来参加吧?”高莉拉着满脸不愉之色的孙靖,高昂着脑袋问 道。   孙靖今天打扮得像个成功人士,从头新到底,衣服鞋子都是高家专门托人从省城带回来的高档货, 光这一套行头都花了差不多一千块!   仅凭这一点就能看出,高家为了找回之前丢掉的面子,可谓下了血本。   孙靖之所以能勾引那么多女性,除了他能说会道以外,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副好皮囊。孙靖长得风流 倜傥,抛开气质不提,算得上是一个大帅哥,单论外形条件,高莉还配不上他。   就像大部分男性喜欢美女一样,大部分女性也喜欢帅哥。高莉虽然看不上孙靖,但他长相在那摆着 呢,又是孩子亲生父亲,高莉坚持了两天,也在舆论的压力下默认了这段婚姻。   今天陆珏正好在家,他平时在家穿得并不正式,跟一身白衬衫加黑西裤亮皮鞋的孙靖没法比。再加 上孙靖颜值高,站在同样英俊气质却更甚一筹的陆珏身旁,倒不显弱势。   高莉对此显然很满意,她虽然屈服于现实选择了孙靖,但她总感觉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口气必须要 看到陆珏脸上的后悔和不舍之后才能消下去。   她就是想让陆珏看看,她高莉离了他,同样也能过得幸福,甚至比跟他在一起更幸福!   可惜陆珏注定要让她失望了,他好不容易才跟她扯清了关系,可不想再莫名其妙的又联系到一起, 便一口回绝道:“这个周末我要去外地出差,恐怕去不了,不好意思。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高莉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珏,想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儿的难过和后悔,却只是徒劳。   陆珏一脸的风轻云淡,甚至在说出那句祝福之语时眼里尽是真挚,这让高莉心里的那口气更加不顺 了。   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拉着孙靖转身离开。   好在孙靖虽然在男女关系方面渣了一点,倒是挺会来事儿的,他放下手里拎着的礼品,扯出到这儿 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说:“陆珏,高莉怀着孩子不能站久了,我们先告辞了。这是给陆爷爷和陆奶奶买 的补品,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不要拒绝。”   陆珏笑了笑,将那堆东西又放回孙靖的手中,说道:“这些东西都挺滋补的,你拿回去给高莉吃吧 ,她毕竟怀孕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妹妹给他们检查过身体,让他们注意养生,不要吃太滋补的东 西。孙靖,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谢谢!”   他不可不敢收这两人的东西,指不定他这头收了东西,明天全城都要传他的八卦。再说了,这东西 看着包装挺好,价钱也不便宜,但他也不是眼皮子浅的男人,会在意这点儿钱物?别说他自己有钱,就 是陆珊每次给爷爷奶奶寄回来的补品,哪样不比这贵?   孙靖假意推托了几下,见陆珏是真不想收,便心安理得地拎着东西走了。   说实话,他也舍不得把这么多精贵的礼品送出去,更何况还是送给陆家人?要不是买东西的钱是高 莉自己出的,他非给高莉俩大耳刮子不可。   不过,就算这东西是高莉买的,他也不乐意凭白无故拿出去送人。TM的,高莉这婊子明明都要进他 们孙家的门了,竟然还不知道讨好他父母亲人,竟然拿钱讨好外人。   孙靖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的眼里闪过一道晦暗之色,心想着等高莉嫁进他家后,他再好好收拾她, 给她立立规矩!   见两人离开,陆珏吐出口浊气,心情十分郁闷。   陆珊见陆珏脸色不好,开口打趣道:“哥,你不会是舍不得高莉嫁人吧,难道你对她还有感情?”   “你胡说八道啥呐?”陆珏被陆珊说得更郁闷了,他哪里是对高莉还有感情,他只是对高莉莫名其 妙的炫耀心理有些无语。   这个女人,真是见不得别人一点好。   陆珏怕陆珊又拿他打趣,赶紧转移话题,说:“对了,今天晚上袁子杰要带他女朋友来咱家吃饭, 你说咱们是出去吃还是就在家做?”   陆珊一听这事,顿时想起来另一件大事——袁子杰处对象了。   他的女朋友叫朱云雪,家里很有背景,袁子杰跟她在一起勉强算得上是门当户对。按理说以朱家的 权势,袁子杰算是高攀,不过朱家教养极好,人也随和,根本不在意袁子杰背景如何,人家只在意自家 姑娘的心意。   朱云雪对袁子杰十分中意,已经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而朱家对袁子杰的印象也不错,便不做那棒 打鸳鸯的事,默认了俩孩子的关系。   袁家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倒不是他们势利眼,而是对朱云雪本人十分满意。毕竟这个女孩是一心一 意爱慕着袁子杰,对他体贴入微,相信她会带给袁子杰幸福。   两人的感情那是过了明路的,只等两家找个时间将这事定下来,再商量结婚的事。   袁子杰最近常驻嘉南市,很少回平乐县,这次也是带女朋友回来给家里人看看,再一个就是让陆家 兄妹也看看。   在袁子杰的心里,陆珊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他对她是喜欢的,但这种喜欢并非男女之情,倒更像 是长辈与晚辈之间的感情。   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他想自己之所以这样看重陆珊,除了她治好自己的体弱之症外,还有她本身 的人格魅力一直影响着他的缘故。   他听说陆珊回了平乐县,立刻决定回去聚一聚,正好他也准备带朱云雪回家见父母,干脆就趁这个 机会,顺便让陆珊和陆珏也见见朱云雪。   在他看来,陆珏和陆珊性格沉稳,眼光独道,要是他们也认同自己的这段恋情,这会让他更加相信 自己的眼光。   不过,要是他知道陆珏刚刚结束了一场荒唐收尾的恋情,恐怕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因为考虑到朱云雪的身份,陆珏才提议去外面吃饭,毕竟他对朱云雪不熟悉,万一她觉得在这简陋 的小院里招待客人是一种怠慢,到时候给袁子杰丢脸可就不好了。   陆珊倒是没这方面的考虑,她觉得袁子杰虽然在其他方面没有陆珏优秀,但在择偶方面绝对比陆珏 有眼光。   她相信袁子杰,既然他当初没有嫌弃陆家的贫穷,他找的女朋友也不可能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   不过说到这儿,陆珊才想起他们现在住的院子还是租的。   现在陆家并不缺钱,连她在京城都买了房子,没道理让爷爷奶奶还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啊!   看来她得找个时间跟陆珏商量一下买房子的事,不过,她私心里并不想在平乐县买房子,毕竟现在 平乐县经济并不发达,也没什么好的楼盘环境。要买房还不如多花点钱建个房子,这样好歹还能有个样 式,并且住个几十年都不过时,也免了以后翻修的功夫。   “哥,干嘛要出去吃?家里啥都有,昨天大嫂还给咱家逮了两只鸡和两只野兔子来,又送了些山货 ,等会再去集市上割几斤肉,买两条鱼,保管做一大桌子好菜出来,不比出去吃强啊?”陆珊把建房子 的事一放,就袁子杰要来吃饭一事对陆珏说道。   陆珏想了想,觉得也对,袁子杰在平乐县的时候就最爱来陆家蹭饭吃,想来也不希望出去吃。   决定好后,陆珏就准备杀鸡宰兔子,他拎起那只肥得流油的野兔子,笑道:“你大哥他们也是实在 人,这么大的兔子说送就送。对了,你昨天回的村子,当天就回来,亲戚那些都走完了吗?”   陆珊这次回家,于情于理都不可能不回六里村看看,毕竟她现在是叶家人。   而她从京城带回来的那两大包东西,除了给自家买的,剩下的都是给亲戚带的。他们陆家倒好,亲 戚少,关系亲近的就那一两家。但叶家不同,叶家是个大家族,这光亲戚都是一个庞大的数量,她还怕 自己带的东西不够,特意又去供销社买了不少。   陆珊先去林家看了大姐一家,她有些不放心这个大姑姐,毕竟过年前出了那件事。不过好在自从姚 美丽离开林家之后,林建国和叶梅又和好了,两人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倒也相安无事。   陆珊把她给大娃和二丫买的吃穿用品留下后,又匆匆赶回了六里村,并在当天天黑之前回了县城。   也是因为这次回村,她听到了另外两件让她诧异的消息。   一件关于她以前的死对头刘欣,听大嫂说,刘欣这一年来相亲无数次,但不是对方看不上她,就是 她看不上对方,得罪了不少人,还坏了名声。直到最后,这百里镇的地界上是没有谁家愿意跟刘家结亲 了。   据说,刘欣因为这件事精神上出了点问题,这下更是嫁不出去了。刘家的人为她操碎了心,现在正 托熟人打听临县的青年,打算将她嫁到临县去。   另一件事倒是让陆珊大吃一惊,陈丽梅怀孕了,孩子他爸是薛杭。      ☆、第282章:不作就不会死   就算和薛杭接触的时间尚短,但陆珊对此人的印象确实挺深刻,毕竟他和刘欣是害死原来那个陆珊 的罪魁祸首。   从他舍弃陆珊转而和刘欣勾搭在一起的事情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有野心且唯利是图的人。   当初他能因为刘欣有个镇长爷爷就抛弃陆珊,现在又怎么可能和无才无貌无权无势的陈丽梅在一起 ?   好歹陆珊还有才貌,陈丽梅可比当初的陆珊还不如呢,薛杭让陈丽梅怀孕?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事实就是这么玄幻,陈丽梅不仅怀了孩子,还成功住进了薛家。   虽说她和薛杭还没有结婚,但到底是怀了薛家的种,即使薛杭的长辈再不满意这个不要脸的女孩, 也不得不为了她肚子里那团肉而妥协。   不过,说是妥协,到底是薛家吃了亏还是陈丽梅吃了亏,这事儿根本就说不清。   陈丽梅虽说住进了薛家,但身份比个保姆还不如,人保姆干了活儿至少还有工资吧,但她挺着个肚 子给薛家做牛做马,也只能混一个饭饱。   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说她愚蠢,说她蠢吧,她做到了连刘欣都做不到的事。说她聪明吧,她竟然 愿意无名无份地给薛杭生孩子!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提过扯证的事,但薛家用薛杭还在上大学的理由堵住了她的嘴。   陆珊上学早,比同班同学都小两三岁,陈丽梅今年已经21了,而薛杭也有22岁,两个人已经到了扯 证的年龄。但薛杭的父母死活不同意让两人现在办证,必须要等薛杭大学毕业以后再说。   陈丽梅心想,反正农村也不在意这个证,她现在都已经住到薛家来了,就算薛家不认她都不行。更 何况,她肚子里还有他们老薛家的儿子!   薛杭可是薛家独子,上至薛杭的爷爷奶奶,再到薛杭的父母,没有一个不想孩子的。陈丽梅正是看 清了这一点,才有这样的自信。   她相信,只要自己生了儿子,薛家的户口本儿上肯定会有她的名字。薛杭大学毕业后肯定是吃国家 粮的,到时候她可就是城里人了!   她妈找人给她看过,这胎准生儿子!只要有了儿子,她在薛家也算站住脚了。   陆珊回县城的时候,还碰到过陈丽梅一次,陈丽梅挺着个大肚子,本来就暗沉的皮肤因为怀孕的关 系还长了斑,看起来足足老了十岁!   可能是因为她怀孕期间过度劳累,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浑身上下除了那个硕大的肚子意外,其他 地方瘦得出奇。   就算陆珊没有学医也能看出来,陈丽梅的健康状况堪忧。不过两人的关系一向不好,陈丽梅之前还 跟刘欣狼狈为奸,差点害她失去名节,她又不是圣母,自然不可能担心陈丽梅的安危。   再者,陈丽梅之所以走到今天,路都是她自己选的。说不定别人觉得她可怜,她自己却甘之若饴。   不过,看到陈丽梅高耸的肚子,陆珊不关心她,倒是对她肚子里的胎儿感到担忧。   不知陈丽梅的母亲真找了个高人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她肚子里怀的还真是个儿子。不过胎儿的发 育不太好,尤其是肾脏方面发育极差,这应该与母体并不充足的睡眠有关系。   怀孕时,孕妇休息不好,会直接影响到胎儿的发育,尤其是肾脏发育。而肾主精,孩子一生下来体 弱多病不说,长大了那方面也不行,也就是俗称的“先天畸形”。   陈丽梅也看到了陆珊,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陈丽梅得意地挺了挺肚子,尖声尖气地说道: “哟,这不是咱们班上的大学生回来了嘛?陆珊,我可听说你去京城学劳什子华医去了,噗嗤……我说 你学啥不好学华医,学那个专业以后能找到工作嘛?别到最后跟你爷爷一样,只能在农村当个赤脚华医 。我可听说了,现在人家大医院都是西医,人家西医不仅先进,还便捷。有个什么病痛的,要么做个手 术,要么吃几片药就行了。哪像华医,随便啥病都要开一大堆枯草,感冒都能搞半个月,真是没用,早 该淘汰了!”   见陆珊不说话,陈丽梅更来劲儿,她盯着陆珊平坦依旧的小腹,眼里划过一抹讥讽之色。   “要我说呐,这女人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要生孩子?趁年轻,赶紧生个孩子在 婆家站住脚才是真的,只有孩子才是女人最大的依靠。我这辈子啥都不想了,就指望我肚子里这块肉, 这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的孩子才靠得住。我跟你说,等我儿子出来的那天,我要去省城大医 院里生,这样才保险。陆珊,作为你的老同学呢,我给你一个忠告,这有病呢得趁早医!别以为自己学 医就真是医生了,这看病呐还是得去大医院。”   “我看有病的是你吧,莫名其妙!”陆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抬脚就走了,原本打算跟她委婉地提 一下孩子发育不好的事,这会儿她可打消念头了。   要是真这么说,她敢保证陈丽梅会跳起来骂她不安好心,她才不去讨这个人嫌!   看着渐渐远去的陆珊,陈丽梅往地上吐了口浓痰,脸色一垮,骂骂咧咧道:“烂舌头的小贱人,活 该怀不上孩子!我呸!”   陆珊耳聪目明,自然听见了陈丽梅的骂声,她倏地回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陈丽梅,把陈丽梅吓得 往后一退,差点被石头绊倒。   “陈丽梅,你积点口德吧!你遭了报应倒没啥,万一报应到你孩子头上,孩子多无辜。有你这么一 个妈,他还真是可怜!”陆珊冷冷地说着诛心的话。   陈丽梅一听这话,顿时勃然大怒,刚想破口大骂,却突然住了嘴,不知是不是真怕遭了报应。   陆珊也没对陈丽梅做什么,毕竟她现在是个孕妇,而被她看作最大依靠的孩子又是不不健全的,根 本不用陆珊做些什么,陈丽梅的未来已经可以预见。   不过,以陈丽梅对薛家的忍耐功力来看,她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薛家若是想只要孩子不要妈,这 个算盘估计是要落空了。   回到县城后,陆珊很快将这事抛之脑后。   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有些好笑,这个陈丽梅真是不知所谓。   陆珏打整完鸡和兔子,就出门去集市采购,陆珊留在家里给陆奶奶打下手,陆爷爷则沦为烧火匠。   陆奶奶做的是地道农家饭,再加上她会钻研,到了县城以后没事就跟那一群老太太交流做菜经验, 学会了不少菜式。   袁子杰以前也常来陆家蹭饭吃,但他不像高莉那条白眼狼,他几乎每次都不会空手来,而且人又勤 快,陆家二老简直拿他当亲孙子对待。   倒不是说袁子杰拿了东西,陆爷爷和陆奶奶就觉得他好,而是因为他这个态度,哪怕他来的时候拎 把青菜,陆奶奶也高兴。而且他又懂感恩,对陆家二老也很关心,平时有个什么好东西也不会忘了两位 老人。   这次袁子杰带女朋友过来吃饭,陆奶奶简直跟陆珏带女朋友上门一样高兴,准备了一溜儿的菜谱, 一定要给袁子杰撑足面子。   袁子杰也知礼,他没有等到晚饭时间才姗姗来迟,而是提前了两个小时过来。要不是袁家来了客人 ,他估计吃完中午饭就能过来。   朱云雪长得并不高,大概一米五五的个子,小骨架,浑身肉嘟嘟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她皮肤很白,就像刚从牛奶里泡出来的一样,五官并不出彩,却有一股娇憨清纯的味道。   只一个照面,陆奶奶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胖嘟嘟有肉感的女孩子,觉得这 才是有福之相。   “陆爷爷,陆奶奶,陆大哥,珊珊妹妹,你们好!我叫朱云雪,是子杰的女朋友,你们可以叫我雪 儿,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朱云雪根本不用袁子杰介绍,一进门就热情地喊人。   对于陆家人她并不陌生,袁子杰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过,换个人可能会觉得烦,这陆家人又不是 袁子杰什么亲戚,干嘛总提啊?   但朱云雪不会,她是真心喜欢袁子杰,只要是他说的,那都很重要。而且朱云雪心灵干净剔透,被 朱家教养得极好,就算真的不喜欢这个话题,她也不会当时制止,而是耐心地听完后再转移话题。   听着朱云雪软软的声音,陆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她握着朱云雪的手不停点头:“好孩 子,咱们别站这外头了,赶紧先进屋去,今晚尝尝陆奶奶做的菜,有些你肯定没吃过。”   “谢谢陆奶奶!我早都听子杰说过,陆奶奶的手艺可好了,今天总算有口福,能吃到陆奶奶做的菜 了!”朱云雪笑眯眯地跟在陆奶奶的后面,随着她进了堂屋。   进屋后,陆珊端上各种水果和零食,让朱云雪顿时眼前一亮。   陆珊抿唇一笑,觉得袁子杰这个女朋友可真像个小孩子,朱云雪比她还大一些,所以刚才叫她“珊 珊妹妹”。   陆奶奶让袁子杰和朱云雪别客气,留了陆爷爷和陆珏在堂屋里陪客人,她和陆珊又回到厨房。   “唉,子杰也有女朋友了,看样子好事将近,不知道老大啥时候……”看到朱云雪,陆奶奶又想到 自家孙子,顿时叹了口气。   陆珊坐在灶下一边传火一边说道:“奶奶,您就别叹气了!等到了京城,我请几个要好的女同学到 家里来做客,她们可都是单身,说不定哪个就成了您孙媳妇呢!”   ☆、第283章:家中来客   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朱云雪虽说从小就被家里人娇养着长大,却一点儿恶习也没染上,心性纯 良又会讨老人家欢心,一顿饭吃下来,堂屋里的欢乐声就没有断过。   袁子杰很高兴,他对朱云雪的感情并没有朱云雪对他的感情深厚,但喜欢肯定是有的。而朱云雪虽 然心思单纯,但头脑并不愚钝,这一点从她能够哄得陆爷爷和陆奶奶开心就可以看出来。   她的三观和他十分相近,在很多时候,两个人的想法竟奇异地吻合。这样的“门当户对”,让袁子 杰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和朱云雪的感情会越来越好,相处也会更加融洽。   自己未来的妻子能够得到他同样看重的陆家人的认同,这让他有一种自己被认同的愉悦之感。   目送这对即将踏进婚姻殿堂的恋人离开,陆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陆奶奶自从见过朱云雪之后,对陆珊让他们两个老的上京城的提议就越发上心了。她和陆爷爷商量 了一下,决定干脆就跟陆珊一起走,还免得以后让陆珏送这一趟,毕竟最近一段时间陆珏的工作实在很 忙,二老也不忍心麻烦他。   决定好后,陆奶奶就加入了陆珊的收拾行李队伍中。她这次去京城,肯定要住在叶家,虽说知道叶 家人厚道,但她也不能两手空空地去,她得赶在走之前多准备一些家里的特产,给叶家带过去。   陆珊倒是没有什么行李,她主要是替叶德正和张惠带货,这样便可省下一笔邮费。这一次,陆珊要 了几万块钱的货,数量大得让陆珏咋舌。   这样大批量的货物陆珊当然不能直接带走,至少表面上不能这么做,她跟陆珏说的是只带走两包, 剩下的都拿到邮局去邮寄到京城。   这批货价值几万块,虽然听起来并不多,但对于陆珏这种新办的厂子而言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单子 了。   陆珏让陆珊先不要付货款,等货卖完了再付钱,相当于全额赊欠给她。但是陆珊并没有接受这个提 议,她又不缺钱,何必要拖欠这个款,让陆珏陷入短暂的经济危机中?   只留了两口袋货在外面做做样子,陆珊将剩下的都收进空间仓库。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一大早,陆珊就带着陆爷爷和陆奶奶坐上去嘉南市的汽车。   平乐县有到嘉南市的火车,但火车速度比汽车还慢,而且车次也不如汽车多,干脆先坐汽车去嘉南 市,正好赶上火车。   陆爷爷和陆奶奶在七里村生活了大半辈子,临老了还能上京城,这让两位老人一路上脸上的笑容就 没断过。   这人心情一好,连长时间的奔波劳累也给抵消了,一直到了京城,二老的精神都很好,一点不显疲 态。   “珊珊,这是到了?”刚一出站,陆奶奶紧紧抓着陆爷爷的手,紧跟在陆珊身后问道。   陆珊一手拎着两个大口袋,她不让二老拿重东西,就把陆奶奶准备的特产和他们的行李一起装进两 个口袋里,她自个儿拿着。   陆爷爷和陆奶奶两手空空,只需要管好自己别走丢了就行。   陆珊一边走一边给二老介绍沿路的建筑和标识,陆奶奶指着对面的一幢十层高楼啧啧赞道:“不愧 是首都城呐!看那楼多高,看这马路多干净多宽敞,人也比咱们县城多!”   陆爷爷发表他的看法:“这可是京城,就这楼还不算高的,这马路也不一定是最宽的,珊珊,你说 是不是?”   陆珊点点头,说道:“奶奶,您别光顾着看楼,注意脚下,这里台阶多着呢!这楼以后天天都能看 ,您要是喜欢,到时候您跟爷爷一起,没事儿就出门转转,保管您逛一年都不嫌重复。”   陆奶奶瞪了她一眼,小声说道:“我才不喜欢这么高的楼房呢,这在里面住着都感觉闷得慌,还不 接地气!我还是喜欢像咱们在七里村那样的房子,前后都是院子,宽敞不说,还能养家禽,种蔬菜。现 在城里头干啥都花钱,有些蔬菜的价格都快赶上肉价了,真是抢人呐!珊珊,你们家不是有个院子嘛, 里面种菜没有?”   “你这老婆子,真当京城跟咱们村儿一样,到处都是地,随你种菜呐?这可是京城,土地金贵着呢 ,哪来的地方给你种菜?”不等陆珊回答,陆爷爷就先说了起来。   听陆爷爷这么一说,陆奶奶也明白她想要种菜的愿望估计是落空了,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看着突然间就沉默下来的陆奶奶,陆珊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现在京城的房价并不高,尤其是城郊,那里更便宜。而现在的城郊位置也不差,再过个二十年 ,城市建设飞速发展,城郊也会变得寸土寸金。   陆珊本不欲过多的购置房产,但现在却是起了那么点心思,不为别的,就为了让老人生活得更加舒 心,她也得重新考虑一下。   这不仅是为了陆爷爷和陆奶奶,更是为了叶德正和张惠,他们两人同样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对 种地有着无法割舍的感情。虽说刚进城的时候可能会对城里产生一种奇妙的新鲜感,觉得能够在城里住 着也挺不错的,但住久了还是向往自家那个农家小院,前养鸡鸭后种果瓜,这才是他们的生活。   张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跟叶德正累死累活地卖货?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觉得生活没有保障,就 算儿子儿媳妇孝顺,但他们并不愿给儿女增添负担。   他们种了大半辈子庄稼,吃的东西全靠自己种出来,这突然间连吃的都要花钱买,他们心里没底啊 !   但是让他们回六里村生活,他们又不愿意,倒不是贪图大城市的繁华,而是他们现在根本就不舍得 儿子儿媳。   这人一旦上了年纪,就特别喜欢热闹,再多的金钱都无法和亲人团聚的喜悦相比。   都说婆媳之间关系不好处,但在张惠和陆珊这里却并没有这个说法。当然,琐碎的生活中难免会有 意见不一的时候,两代人的观点毕竟差距太远,更何况张惠和陆珊差的不是一代两代的问题。   但陆珊的经历注定了她不会过于计较生活中的琐事,而张惠的性格也注定了她不是个斤斤计较的妇 女。而两婆媳也都是识大体讲道理的人,两人之间的相处自然十分融洽,虽说比不得亲生母女那么亲密 无间,但也相差无几了。   陆珊这辈子跟亲妈是没有什么缘分了,自然对张惠更加尽心尽力,毕竟那也是她的妈。   陆珊正准备带二老去坐车,就见一辆出租车突然开过来,停在她面前。   司机的脑袋伸出窗外,一张英俊的脸孔映入眼帘。   “上车,我送你。”陆冽意简言骇地说道。   说完这话,他打开车门下来,帮忙将陆珊的几个大口袋塞到后备箱里。又因其中两个大口袋体积实 在太大,后备箱根本关不上,只能就这么开着。   陆珊简单的向二老介绍了陆冽,只说他以前是叶钢的同事,陆爷爷跟叶德正他们想法一样,都以为 陆冽是退伍转业后才去开的出租车。   陆爷爷陆奶奶还是第一次坐小轿车,新奇的跟什么似的,这看那瞧。不过二老都是知礼的人,没有 在外人面前作出不合礼数的举动。   出租车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四合院门口。陆珊本来以为家里没人,却没想到隔了老远都能 听到里面的喧哗声,听起来十分热闹。   她并没有告诉家里人她究竟哪天回来,以叶德正和张惠的性格,他们肯定不想无缘无故的耽误赚钱 时间,留在家里。   “咦,珊珊,家里是不是来了客人呐,咋这么热闹?”陆奶奶刚一下车,也听见了四合院里传来的 大笑声,顿时疑惑地问道。   陆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是刚刚回来,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冽将后备箱的口袋拎过来后,对三人说道:“听这大嗓门儿,应该是个当兵的,估计是叶钢回来 了,还带了其他人,说不定是他战友。”   陆珊微挑眉毛,觉得陆冽应该是猜对了,叶钢在家!   她脸上表情不变,但眼里的喜悦却怎么也遮掩不住,陆冽注意到她的眼神,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掂了掂手中口袋的重量,心想着,这里面装的恐怕是她从老家带来的特产吧,看来今天又有口福了。   因为有人在家,四合院的大门并没有锁,陆珊推开院门,木头门“吱呀”一声,院子里的声音骤然 消失,就像被强行按了暂停一样。   院子里正站着几个穿着军裤赤着胳膊的壮汉,几人年纪都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浑身是汗的站在 那儿。   陆珊眼尖地瞟到其中一个男的胳膊上背上到处都是淤青,就像刚刚被人狠狠揍过一样,陆珊的眼里 划过一抹了然,这几个人应该就是叶钢的战友了,他们刚才应该是在院子里小小的“切磋”了一番。   几人看到陆珊,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顿时脸色大变,溜得比耗子还快,赶紧冲到屋檐下捡起自己的 衣服手忙脚乱的穿上。   他们又不是暴露癖,刚刚之所以敢在这里脱衣服,那也是见四合院里没有女人在。现在突然看到了 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站在面前,饶是皮糙肉厚的他们,也不由脸红耳赤,躁得不得了。   其中一个长得十分机灵的小伙子抓了抓耳朵,脸红红地看着陆珊问道:“这,这位同志,请问你找 谁?”   “你是叶钢的战友吧,我不找谁,这就是我家,我是叶钢的爱人。”陆珊语气温和地回道,她对于 军人,尤其还是叶钢请回家的军人一向很有好感。   “你,你是叶团长的爱,爱人?”小伙子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嗓门一出,声音差点把房 顶上的瓦都给掀翻了。   “嫂子好!”   其他几个人相视一眼,同时挺直脊背,站得端端正正,向喊口号一样冲陆珊喊道:“嫂子好!嫂子 辛苦了!”   “你们好,不辛苦。”陆珊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随即又反应过来,她辛苦啥啊?   也许是看出了陆珊眼里的疑惑,另一个瘦得跟猴子似的小伙子突然挤了过来,带着满脸笑容对陆珊 说道:“嫂子你好,我叫蒋胜武,知道嫂子今天回来,所以咱们团长带着我们几个过来改善生活。嫂子 ,你坐了这么久火车肯定累了吧,赶紧进屋歇会儿,我们还说去火车站接你呢,团长非说有人接。”   “叶钢咋知道我今天回来?”陆珊有些不解。   ------题外话------   今天的第二更赶不上了,明天早点补上。   ☆、第284章 :你是我的指挥官   蒋胜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与那张黑黝黝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就是那个身上被揍 得最惨的人,最开始跟陆珊说话的小伙子叫章淮,一张天生的乖乖脸,让他看起来十分机灵讨喜。   另一个长得浓眉大眼,叫王忠国,刚才就是他们三个在院子里切磋,运动一番后热得浑身冒汗,最 后干脆脱了上衣。   还有一个身材清瘦的清秀小伙子叫刘英,别看他长得瘦,却是团里的神枪手,弹无虚发,百发百中 。   刘英不比其他几个糙汉子,陆珊看得出他性格比较腼腆文静,他并没有参加刚才的运动。   陆奶奶突然看到这么多年轻小伙儿,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她最喜欢这些年轻有活力的小年轻 了,看到他们就跟看到自己孙子一样。   几个小伙子嘴也甜,“爷爷、奶奶”的叫着,声音又洪亮,陆奶奶看到他们,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好 几岁。   听到动静的叶钢和肖英雄也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陆爷爷和陆奶奶,叶钢先是一愣,似是没有猜到 两位老人也到了京城。   随即,他赶紧迎了上去,招呼着二老。   “爷爷,奶奶,您二老来了大哥也没告诉我一声!这一路坐火车辛苦了吧,先进屋休息会儿。”叶 钢扶着两位老人进了正屋。   见着孙女婿,陆爷爷和陆奶奶都很高兴,一个劲儿地说着不累不累,实际上他们也真不累。   陆珊的火车票是托朱云雪帮忙买的,三张卧铺票,这一路上京城基本上是睡着过来的,一点儿不熬 人。再加上陆爷爷和陆奶奶头一次出远门,那个兴奋劲儿直到现在还没消下去,又怎么可能觉得疲惫呢 ?   安置好二老,陆珊这才拉着叶钢低声问道:“你咋知道我今天回来?我哥给你打电话了?”   叶钢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问:“啥你哥,是咱哥,你们刚上火车他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记得今天 来接你。不过他可没说爷爷和奶奶也一起来了,要是知道我肯定亲自过来接你们。”   “原来我在叶钢同志心里这么渺小啊,我的地位也太低了吧!”陆珊似笑非笑地看着叶钢,往陆冽 的方向看了一眼,说,“爷爷奶奶来你就接,我回来你就不用接,叶钢同志,你这心可真大啊!”   尽管知道陆珊只是在跟他开玩笑,但叶钢还是被她故作委屈的语气刺激了一下,他脸色一柔,轻声 哄着她:“陆珊同志,你可不要瞎想,我对你的感情绝对忠诚深厚。我倒是想来接你,但陆冽同志说他 要去接你,有事同你商量,我也是刚知道,你跟他成了同事。”   说到这里,叶钢的眸色一暗,脸上尽是严肃之色。   他知道陆冽早就给陆珊抛了橄榄枝,一直想吸收她成为三营成员,他不想干涉陆珊的事业,就像她 支持他的事业一样,也同样支持她的事业。   但是自从上一次的边境之行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叶钢的心里头一次滋生了恐慌,当时他就决定在这 方面他要自私一回,绝对不要陆珊踏入这一行,随时面临危险境地。   陆珊见叶钢黑着一张脸,眉毛一挑,笑道:“跟他成为同事也好,至少我不用时刻生活在别人的监 视下。叶钢,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听她这样讲,叶钢倒是不好说什么了,但脸色并未缓和,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好了些。   陆珊也知道他心里的顾虑,他之所以不高兴,是因为他心里难过,他担心她的安危!   叶钢毕竟在基地待过,尽管他对三营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那是比二营更加危险的营队,他们平时接 触的任务根本就不是常规任务,甚至超出人类想象。   如今陆珊进了那个传说中的三营,他有顾虑也是应该的。   陆珊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事已至此,叶钢就算反对也不可能了,进入三营,那就一辈子都是三营的人,就算再有其他职业, 那也只能算是副业。   就拿他来说,虽然他现在已经回到常规部队,但他的档案却一直留在基地。意思就是,不管他以后 升迁到哪一步,他都永远是基地的人,除非基地解散。   但这同时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比其他同级军官更有实权,更甚者,他还拥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特 权。   叶钢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正在屋里忙碌的小妻子,目光中带着缱绻的情意。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她的任何决定,哪怕这个决定并不是他所希望的。他无法保证陆珊一辈子都 遇不到危险,他只能保证,这辈子他都会竭尽所能地保护她。   陆珊这次带了很多特产回京,放外面拎着的那俩大口袋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大部分都放在她的仓库 中,随要随取。   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她拎着两个口袋进了卧室,从空间里拿了不少肉干和耐饿的零食放进其中一 个口袋,等叶钢走的时候让他带去部队分给大家。   整个团大概有两千人,一口袋食物当然不够分,但好在团部的人并不多,这一口袋至少能让每个人 都尝尝鲜。   “知道你今天回来,家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肖英雄比我还急。正好今天没事,我就叫了几个兵一 起,让他们也尝尝嫂子的手艺。”叶钢从外面走进来,随手关上门,走到陆珊身后动作自然地从后面抱 住她,低声说道。   陆珊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回地说道:“呵呵,我的手艺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家吃吃也就行了 ,还非得让我在别人面前丢脸啊?”   叶钢将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轻轻蹭了蹭,说话声有些沙哑:“珊珊做的饭菜是天底下最好的美味 ,等会儿我替你打下手。”   陆珊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并非有多少人认同你,而是无论你做得好坏优差,总有一个人觉得你才是最好的 。   “今天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有奶奶在,我都得沦为打杂的。今天那么多人在,你还是啥都别做了, 给你留点面子。”陆珊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叶钢身上,笑着说道。   叶钢亲了亲她的耳朵,声音低沉似带着磁力,动人心魄,“疼老婆才是男人最大的面子,其他的都 是歪理!”   陆珊心中一动,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她转过身抱着他的腰问道:“对了,你们部队啥时候分房,我 搬过去跟你在一起。”   叶钢手臂一紧,目光幽深地盯着她,说:“房子都是现成的,不过楼房早就分完了,本来应该分给 我一套,但正好有个营长马上要结婚,女方那边必须要求随军,我让给他当婚房了。而且我看那楼房空 间有点小,还不如之前的老房子。就是老房子的条件有点差,地都是水泥地,没铺地砖,你不会怪我吧 ?”   陆珊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那我要是怪你,你难不成还能把房子给要回来?不过,这么 大的事儿你连跟我商量的想法都没有,可见并不欢迎我去家属院住,那我还是就住家里好了,反正也离 得不远。”   叶钢心道一声糟,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早知道陆珊是这反应,他就不应该提这事儿。   他急急说道:“我以我对国家的忠诚向你发誓,绝对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我很希望你能搬过去, 跟我住在一起。珊珊,我想每天回家打开门都能看到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以后无论大事小事, 我都会先跟你商量,一切以你为先,你就搬过去吧!”   其实他今天之所以回家,正是为了接陆珊去团部家属院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虽说简陋些,但被 他打扫得很干净,看起来非常舒服。里面的家具也基本上都有了,只需要收拾些生活用品带过去就可以 直接住了。   不过,他事先并不知道陆爷爷和陆奶奶也来了,既然二老到了京城,那今天陆珊肯定不可能跟自己 去团部。   陆珊推了他一下,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恶声恶气地说道:“团长同志,请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   叶钢伸手抓住她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神情却格外认真,他说:“我知道 你并不是真的在意那套房子,但我也是在认真检讨自己。我们是夫妻,房子的事我确实应该跟你商量再 做决定。老婆,以后咱家大小事务都由你来决定,你就是我的指挥官。”   “既然你这么诚恳地请求我管事儿,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陆珊眉眼一弯,笑若春花。   “谢谢领导!”叶钢也笑了起来。   霎时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暖意,直到陆奶奶找了进来,才打破了夫妻俩之间一触即发的萌动之意 。   “珊珊呐,这都快到中午了,该做饭了吧?”   ☆、第285章:看对眼   临近中午的时候,叶德正和张惠从集市上卖货回来,其实他们根本都不想回来,没办法,最近的生 意实在是太好了!   但这货不多了,他们也只能省着点卖,以免造成缺货。   好在之前陆珏打电话来说,陆珊回来的时候会给他们带一批货,好歹能接上,这才让他们放了心。   他们刚开始做生意,卖的又是地道的特产,味道正宗不说,价格也不贵,因此特别受欢迎。这一个 多月以来,他们也算是累积了一批稳定的客户,好多人都觉得他们为人实诚厚道,都愿意来照顾生意。   更何况,东西也是好东西,买了才是赚到。   现在杀鸡摊基本上已经丢给鲁月花一个人做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把家里男人给叫来帮忙,毕 竟杀鸡一天挣的钱可比他在家里干其他活计多,还没那么累。   而叶德正和张惠则专心摆摊卖货,甚至还和两家饭店达成了协议,每周向他们供货。   他们两人虽说并不精明,但也不傻,叶德正稳重,张惠细心,夫妻两个男女搭配,借着国内经济改 革这道东风,风风火火地干起了一番事业。   两人一回到家,就见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张惠有些后悔今天没早点收摊。   有了张惠的强势加盟,陆珊这个在厨房打下手的也被淘汰了,主要也是她速度实在够快,陆奶奶还 啥都没做呢,她就把该准备的菜都准备好了。   厨房里没有陆珊的位置,正屋里一群大男人,她也不好去凑热闹。陆珊边想边往外走,突然听见一 阵轻微的敲门声。   陆珊抬手看了看时间,都这个点儿了,谁还会到家里来?   “燕子,董瑶!你俩可真是稀客啊,快进来!”打开院门,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她的两个室友, 这可真让陆珊意外。   董瑶依旧面无表情,但看到陆珊,目光不似见到其他人那般冷淡,十分柔和。她并没有说什么,只 是点了点头。   饶玉燕和陆珊都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在意,两人进了院子,就听饶玉燕说:“珊珊,这要说稀客, 谁也比不上你啊!你自己说说,咱们这学期统共见了几面?别说其他同学,咱们还是同一个寝室呢,都 难以见到你老人家一面!”   陆珊摸了摸鼻子,很识时务的没有反驳,毕竟饶玉燕说的可是实话,她无从反驳。   而且她也有点愧疚,前世因为工作环境的关系她并没有什么要好的姐妹,她也以为她并不需要。但 饶玉燕和董瑶给她的感觉挺好,和他们相处非常舒服,她觉得能有几个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对于朋友,她一向不吝啬。或许她在感情方面并不外放,但如果真心和她交朋友,一定能感受到她 的善意。   她知道朋友之间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去相处,这个跟夫妻之情差不多,都是需要维护的。或许有的人 会认为,如果真是朋友,就算几年不联系也并不影响什么。   但陆珊并不这样认为,除非是生死之交,否则几年都不联系的朋友,再深厚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的 流逝而变淡。   这学期她基本没有住校,连学校都少有去,董瑶和饶玉燕自然很难见到她。   不过,陆珊在因自己很少和朋友相处的事情而愧疚时,董瑶和饶玉燕却很理解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平时这么忙,这也代表着你的专业知识过硬,医大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年级 就开始出诊的学生,珊珊,你可是我们的骄傲!既然你平时跟着青教授走南闯北的没有时间找我们,那 我们只好上你家来找你咯!我们可是瞅准午饭时间过来的,就准备到你这儿来改善改善生活!”饶玉燕 冲陆珊眨了眨眼,将手里的东西往陆珊怀里一塞,说道,“知道你生活开得好,不缺粮食不缺钱,这桃 子是我家亲戚自己种的,水灵大个,汁多香甜,给你尝尝鲜。”   陆珊看了看怀里满满一篮子的大蟠桃,这东西即使是现在也不便宜。蟠桃是挨着京城附近几个地区 的特产,并不存在运输和销路的问题,这东西一到成熟期,就运往京城以及附近的几个大城市,因供不 应求,所以收购的价钱并不低。   就算这桃子真是饶玉燕亲戚家种的,那也是人家卖钱的东西,饶玉燕家里也不可能白拿。她明白饶 玉燕说这番话的意思是怕她推辞不要,也就领了这份情,顺从地收了一篮子蟠桃。   饶玉燕见她没有推辞,这才松了口气,眉开眼笑地跟她说起了学校最近的趣事儿。   董瑶手里拎着个袋子,她并没有把袋子递给陆珊,而是自己一路拎进了正屋。   她家庭条件好,又很受家人宠爱,零花钱自然不少。   饶玉燕之前跟她提起今天要来陆珊家里吃饭,她也有这个意思,想着第一次上陆珊家里不能空手去 ,便拿着钱去市中心的百货大楼买了点东西。   她不善交际,但人情来往还是懂的,就是这东西一不小心买多了,还贵。在看到饶玉燕提着一篮子 蟠桃时,她才恍然大悟。   她倒没觉得自己买多了,陆珊是她的“生死之交”,自从上一次发生了朱雯那件事之后,她和陆珊 也算是有了革命友谊。因为性格原因,她并没有什么关系要好的朋友,陆珊是她看重的朋友,他们之间 的关系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所以这点儿东西并不算什么。   她只不过是担心饶玉燕有心理压力,饶玉燕是工薪家庭,家境一般,虽然是京城本地人,但这日子 过得紧巴巴的,还没她们这些外地人过得舒心。   所以她干脆自己拎着口袋,打算等进了屋再偷偷塞给陆珊。   不过,董瑶和饶玉燕两人都没有料到,陆珊家里竟然有人,而且还有这么多人!   她们都知道陆珊已经结婚,有个丈夫在京城某部队服役,她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也算是有了自 己的小家。   陆珊买房是临时决定的,而且买了房之后紧接着就去了南域城,所以董瑶和饶玉燕并不知道这个小 四合院如今已经属于陆珊。她们两人也并不知道陆珊的公婆也到京城来了,今天家里还来了这么多客人 。   看到一屋子尽是大男人,除了陆爷爷和叶德正两个老的以外,还全都是青年壮男,饶是董瑶也不由 红了脸。饶玉燕就更别说了,脑袋都垂到胸口上了,就是不敢抬头。   陆珊也没有办法,有客人上门她总不可能不给大家介绍吧,所以她只好给了两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爷爷,爸……这是我同学董瑶,也是南省人,这是饶玉燕,她是京城本地人。”陆珊话刚落音, 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她暂时没时间去仔细研究。   接下来陆珊又给两人分别介绍了家里人,董瑶和饶玉燕礼貌地叫了声“爷爷”和“叔叔”,等到介 绍肖英雄等人时,根本就不用陆珊开口,他们便争先恐后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两位同学好,我叫肖英雄,南省人,现在常驻京城,是叶钢的战友。我这个人呢最本分,为人也 可靠,这一点你们问陆珊就知道了,她很了解我……”   你本不本分可不可靠和我们有啥关系?还有,谁是你同学?别乱攀关系!   看着肖英雄嬉皮笑脸的样子,饶玉燕在心中腹诽道,不过脸上却染了一抹酡红,将她整个人衬得如 一朵花儿般娇艳欲滴。   肖英雄眼睛都看直了!   其实饶玉燕长得并不算特别漂亮,但她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质吸引到了他,肖英雄眼神儿毒,只一 个照面他就能肯定,饶玉燕肯定是个能娶回家居家过日子的姑娘。   饶玉燕的沉稳和成熟跟陆珊的不同,陆珊属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而饶玉燕的成熟则表现在 生活方面。她能够将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打理得妥妥帖帖,搁在古代,她就是典型的大夫人,能够将 内宅管理得有条不紊。   肖英雄年龄比叶钢还大,妥妥的大龄剩男一枚,为了他的婚事,家里简直操碎了心。自从上次家里 准备给他说那个叫刘欣的女人,后来得知刘欣真面目,而刘欣又闹出了那么大的事,肖家也就死了心。   不过这事儿却让肖英雄敲醒了警钟,他绝对不能娶一个像刘欣那样的女人。但做他们这一行的人也 很无奈,假期少不说,平时还难以回一趟家,他没有更多的时间跟一姑娘谈情说爱。   他很多战友基本上都是家里给说了亲事,最多就是让本人回家见一面,只要没什么大问题,基本上 就能定下来。运气好的能遇到个好姑娘,运气不好的,那可真是毁终身呐!   他们大部分人的婚姻就像赌博,赌赢了,获得一生幸福,比如叶钢,他整个就是人生赢家。但还有 不少人运气不好,赌输了,这一辈子基本也就那样了。   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看对眼,对方又是个好姑娘,那他肯定会瞅准机会,强势进攻,一鼓作气 拿下高地,将对方的名字收入自家户口本儿。   肖英雄对感情很认真,他要是没感觉,对方再出色那也不行。他要是有感觉,对方再平凡他也乐意 。   第一眼看到饶玉燕,肖英雄在心里对自己说,就是她了……   ☆、第286章:孙媳妇   董瑶和饶玉燕的到来,让肖英雄这帮常年难见女性,尤其还是这么养眼的女性的男青年兴奋了。当 然,最主要还是肖英雄很激动。   他盯着饶玉燕的目光那样明显,在场的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点苗头。   蒋胜武和章淮两个惟恐不乱的小子冲着肖英雄挤眉弄眼,怪声哄叫,肖英雄倒是一脸享受的模样, 饶玉燕脸红得像要滴血。   陆珊瞪了肖英雄一眼,这人也介绍完毕,她干脆拉着两人去厨房。   饶玉燕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她伸手摸了摸脸,这才感觉舒服了点儿 。   陆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在想,饶玉燕看着挺稳重一个人,没想到却这么容易害羞,真是 难得。   董瑶更是惜字如金地说了一句:“春心萌动。”   幸亏饶玉燕不在状态,并没有听见这句话,否则不知会羞成什么样子。   陆珊领着两人去厨房跟两位大厨打招呼,受到陆奶奶和张惠的热情欢迎,尤其是陆奶奶,一边炒菜 还一边回头看着董瑶和饶玉燕,不时地点点头,眼睛笑得都快眯了起来。   想到自己之前哄陆奶奶上京城时的借口,陆珊突然明白了陆奶奶笑容里的含义,她目含歉意地看了 董瑶和饶玉燕一眼,把两人看得莫名其妙。   这一天的中午饭是自陆珊来到京城后吃得最热闹的一顿饭,她看着大家脸上露出的笑脸,和叶钢相 视一笑,只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美好,平淡而又真实。   吃过午饭后,蒋胜武等人扛着个大口袋,欢欢喜喜地离开了四合院。他们只有半天的休息时间,自 然不能像叶钢和肖英雄那样待一整天。   其实肖英雄原本打算吃完午饭就跟那帮小子一起回团部,不过现在他却不走了,至于原因,看他那 不时往饶玉燕方向看过去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董瑶和饶玉燕吃完午饭也打算告辞,她们倒不是要赶着回学校做什么,就是觉得继续在这里待着会 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们俩来的时候并没有料到陆珊家里会有这么多人。这样冒然上门,她们都觉得不 太礼貌。   不过态度热情的陆奶奶让她们两人的计划夭折了,她向陆珊打听清楚了,今天学校放假,根本就不 上课。陆奶奶一听,说什么也不让两人离开,非让她们多玩一会儿。   陆奶奶心想,这俩孩子一看就是好姑娘,眼神儿正不说,又知书达理,她打心眼里喜欢。更何况, 这俩孩子说不定其中有一个就是自己的孙媳妇呢,她可得把握好这次机会,好好跟她们相处相处。   最起码,她得给人家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   陆奶奶把他们从家里带来的特产拿出来,热情地招呼大家都来尝尝鲜,老太太坐了几天火车一点疲 色都不显,相反还特别有精神,让陆珊不得不感叹“人逢喜事精神爽”。   虽然这个“喜”还是个没影儿的事,但陆珊打心底并不排斥。   董瑶和饶玉燕都是她认同的朋友,她们之中要是真有人做了她嫂子,她乐意还来不及呢。   朝夕相处大半年,之前虽然跟她们没什么交流,但相处了这么久,对她们的为人以及性格基本上都 已有了了解。等到后来因为朱雯的事,她才算跟两人熟悉起来,关系也越来越好。   在平乐县的时候,她之所以跟陆奶奶那样说,未尝没有想要替陆珏介绍女朋友的心思。因此,对于 陆奶奶的行为,她十分赞同。   不过陆珊注意到,陆奶奶似乎对惜字如金的董瑶更加中意,这让陆珊十分惊讶。毕竟在她看来,长 辈们应该会更喜欢饶玉燕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吧。   如果陆奶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肯定会戳着她的额头教育道:“年轻人,要多用心看!饶玉燕那姑 娘也很不错,但她跟肖英雄之间的感觉明显不对劲,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连这点都看不透,那我不 是枉吃了那么多盐巴?董瑶这姑娘虽说不怎么开口说话,但我问她什么她绝对会耐心的回答,一看就是 个孝顺知礼的孩子。更何况她家也在南省,我倒是不介意你哥找外地人,但是人姑娘家里肯定不希望她 嫁得远了,当然还是嫁到本地好……”   不过,让陆奶奶担忧的一点是,董瑶的家庭恐怕不简单呐!   陆奶奶虽说没有接触过什么达官贵人,但也知道有家底的人养出来的孩子是不一样的,感觉就是比 普通人家的孩子更多了层气质,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贵气”。   陆奶奶并不知道什么是“贵气天成”,但她却能感觉到,董瑶的一举一动让她觉得赏心悦目,只觉 怎么看都好看,跟孙女陆珊的气质十分相似。   不过,她一想到自家也是贫苦人家,却养出了陆珊和陆珏这样优秀的儿孙,对心里的猜测有些拿不 准。   陆奶奶倒是忘记了陆珊之前是什么样儿的,这是因为现在的陆珊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让他们下 意识地忽略掉以前的陆珊究竟是怎样的。   不管怎么样,陆奶奶十分中意董瑶,但她也知道,感情这事儿靠的是缘分,她再中意,如果陆珏不 喜欢那也没办法。最重要的一点是,人家姑娘心里怎么想的,她可是一点底儿都没有呢。   在陆奶奶的热情劝说下,董瑶和饶玉燕吃了晚饭才离开,也是现在天黑的晚,否则陆奶奶就算是再 喜欢两人,为了她们的安全也不可能留饭。   临走前,陆奶奶装了两袋从家里带来的零食让她们带回寝室慢慢吃,并告诉她们,等下次放假的时 候再来家里吃饭,她给她们做好吃的。   为了保险起见,陆珊还是打算送两人回学校,现在的治安虽然挺好的,而四合院离学校也不远,步 行半小时左右就能到。但这周围巷子挺多的,藏人特方便,万一发生个啥事,那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原本的二人行,到最后成了五人行。   叶钢担心陆珊,便要跟她一起,而肖英雄本来还没有借口当这次护花使者,现在见叶钢也去,他也 要求同去。   陆珊无语地看着这支护花大队,尤其是当她发现肖英雄和饶玉燕渐渐落后于大家时,脑海中闪过一 句话:“这就是猿粪!”   他们三人干脆加快脚步,很快甩出一段距离。叶钢和陆珊的速度自是不必说,却没想到董瑶的速度 也不慢,这脚程,就算是在野战部队也属于中上水平。   叶钢目光一闪,在董瑶的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不着痕迹地挪开。   目送董瑶进入寝室后,陆珊和叶钢这才打道回府,两人在回去的路上也没碰着肖英雄和饶玉燕那两 人,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走得哪条路。   不过介于对肖英雄品性的了解与信任,陆珊和叶钢都不认为饶玉燕会吃亏,也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 题。   “叶钢,你说燕子跟肖哥能成事儿吗?”陆珊突然忍不住问道。   她原本是不想这么八卦的,但这是她头一次被做了“红娘”,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儿新奇的意思。   叶钢呵呵一笑,目含打趣地看了她一眼,说:“真没看出来,我老婆居然还有做媒婆的潜质!”   陆珊使劲儿推了他一下,扬着下巴说道:“什么媒婆,我这是做红娘,为了两位同志的革命友谊, 替他们牵起月老的红线!叶钢同志,你可是组织的好同志,觉悟不能这么低啊!”   见自己的精神觉悟被人质疑,叶钢也不着急,他紧紧握住陆珊的手,牵着她往回家的方向走。   “好,是我说错了,你这是做红娘。那觉悟高的红娘同志,你看你们医大那么多女同学,不如给我 们团部那帮年轻英俊的帅小伙儿介绍介绍吧,他们大部分都是单身。”叶钢恭维妻子的同时,也不忘给 自己手下的兵们谋取福利。   “好啊!”陆珊连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叶钢眉头一挑,眼里闪过几许笑意。   别以为他不知道,以她的性格,她能在学校期间交到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就很不错了。真让她给团 部那群单身汉介绍女朋友,估计等她那些女同学都结婚生子了她也不一定能跟人家说上两句话。   不过让叶钢没有想到的是,陆珊还真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   两人慢悠悠地散着步回家,在路过明家四合院的时候,陆珊的脚步一顿,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她并没有想到,明家就挨着她家,而明玉时不时也会回明家,这就代表着,陆奶奶很有可能会 碰见明玉。   倒不是怕明玉对陆奶奶做什么坏事,而是陆奶奶之前就因为明玉的一通电话差点被气死,好不容易 调养好了,要是两人在京城相遇,陆奶奶会不会再次病发?   “陆珊。”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头朝声音处看去,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站在 离明家不远的地方。   尽管对方戴着口罩,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苏凌霄。   ☆、第287章:苏凌霄的忏悔   苏凌霄还是那个苏凌霄,气势凌人的样子一点没变,但陆珊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些许不同,她的眼 神很平静,如一潭死水。   陆珊注意到她瘦了很多,以前虽然也瘦,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青春的痕迹,而现在却是一副骨瘦如 柴的模样。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衬衫,本应神采逼人,却衬得她本人更加的憔悴与消瘦。   “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苏凌霄看着陆珊,问道。   陆珊看了叶钢一眼,对他说了句:“叶钢,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就回来。”   “不要再外面待太久,不安全。”叶钢低声嘱咐了陆珊一句,他也认出了苏凌霄,知道这人性格不 好。虽说每次都是苏凌霄找茬,也是她自己吃亏,但叶钢还是不太放心地让两人单独相处太久。   不过他对陆珊的武力值很有信心,回到家算好时间,要是陆珊还没回来,他肯定会出去接她回家。   “叶营长,哦不对,叶钢现在已经是团长了,你和他关系真好,我很少见到像你们这样恩爱的军婚 夫妻。”苏凌霄语速缓慢地说道,她如今说话有些吃力,不知是身体出了问题还是性格有所改变,说话 一字一句,跟以前天差地别。   见陆珊并不打算接话,苏凌霄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其实我也挺不待见你的 。你说你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凭什么那么傲气啊,你到底哪儿来的底气跟我横啊?可就是让我打心底看 不起的你,却每次都能让我吃瘪,让我受伤,即使这样,我也对你无从下手。你似乎总能受到上天的眷 顾,次次化险为夷,而我却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我承认我是自食恶果,可是这个果却太重了点儿。 ”   陆珊不耐烦听她扯这些无聊的话题,便直截了当地问:“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 那我先走了。”   陆珊转身就走,苏凌霄赶紧上前想要拉住她,却又碍于陆珊强大的武力值不敢真的触碰到她的身体 。   “陆珊,你等等,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苏凌霄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 遮盖大半张脸部的口罩取下来,一张斑痕累累的脸出现在陆珊眼前。   苏凌霄的脸已经消了肿,但留下了永久性疤痕,肤质严重受损导致皮肤粗糙暗黄,整张脸的皮肤看 起来比常年干农活的中年妇女还要差劲。   她还不到二十岁,正是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纪,如今顶着这样一张留下永久性疤痕的脸,她心里承受 的压力可想而知。   她原本也是天之娇女,家世好,学习好,长得好。即使性格骄纵,也掩盖不了她自身的风华。   如果不是遇上陆珊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的一生恐怕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不过,苏凌霄其实也明白,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跟陆珊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前的她也是受 人误导,才会三番五次地挑衅陆珊,最终害人害己。   陆珊回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对于苏凌霄的道歉她感到十分惊讶,毕竟苏凌霄这个人在陆珊的印象 里一直是个盛气凌人又骄横跋扈的女孩子。   每一次苏凌霄的找茬都让陆珊觉得她其实脑子有毛病,否则又怎么会别人说什么她就听什么,根本 不会去思考。   虽然陆珊并不喜欢苏凌霄这个人,但对于她的下场仍旧唏嘘不已。   每个人都有可能在人生的道路中经历各种各样的挫折,挫折会使人懂得许多做人的道理,让他们更 加珍惜现有的生活和幸福。挫折使人成长,经历使人成熟,但有的时候,成长的代价太过高昂。   苏凌霄经过这一遭,她算是从内而外地长大了,但是这样的结局实在令人痛心。   当然,陆珊是不会为苏凌霄感到心痛的,毕竟她和苏凌霄从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闹过很多次的不 愉快。而这一切都是由苏凌霄自己造成的,陆珊虽然不会对她落井下石,但也不会对她施以援手。   苏凌霄可能也知道自己以前挺讨人嫌的,以前的她生活一帆风顺,根本没有经受过什么挫折。直到 如今她才明白,她以前错得有多离谱!   她尝到了被人陷害的苦果,将心比心,她也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儿有多可恶。   直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脸上的伤并不是陆珊那一巴掌造成的,而是有人害她,在她脸上用了一种名 叫“蛇毒草”制成的药粉。   这种草药本身是用于解蛇毒的,但它本身就含有剧毒,如果没有中蛇毒却用了蛇毒草,后果就跟中 了蛇毒一样,会引起皮肤大面积的溃烂腐化。   一般的毒是可以解的,蛇毒草的毒当然也能解,但与其他毒不同的是,蛇毒草所造成的皮肤伤害是 永久不可逆的。也就是说,她以后无论怎么治疗,这张脸也不会恢复如初。   被人这样处心积虑的陷害,苏凌霄不恨吗?   她恨,但她最恨的是自己!   她恨自己有眼无珠,错把蛇蝎当亲人,更恨自己愚昧无知,被人利用还沾沾自喜。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苏凌霄,不会一时不合心就冲动行事。当然,也不是她不想冲动,而是冲动造成 的后果太严重了!   当她得知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由她以前最亲近的继母一手造成时,心里的怒与恨、痛与悔恨可想而 知。她不是一个懂得隐忍的人,更不是一个能受委屈的人。   自从父母离婚后,明玉就以女主人的身份住进了苏家,最开始苏凌霄激烈的反抗过,她的大小姐脾 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但是,明玉却能忍受,不仅能忍受她对明玉的出言不逊,恶意捉弄,甚至 还能在受到委屈之后仍旧对苏凌霄笑脸相迎,关怀备至。   苏家老爷子对子孙的教育非常严格,但他这辈子唯一的失误就是娶了苏老太太这么个拎不清的妻子 ,导致后代一个不如一个。   都说慈母多败儿,这话果真不假。   整个苏家,根本就找不出一个能成事的男丁!唯一让老爷子满意的小儿子苏立扬,聪明是够了,但 性格却被苏老太太给养废了。   好在苏立扬这人虽然喜欢乱来,但好歹有点底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会给家里招惹太多麻烦 。   而老大苏立伟,看着性子沉稳,也从不给家里惹事,但他太蠢了!   这一点,从他看女人的眼光就能看出来。   子女不成器,苏老爷子就想好好教育孙子辈,可惜现在的生活好了,没有哪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孩 子吃苦。苏老爷子的计划最终还是落空了,他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又何谈命令儿媳?   但他对孙子辈的几个孩子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总是端着一张严肃脸,这让苏凌霄面对老爷子的时 候很紧张,直犯怵。   她不喜欢苏老爷子,因为苏老爷子总喜欢板着一张脸教育她,说她这不对那不对,这也不许她做那 也不许她做。每当这个时候,明玉总是会站出来,柔声安慰她,并许诺她任何事。   她想要出去玩,明玉不仅不会反对,还会给她准备好零食,并给她穿上漂亮的白裙子。   她在外面闯了祸,苏立伟教训她的时候,明玉会替她求情,不让苏立伟责骂她。   她无论犯了什么错,明玉都不会说她一句不对,将她宠爱到极致,让她享受到了在亲妈身上都没有 享受过的疼爱之情。   那时候,她以为明玉是真的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对待的,甚至比对亲女儿还要好百倍。她从没见过 谁的亲妈会将自己的女儿宠上天,就连犯了错也不用担心受罚。   她以为这就是母爱,但直到现在她才幡然醒悟,真正的母爱并非一味的溺爱,没有哪个母亲愿意养 废自己的孩子,让她像个无知蠢货一样到处惹是生非。   她是一个令人憎恶的女孩子,这一点,从她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个真心朋友就能看出来。无论对谁, 她总能惹起别人的厌恶感,就是屎壳郎都没有这么讨人厌啊。   以前她总认为自己没错,有错的是别人,要不然为什么别人都和自己做对?而明玉也时常在她耳边 对她灌输这样的思想:我们家凌霄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你没有做错,错的是别人,是别人不知好歹, 不懂凌霄的好。   她是有多蠢,才会真的相信这样明显的谎言?   苏凌霄眼眶一红,流下悔恨的泪水。   她恨明玉,更恨自己,现在所造成的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不敢去找明玉报仇,也不可能拆穿 她的真面目。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相信她!   “陆珊,其实,其实我并不是那么讨厌你,我只是嫉妒你。你明明只是个村姑罢了,却长得那么好 看,一点不像其他村姑那样怯弱,你很有自信。自信让你拥有独特的气质和魅力,这是我身上缺少的特 质。我明明比你优秀,比你漂亮,但是好像所有人都不喜欢我……”苏凌霄双手捂着脸恸哭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找谁诉说心里的苦和痛,她没有朋友,有的只是一群想要从她身上得到某 些利益的别有用心的跟班儿。   她不求陆珊原谅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她只想向陆珊表明,她真的错了!   陆珊眉心微蹙,目光凝重地看着她,问:“苏凌霄,你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凌霄会这样反思自己,只有一个可能性——她发现了自己毁容的真相。   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的苏家可能不会那么平静了。   苏家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就怕明玉再出什么幺蛾子,那个女人,陆珊真的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 些什么?   她既然嫁到苏家,想要获得美满幸福的婚姻生活,不是应该真诚地对待苏家人吗?难道她真把苏家 上下都当成傻子?   苏立伟是傻,那是因为他看上了明玉的美貌,当然也不排除他是真的爱上了明玉。但活了大半辈子 的苏老爷子怎么可能看不清明玉的真面目,要知道,只要苏老爷子没死,现在苏家能做主的人只能是他 !   陆珊不知该说明玉蠢呢还是工于心计,她只知道既然苏凌霄发现了真相,那么以苏凌霄的性格绝对 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不知道苏凌霄为什么现在不想办法对付明玉,反而跑到她面前来忏悔?   难道,苏凌霄知道了她和明玉的真实关系?   ☆、第288章:正经的一夜   “陆珊,你是知道的吧,明玉她其实是你的亲妈,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苏凌霄抹了抹眼泪,抽 抽噎噎地说道。   她脸上露出一抹似哭似笑的表情,“可,可是就算她骗了我们所有人,但是苏立伟还是愿意相信她 ,而不会相信我。我,我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陆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将她突然挂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掰开,语气平淡地说:“从血缘关系的角度 来看,她确实是我的亲生母亲。不过我想她并不愿承认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反正这么多年我们一家没她 也过得好好的,就这样保持下去也挺好的。”   她本来想说,明玉对于陆家人来说就是个死人,要不是有那份血缘关系在,就凭她当初打的那通电 话差点将陆奶奶气死,陆珊就能跑到京城弄残她。   但她跟苏凌霄关系还没那么好,这种话她自己知道就行了,不可能跟苏凌霄表露。万一以后被人利 用,这些说出的话就是把柄,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她早已懂得。   见陆珊表现得这样平静,苏凌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难道不恨她吗?她可是抛弃了你们 一家,视别人的孩子为亲生,你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丁点的怨吗?”   陆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她果真视你为亲生?”   苏凌霄顿时喉咙一噎,也算是明白了陆珊的意思。   陆珊其实早就看穿了明玉的真面目,她根本就不想跟明玉有任何瓜葛牵扯,又怎么会心生怨恨?   有爱才会有恨,无爱又哪来的恨?   苏凌霄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有些挫败,她退后半步,垂着脑袋低声说道:“你别误会,我其 实并没有想要挑拨你们之间关系的打算,我只是想告诉你,千万要小心明玉!想必你也知道,明家资产 丰厚,尤其是市中心的那几套四合院儿,光房子可能值不了多少钱,但那位置也够让人眼红的。明玉一 直想分一套房子,毕竟她也是明家女儿,但你可能不知道,明老太太早就把财产分割好了,除了一些珠 宝首饰,明玉什么都得不到。但明老太太给你和你哥留了不少东西,明玉可能打的是这个主意。”   明老太太之所以留了财产给陆珊和陆珏,除了因为他们身上流着明家的血液之外,更多的是为了替 女儿赎罪。   她想要补偿这两个亲外孙,纵然陆珊和陆珏不待见他们明家人,她也要这样做。   “谢谢你的提醒!苏凌霄,你要记得你姓苏,而苏家的当家人是你爷爷。”陆珊深深地看了苏凌霄 一眼,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她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四合院门前,眼神渐柔。   苏凌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一道绿影,她顿时有些茫然,不过随即她又像 想到了什么,眼里划过一抹羡慕之色。   她冲陆珊点点头,态度比之前还要诚恳认真,“陆珊,谢谢你,我先走了,以后……有可能的话, 再见!”   目送着苏凌霄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陆珊微抿的唇突然上扬,形成一道愉悦的弧度 。   她想,或许每个人都有不成熟和不懂事的阶段,而当他们成长以后,以往干过的那些荒唐事儿也将 成为过眼云烟稍纵即逝。   现在看来,苏凌霄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讨厌。以前的她固然可恶,但也更加可怜,其实以明玉的手段 ,若苏凌霄真是一个丧尽天良的人,她早就在明玉的有意指引下犯下无法弥补的滔天大错。   以前的苏凌霄虽然行事偏激,但她未尝没有自己的底线。就好比每一次挑衅陆珊,她也只会动嘴而 不会动手,只有在毁容之后,她才试图从行动上伤害陆珊。   虽然每次的结果都是她惨败告终,但她明知道陆珊不好惹,还偏要贴上来,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说 她够执着。   当初她明知陆珊身手敏捷,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泼陆珊硫酸,也许她心里早有准备,硫酸根本伤害不 到陆珊,但她还是做了。这不仅与她从小养成的偏激性格有关,还与明玉时时刻刻在她耳边“提点”她 的缘故。   她实在太过压抑了,总想做点什么心里才舒服,哪怕做这些事的后果依然是伤害自己,她也愿意去 做。彼时她并不懂得替别人着想,只为逞一时之快,从未想过会对别人造成怎样的伤害和后果,因为她 从来没有受过类似的教育。   所幸经过这么一遭,苏凌霄即使算不上重获新生,但至少她懂得了很多以前并未细想过的道理,她 已经有了最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   想起苏凌霄临走前说的那句话:“陆珊,你和叶团长的感情真好,我真羡慕……”   她并不觉得自己和叶钢的感情有多特别,每个人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 ,无视她的缺点,视她为唯一。   只不过遗憾的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耐心和信心去等待那样一个人,甚至,他们也不会用真心去期 待一份真挚的感情。   所有的不幸福皆由自己一手造成,外力环境的影响确实有,但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自己。若一个人懂 得满足,吃饱穿暖就是幸福,反之,即使坐拥全天下,他也会觉得空虚寂寞,继而滋生出更强烈的欲望 。   上进心和满足心永远都不冲突,一个人若能吃得了苦,也能享得了福,那么无论发生什么变故,他 都将屹立不倒。   见苏凌霄走了,叶钢这才走出院门,朝陆珊的方向走来。   “她找你做什么?”叶钢皱眉问道,在他的印象中苏凌霄有很多不好的前科,再加上她又有那么一 个后妈,他想不担心都难。   陆珊弯唇一笑,说道:“没什么,迷途知返而已。”   叶钢眉头一挑,显然对陆珊这话不太认同,不过苏凌霄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要知道她没有打什么 坏主意就成。其他的,他并不感兴趣,也不需要去关注。   “叶钢,今天家里真的好热闹,真希望能够一直这样热闹下去。”陆珊看着四合院里透出的一缕温 暖的灯光,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突然有感而发。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但在她的心底深处,她又盼望着像今天这样一家团聚的时光。   那样的情景,那样的温馨和融洽,是她以前很难体会到的。   前世的陆家是一个凝聚力很强的家族,但大家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和事业,平时很难聚到一起,哪 怕是遇到像过年这样的重要节日,也不一定能够合家团圆。   而她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少得可怜。表面上看,她是一个非常冷静自持的人,就算面对自己 的亲人也不会喜形于色,冷心冷情。实际上,这只是她多年养成的一种习惯,她内心跟所有普通女孩一 样,渴望着肆意飞扬的青春。   她不排斥这样的人生,但当她成为七里村的陆珊时,她更加期待不一样的人生。   叶钢紧紧握着她的手,附和着她的话:“会的,以后会越来越热闹。”   以后他们会有孩子,一个家庭要是有了小孩,肯定安静不了。只不过现在的计划生育执行太严格, 他的职业只允许他有一个小孩,要不是因为这样,他想以后家里肯定得有好几个孩子才好。   不过,他又想到了自己好像还有两个亲姑姑,叶国玲和叶国珑,她们是双生姐妹。照这么一看,说 不定他的孩子也是双胎,毕竟有这个家族基因。   就算不是双胞胎也没有关系,要是真想要两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他毕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在叶 国盛一家的户口本上,还有属于叶钢的一页。   只要一想到他即将拥有一个流着他和陆珊血液的孩子,叶钢就觉得浑身发热,体温骤升。他目光灼 灼地看着陆珊的腹部,似要穿透肚皮直达子宫,看里面现在是不是住着一个小小的胎儿。   陆珊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她面色警惕地盯着他,问:“你看什么?”   “老婆,现在只有咱俩,你也别太严肃。我无论看什么肯定都是在看你,难道我看自己媳妇还不成 ?”叶钢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说话时嘴里喷洒的热气就弥漫在陆珊耳边,让她浑身发颤,手脚发软。   “叶钢同志,请你严肃点!现在可不是在房间里,别没个正形!”趁着夜色遮掩,陆珊飞快的在叶 钢腰上扭了一把,见他面色突然一变,赶紧松手放开,挣脱他的桎梏快步跑回了四合院。   陆珊一边进门一边想着,叶钢现在越来越不正经,究竟是他影响了她,还是她改变了他?又或者, 其实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叶钢面带笑容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小妻子,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这一夜,为了完成人类繁衍这项伟大的使命,叶钢不畏“强权”,不惧“恶势力”,充分发挥了他 作为一名优秀战士的素质和能力,将陆珊揉圆又搓扁,直到启明星升上天际,两人才逐渐进入梦乡。   ☆、第289章:陆珏上京   叶钢只在家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团部。   虽说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但叶钢仍是神清气爽,简直跟吃了十全大补汤一样。临走之前,他还特 意跟家里长辈提了一下,让他们给陆珊留饭,她估计会很晚才起床。   在长辈们别有深意的目光中,叶钢潇洒离去,却不知陆珊临近中午才起床后又将面对怎样的窘境。   好在陆珊起床后,叶德正和张惠早就去集市上摆摊了,否则她还真受不了张惠殷切的眼神。   吃完饭后,陆珊就带着陆爷爷和陆奶奶坐车去了市中心,去看看皇宫和古城楼,让二老也感受一下 古代皇帝居住的地方。   接下来的一周里,陆珊带二老逛了不少京城著名景点,这个季节是京城最好的季节,各色鲜花竞相 开放,给这座北方之城增添了鲜活和明妍。   刚开始陆奶奶还挺兴奋的,她头一次看见这么多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事物,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但随 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那股新鲜劲儿一过,她开始想家,想念平乐县那座贫穷落后的小城,想念七里村 的山山水水,想念家里的孙子……想念家里的一切又一切。   京城的繁华在两位老人的眼里逐渐落幕,他们还是觉得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茅草屋。纵然京城有干 净宽敞的马路,方正明亮的高楼,穿着整洁说话有礼的城里人,以及琳琅满目的商品……这一切都与平 乐县是那么的不同,但在陆爷爷和陆奶奶的心里,他们还是热爱着那座偏僻的小城,那片融入了他们汗 水与艰辛的土地。   陆爷爷和陆奶奶都想回去了,但他们又不想麻烦陆珊,毕竟陆珊现在还是学生,之前已经花费了大 量时间来陪他们逛京城,现在总该回归学校的。   “唉,也不知道老大一个人在家里怎么样,他是在家里吃饭,还是在外面吃?电话里什么都说不清 楚,老大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也不知道高家的人有没有暗地里给老大使绊子。对了,老头子,你说 咱家那屋子老大回去看过没有?最近雨水多,那房顶该漏雨了,等我们回去,得好好找人翻一下屋顶, 这样屋子里才不受潮!”陆奶奶最近没事就爱跟陆爷爷絮絮叨叨,说的多是关于老家的事情。   没办法,她操了一辈子心,操心已经成为习惯,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陆爷爷站在院子里,往南省的方向看着,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想念。他看了陆奶奶两眼,语气 温和地说道:“是啊,该翻翻房顶啦!要是合适,最好把院子也修整修整,不过能不整就不整吧,老大 一个人挣钱也挺辛苦,我们不能给他帮忙,但也不要给他增加负担。”   “前两天珊珊还跟我提过,说是要跟老大商量在县城里找地方建房的事,这买房都得花那么多钱, 建房又得花多少钱呐?我不同意,珊珊还让我别管。”陆奶奶一说起这事就有些气不顺,她觉得最多让 陆珏在城里买一个房子就好了,哪能花那冤枉钱去建房子?   陆爷爷摆了摆手,说道:“老大和珊珊都是懂事的孩子,他们既然想要建房子,那肯定就有建房子 的理由,你就别管了。反正你想管也帮不上忙,还是别在那胡思乱想,庸人自扰。”   “我是庸人,你们个个都聪明,我不说总行了吧?”陆奶奶抬脚就往屋里走,看样子像是真的生了 气。   陆奶奶以前脾气好,但自从她大病一场过后,这脾气就有点像小孩子,有时候莫名其妙就会生气, 但过一会儿她自己都忘了。   好在陆爷爷脾气一向温和,他是个医生,虽说只是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赤脚华医,但他这一辈 子看过的病人数不胜数。有时候村子里的家禽生了病,也是他给看好的,他的为人跟他的脾气一样受人 爱戴。   陆爷爷和陆奶奶感情很好,年轻的时候过得再苦再累两人也很少红过脸,倒是老了以后,陆奶奶突 然有了小孩子脾气,经常跟陆爷爷闹闹别扭。   不过陆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肯定不会跟自己老伴儿计较的,他最多在陆奶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提点两 句,其他时候也只是耐心地听她唠叨。   “唉,你这老婆子,想那么多作甚?老大和珊珊都不是没计划的人,你看他们现在哪个过得差了? 我们就知足吧,现在七里村哪个老年人像我们这么享福的?我们天天顿顿都有肉吃,他们有些一个月还 没见过荤腥呐。更别说我们也不需要做啥活计,整天舒舒服服地待在家,现在还能上京城,唉,这日子 别提多舒坦了!”陆爷爷眉眼舒展,举手投足都是一股惬意的味道。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是有晚福的人,这说明他的孙子和孙女都是孝顺的人。   而且在他看来,无论是弃文从商的陆珏,还是落水后突然醒悟的陆珊,都是明事理的好孩子。   陆奶奶整天就是闲得慌,所以才会东想西想,替这个操心替那个操心。陆爷爷觉得陆奶奶其实最该 操心她自己,全家上下就她的身体状态最让人担忧,两个小的不说他也能看出来,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就 是陆奶奶的身体。   隔壁那家人姓明,这事他也知道,这倒不是陆珊告诉他的,而是前两天他独自一人出去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让他惊讶的人。   他看见那个几年前拿了他们家所有积蓄偷跑回城,从此了无音讯的儿媳妇!   当然,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他们陆家的媳妇了,他知道以她的心性和条件不可能不再嫁,但早在她抛 家弃子的那一刻起,他也不把她当成陆家人来看。   如果不是她一通电话差点把老伴儿给气死,他可能都不会再想起这个人,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隔 了几千里距离,最终还是在京城相遇。   他听得分明,跟在她后头那小姑娘叫她“小姑姑”,她叫那小姑娘“明静”。   隔壁就住着他们陆家以前的亲家,这让陆爷爷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但他想的更多的是,万一哪天 老伴儿跟明玉碰上,她要是再发病怎么办?   所以,陆爷爷现在是真的想要回平乐县,那里才是他们的家啊!   陆爷爷和陆奶奶的情绪陆珊看在眼里,她心里想,也许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念故土,他们在京城待了 一周,又无所事事,肯定会觉得无聊。   陆珊把二老接到京城来的目的,一是为了散心,二是让他们看看京城究竟是啥样的。二老辛苦了一 辈子,现在也该是享福的时候。   要是他们实在住不惯,她也不可能硬逼着二老久留。   陆珊在给陆珏打了个电话后,便对心不在焉的陆奶奶说道:“奶奶,我哥说他过几天要到京城来办 事儿,等事儿办完后就接你们回家。”   “老大真要来京城?那可好啊,我跟你爷爷到时候正好跟他一起回去,也省得耽误你学习。”陆奶 奶眉开眼笑地说道。   陆珊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她挺希望陆爷爷和陆奶奶留在京城的,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她 的爷爷奶奶都还健在,这可比“两个宝贝”还要重要。   但她同时也明白,二老是真的归心似箭。他们再疼爱自己,可自己也已经是嫁出去的姑娘,按照农 村习俗,他们是不可能在孙女家里待一辈子。   更何况,他们还有孙子陆珏。   就在陆珊打电话回去的当天,陆珏就买好车票,踏上了北上京城的列车。   不过这一次,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在京城遇到   和张大伟告别后,陆珊回到四合院,却发现一月没见,叶家二老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 是张惠,原本胆小的一个人,竟然变得十分开朗胆大,不仅给家里装了电话,还给叶德正买了个传呼机 ,幸亏没买大哥大,要不然可不是白花钱嘛。家里之所以突然有钱,当然不是靠杀鸡,虽然杀鸡也赚钱 ,但也不可能一个月赚了好几千。说起这赚钱的事,还要感谢陆珏。陆珊刚走没两天,家里就收到陆珏 寄来的大包裹,里面装的全是自家食品厂生产的东西,有牛肉干,泡鸡爪等小零食,还有干竹荪干竹笋 等干货。时遇到刘群和他的老婆,刘夫人雅丽是南域人,会巫蛊之术,她陷害陆珊,陆珊和小蛇遇到了 危机。两个人不知闯进了什么地方,在里面遇到了一个人间仙境,不过人间仙境里只有男人,女人寿命 很短,而男人的精力很强,个个拥有不凡的能力。这里没有本地女孩,所以要从外面买女人。陆珊被当 成卖进去的小媳妇,被村长的侄子看上,对她很好。她说自己是人妖。陆珊在这个村子里,空间能力被 束缚,连她的身体也被压抑得弱了几分,她直觉这个地方很不对劲。   ☆、第290章:意外来客   对于宋诗杰这个年轻气盛却又古道热肠的姑娘,陆珊一直很有好感,虽然两人并不是同一个专业, 但当初开学时因为李晓霞的事而相识,宋诗杰算是陆珊在京城医大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第一学期,陆珊专注学业,就连自己的室友都少有沟通,更别说不同专业的宋诗杰,两人几乎一整 个学期都没有见过面。   这个学期,陆珊学业小有所成,却又跟着青仲凡频繁出诊,再加上其他任务,她就连学校都很少去 。算起来,陆珊和宋诗杰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陆珊,今儿有空吗?咱俩好久都没见过了,一起吃个饭呗!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要想在学校看 到你还真不容易呢。”宋诗杰揉了揉自己已经及耳的短发,咧嘴笑道。   陆珊想想确实如此,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宋小姐有请,鄙人深感荣幸。”   宋诗杰嘿嘿一笑,顺势拉着陆珊的手腕往外走,边走边说:“那咱们现在就走吧,也差不多到吃饭 的点儿了,我知道学校北门儿有一家涮羊肉特别地道,味道很正宗。走,我请你涮羊肉去!”   见宋诗杰还像以前那样直接爽快,陆珊竟觉得和她相处毫无生疏感,于是便建议:“吃啥涮羊肉啊 ,还不如去集市上买好菜去我家吃火锅呢!我就住在这附近,走过去也不费事儿,你觉得怎么样?”   宋诗杰一想,也觉得陆珊说得极有道理,她倒不是吝啬那点请客的钱,但如果能用一样的钱吃更多 更好的东西,她当然乐意至极。   两人达成共识,决定去附近的集市上买食材回家烫火锅。   吃火锅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气氛越好,宋诗杰跟陆珊商量了一下,决定请实验室的老师和同学一 起去。   实验室里的教授基本上都跟陆珊熟识,听说今天晚上要去陆珊家里吃火锅,大家都表示出极大的兴 趣,欣然应允。而其他同学,基本上都是陆珊的师兄师姐,大家其实都很想去,但大部分人都是爱学习 的好学生,不肯为了吃火锅而耽误学习。   最终定下来要去的人只有青仲凡和两个华医学相关专业的教授,当然还有陆珊的几个师兄,除了韦 兴华不在京城,其他几个都在。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张嘴,陆珊当然不肯再让宋诗杰掏钱买食材,但见宋诗杰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 只能说家里还有很多肉和菜。这个天气,家里又没买冰箱,根本不易存放。   宋诗杰见陆珊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最终只能妥协,按照陆珊的要求买了一些需要用到的调料,又 买了些水果。   掂量着手上的重量,宋诗杰满脸为难地说:“陆珊,本来都说好今晚这顿饭我请客,结果你就让我 拎这点东西上门去,我可不好意思!”   陆珊毫不在意地回了句:“这不是吃火锅的机会难得嘛,而吃火锅人少了可没劲,就得人多才热闹 。这么多人可不好意思让你请,你把请我那份出了就行了。”   请客这事儿还能这么算呐?宋诗杰暗自咋舌,不过她听陆珊这么一说,也没有坚持再买东西,但却 在心里记了陆珊这份情。   两人都不磨蹭,火速买完东西回了家。   看到眼前这座简单干净的小四合院,宋诗杰好奇地四处打量,她还是第一次到陆珊的家里来,也是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陆珊竟然已经在京城买了房子!   虽然这四合院并不豪华,甚至还有些简陋,但被收拾得特别干净,就连院子也纤尘不染,干净亮堂 。   陆爷爷和陆奶奶见家里来了客人,照例拿出各种水果零食热情招待,把宋诗杰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   “陆奶奶,以后您就是我亲奶奶!您真的对我太好了!自从到了京城上大学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敞 开肚子地吃过零食了,这美好的日子简直就像我人生中的一场梦啊!陆奶奶,要不是因为辈分在那管着 ,我都不想叫您‘奶奶’,哪有长得像您这样年轻的奶奶啊?看看您这皮肤,红润光滑,这气色也太好 了!还有您这穿这身衣服……”宋诗杰握着陆奶奶的手,面色激动地说了一大堆话,知道的明白她这是 很久没吃过零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遇到再生父母了呢!   对于宋诗杰的热情,饶是同样满腔热情的陆奶奶也有些吃不消,她嘴角一抽,眼神往陆珊身上瞟, 好像在问陆珊:“珊珊呐,你这同学是不是……是不是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啊?瞧这饿得脑子都迷糊 了。”   陆珊也有些惊讶,她一直知道宋诗杰很活泼,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活泼?   不过她也没想过去解救正处于“糖衣炮弹”之中的陆奶奶,别以为她没发现,陆奶奶虽然对宋诗杰 的激动与热情给吓到了,但她眼底明显的笑意却说明了她非常乐意听到这样的夸奖。   女人无论年纪大小,都希望得到别人发自内心的认同和赞美,陆奶奶也不例外。   宋诗杰虽说言辞夸张了点儿,但她所言句句真心,她是真觉得陆奶奶人好又漂亮。在她眼里,陆奶 奶那皮肤和精神状态,连她妈都赶不上呢。   她在羡慕的同时,也对陆珊的医术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她一直知道陆珊学业优秀,华医专业知识过硬,仅仅一个学期,她就能获得青仲凡教授的青睐,不 仅收她为关门弟子,还带她正式出诊。能获得这等殊荣,并非是她运气好,而是因为她的自身能力足以 证明她的价值。   她值得比这更好的对待。   众所周知,华医是一门博大精深的科学,没有个十来年的专业知识积累,根本不可能被人认同。通 常情况下来讲,越是年纪大的华医,医术越高明,越受人尊敬。而陆珊仅凭一学期就将别人四年才能学 完的知识掌握,并合理运用到病人身上,这其中除了天赋之外,更多的却是她坚持不懈的结果。   当一个人专注于某个领域时,她的进步必定神速。对于陆珊在学业上的专注,宋诗杰也早有耳闻, 据说就连和陆珊住同一个寝室的女学生也很少见到她的人影。她早上最先出门,晚上最迟回寝,只要没 有特殊情况,她一般都在专注地学习,真正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其实,在宋诗杰的心底深处,陆珊一直都是她的偶像,是她追寻的目标。   因为两人见面机会并不多的缘故,所以宋诗杰无法体会到陆珊的医术究竟到了哪一种程度。直到现 在,她终于明白,陆珊确实是一名合格且优秀的华医。   她也是学医的,并且家学渊源,虽说她们宋氏一族更擅蛊毒之术,但自古医毒是一家,这两者其实 是相生相克的。她看得出来,陆爷爷和陆奶奶的身体明显经过精心调理,要不然二老的精神状态和身体 状态都不可能达到最佳值。   据她所知,陆家除了陆珊以外,也只有陆爷爷略懂医术,但他也真的只是略懂而已,根本没有能力 替自己调理身体和梳理精神。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陆珊的功劳。   宋诗杰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珊看,里面尽是崇拜之色。   她相信,有朝一日她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华医,一名造福家人、造福朋友、造福社会的医生。   不过,看着神采奕奕的陆奶奶,宋诗杰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孺慕之情。她想到了自己的奶奶,那位 跟陆奶奶一样热情又慈祥的老人,可惜她的奶奶自从前年深入原始森林采药不慎中毒后,便一直卧床不 起。经过一年多的病魔摧残,奶奶现在早已瘦骨嶙峋,明显时日不多了。   她之所以报考远在北方的京城医大,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的奶奶,她希望能尽快找到解毒之法,让奶 奶早日康复,安度晚年。   宋氏一族擅毒,老祖先流传了几千年的毒术都无法解决奶奶身上的毒,宋诗杰也没有想过求助于别 人。她只想让自己学习更加全面的华医知识,期盼从中能够找到解决之法。   她现在在青仲凡教授的实验室里做药剂成分研究,这其实是她从小就开始接触的领域,上手简单容 易,所以才被其他教授认为她在这一领域有着不同寻常的天赋。   她也听说了有关特效药的消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想尽办法进入实验室。青仲凡教授的团队连特 效药都能研制出来,说不定她在这里面也能找出解毒的办法。   暮色四合,叶德正和张惠早已收摊回家,现在正在院子里摆桌椅板凳。   客人陆陆续续拎着东西前来,陆爷爷和陆奶奶则在正屋里招呼客人。   不过,也只有上了年纪的教授才会选择跟两位老人坐在那里喝茶聊天,年轻人都跑到院子里,帮忙 做着各种准备工作。   等所有人都到齐之后,陆珊便将早已准备好的两个炉子摆在桌子下面,为了吃火锅,她还临时在桌 子上挖了个洞,反正这桌子也是她自己用废木头做的,挖起来不可惜。   正在这时,陆珊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她有些疑惑现在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   ☆、第291章:尴尬   “你好,请问这里是叶钢同志的家吗?”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年轻女人袅袅婷婷地站在门外面,见 门开了,便开口问道。   陆珊打量了女人一眼,她长得很标致,五官并不是很出色,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知性温婉的气质 ,给她只有五分的容貌增添了八分颜色。   女人同时也在打量陆珊,尽管她的动作很小,但还是被陆珊捕捉到了。   “这里是叶钢的家,不过他不在,请问你是……”   陆珊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激动地打断:“你,你就是陆珊吧?我叫曾丽华,是你哥哥的高中同学, 你可能不认识我,毕竟当初我……”   曾丽华突然微垂着头羞涩一笑,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激动,请你不要介意。”   “能请我进去坐一坐吗?”见陆珊只是微笑着看她,曾丽华微微抿唇,轻声问道。   陆珊点点头,说:“当然可以,请进。”   曾丽华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喜色,她动作轻柔地抬脚,身姿窈窕地往里走。突然她脚步一顿,脸色突 然涨红,回过头看着陆珊,尴尬地问道:“陆珊,你们家今天晚上有客人啊,那我,我还是改天再来拜 访吧。”   陆珊并未答话,就站在不远处的陆奶奶见到曾丽华,以为她是陆珊的同学,赶紧热情招呼道:“闺 女,赶紧过来坐,马上就要吃饭了,别客气,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想吃什么自己拿!珊珊,你还傻站 在那干啥,赶紧过来帮忙!”   曾丽华见到陆奶奶,冲陆珊抱歉一笑,上前扶着陆奶奶的手臂,轻声细语地说道:“奶奶,您好, 我是陆珏的高中同学曾丽华,今天不知道你们家有客人就贸然上门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啥,你是老大的高中同学?”陆奶奶突然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陆珏的高中同学咋会找到 京城,还找上四合院来了?   曾丽华温柔一笑,解释道:“是的,奶奶,我是陆珏的高中同学,现在正在京城念大学呢。”   她一边说,一边十分自然的接过陆奶奶手里的盘子,稳稳摆放在桌子上。   陆奶奶仍旧是一脸狐疑之色,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好客的陆奶奶破天荒没有对自称是陆珏高中同 学的曾丽华热情以待。不仅如此,她甚至忽略了将曾丽华介绍给在座的其他客人,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 意。   陆珊也是满脸莫名之色,刚开始她就觉得这个曾丽华有点奇怪,她明明是陆珏的高中同学,就算知 道陆珊是陆珏的妹妹,也没道理知道叶钢这个人吧,更何况她还能找到四合院来。   这其中明显有问题。   不过上门皆是客,曾丽华也挺知礼,不管她是不是陆珏的高中同学,陆珊都不可能把她撵出去。   陆奶奶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对待曾丽华虽说不如对其他人热情,但也尽了礼数,让人找不出岔子 。   倒是曾丽华不知是本性使然,还是故意如此,她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有多不合理,也不觉得 尴尬,全程就跟主人一样端茶送菜,十分贤惠。   宋诗杰努力吞下一块鸡腿肉,视线不时地落在席间那道勤快的身影上,她用手腕拐了拐坐在她旁边 的陆珊,神秘兮兮地问:“哎陆珊,那女的不会是你嫂子吧?你看她多殷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 主人呢!”   宋诗杰觉得,到别人家做客,可以勤快,但绝对不能反客为主,否则就会让主人家难做。   就拿这曾丽华来说吧,表面上看她是勤快,有礼貌,可实际上呢?她又不是主人,甚至跟主人家不 熟,却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忙里帮外的。   张惠屡次让她别忙了,去坐下吃饭,曾丽华却摇了摇头,表示她可以先等客人吃完后再用,一脸的 贤惠温柔。   张惠也不好再说什么,曾丽华不去吃,她也不好上桌,只能陪着曾丽华一起干等着。   “妈,你先去吃饭,这里有我就够了。”见张惠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陆珊跟宋诗杰打了声招呼, 便起身离席,让张惠去吃饭。   张惠笑着摇头,说:“珊珊,你吃你的,妈还不饿呢!”   对于这种话陆珊根本不会信,张惠和叶德正白天要摆摊,回家后还帮着忙里忙外的,哪能不累?她 自然能体会到张惠这是心疼她,她也做不出她坐着吃饭却让长辈站着看的事情。   她干脆也不多说,直接将张惠扶到空位置上坐下,然后又对面带笑容的曾丽华说:“曾丽华同志, 你可别忙了,赶紧坐下吃吧。你是客人,却一直在这儿帮忙,让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陆珊现在对曾丽华的印象有点不好,她不知道曾丽华突然找上门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但现在这 么晚了,她选择这个时间段过来难道还打算留宿?   再加上她一点不会看人眼色,明知到了饭点却不坐下吃饭,她这副做派究竟是给谁添堵呢?就算她 想表现她的勤快和贤惠,这事儿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啊,这个曾丽华,她究竟是来干嘛的?   曾丽华却似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朝陆珊俏皮地眨了眨眼,说:“没事的,我平时在家也是这样,都 是等大家吃完了我再吃,我都已经习惯了。陆珊,你快去吃,别管我。”   陆珊在心中咆哮道:“我也不想管你啊,可你坚持不上桌,作为主人怎么好意思把客人丢下而自己 上桌吃饭的?你不懂规矩也就罢了,咱们家可没有那么不懂规矩的人。”   至于曾丽华话里所透露出的信息,比如她在家已经习惯了最后上桌吃饭这一点,陆珊并不感兴趣。 每个家庭都有他们各自的相处模式,她不能以自己的行为准则来要求别人。因此,对于曾丽华所言,她 并不打算作任何评价。   不过她不想了解,事实却并不如她的意。   曾丽华见陆珊沉默以对,以为她是不好接这个让自己伤心的话题,便无所谓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 有些苦,眼里却又透着坚强。   “我家里人比较重男轻女,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了做家务,照顾弟弟妹妹们……尽管这样的生活很 苦,但我却不怨谁,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任何苦难与我而言都是上天对我的一种历练。我相信 ,以后的日子总会好的!你看,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吗,我考上了京城的大学,以后也会留在京城,有 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再找一个相爱的人,安安稳稳地过一生,这就是幸福。”   说这些话的时候,曾丽华的脸上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憧憬几分坚定几分自信,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很 吸引异性的独特魅力。   不过这样的魅力在陆珊看来,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无病呻吟!   曾丽华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哪家不是有好几个孩子?那时候家家都不富有,谁家不是大的带小的, 小的再带更小的?谁家孩子不是早早就学会了做家务,替父母分担养家的辛劳?   照她看来,曾丽华的家人还算是好的,至少她的父母愿意供她上学,且一路上到大学。曾丽华固然 是优秀的,但比她优秀的人何其多,那么多比她聪明比她成绩好的人都不一定有机会上大学,她却有, 她的生活究竟有啥好苦的?   她说她不怨谁,她倒是有啥资格去怨恨谁啊?   曾丽华这番话表面上听起来像是一名贫穷的农村女孩自强不息、奋勇向前的励志故事,其中还表现 出了她良好且乐观健康的心态,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期盼。   如果陆珊真的只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孩,说不定还真会被曾丽华的个人魅力所折服。但曾丽华所 谓的“苦”和陆珊的经历相比,简直就是巨人与小儿的区别。   只有没经历过真正苦难的人,才会抱怨自己的过得很苦,真正经受过磨难的人才会明白,只要还活 着,好好地活着,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陆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曾丽华,想要从她的神情中找出点不同之处,在心里猜测她今晚到四合院来 的真正目的。   “曾丽华同志,你和我哥还有联系吗?”陆珊突然问。   曾丽华脸上的笑容倏地凝固,随即她又笑了起来,回道:“自从陆珏退学以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 他了,要不是知道他家也在平乐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陆珊,你也别同志同志的叫我了,怪生 疏的,你就叫我丽华姐吧!”   陆珊轻笑一声,摇头说道:“那可不成,你是我哥的同学,我不能对你这么不尊重,还是叫同志庄 重些。”   “对了,我也是刚搬到这个四合院不久,连我哥都找不到这地方呢,曾丽华同志是咋找到的?”陆 珊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曾丽华伸手将落在耳边的长发撩到耳后,动作优雅且温柔,就连陆珊都不得不赞一句:好一个温婉 美丽的女子!   “其实我和你哥……我们以前……算了,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免得让你跟着难受。自从你哥离开京 城回到平乐县之后,他虽然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但我却并没有放弃,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后来我知道 他去了南边,又做起了生意,他没有因为退学一事而一蹶不振,我很为他高兴,也为他骄傲。”曾丽华 说到陆珏的时候,眼里尽是柔情,但陆珊还是注意到她提到陆珏退学时那一霎那的不自然。   曾丽华侧头看着陆珊,语气温和地说道:“至于你,陆珊,你现在可是咱们母校一中的名人。我想 要打听你的消息,这很容易呀!不过我可没想到你竟然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优秀,不仅是平乐县一中的名 人,你在医大也很有名气哦。不过想想也是,你哥哥都能考上京城大学,作为他的妹妹,你定不可能差 了去。”   “哦,是这样啊。”陆珊随口应了一句,心里却对曾丽华说的话嗤之以鼻。   曾丽华是在说笑话吧?就算陆珊因为专业出色的缘故在京城医大很有名,但她在外面的住址除了青 仲凡和几个师兄以外,就只有董瑶与饶玉燕知道了。她可不认为曾丽华能在这几个人嘴里套出她的地址 。   其他人纵然听说过陆珊这个人,也不可能知道她住在哪里,说不定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呢,又怎么 可能告诉曾丽华有用的信息?   不知是曾丽华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她太过愚蠢,否则怎么会编造这样蹩脚的谎言?   ------题外话------   俺明天要出差,预计19号归来,这期间不会断更,但更新不多。等俺归来,再补更哈^群么么   ☆、第292章 曾丽华的打算   这顿晚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如果没有曾丽华的突然造访,恐怕气氛还会更融洽些。   吃完饭后,果然不出陆珊所料,最后一趟回曾丽华学校的车已经收班了,这个时候的出租车又不如 后世那样随处可见,要想在这个点儿拦到一辆车也不是那么容易。   曾丽华一脸抱歉地看着陆珊,说:“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可能要打扰你们了!刚才跟你们一起吃饭 我觉得好开心,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现在最后一趟公交车已经收班了,如果打车的话,到北方大学也 挺贵的……”   她越说越觉得尴尬,主要是因为陆珊并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让她突然间有一种被人看穿 的错觉。   “如,如果你们家实在不太方便,那我,我坐出租车也行的……”曾丽华的声音越来越低,似饱含 着无尽轻愁。   在夜色下,她的眼睛里似泛着潋滟水光,那泪珠儿要掉不掉的样子,使她看起来十分委屈。   陆珊眸光一闪,脸上竟浮起一丝温和的笑容,她轻声细语地说道:“曾丽华同志不必客气,别说你 是我哥的高中同学,就算你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作为东道主,我们也不会让你大晚上的坐出租车 回去,这多不安全呐!我们家虽说简陋了点,但客房还是有的,我也有同学今晚会留宿,所以你不必太 过客气。”   她倒要看看,这个曾丽华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陆珊在心中冷笑。   要说曾丽华跟陆珏有什么关系,陆珊是肯定不会相信的,毕竟陆珏当初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可没听 说他有哪个同学打电话或者写信来关心他的近况。如果曾丽华真的曾跟陆珏有过一段感情,那以前怎么 没有听说过她?   要么是曾丽华因为别有所图将这段感情隐藏太深,要么就是她根本没有将陆珏放在心上。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陆珏而言,曾丽华都不是一个良配。   不过,这一切还只是陆珊单方面的猜测,她不会妄加评论,但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将算盘打到她的家 人头上来。   陆珏明天早上就到京城,曾丽华如果真是为了陆珏而来,过了今晚一切就将见分晓。   西边的院子还有三间空房,张惠和陆珊都是爱干净的人,就算那里暂时没有住人,但隔三差五地也 会去打扫一下,因此里面很干净。   其中一间作为客房,床铺什么的都有,只需要铺上床单和被套就能住人。   宋诗杰站在院子里往西边那间房看了一眼,用手腕拐了陆珊一下,低声问道:“唉陆珊,要不我挨 着她睡吧,大家都是客人,我挨着你睡,她却单独住客房,这不太好吧?”   “你要是愿意,我也不反对啊!”陆珊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宋诗杰回忆了一下那位曾丽华同志的作派,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拒绝道:“别啊!可千万别! 我就那么一说,这还不是怕你难做嘛!不过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跟你们家肯定不是一国的,那我管她 做甚?”   陆珊伸手重重地拍了宋诗杰的肩膀一记,凑到她耳朵跟前说:“那跟我一国的宋诗杰同学,你也赶 紧洗漱一下,准备就寝吧!”   宋诗杰这才想起来,她刚才就注意那个凡事讲究细致的曾丽华同志去了,倒把自己洗漱的事情给耽 误了!   好在陆奶奶替她留着水,还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给她,让宋诗杰好一顿感动。   “闺女,这锅里还有热水,你要洗脸洗脚都够。今天晚上可把你累着了,待会儿好好用热水烫烫脚 解乏,可别忘了啊!”陆奶奶絮絮叨叨地嘱咐道,她的唠叨病又犯了,换成陆爷爷,要么不理会她,要 么肯定又要说她两句。   但宋诗杰却不这样想,只有失去过的人才会更加懂得珍惜,她每次看到唠叨个不停的陆奶奶,就会 联想到自己的奶奶。在奶奶还没中毒之前,她也像陆奶奶一样,喜欢在亲人面前唠叨,那时候宋诗杰听 多了也觉得烦,可是现在她却觉得,亲人的唠叨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符。   “好的,谢谢您,陆奶奶!”宋诗杰眨了眨泛酸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儿嘶哑。   对于宋诗杰的真心感激,陆奶奶能体会到,她很高兴,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认同。看着宋 诗杰满脸孺慕地望着自己,陆奶奶笑得一脸慈祥,她摸着宋诗杰的脑袋,说道:“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闺女,你别客气,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想用什么尽管拿,奶奶先进屋去了啊。”   宋诗杰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稀里哗啦”地流水声在屋檐下的洗手台边响起,西边的客房里,曾丽华站在窗户边上,一瞬不瞬 地盯着洗手台的位置,放在窗檐上的手紧紧地攥住,指甲在木头边沿上留下浅浅地痕迹。   “马屁精……”她低声说了一句,眼里划过一抹轻嘲。   陆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满脸戏谑之色:“长的黑才能叫男人,男人细皮嫩肉的像什么样?叶 钢,我就喜欢你这样子。”   最后两句话她说的很轻很轻,就像一片羽毛瞬间划过叶钢的心尖上,那种酥麻酸胀的滋味让叶钢眸 色一沉,如墨般的眼里幽深一片。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拇指微动,在她的手心轻轻摩擦起来。   陆珊的脸顿时一红,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写着明显的三个字:“不正经!”   叶钢并不理会她的羞意,谈恋爱的时候得注音影响,偷情是罪,可他牵自家媳妇的小手不是名正言 顺么?   整个上午,两个人手拉着手,如同一对甜的蜜里调油的恋人一般,把嘉南市稍微有意思一点的地方 都逛了遍。   嘉南市虽说比平乐县大了很多,但现在还不比二三十年后那么繁华,什么新鲜的好玩的东西在陆珊 眼里看起来都是那么复古,她没有太大的兴趣。   叶钢本来就是为了陪陆珊才来城里,对于该去哪玩去哪逛,他完全听从陆珊的指令。所以当两人吃 完饭,陆珊决定买完东西就回去时,他也不觉遗憾。   陆珊方向感极强,刚才在坐公交车的时候便见过百货大楼和商场,离吃饭的地方步行只要十几分钟 。这点路程干脆也别坐车了,两人便走了过去。   现在小商小贩渐渐多了起来,街道两旁也开了不少店铺,虽说规模都不算大,但在这个时代来说也 算是一个好的开头。   去往百货大楼的路上就开了两家服装店,三家鞋店,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店铺。琳琅满目的货品摆 在货柜上,让即使见多识广的陆珊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商人确实懂得抓住商机。   今天的目的就是给陆珊添置行头,所以在看到一家女装店后,叶钢不由分说地拉着陆珊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装修明显比较上档次的服装店,门口展示模特的地方安装了一堵玻璃墙,模特身上穿的洋 气时尚的衣服便很好的展现在来往路人的视线中。   这家店铺大概有一百来平米的样子,规模并不算小。陆珊和叶钢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有十来个人在 挑选衣服,试衣间门口紧闭,看样子有人在里面换衣服。   接待陆珊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的清秀可人,声音也甜,并没有因为陆珊穿的土气就不搭 理她,反而很有礼貌地给她介绍店里刚回来的新款。   “姐姐,像你身材这么好,皮肤又白,其实穿什么都好看,根本不挑衣服呢。不过这买衣服也有讲 究,得分什么时候穿,什么场合穿。姐姐,你要是平时居家穿呢,我就建议你穿这套,纯棉的穿着可舒 服!你要是上班穿,就穿这条裙子,颜色和样式都庄重呐!你要是……”   小姑娘热情地拉着陆珊,给她介绍了各种类型的衣服,都是适合陆珊这个年龄的款式。   听她说的这么专业,态度又这么热情,原本只是打算看一看的陆珊心里也有了想要试一试的冲动。 在小姑娘的推荐下,她分别拿了两套休闲服和两条裙子去试衣间,决定看一下穿上的效果。   叶钢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耐心地听着陆珊和小姑娘说话,做一块合格的背景布。   陆珊进试衣间的时候,正巧店里又进来了两个顾客,因为店里人手不够,所以之前那个小姑娘就赶 紧迎了上去。   眼角余光瞥见刚进来的是一男一女,打扮得年轻又时尚,女的甚至还烫了个妩媚的大卷发,上面打 了一层厚厚的摩丝。   陆珊嫌弃地皱着鼻子,赶紧闪进来更衣室。   用最快地速度将四套衣服都试了一边,除了一条裙子胸围略紧以外,其他的都很合身。陆珊便决定 将合身的三套都买下来,她并没有穿着换好的衣服出去照镜子,在她的眼里,只要款式合心尺寸合身, 那就可以买下了,照来照去的太麻烦不说,还浪费时间。   迅速地将新衣服换下,穿上她那身连张惠都嫌弃的土妞装,陆珊打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第294章:惊梦   曾丽华心里怎么想,其实都无法影响到陆珊。即使她知道曾丽华的打算也不会有太多的担忧,她不 觉得自己的哥哥是那样愚不可及的男人,就算曾丽华真的和陆珏有过曾经,如今也只能成为曾经。   不过,在男女之情这方面,陆珊显然只了解到其中的冰山一角。也许她所认为的不值得,在别人的 眼里,却是生命之重。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这世间最难悟透的就是感情,如果感情是可以控制的,那么世上便少了许 多悲剧,却也失了更多乐趣。   真正的感情,可以为人带来幸福,带来背痛,带来欢乐,带来难过。而明知感情有可能会左右自己 的情绪,却有无数人趋之若狂,甘之若贻。   诚然,感情让人无法捉摸透彻,也让人无法掌控,但在陆珊的心底,她始终认为,人之所以身为人 ,那是因为人比其他生物多了属于高等智慧动物的道德底线和精神世界。   贫乏的精神世界并不等同于更低的道德底线,而知识量的多少也无法代表精神世界的富贫,但是在 感情中,最基本的要求应该是双方之间的坦诚和信任。对外人暂且不提,但是对爱人,一定不能将道德 底线放得太低。   就如陆珊和叶钢,他们两人之间在最开始的时候同样存在着暂时无法诉说的秘密,但这并不妨碍她 和他之间的感情,因为他们都有自己作为人的原则和底线。   曾丽华带着满肚子心思在房间里睡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换了一个陌生环境的缘故,她整夜都是 迷迷糊糊的,辗转反侧。半寐半醒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陆珏,他如当年那般意气风发,身姿挺拔,整个 人浑身都透着一股朝气和自信。   其实,曾丽华一直都没有否认过,她是喜欢陆珏的,毕竟那样优秀的一个人,让人对他心生爱慕实 属易事。但她一向理智,并不会为了心中的那份念想而放弃自己的目标,她想要留在城里,甚至是留在 京城。在这座全国最繁荣的城市里安家落户。   陆珏固然年轻优秀,他的未来或许一片星光璀璨,他或许会拥有似锦前程,但彼时的他还只是一个 初入校园的穷小子而已。   她过够了苦日子,不想再回到农村,继续重复那些晦暗的人生。她想要过上光鲜的生活,这有什么 不对的呢?   可是为什么陆珏不能理解她,在她明确地表明只想跟他做朋友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拒绝呢?难道就 连他也不认同她的一腔上进之心,认为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其实并不想错过像陆珏这样优秀的男孩子,但她更不想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光明未来。鱼与熊掌 不可兼得,可她偏要试一试。   曾丽华知道,陆珏知道她有男朋友,因此他对她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这种在面对异性时很有原 则的特性使他看起来更加迷人,曾丽华更加不想放开他。   她想跟他先从朋友做起,很多情侣不都是先从朋友发展而成的吗?她相信等他大学毕业,在事业上 取得不凡成就之后,她也不会太差。   到时候,她和他走到一起亦是水到渠成的事。   曾丽华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却并未告诉任何人,甚至连一点苗头都没有表现出来。她一直都是个聪 明人,知道什么事该做而什么事不该做。她已经有了让不少女性艳羡的男友,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还 是虚荣心,她都不可能弃男友而择陆珏。   说得难听点,陆珏就是她看中的备胎。她在他还未功成名就时就投资感情,几年后定能收获颇丰。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仅仅是同陆珏多说了几句话,就惹得男友勃然大怒。她以为男友之所以动怒 ,是对她太过在乎,因此她只在最开始的那一刻替陆珏担忧了几秒,便放下了,开始享受一个男人对她 的在意。   她沾沾自喜的虚荣心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陆珏突然退学了,说是退学,其实也算是变相地被开 除。   在这样一个百废待兴的年代,一个大学生,尤其还是国内最高学府的京城大学学生究竟有多么金贵 ,曾丽华比谁都清楚。   她努力安慰自己,陆珏的退学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定是他犯了什么错,才会被学校劝退!   抱着这样的心态,曾丽华下意识地不敢去关注陆珏的动向,反正他已经退学了,似锦前程终将成为 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离他越来越远。未来的陆珏,或许会是一个农民,或许会是一个工人,甚至是一个 小商贩,但他绝不可能再与富贵荣华有任何交集。   一个前途尽毁的男人,曾丽华绝对不会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从此,她和陆珏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那样,路归路桥归桥。又因为心虚,她也从来不敢去打听任何 有关陆珏的信息。反正在她的心里,陆珏的未来已经定型,就算他再优秀过人,也不可能在这样严峻的 大环境下出人头地。   然而世事难料,她所认为的终将一事无成的男人现在已经到达了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而自己,原 本是铁板上钉钉子的光明前程,也成了镜花水月,终成泡影。   如今的她即将毕业,面临工作分配的问题。   原本的好工作已经丢了,现在她必须要为自己寻找退路,而陆珏就是她要找的那条退路。   她早已打听好了,如今的陆珏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不再是那个能够被人轻而易举就赶出学校的穷小 子。现在的他不仅有钱,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庞大关系网。   别的不提,就只说他的合作伙伴袁子杰,袁家在平乐县影响力极大,在嘉南市也占有一席之地。再 加上如今袁家已同嘉南市朱家结成姻亲,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陆珏跟袁子杰两人的关系只要不产生严重 的裂痕,陆珏的事业就能在嘉南市畅通无阻地发展。   而据她所知,陆珏和袁子杰的关系非同寻常,两个人不是亲兄弟却又胜似亲兄弟。袁子杰带女朋友 回平乐县后,除了见父母,就是见陆家人,由此可见两家关系之密切。   更何况,陆珏还有一个了不起的亲妹妹!   曾丽华对陆珊的态度非常复杂,她既想跟陆珊打好关系,这样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继而跟陆珏重 修于好。同时,她又深深地嫉妒着陆珊。   同样是贫困的农村家庭出生,更甚至陆珊的情况比她还要难过一些,可是陆珊的命却比她好多了, 不仅嫁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好丈夫,就连自己也考上了国内知名学府,成为人上人。   在陆珊的面前,曾丽华的优秀根本不够看,就连她的家里人,也不时在她耳边说着陆珊如何如何优 秀的话。这让她后悔的同时,又滋生了嫉恨。   她后悔自己看错了人,选错了路,错把鱼目当珍珠,却把真正的珍珠弃之如敝履。   就在曾丽华正为前途奔波烦恼的时候,她从家里得到了陆珏即将上京城的消息,这让她欣喜若狂。   她决定,她要挽回陆珏。   “陆珏,是,是你吗?”看着静静地站在床前的英俊青年,曾丽华眼里的泪水突然喷涌而出,她不 停用手擦着眼泪,眼底浮起一丝哀伤。   “好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意气风发,不,现在的你甚至比以前还要优秀,不仅有年轻人的朝 气蓬勃,更有成功人士才有的稳重与大气。我,我真替你感到高兴……”   床前的青年并不接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这让曾丽华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慌乱,她好像有些紧 张。   “陆珏,当初,当初你不会怪我吧?你突然退学,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后来又去京城大学找过 你很多次,这才知道你竟然……陆珏,你为什么不告而别?我以为我们应该算是朋友的,没想到在你心 目中,竟然连这样的大事都不愿告诉我。”曾丽华自嘲地笑了笑,脸上浮起一抹颓意,浑身上下透着一 股委屈之意。   “陆珏,你怎么不说话?”   曾丽华总算发现一丝不对劲,她猛地摇了摇头,再往床前一看,哪里还有陆珏的身影?   她浑身一个激灵,倏地从床上翻身而下,“咚”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啊!有!有鬼啊!”   天还未亮,四合院里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高亢,似要冲破晨雾直达云霄。   所有人都被这道惨叫声给惊醒了,慌忙火急地穿好衣服跑了出来。   “珊珊,这是咋了,发生啥事了?”陆奶奶年纪大了,她本就浅眠,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睡得最熟 的时候,突然被吵醒,她今天恐怕也没办法再睡着了。   陆珊安慰了她一句:“奶奶,没事的,估计是有人作了噩梦,您先回房继续睡吧,我过去看看。”   “算了,现在让我去睡我也睡不着,还是跟你过去看看究竟咋回事。”陆奶奶想了想,还是决定陪 陆珊一起去。   ☆、第294章:陆珏的心事   最终陆奶奶还是没有同陆珊一起去西边的房间看情况,她们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一个英挺的青年正 背对着正屋站在墙角,手里还拎着一个旅行袋。   不用他转身陆奶奶都能认出这青年是谁,毕竟没有哪个老人会认不出自己的亲孙子。   “老大,你来啦!你这是一个人过来的,咋找到这里的?”陆奶奶见陆珏突然出现在四合院里,顿 觉怪异。   毕竟这四合院又不当道,处在一条并不算出名的小巷子里,一般没来过的人是绝对找不到的。   陆珏听到陆奶奶的声音后才转过身来,看到她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但陆奶奶总觉得那笑容看着有些 勉强。   “奶奶,我知道珊珊住的地址,这附近我还挺熟的,就自己找来了。”陆珏解释了一句。   他说的都是真话,陆珊所住的这个四合院位于京城大学附近,比医大离四合院的路程还要近。他以 前在京城大学念过一年书,对这附近的路线和环境自然比较熟。   还有一点,他已经从陆珊的嘴里知道了明家就住在隔壁的消息,对于明家,他之前了解得比陆珊还 要多一些。   明家的四合院,他还在京城的时候也曾见过,他知道明玉也在京城,并且偶尔也回明家。   但他并没有想过要去找明家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将这些事告诉家里人。   他知道那时候的陆珊心中有一股执念,她一定要跟明玉一样成为城里人。城里人并非不好,但陆珏 并不希望跟明家再有任何瓜葛。   他是个懂得感恩也看得明白的人,把他从小养到大的人是陆爷爷和陆奶奶,而不是明玉,或者任何 一个明家人。他不可能为了得到一些便利就作出让家里的两位老人心寒的事情。   这附近方圆十几里,他基本上都有点印象,再加上又有明家这么个明显的坐标点,陆珏能够自己找 过来实属正常。   但陆珏知道陆奶奶这是担心他,脸上浮起一丝暖意,将刚才不经意间看见那个人而引起的不舒服全 部压了下去。   他没有想到,时隔几年,竟然还会看见那个女人,并且还是在这样的地点和环境,这是他所料未及 的事。   陆珏对曾丽华的感情很复杂,在很久以前,他欣赏曾丽华这个独立自强的优秀女孩,但也仅限于欣 赏,他从未对她产生过任何超出同学关系的情感。   但他并没有料到,曾丽华却对他生出了一些心思,作为一个男人,或许在面对一个自己欣赏的女孩 的爱慕时会有点沾沾自喜,但陆珏却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从小生活在那样一个家庭里,陆珏看得多也懂得多,他省事很早,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某些事。 对于他来讲,任何非亲人和爱人之外的女性,和她们接触时都应该保持安全合理的正常距离。   曾丽华对他的爱慕,他并不觉得是一种荣耀,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更何况那时他知道曾丽华已经有了男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曾丽华不应对他产生一些除同学以外的 感情,这是对双方的不尊重和伤害。   陆珏也知道,有时候感情是无法自我控制的,但他更无法接受打着“真情”的旗号做一些超出道德 底线的事情。且不论曾丽华究竟对他有几分真心,就算她是真心想要跟他相处发展,那也应该先跟男朋 友分手过后再这样做。   陆珏就算再没有见识,也知道曾丽华这样的行为并不好,他根本就不可能对这样的女孩产生感情。   但他同样也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女人而遭受无妄之灾。   曾丽华的男朋友是京城本地人,家里很有背景,这个男人要想对陆珏做什么简直轻而易举,他也确 实让陆珏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大学生身份。   陆珏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这个社会即使再清明,也免不了有黑暗的存在。而这些黑暗,就像一 个巨大的胖子身上的褶子,即使这个胖子表面的皮肤光滑细腻,但褶子里面同样积存着无数的污垢。   一个国家即使再公平公正,也不可能一片祥和。因为人类是感情动物,而公平公正对于人类而言, 处在不同的位置就有不同的看法和解释。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丛林法则”对于每个人都很适用。   尽管这样,但陆珏心里还是很不忿。他并不傻,不会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但有时候你不去找麻烦 ,麻烦却会找上你。   可是对于曾丽华所带来的麻烦,他更觉得难以置信。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尝试联系曾丽华,希望她 能向她的男友解释清楚,但她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理,并没有见他。   直到退学已经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陆珏也不再挣扎,他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愤怒,却没有心如死灰。   他还年轻,有健康的身体和聪明的头脑,即使没有大学生的身份,他也相信自己能够闯出一片新的 天地。   但是,他想过怎样的生活应该是由他来选择,而不是被人陷害。   “对了老大,昨晚有个女娃来找你,说是你的同学,叫曾丽华,你真认识她?”陆奶奶的声音将陆 珏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他抬起头,看着陆奶奶眼里明显的疑惑和不信,顿觉好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陆奶奶这么不喜欢一个小辈,就算是面对高莉,陆奶奶也依旧笑脸迎人,真心相待 。陆珏很了解曾丽华,他知道以曾丽华的能耐,做事必定面面俱到,让任何人都感觉到她的好。   他不明白,为什么陆奶奶看起来对曾丽华的印象并不是那么好。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说道:“奶奶,曾丽华确实是我的高中同学,不过我跟她并不熟,她怎么会找 到珊珊家里来?”   陆奶奶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她强调了一声:“你和她真的不熟?”   “奶奶,我跟她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陆珏认真地说道。   陆奶奶这才放下了心,她就怕陆珏被那个曾丽华迷住了眼,毕竟那个女孩子长得不错,又会打扮, 应该很讨小伙子欢心。   要说陆奶奶为什么单单就对曾丽华看不顺眼,关于这一点,陆奶奶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她估计是 两人的八字不合吧,反正她怎么看曾丽华怎么都觉得不像个好姑娘。   虽说高莉不会做人,但她至少没有藏着掖着,她的缺点陆奶奶一眼就能看透,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其 实也并不难。只要高莉不在大的方向出问题,陆奶奶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但是曾丽华不同,这个女孩子满脸的笑容,表情温柔又动人,看着好是好,但整个人就是有股说不 出来的不对劲。   陆奶奶想了很久,总算想出一个很贴切的形容词——笑里藏刀,对!就是这个词!   曾丽华待人接物都极有礼数,全程都笑容满面,温柔细致,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但是她那笑容,怎 么看怎么寒碜人,就跟浮在表面上似的,并未直达眼底。   陆奶奶文化不高,也不懂什么心理学,但她活了大半辈子,吃过的盐巴都比曾丽华吃过的米还多。 她是真心地笑还是假意奉承,陆奶奶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如果说高莉是一个自私自利又惯会算计的人,那么曾丽华就是一个利用了别人还要求别人对她感恩 戴德的女人,两者相较高下立见。   连高莉那样的人都很难缠了,要是曾丽华真和陆珏有什么,那会对陆珏造成多大的伤害呐?   此时此刻,陆奶奶真是忧心死了!   她觉得自家孙子哪里都好,她也不求娶一个天仙美女做孙媳妇,只求对方能够真心实意地对待陆珏 ,怎么就这么难呢?   陆奶奶觉得陆珏真是命运多桀,好好的大学生做不了,回家当农民,后来又做起了生意。好在遇到 了贵人,他和袁子杰合伙做生意,因为有袁子杰的这层关系,他的生意做得倒是挺顺当。   但陆珏的感情生活咋就这么不顺利呢?   陆奶奶好愁啊!   大概是看出了陆奶奶心里在想什么,陆珏开口安慰道:“奶奶,您放心吧,我跟曾丽华同学真的不 熟。对了,您跟爷爷在京城住得还习惯吧,我这次来京城估计要待上一周,等回去的时候你们再决定要 不要跟我一起走。我看珊珊这里的环境还是挺不错的,周围住的都是高知分子,很安全,也方便。”   “你别说了,我们到时候跟你一起回去。老大啊,你可不知道,这京城好是好,但我跟你爷爷还是 觉得咱们平乐县更好啊!那儿才是咱们的家。”陆奶奶感叹了一句。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七里村才是他们的家,但又怕陆珏多想,便干脆改了一下。   陆珏本想劝陆奶奶在京城多住一段时间的,但他突然想到了隔壁那家人,又觉得陆奶奶还是早点回 平乐县比较好。   他知道明玉一直没有放弃让他认亲的想法,只有认了明家这门亲,将户口转到京城来,明家的财产 才会有他的一份。而明玉作为他血缘上的母亲,他在明家得到的财产也必定有她的一份。   明玉打得好算盘,他却并不想让她如意。   ☆、第295章 共同发展   陆珏和陆奶奶说了几句话后,便进了屋,直到坐在椅子上后,陆奶奶才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刚才曾丽华不知是不是做了啥噩梦,在屋子里大喊大叫的。珊珊已经过去 看了,我也去看看,可千万别在咱家出啥事才好,要不然就是长十张嘴都扯不清了。”陆奶奶刚刚落座 ,就要站起来。   陆珏赶紧阻止她,说:“奶奶您就别去了,有珊珊在出不了啥事的。”   他可没说,曾丽华之所以鬼叫,那都是被他吓的。   不过,他也不是故意要吓她,他只不过是从那间屋子大开的窗户前面走过,不经意间往里面一看, 就看到了曾丽华。   而曾丽华也不知咋回事,突然就睁开了眼睛,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看,要不是他作为一个男人胆子 也挺大,还真会被吓到。   而曾丽华在迷迷糊糊中对他说的那番贼喊捉贼的梦话,他更没有放在心上。曾丽华要是够聪明,就 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如果她真的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对待,那他也不介意从她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公道,让她也感受一 次他曾经的无奈和绝望。   在陆奶奶的心里,曾丽华和陆珏比起来,自然是陆珏更重要,听说陆珏还没来得及吃早饭,陆奶奶 便进厨房给他下面条吃。   她看了看时间,再过半小时张惠和叶德正也该出门了,她干脆做足了早餐的份量,够一家人吃个饱 。   西边的屋子里,曾丽华抱着一床被子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嘴巴不停地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曾丽华同志,曾丽华同志?”陆珊站在大开的窗户前往里面看了一眼,对于曾丽华这种睡觉不关 窗户的行为有点无语。   这么大一扇窗户,就算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也该考虑到夜晚天气太凉这一点吧?   昨天晚上她明明就跟曾丽华嘱咐过,睡前要关好窗户,以免受凉,哪知曾丽华根本就没有把这话放 在心上。   又或者,她是故意不放在心上。   幸亏这附近治安好,而家里也有玄芒爱岗敬业地看家护院,因此家里有人的时候四合院从未锁过院 门,要不然今天早上陆珏也进不了门。   但是无论家里安全系数有多高,睡前是肯定需要关窗户的,如果担心不够透气,也可以将窗户隙一 条缝,这样就能保证室内空气的流通。   陆珊并不知道曾丽华是因为突然看到陆珏才被吓到,以为她是做了噩梦,因此轻声问道:“曾丽华 同志,你醒了吗?”   曾丽华这才像被突然惊醒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向窗外,对上陆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啊!别……别过来!有鬼!有鬼啊!”曾丽华瞳孔一缩,抱着被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一副神 情崩溃的模样。   陆珊眉头微蹙,眼里划过一道凝重之色。   她用手轻轻敲了敲窗沿,突然注意到窗沿缺了一小块,这缺口的形状可一点都不像被虫子咬掉的, 倒像是被人用指甲抠下来的。   陆珊记忆力极好,对于家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记得很清楚,家里哪里有了改变,她肯定能在第 一时间发现异常。   虽然不常来西边这间屋子,但她仍可以肯定,窗沿上的这块缺口绝对是新创口。   她眸色一闪,深深地看了一眼缩在床上的曾丽华,语气极淡地说道:“曾丽华同志,你做噩梦了, 我先进来给你看看。”   曾丽华浑身一颤,好像陆珊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但她也并没有再尖叫。   陆珊推开门,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一直垂着脑袋的曾丽华,当她的视线触及被子上那一大块 被水侵透的痕迹时,双眉微微挑了挑。   “曾丽华同志,你别害怕,你只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而已,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陆珊坐在床边 上,对曾丽华说道。   曾丽华猛地抬起头,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陆珊,眼里充满了对陆珊的信任和亲近, 她突然扔开被子朝陆珊扑过去,紧紧抱住陆珊大哭了起来:“陆珊,我,我梦见你哥哥了,我梦见他了 !这么久了,他一直都没有和我联系过,我真的真的好想念他!我真的好怕失去他,真的好怕!”   “刚刚我在梦里又见到了他,我以为这不是梦而是现实,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整个天地都亮了,他还 跟以前一样神采飞扬。不,他甚至比以前还要耀眼,让我自惭形秽……但即使是这样,我仍旧感谢上天 让我又遇见了他,我当时真的好兴奋好开心,可……可为什么这只是一场梦?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曾丽华小声呜咽着,陆珊不着痕迹地将她扯离了自己的身体,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说的是我 哥,那应该不是在做梦。我哥现在就在这里,你刚才确实看见他,没有做梦。”   “啊?你,你说什么?”曾丽华脸色一怔,开口问道。   陆珊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实一些,她说:“你刚才确实见到了陆珏,那不是错 觉,也不是噩梦。”   陆珊将“噩梦”两个字吐得很重,她倒想知道,这个曾丽华究竟对陆珏做过什么事,才会让她连梦 见陆珏都会被吓得惊慌失措。   曾丽华瞪大双眼,像是不敢置信般看着陆珊,重复问道:“你,你说什么?陆珏来了,他真的来了 ?”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簌簌往下掉,脸上露出凄然的笑容。   陆珊的眼里顿时闪过一抹不耐烦,她很不想跟曾丽华这样的女人打交道,便直说道:“曾丽华同志 ,现在也不早了,你也起床洗漱一下吧,等会吃完饭我送你去坐车。”   听到陆珊嘴里明显的逐客令,曾丽华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尴尬,她呐呐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 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般人要是听到这样的说辞,为了面上好看肯定会接一句“不麻烦”或者“哪里麻烦”这样的话, 这样曾丽华才能顺着话题说下去。   但陆珊哪里会给她这个面子,她直接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对曾丽华说:“那我就先出去了,你收拾 好后就直接到厨房吃早饭。”   看着陆珊离去的背影,曾丽华一口气堵在喉咙处,上不去也下不来,非常难受。   她憋红了一张脸,目光闪烁不停,脸色阴晴不定。   陆珊刚出门就看见陆珏,她的脸上顿时扬起一抹真诚的笑容,“哥,吃过饭了吗?”   陆珏咧嘴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已经吃了,奶奶给下的面条。我实在太饿,所以就先 吃了,没有等你。”   “哥,你还跟我客气呐?”陆珊白了他一眼,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跟她走。   正屋里,陆珊给陆珏倒了一杯水,问:“你这次过来打算待几天?”   “大概一周吧,我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考察市场,从叶叔和叶婶这段时间的销售情况来看,食品厂 的货在京城也同样好销。我这次最主要是想在京城找一个合作者,最好能把北方市场拿下。我是这样考 虑的,食品厂现在的规模并不能满足太大的市场需求,而我和袁子杰暂时也没那么大的能耐和精力。我 想通过找合作者的方式,让他们在全国各个城市代销我的货,这样既能省去大量的中间环节,又能带动 其他人一起致富,我觉得只有共赢的合作,才是长久的合作之路。”说起自己的事业,陆珏侃侃而谈, 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自信和睥睨天下的味道。   正如曾丽华所言,现在的陆珏真的太耀眼了,怪不得什么牛马鬼蛇都找上他。   在商业领域,陆珊并非专业人士,但她多少了解一点后世的经济动向。对于陆珏超前的眼光,陆珊 真心叹服。   当别人还在鄙夷嘲笑小商小贩的时候,陆珏已经开办起了自己的食品厂。当别人还在为经济发愁的 时候,陆珏已经预见了未来的发展趋势。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虽然现在陆珏并不能大张旗鼓地扩大食品厂规模,但现在国内经济形势 一片大好,就算现在国家对个体户的限制很多,但这并不代表以后依然如此。只有事先准备好,才能事 事领先于人。   陆珊对此十分赞同,她突然想起了以前在L市一起合作过的刘乔木,如果可能的话,她觉得可以联 系一下刘乔木,问他是否有这个意向。   不过,她想以刘乔木的眼光和魄力,应该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陆珏又跟陆珊说了很多关于食品厂的事情,他觉得陆珊虽然并不经商,但她头脑清晰思维敏捷,并 且很理智,总能给他查漏补缺,提醒他很多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要是叶叔和叶婶愿意,我觉得他们可以拿下京城的市场。”陆珏最后说了一句。   陆珊摇了摇头,说:“爸妈年纪也大了,他们做生意也并非为了兴趣爱好,他们只是不想给我和叶 钢增加负担就现在这样我觉得就很好了,要是拿下整个京城市场,他们就真的没那个精力了。”   ------题外话------   今天的第三更可能发不出来了,明天上午发。   ☆、第296章 陆珏的女朋友   吃过早饭,曾丽华依然穿着那身白裙子袅袅婷婷地来到正屋,她当然不是来辞行的,而是来见陆珏 。   这时碰巧宋诗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曾丽华时突然笑了一下,态度热情地打着招呼:“早啊曾丽华 同志,你吃饭了吗?”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笑容满面的宋诗杰,曾丽华只能微笑以对,回道:“早上好,我已经吃 过了。对了,敢问您贵姓,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呢?”   “我啊,免贵姓宋,曾丽华同志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记我的名字了。你现在是要走了吗 ?那你等一下,我帮你叫一下陆珊,让她送你出去坐车。”宋诗杰语速极快地说完话后,也没等曾丽华 反应,就直接扯着喉咙喊道,“陆珊!曾丽华同志要走了,你赶紧出来送送她!”   曾丽华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急忙拉着宋诗杰的衣角,提高音调说道:“我不是……”   “哎呀!曾丽华同志!你是客人,陆珊是主人理应送你一下,你就不要见外了嘛!”宋诗杰重重地 拍了拍曾丽华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   曾丽华的脸上飞快地划过一丝阴霾之色,转瞬即逝,很快她扬起一抹苦笑,声音低沉地说:“我想 以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并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曾丽华同志可千万别这么说,昨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萍水相逢而已,该客气的还是要客气,不 该客气的也不用客气。”陆珊从正屋里走了出来,脸色十分平静,但声音却带着一丝冷冽之意。   她刚才已经问过陆珏关于曾丽华的事,大致已经了解陆珏当初退学的前因后果,对曾丽华的为人也 心知肚明。   之前虽然对曾丽华的言行不喜,但看在她是陆珏高中同学的份上,表面上的礼节还是能做到。现在 既然已经知道曾丽华就是当初害得陆珏退学的罪魁祸首,陆珊怎么还可能给她好脸色看?   陆珊这番话说得这样露骨,让曾丽华脸色骤变,血色尽失,苍白无力地站在那里,单薄的身体微微 发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陆珊会给她难堪?   突然,她眸色一亮,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珊身后,眼里含着脉脉情意。   “陆珏,是你,真的是你!”曾丽华此时的模样就像见到了久违的爱人,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之色。   陆珏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冲她点了点头,说:“曾丽华,好久不见。”   “是啊,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曾丽华柔声问道。   “我也忘了有多久没见,最近都在忙事业,都很少和老同学们联系。今年过年大家要是都在平乐县 ,到时候就一起出来吃个饭,老同学们都来聚一聚。”陆珏轻描淡写地说着,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问曾丽华,“对了,你今年该毕业了吧,以你的条件肯定能留在京城,我记得你男朋友在京城挺有背 景的,这些肯定都会给你安排好。”   陆珏似是不经意间提起曾丽华的男朋友,并着重强调了对方在京城很有背景,这让曾丽华意识到, 陆珏知道当初他被迫退学的真相,并且以此来提醒她。   曾丽华脸色煞白,身体如浮萍一般飘摇不定,看起来分外可怜。   可惜陆珏并不是那个怜香惜玉的人,她的惺惺作态只会让他觉得难看,而非心生怜惜。   曾丽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低声说道:“你还在怪我吗?陆珏,当初的事,你一直都在怪我对 不对?”   陆珏紧紧皱着眉头,眼底划过一丝不耐和厌恶,不过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 继续留在原地,听曾丽华哭诉她的“苦衷”。   “我也知道那件事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对你产生感情,可是,这世间最让人欲罢不能的就是感情。 我也想要忘记你,忘掉自己内心深处对你的爱慕和欣赏,可当我重新看到你,却又情不自禁地想要跟你 说话。因为我的缘故,让你遭受了无妄之灾,这一直是我多年来的一块心病,这么久了,我始终无法原 谅自己。这几年我一直不敢联系你,不敢去打听任何有关你的消息,我怕,我怕从你眼里看到厌恶和憎 恨!”曾丽华凄然一笑,脸上却带着一抹倔强,如同风雨中摇曳着的一朵生命顽强的小花,吸人眼球。   她自嘲地笑了笑,说:“也许你会觉得我是痴心妄想,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我知道,这样的 可能性极低。我和我男朋友,我们已经分手了,毕竟他做过那样的事,我跟他三观差距实在太大。纵然 他千好万好,可是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的道德底线,我没有办法和他走到最后。说起来你们可能会觉 得我这个人很现实,当初之所以选择他,我确实是看中了他的家庭背景。我想要留在京城,成为城里人 ,彻底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这种祖祖辈辈都在过的生活,我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让自己过得更好! 虽然事实证明我的选择错了,但我并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年少轻狂,并没有真正的意识到什么才是最 重要的……”   听了曾丽华这番肺腑之言,陆珏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曾丽华,像是在分辨她说 的是真是假。   曾丽华的聪明就在于这一点,她非常懂得说话的艺术。   她知道,现在的陆珏对她肯定没有任何好感,甚至还有着解不开的误会和怨恨。她现在已经和前男 友闹掰了,留在京城的机会已经泡汤了。   曾丽华现在的打算便是要重新激起陆珏对她的欣赏之情,再徐徐图之,让他爱上自己。   但她同时也明白,误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除的,如果陆珏真是那样蠢的一个人,那她也就不会一 直对他念念不忘了。   她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让陆珏知道她心怀歉意,并且敢做敢当,以他的为人必定不会再为难自己。 而她也可以借此机会,利用同窗身份,让陆珏帮她一把,最好能让她留在京城,就算无法留在京城,也 能替她在嘉南市安排一个好工作。   原本她并不需要这样费心费力地算计,以她的条件,毕业后再不济也能分到一个在家乡的稳定工作 。但是,因为她和前男友的事闹得挺大,那家人对她很不满,竟对她使了手段,让她连最差劲的工作分 不到!   若不然,她又怎会用尽苦心来讨好陆家人?   陆珏的优秀固然令人心折,但是陆珊的犀利和陆奶奶的刻意忽略让她心生不忿,这些人凭什么瞧不 起她?   等着瞧,总有一天,她会把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而现在的付出和忍耐,一切都是值得的。   站在一旁的陆珊见陆珏脸色缓和,以为他对曾丽华心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眸光一转,视线触及宋诗杰,见对方跟自己一样正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脸上还露出玩 味的笑容。   陆珊眼睛微眯,突然冲宋诗杰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想个办法替陆珏解围。   陆珏身为男人,他再清醒也无法站在女人的角度思考问题,有些事他可能意识不到,但同为女人的 陆珊却看得明明白白。   曾丽华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但任凭她说出朵花儿来,也弥补不了她曾经犯下的大错,更无法改变她 现在还心怀鬼胎的事实。   她是勇敢地承认了自己的私心和错误,但并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值得原谅,而凭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就想将错误揭过,真当陆家人都是傻子?   陆珊对曾丽华的假心假意嗤之以鼻,但却并不代表陆珏也同样如此,毕竟就连陆珊也不得不承认, 曾丽华那番半真半假的话确实很动人。   “曾丽华同志,你的话都说完了吗?”宋诗杰接收到陆珊以眼神发出的信息,往前跨了两步,站在 曾丽华跟前,笑盈盈地问道,“你跟阿珏也叙完了旧,以后有机会再聊吧,阿珏还要陪我出去逛街呢, 我们只好先失陪了哦!”   说完这话,宋诗杰挽上陆珏的手臂,冲他弯唇一笑,在曾丽华看不见的角度对他眨了眨眼。   女孩子特有的清脆嗓音以及甜美又不失爽利的笑容,就像清晨最初的那一缕阳光,直直地照射进陆 珏的心里。   他表情呆呆地看着宋诗杰,盯着她那一头男士短发,似是反应不过来。   他惊,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惊!   曾丽华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张着嘴一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们……你们……”   “陆珊,我跟阿珏先走了啊,麻烦你送一下阿珏的老同学,免得她找不到路呢!”宋诗杰冲陆珊挥 挥手,半拉半扯地带着陆珏往外走。   好在陆珏此时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也就没有反抗,跟在宋诗杰的身后任她带着他往前走。   “宋诗杰是陆珏的女朋友?他们俩在谈朋友?”曾丽华倏地转过身,声音尖利地问道。   她根本就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题外话------   亲们对不起啊!昨天的第三更现在才姗姗来迟。不过这回真不怪俺了,俺们这小地方全区域停电, 停了一整天!俺好不容易从外地归来有个假期啊,就这么浪费了一天,连网都蹭不了,摔!   不过大家请放心,俺这个月承诺的字数绝对不会少,还有两天假期,俺会奋斗滴!   ☆、第297章:腐烂生蛆的肉   “如你所见。”陆珊眉毛一挑,模棱两可地说道。   曾丽华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就像被人当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她张了张嘴,心中纵有句句质 问,却在陆珊冷冽的目光下开不了口。   尽管曾丽华再不甘愿,在陆家人明显地表达了逐客之意时,她也不得不离开。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陆家人要这样对她?   是,她以前是做了很多错事,对陆珏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是他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她,陆珏 根本就不可能从京城大学退学,而如果他没有退学,就不可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   就算她有错,但也正是因为她的错才造就了今日成功的陆珏,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往好的方面去想呢 ?   人和人之间,难道非得互相埋怨才好吗?   曾丽华带着满腔怨气踏上了回校的公交车,她坐在车上,透过玻璃窗户看着那条巷子,注视着四合 院的方向。   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把所有对不起的她的人都踩在脚下!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最终都将仰 视她!   “啧啧,那张脸都快黑成锅底了,和她那身白裙子真搭!”离公交车站不远的绿荫下,宋诗杰用手 轻拍着胸口,语气中肯地评价道。   她看了站在身旁的陆珏一眼,突然问道:“陆珏,你跟这位曾丽华同志真没什么过往?那她咋就认 准了你,时隔几年都能费心费神地找到你?”   宋诗杰只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开开玩笑,毕竟让她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单纯”少女去冒充别人 女朋友,就算她脸皮够厚也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为人一向仗义,陆珊亦是她放在心上的朋友,因此刚才才会义无反顾地替陆珏解围。   但这话听在陆珏的耳朵里,却变了一个味道,他轻咳了两声,郑重其事地回道:“我向你保证,我 跟曾丽华同学绝对没有任何超出男女同学关系的过往,就算以前在同一个学校念书,我和她也不过是点 头之交,连说话的次数都很少。至于她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不是她的任何人,左右不了她的思想和行为 。我只能做好自己,就算她有再多想法,也不会影响到我。”   陆珏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对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子表明心迹,剖析心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小子,心里紧张得不得了,连手心也冒出了汗水。   他紧张,宋诗杰比他更紧张,听他这么一说赶紧开口反驳:“你你你干嘛要跟我保证啊,我跟你又 没有什么关系。”   宋诗杰羞愤地咬着下唇,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娇俏。   陆珏冁然而笑,俊逸的面容上尽是揶揄之意,他突然凑近宋诗杰,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引人着魔的磁 性,“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宋诗杰,你刚才还挽着我的手臂叫我‘阿珏 ’,怎么这样快就翻脸不认人,将我抛弃?”   宋诗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猛地拔高道:“谁说我抛弃你了?”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究竟是啥话,想要捂住嘴巴却已经来不及,宋诗杰的眼里飞快 地闪过一丝懊恼之色,转眼瞥见陆珏眼里明显的笑意,她的脸更加地红了。   “既然你没有抛弃我,那请问宋诗杰女士,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同游京城?”陆珏眉眼眉梢 都盈满了笑意,只觉胸腔处传来一阵畅快之意,就像翱翔在天际一般,自在潇洒。   同时,他的心底又带着一丝紧张和胆怯,这样矛盾的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而他似乎乐在其中, 并不排斥这种新奇的感觉。   他的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样矛盾而又让自己欲罢不能的感觉,或许就是喜欢,又或者,是爱情。   他是一个惯会把握机会的男人,即使身处于绝境也能逢生,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顺着这个点 把握整个圆。   同宋诗杰的相识就像那一个点,而他只要牢牢地把握住机会,就能将点发展成为圆,最终收获属于 他的幸福。   陆珏和宋诗杰两人一个大胆,一个主动,两人一拍即合,就在周围逛了一整天还不觉得无聊,只觉 时间好似不够用。   在送宋诗杰回学校的时候,两人还觉得意犹未尽,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觉。   陆奶奶怎么也没有料到,陆珏竟然会跟宋诗杰看对眼,虽说宋诗杰并非她心目中最完美的孙媳妇, 但对这个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小姑娘,她还是很喜欢的。   为此,陆奶奶还利用这段时间拉着陆爷爷陪她去各个寺庙上香求签,只求这一次陆珏的感情能够顺 顺当当,不要再起任何波澜。   陆珏原计划在京城待一周,却因这从天而降的缘分而推迟,他在京城一共待了近一个月,才收拾行 囊回平乐县。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珏和宋诗杰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两人都不是精怪人,确定关系自然是水 到渠成的事儿。   宋诗杰性格直爽,年轻气盛而又乐于助人,但这并不代表她行事冲动,正好相反的是,她有一种近 乎野兽的直觉,能够仅凭本能感觉就能分辨出对方的善恶,是否值得结交。   这或许也是一种特殊的能力,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每一个人也许都拥有与众不同的能力,有的很直 观,有的却很隐秘,有的于当下的大环境很有用处,有的却似乎很鸡肋。   每一个人都是特殊的个体,拥有别人无法企及的优势和能力,但大部分人习惯了同他人相比,习惯 了用自己缺少的去对比别人拥有的东西。任何人,都应该只同自己相比,每一天做更好的自己。   陆珊在察觉到宋诗杰特殊的敏锐力之后,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她想,或许每一个人类,甚至每一个生命,都拥有着特殊的能力。有的人一生不曾意识到,甚至是 忽略掉,而有的人却更加善于利用自己的能力和优势,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和宋诗杰一起送走了陆珏和二老,陆珊独自一人去了早已收拾好的团部家属院。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陆珊也去过几次家属院,将叶钢分到的那套房子给简单地装修了一下,又买 了家具放进去,陆陆续续添加了其他的生活用品。   家属院就挨着团部,只在炊事班旁边立了一道墙,这道墙对于小孩子来说确实有点高度,但对于成 年人来说等同虚设。   很多时候,有家属的战士们吃完饭后直接就翻墙回家,根本不会绕路走大门。   叶钢分到的那套房子是平房,正巧挨着围墙不远,房子前面还有个大大的院子,里面长着几根枝繁 叶茂的大树,有银杏树和石榴树,以及其他一些常见的北方植物。   陆珊每次过来都能看到好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身姿矫健地翻墙而过,看到她,还冲她咧嘴一笑,做 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觉得挺有意思的,便不动神色地翻上院墙,想要看一看他们翻过去之后的情形。她之前就知道, 墙的另一边是炊事班,而墙角处就是垃圾桶,有时候会倒一些剩饭剩菜。巧合的是,垃圾桶就放置在院 墙边唯一的一棵树下。   一般很多战士为了方便,都会顺着树枝翻下去。平时一般不会出啥事儿,但是今天却不一样,陆珊 刚到的时候就听见隔壁传来的动静,以她的耳力,自然听明白了隔壁发生了什么事。   军队纪律严明,作风严谨。在这个还有不少人吃不饱饭的年代,节约粮食很有必要,军人必须以身 作则,不浪费一粒粮食。   叶钢所在的团部是一一五师军事作战能力最强的部队,要不然叶钢也不会被调到这里来。   崇高的荣誉同时也代表着更重的责任和义务,在生活上,团部全体官兵都保持着华夏民族的优良传 统,极少浪费一粒粮食。   但是今天,炊事班墙角下的那几个垃圾桶竟然都倒满了馒头和粥!   现在,凡是在食堂就餐并且有严重浪费行为的官兵都被集合在旁边的空地上,正对着那几个垃圾桶 。   “身为军人,你们睡着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棉花被,穿着工人辛辛苦苦缝出来的军装,吃着人民 用汗水种出来的粮食!在你们吃着肉包子喝着稠的像干饭一样的粥时,还有无数个华夏人吃不饱饭,甚 至饿死!有的人可能会说,军人肩负保家卫国的职责,就应该吃最好的食物,穿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 装备,这样才能保证国家和人民的安全。是,你们的想法没有错,你们确实应该得到最好的对待。但是 ,国家和人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浪费粮食,将他们的心血践踏在脚底吗?”一个四 十来岁的中年军人站在垃圾桶前,声色俱厉地说道。   他是团部的司务长张纪宣,二十年的老兵,参加过反击战,后来因为腿部受伤无法继续上前线,又 不愿离开军队,最终被调到后勤岗位上。   司务长一职以前由军官担任,到了七八十年代才由士兵或士官担任。张纪宣是军官,他受伤后本该 退役转业,但他个人表达了强烈的想要留在军队发挥余热的意愿后,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和自身条件, 上面决定将他调到团部任司务长一职。   到了他这个份上,升职的希望几乎是没有的,他留在这里还不如转业去地方上,说不定还能干出点 成绩来。   但是张纪宣不愿意,他是孤儿,这条命就是华夏军人救下来的,也是几个抗战老兵将他抚养成人。 长大后,他很早就进了军队,他要将自己的余生都奉献给这支队伍。   上级考虑到他的具体情况,升职虽然不可能,但给他的待遇却提高了一级。张纪宣转到后勤来时是 上尉军衔,考虑到他以后都不可能升职了,就给他升了一级,是少校。而现在,张纪宣享受到的福利和 津贴等同中校军衔,跟叶钢一样。   张纪宣身姿笔挺地站在垃圾桶前,看到满桶只咬了一口的肉包子和馒头,以及稠得跟干饭一样的大 米粥,眼里带着深深的痛惜。   空地上站满了人,有的人脸上带着羞愧之色,有的人欲言又止,还有的人一脸倔强,并不认为自己 浪费粮食的行为是错误的。   看到这一幕,张纪宣眼里怒气迸发,简直快要到达顶点!   “吴忠华,出列!”   被点名的人正是满脸倔强与不服的吴忠华,年纪不大,二十来岁,是个刚从军校毕业没两年的中尉 。   吴忠华“啪”地一声出列站好,目光直直地盯着张纪宣,大叫道:“到!”   张纪宣刚想说什么,就听背后传来一阵“噗嗤”、“咚”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就见几个战士在溢满稀饭的水泥地上摔得四脚朝天。   “李珂!周勇!叶敬礼!你们几个,在搞啥名堂?”全团的人张纪宣都认识,倒在地上这几个他尤 其熟悉,因此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三个年轻的战士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脏不脏,背一挺直,齐齐向张纪宣敬了个礼。   “报告司务长,我们在爬墙!”   “爬尼玛个鬼啊,我们这是翻墙!司务长,我们在翻墙!”   李珂和周勇相继回答。   “噗!”   “噗嗤!”   不知是谁最先开始笑出声来,随即,大笑声此起彼伏,响彻全场。   “笑啥笑!等会让你们笑个够!给我笑到这辈子都不想再笑!”张纪宣一声怒吼,全场顿时变得鸦 雀无声。   站在角落偷窥的陆珊也无声地笑了笑,她看了一眼浑身脏兮兮的李珂等人,正打算回去,突然动作 一顿,站在原地用力地嗅了嗅气味。   “这是啥味道?”她又吸了几口空气,刚才闻到的那股奇怪的味道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突然就消 失了。   陆珊肯定刚才闻到的味道并非她的幻觉,她环顾四周,突然目光一顿,落在了站在垃圾桶前面的三 个战士身上。   她疾步走了过去,在围墙上如履平地。   她走的动静很大,又站在高处,下面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她。   看到陆珊,张纪宣虽然生气,但想到出现在这里的女同志应该是家属,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将声 音压低。   “围墙上的同志,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也不要站在围墙上,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张纪宣话音刚落,陆珊就已经走到垃圾桶的位置,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张纪宣的面前。   “司务长同志,感谢你的提示。但是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请你配合我!”陆珊拿出随身携 带的证件,在张纪宣面前晃了一下,随即又收回去。   尽管陆珊的速度很快,但张纪宣仍然看清了证件上番号那一栏写的是什么。   他瞳孔一缩,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恢复自然,对陆珊点点头,说:“你说吧。”   陆珊转过身,围着李珂和周勇以及叶敬礼三人转了转,又凑近他们用力闻了闻。   “咦,不对啊,为什么现在又消失了?”隔得这么近,陆珊还是没有再闻见那股奇怪的味道,她心 想,难道是自己判断出错了?   她眉头紧皱,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张纪宣见她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也不管她,直接将她请到一旁,他开始继续处理浪费粮食 事件。   “报告司务长同志!我们都是人民的好儿子,我们也不想作出任何浪费粮食的行为!但是,今天早 上的饭菜实在太难以下咽,我只咬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吴忠华昂首挺胸,炯炯有神地盯着前方, 大声说道。   张纪宣只觉自己肺都要被气炸了,他指着背后那几个垃圾桶,疾声厉色地说道:“在战场上,别说 是难吃的肉包子和馒头,就算是发了霉的包子和硬成石头的馒头,也照样能咽下去!别给我找借口,食 物的味道再不好,也总比饿死强!”   吴忠华抿了抿唇,突然说道:“司务长同志,发了霉的包子和硬成石头的馒头我能吃下去,但是腐 烂生蛆的肉我吞不下去!”   “胡闹!食堂怎么可能让你们吃腐烂生蛆的肉?”张纪宣厉声质问,作为司务长,他从未贪墨食堂 一分一厘,对团部每个月的伙食费都安排得极为合理。既保证了战士们的营养,又替军队节省了开支, 他一直为自己的兢兢业业感到自豪。   现在突然被人质疑自己的人品和原则,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正在四处观察的陆珊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目光直视吴忠华。   腐烂生蛆的肉?   ☆、第298章:全团中毒   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吴忠华的六感还是挺敏锐的,就在陆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就感觉 到了,那一刻,他有一种被危险盯上的错觉。   陆珊和张纪宣打了声招呼,走到吴忠华面前,问:“这位同志,你刚才说今天早上食堂的饭菜难以 下咽,其原因是你闻到了一股腐烂生蛆的味道,对吗?”   吴忠华愣愣地点了点头,不明白为什么张纪宣会让一个家属在这里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陆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直接跟张纪宣说道:“司务长同志,请你再看一下我的证件,我是 军医,现在怀疑你们食堂今天早上的食物有毒,而接触过食物的军人很有可能都已经受到感染。”   由于她专业是医学的缘故,三营在给她办理证件时同样考虑到这一点,为了方便行事,她的对外职 位是军医。   一般三营的人是不会有第二个军人身份证明的,但陆珊不同,她在加入三营之前就已经以医生的身 份同青仲凡一起去过基地。即使之后的她没有加入三营,也会成为基地外聘军医,所以她现在所说的证 件,便是基地挂职军医的证件。   张纪宣觉得陆珊完全是在危言耸听,食堂的一切都经过他的手,他敢以自己的人格和尊严做保证, 绝对不可能买劣质食品给战士们吃。   他接过陆珊的证件,飞快地晃了一眼后又递还给她,朝她敬了一个军礼后说道:“陆珊同志,你说 的这个情况是否属实?”   他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她,不放过她眼里任何一丝情绪。   陆珊淡然回望,指着他身后的垃圾桶,说道:“司务长同志,我愿意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你要明白,团部并非铜墙铁壁,并不能阻挡所有人,而食品安全事故的发生也不一定是必然,也许只是 偶然。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通知全团官兵,紧急集合,并请医务人员过来替全体官兵检查身体,看他们 是否已经受到感染。”   她走到垃圾桶前,用手直接捡起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馒头,掰了一小块下来正要往嘴里塞,突然发现 手臂被人扯住。   “陆珊同志,我不管你说的情况是真是假,但就算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我也不能让你亲自 涉险。你不用亲身做实验,今天的早餐我吃了很多,你要观察或者检查什么,就让我来吧!”张纪宣阻 止陆珊想要品尝馒头的行为,他虽然并不认为食堂的食物会出问题,但就像陆珊所言,食品安全事故并 一定是人为的,还有可能是其他原因造成。   他当然不希望食物出现任何问题,毕竟这关系到全团两千多人的健康,他不怕自己上军事法庭,但 他怕问题太过严重,以至于对这几千战士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敢掉以轻心,将陆珊的话当成耳边风。   陆珊注视了他几秒钟的时间,突然开口道:“好的,司务长同志,请你原地做一百个俯卧撑,行吗 ?”   如果换一个时间和地点,甭管陆珊是军属还是军医,张纪宣肯定怒目以示,并认为陆珊脑子出了问 题。   但是现在,他二话不说,解开军装外套扣子,将衣服往吴忠华身上一甩,并对他说了一句:“吴忠 华,你赶紧去一趟团长办公室,找叶团长……唉算了,你还是别去了,免得传染到别人,你去我办公室 ,给叶团长打个电话。”   吴忠华撇了撇嘴,心想真当他携带了什么恐怖病毒啊,还怕传染到别人。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争 论的时候,办正事要紧。   吴忠华一走,张纪宣立刻往地下一扑,动作矫健地做起了俯卧撑。   李珂和周勇就在一旁给他计数:“一,二,三,四,五,六……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张纪宣体能保持得很好,看得出他即使被调到了后勤岗位,也一直没有疏忽锻炼。前二十个动作简 直像播放快镜头一样连贯,丝毫看不出他以前受过重伤。   四十来岁的张纪宣看起来就跟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一样,做起俯卧撑来丝毫不见吃力,但越往后,他 的速度也逐渐缓和下来,等做到五十个后,他额上的汗水跟下雨一样往下滴。   “呼哧……呼哧……”张纪宣开始发出低低的喘息声,军装背心早已湿透,挨近了看甚至还能看见 他身上冒出的热气。   “六十一!六十二!六十三!”   “司务长加油!司务长加油!”   “张少校可真牛啊,一点儿都看不出以前受过重伤,就算是我刚开始也达不到这个速度,人家张少 校都四十多了!”   “没错,不愧是战斗英雄,铁骨铮铮的汉子!嘶……咦,这是啥味儿啊?咋那么臭?”   “啥味道,我咋没闻……唉等等,啥味道这么臭?难道哪儿藏着死耗子?”   随着张纪宣的一百个俯卧撑接近尾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腐臭味,由淡变浓。   所有站在原地的官兵们都闻到了这股味道,有不少人更是惊呼道,这味道咋和让他们难以下咽的包 子馒头味道那么相似?只不过,包子和馒头的味道没有这么重而已。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眼里露出凝重之色,还有几个受不了的人已经开始凑近垃圾桶干呕。   “呕……好臭,我今天早上硬逼着自己吞了三个包子和五个馒头,呕……我现在都能闻到自己身上 一股腐烂的味道,尼玛这吃的都是啥玩意儿!”   吃得最多的人早已忍受不了,趴在垃圾桶旁边狂吐,而那些吃得很少的人却没什么反应,只不过脸 上均露出惊慌之色。   陆珊刚才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她说今天的早餐很有可能有毒,吃过早餐的人也许已经感染了某种 病毒。   再联想到这股难以忍受的腐臭味,对于陆珊的猜测,他们都信了个九成九,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看。   正在做俯卧撑的张纪宣也闻到了,因为气味是从他身上散发出去的,他比谁的感受都直观。   那股腐烂发臭的味道,甚至令他这个上过战场杀敌无数的老兵都闻之变色。   这味道,太不正常了!   “一百!”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张纪宣不顾身体的疲累,猛地从地上跃起,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水,问陆珊,“陆珊同志,现在该怎么办?”   在事实面前,他不再有任何顾虑,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解决这场食物中毒事故。   不过,让他纳闷的是,别人食物中毒立马就会进医院,怎么他却觉得中了毒不仅没有难受的感觉, 反而比平时还要精神。   就拿刚才做俯卧撑的事情来说吧,要是搁以前,他哪能达到那么快速度?他是人又不是机器,更何 况以前还受过重伤,即使锻炼得再好,也不可能真的跟年轻战士一样有着出色的体能。   但是他刚才的表现,不仅惊艳了其他人,更让他自己暗自心惊。   “让所有人集合,尤其是吃得最多的人,必须要重点关注。其他的就等叶团长过来后,听他指示吧 。”陆珊想了想,决定还是要通知青仲带一部分人过来,她有一种奇特的预感,这些东西的成分应该不 是那么容易检测出来的。   青仲凡带领的药剂研究团队虽然刚成立不久,但很多人都是各领域的权威专家,其中光药剂学领域 的权威就有好几个,相信他们会比她更加专业,能够更快更早地发现这股腐臭的来源。   而战士们体内的毒……陆珊紧紧皱着眉头,眼里带着一丝隐忧。   叶钢的速度很快,仅仅过了五分钟,他就赶到食堂,往围墙处走来。   吴忠华电话里说得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连他都不是很了解情况,但仅凭他所知道的一点——食物中 毒,就足够引起叶钢的高度重视了。   “叶团长,这位是陆珊同志,她是……一名军医,也是咱们团部的军人家属。”见到叶钢,张纪宣 赶紧迎上去,替叶钢和陆珊作了介绍。   叶钢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对张纪宣说道:“张少校,陆珊同志是我的家属。”   “啊?陆珊同志是叶团长的……爱人?”张纪宣多看了陆珊两眼,这个看起来水灵灵的小姑娘怎么 会是硬梆梆黑乎乎冷冰冰的叶钢的妻子?   叶钢眉头轻轻一动,对张纪宣的反应有些不解,要是他知道张纪宣心里想的是他跟陆珊外貌不配, 不知还能不能保持镇定。   看到叶钢微动的眉头,张纪宣很快回过神来,将思绪拉到正题上,他开口解释道:“叶团长,事情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叶钢,并拿出厨房原材料的采购单以及炊事班工作安排表,交 给叶钢。   叶钢这才知道,关于食物中毒一事是陆珊发现并作出的猜测,现在已经百分之九十证实。剩下的事 ,仅凭陆珊一人已是无能为力,必须要立刻联系医务人员。   “叶钢同志,我跟你提一个建议,京城医大的青仲凡教授你应该认识,他现在正在进行多项药剂研 究实验,实验室研究人员大部分都是全国甚至全球顶尖人才,如果请他们帮忙,或许能够更快捷地找出 毒源。”见叶钢眉头紧锁,一脸愁容,陆珊赶紧将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听到陆珊这么正经地叫自己“叶钢同志”,叶钢觉得有些新奇,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对陆珊的提议非常赞同,就算她不提,他也会联系青仲凡,向他提出帮忙的请求。   叶钢所在的团部前身是直属十三军的一个特种作战团,后来军队改编,这才重新编入一一五师,成 为一个新的单位——七九一团。   虽然编制有所改变,但是七九一团仍旧沿袭了之前的特种作战团方式,对军人素质、团部装备、后 勤供给等方面有着很高的要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任何军事演习中,仅凭叶钢这一个团,就能干掉 对方好几个旅,这样的战斗力也只有特种作战部队能够达到。   七九一团团部位于京城市区,在团部食堂就餐的人员并不算多,但是张纪宣管着整个团部的采买工 作,如今团部食堂出了事,离团部不远的两个营队估计也跑不了。   由叶钢出面,分别给青仲凡和十三军部队直属医院打了电话后,叶钢就让随后赶到的肖英雄将团部 所有官兵包括后勤人员集合在操场上,并以食用早餐量多少而定,将人员区分开。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将此事报给了上级,全团人员中毒一事实在太大了,虽然暂时还没有看出任何不 对劲,但就他闻到的那股腐臭味就可以感觉出,此事的不同寻常。   他不敢有任何隐瞒。   ☆、第299章:新型迷幻剂   “不行,不能让他们站在太阳底下暴晒,这样会让皮肤温度升高,激发体内毒素,让它们随着汗液 排出体外,挥发在空气中。在还没有查清楚这种气体是否有害的情况下,不能让他们流汗和发热!”看 着站在烈日下的几千战士,陆珊抬头看了看耀眼的阳光,突然对叶钢说道。   现在正是盛夏季,在四季分明的京城,夏天的温度很高。   尤其是现在,已经接近正午,太阳升到斜上空,像一团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在操场上站得像根小白杨似的战士们就开始冒汗,这么多人站在一起,一股浓郁的腐臭味从四面八方 传来,笼罩着整个操场,并有往外延伸的趋势。   事已至此,没有人再对陆珊的话表示怀疑,所有人都闻到了这股腐臭味,大家都屏气凝息,觉得还 是少呼吸为妙。   叶钢当机立断,让全体人员立刻分散撤退,分别往食堂和礼堂的方向涌去。   对于分析毒素成分以及解毒的事情叶钢并不在行,在青仲凡和军区医院专家还没到之前,他要做的 是查清楚这毒究竟是怎么流进团部食堂的。   他目光微暗,盯着手中的采购单以及工作安排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陆珊见状也不打扰他,离开原地往人员集中的地方去。   留在食堂的战士们基本上都属于家境贫困,或者本身比较吃苦耐劳,因此就算他们发现了早餐的异 样,也依旧硬吞了下去。   就像张纪宣说的那样,在战场上能有填饱肚子的食物就谢天谢地了,谁还管它什么味道?有吃的就 行了,就算有股隐隐约约的腐臭味,但食物毕竟不是真的腐烂了,他们照样吃得肚皮滚圆。   有一个人更是吃了十个肉包子外加十个馒头,这食量要是生在穷苦人家,还真要倾家荡产。   这个人正是当初跟叶钢一起去过四合院的王忠国,他从小家境就不好,但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子, 还不至于让他饿死。但他天生食量大,一顿饭能吃掉一家人两三天的口粮。这样的饭量,没点经济能力 的家庭根本养不起他。   看着家里人为了他而饿得面黄肌肉,王忠国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又不可能不吃,家里有个疼孙子如 命的老太太,他要是饿着了老太太就成天要死要活的。   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他不顾家人的拼命阻拦毅然参军,在他的观念里,进了军队,国家总会让他 吃饱的。当然,他也会尽全力做一个优秀的军人回报国家和军队,至少不枉费被他吃掉的饭。   因为能吃又能干,王忠国的身体素质非常好,进入军队后他很快实现了自己最初的目标,成为了一 名合格且优秀的军人。凭着自身的优秀和不懈的努力,王忠国多次立功,并获得了提干机会,进入军校 深造学习。   现在的他已经是七九一团下面的一个副营长,上尉军衔。   随着训练强度的加大,王忠国的食量也越来越大,但他一直在控制自己的食欲,每顿饭只会吃到七 八分饱。他也怕自己这么吃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毕竟人的胃只有那么大,吃太多会造成肠胃不负担, 再强大的消化代谢功能也无济于事。   十个肉包子和十个馒头是他的正常饭量,他是全团官兵当中吃得最多的,没有之一。   陆珊之前就见过他,对他的事迹有所了解,因此她最先走向王忠国所在的位置。   “王忠国同志,请坐,我先替你简单地检查一下身体。”陆珊在餐桌前坐下,指着她对面的位置对 王忠国示意道。   “噗嗤……”   “哈哈哈……”   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低声笑起来,大家都知道陆珊为什么先叫王忠国,因为他最能吃!   王忠国摸了摸脑袋,脸色微窘地按照陆珊的指示坐了下来。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怪不好意思的,他跟其他战友干一样的活儿,吃得却比他们多很多,他觉得自己 占了很大便宜。   没想到现在这个便宜却派上了用场,他因为吃得最多,所以被怀疑为“最有可能感染位置毒素”的 人,他觉得自己终于替兄弟们做了件实事。   如果全团战士真的都中了毒,那么中毒最深的绝对是他。   看陆珊的表情就知道,这种毒绝对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并且毫无头绪。而他就算再不懂医学, 也知道要想解决一种从未发现过的毒素,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王忠国甚至都不敢想象如果这真的是一场针对全团,甚至全军的阴谋诡计,最终将会造   成怎样的后果。他只知道,如果在寻找解毒方法的过程中必须要牺牲一些人,那他愿意做第一个, 也希望是最后一个。   有时候,牺牲也是一种幸福,因为值得。   “嫂子,咱们究竟中了啥病毒,我咋一点感觉都没有呢?”蒋胜武在一旁问道,他看了眼王忠国, 目露担忧。   蒋胜武平时跟王忠国的关系最好,他俩一个腹黑滑头,一个忠厚老实,曾经还待过一个连队,关系 自是不比寻常。   陆珊叫王忠国将手放在餐桌上,替他诊脉,同一时间,她脑海中浮现出王忠国身体内部的三维立体 图像,清晰得就像用双眼像素拍出来的照片。   “这个我也无法确定,我只能猜测出这是一种新型病毒,具体的情况还需要由这方面的专家来下定 论。”陆珊一边观察王忠国的身体情况,一边回答蒋胜武的问题,瞥见蒋胜武眼里愈发明显的担忧之色 ,她笑了笑,柔声说道,“既然你们现在感觉不到任何身体方面的不妥,那有可能这毒并不一定存在, 或者它对身体所造成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蒋胜武同志,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真的感染了毒素,在我 们提前发现的情况下,也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解决办法。”   蒋胜武似乎对陆珊的话有着一股近乎盲目的信任,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他还 拍着王忠国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小子,别板着一张脸,看着怪严肃的。你没听嫂子说呢,没啥大事儿 ,以后你绝对还是咱们团的食堂杀手。”   王忠国冲蒋胜武咧嘴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两人,包括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陆珊只不过是在安慰蒋胜武,毕竟没有人会忽略掉刚才 在操场上那么浓郁的腐臭味。但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她的安慰终将成为现实。   王忠国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好,骨骼健康,肌肉均匀。陆珊发现他的免疫力非常强,应该属于几年都 不患一次感冒的那种人,这应该也和他强大的代谢功能有关。   王忠国吸收好,代谢快,因此他吃得多,身体又自动吸收有益元素,将无用的尽快排泄掉,又及时 补充了新的能量。   腐臭味只在一定的温度下才会挥发出来,王忠国现在静坐在板凳上,单从气味上无法辨别他的改变 。但是,陆珊又不能再让他像张纪宣那样做俯卧撑。   脑海中,王忠国的三维立体图像清晰可见,大到骨骼框架,小到毛细血管,她看得分外仔细。   正常,一切正常。   她想了想,还是问了王忠国一句:“王同志,你怕吗?”   “嫂子,您说笑呢!从我刚踏进军队那一刻起,从我站在国旗下宣誓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肩 负在自己身上的责任和义务。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怕死,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配合。嫂子,我知 道你是医生,你是专业的,我听从指挥!”王忠国爽朗地笑着说,脸上带着对生死的豁达和对军营战友 的深厚感情。   陆珊让他换一只手,语气平淡却又带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她说:“别乱想,你们可都是国家栋梁 ,人民的英雄!你们可能会为了军队牺牲,为了人民牺牲,但绝对不可能这样不明不白的牺牲。”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心里话,这些都是她前世就已经坚定的信念。   当她在国旗下宣誓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为国牺牲的准备,但是,她绝对不愿不明不白地死去 !   谁都盼望世界和平,任何人都不想看见战争和死亡,但现实并不是童话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   任何一个人都有渴望生存的权利,包括军人,他们并非视死如归,也并非想要急着赴死,他们只不 过是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在那一张张勇敢刚毅的面孔之下,掩藏着一颗颗渴望安宁的赤子之心。   “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牺牲,请相信我。”陆珊斩钉切铁地说道。   她确实有办法保住他们的性命,但她对于解毒暂时无能为力,她最担心的是,也许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失去自我。   这股异常的腐臭味,跟她在毛显贵制造的幻境中所闻到的有些相似,这也是她在龙佑村悬崖下的地 下实验室里所闻过的味道。   这是一种近乎新型迷幻剂的味道。   ☆、第300章 失踪的文清影   青仲凡等人来得速度很快,京城医大离七九一团团部并不远,在接到叶钢的求救电话后,他连上面 的指示也等不了了,直接带着人赶过来。   看到青仲凡,陆珊神情凝重地迎了上去,同他们一行人打了个招呼,便直入正题:“就目前的情况 来看,这是一种暂不明确最终危害的毒素。虽然没有经过严格的测试和实验,但我基本上能够确定,那 是一种未知的毒素。”   “为了稳定战士们的情绪,我并没有将话说得太实,现在只能希望尽快找出毒素,并在危害发生之 前找到解决办法。”陆珊的语气有些沉重,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事实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这种未 知毒素和新型迷幻剂有关系,那么后果就真的不敢设想。   新型迷幻剂并不难解,但地下实验室的实力就算她以后世的眼光来看,也已经领先全球不少年。他 们研究出来的毒素,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解开?   但她对地下实验室知之甚少,对方的实力已然超出她的认知,这让她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她想到了曾经做过的那个有关陆冽的噩梦,梦境里,陆冽惨死时微笑的脸不停的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感觉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条在脑子里飞舞摇摆,让她想要抓住却又总是失之交臂。   那样真实的梦境,她甚至有一种梦在给予她指示的错觉。   国内著名药剂学教授曾汝南在国外留学时学得正是药剂学和病毒学专业,同时也取得了双博士学位 。对于病毒学方面,即使是在国外他也是专家。   王忠国毫无意外地成为了第一个实验志愿者,曾汝南的助手负责采集王忠国的血液标本,再由曾汝 南亲自分离鉴定,以最快的时间得出最准确的数据。   王忠国的血清检验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曾汝南看着报告上的结论,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老曾,结果怎么样?”青仲凡问道。   曾汝南摇了摇头,又点点头,眼里划过一丝疑惑之色。他把看完的报告递给青仲凡,语气有些犹豫 地说道:“样本血清的结果一切正常,细胞形态正常,未见任何病变趋向,红细胞未发现吸附和血凝。 ”   青仲凡同样皱了皱眉,他仔细地浏览了一遍检验报告,问:“意思就是王忠国同志未感染任何病毒 ?”   “从检测报告来看,确实如此。”曾汝南犹豫地说道,他眼里带着一丝解不开的疑惑,似是被什么 问题给难住了。   “我相信陆珊不会无的放矢,不会毫无根据地得出食物有毒,而食用者或许已经收到感染的结论。 ”尽管已经得到了最准确的结果,但青仲凡仍觉得有些不对劲。   其实曾汝南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青仲凡是出于对弟子的绝对信任,而曾汝南靠的却是他多年以来 的研究经验和知识积累。   他仅仅盯着那张报告单,想要从上面找出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但他从头到尾看了不下二十遍,也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军区医院派来的专家到了。   令陆珊大吃一惊的是,来人中竟然有一个是文清影!   她同叶钢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敢置信之色。   早在两个月以前就发生了一件大事,休假回家的文清影离奇失踪,至今未归。   因为文家人行事高调狂妄,严重损坏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这让上面的人早已对文家不满,只等合 适的机会将文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势力瓦解崩析。   对于文清影的失踪,作为她上司的叶国繁也表示了关系,亲自向公安局报了失踪案,让他们全力追 查此事。   但文清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警察也查不到任何有关她失踪前的线索,这不得不引起各方重视。   就算文家人罪不可赦,但在法律制裁之前,文清影还属于军中人员,她的人生安全同样让上面的人 为之重视。   在多方调查之后,依旧找不到任何有关文清影的线索,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已经放弃了继续寻找文 清影,毕竟他们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要做,不可能将时间全部放在文清影身上。   除了公安部门和文家人仍旧无法放弃继续寻找文清影之外,其他人员都已撤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文清影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时候,她竟然回来了!   这不仅让陆珊觉得震惊,同时心底也升起了一丝强烈的违和感。   文炳辉就跟在文清影身后,奇怪的是,以前的他对文清影很是维护和疼爱,但现在他跟文清影看起 来却十分奇怪。   就像,他现在在文清影面前是处于一种卑微的地位。   十三军部队直属医院和文炳辉所在的军区总医院有很大的区别,从表面上来看,军区总医院比十三 军部队直属医院高出几个级别,但实际上部队直属医院在骨科和外科领域甚至比军总医院还要出色。   但无论两家医院有何区别,七九一团出事,也轮不到文炳辉和文清影这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来看 。   直属医院的副院长李勇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挺着个看起来就像怀孕九个月的大肚腩,走起路 来浑身肥肉似乎都在颤动。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谄媚笑容跟在文炳辉身后,还时不时拿一种惊叹和震惊的眼神看着文清影。   等见到叶钢时,他脸上的笑容一收,端着一张高高在上的模样打着官腔:“叶团长,中毒的战士们 都在哪里,你赶紧带我过去看看!”   他倒是没想到整个食堂的人都已经中毒,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战士们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嘛,哪有一 丝中毒症状?   叶钢正准备说话,就见李勇将鼻孔对着青仲凡等人,语气严厉地质问道:“叶团长,不知道你能不 能为我解释一下,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   叶钢听他这样说,就知道李勇肯定会故意找事,或许别的单位会顾忌着李勇这个副院长,但他不会 !   他冷声回道:“这几位都是各个医学领域的权威专家,相信李副院长应该都认识。”   青仲凡等人,李勇他当然认识,但他现在却不想认识!   换做以前,遇到医学领域的权威教授,李勇说不定早就扑上去献媚了。他能爬上如今这个位置,靠 的并不是医术,而是他那双火眼金睛以及那张巧舌如簧的嘴。   当然,“火眼金睛”和“巧舌如簧”放在他身上并不代表着褒义,而是贬义。   他这人缺点一箩筐,人品也不咋滴,但那双眼睛却非常会识人。这个识人当然不是指他会慧眼识人 才,而是指他很懂得看眼色,更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踩低,又什么时候该捧高。   而且,他非常会哄人,尤其会哄领导。但同时,对地位比他低的人,他的毒舌也是人尽皆知。   以前的李勇或许会去讨好青仲凡等人,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有了更有前途的靠山,而据他所知这个靠 山和青仲凡之间还有点龌龊,他不可能为了讨好一个医术不错的华医,而放弃……李勇眼里精光一闪, 往文清影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团长,我记得七九一团应该隶属于十三军,现在七九一团全团官兵出了事,我们医院的人也按 照你的要求到了,你又找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过来是什么意思?”李勇眉梢往上一吊,面相看起来凶神恶 煞,十分难看。   叶钢心中愠怒,面上却一丝表情也无,语气冷硬地说道:“李副院长,我是七九一团的团长,我比 谁都看重全团所有战士的生命安全。青教授以及他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医学领域的权威专家,我想能得到 他们的帮助,这才是对全团战士生命安全的负责。”   “你……叶团长,如果你真这么冥顽不灵,要是团里有一个人出了事,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李勇被叶钢的油盐不进给气得七窍生烟,他指着叶钢口不择言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你所谓的权威 厉害一点,还是文医生更厉害!叶团长,你别后悔!”   “李勇同志,稍安勿躁!你看看你,明明心系着全团战士们的身体健康,却非要把话说得那么生硬 ,这让人听到了容易生起误会啊!”这时文炳辉突然站了出来,神态平和地打着圆场,他一边说一边冲 李勇打着眼色,让他注意点影响。   周围这么多战士们看着,李勇说的话很有可能引起他们的反感,这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十分不利。   李勇这才回过神来,他平时做惯了踩低捧高之事,对于级别比他低的人他从来不会考虑对方的感受 ,差点就误了文医生的事,罪过罪过!   “行了行了,既然叶团长执意请其他专家帮忙,我也不拦着,毕竟叶团长也是出自一片好心。尽管 这个结果肯定会不尽人意,但叶团长有这个心就够了嘛!”李勇打着哈哈说道。   听到这里,陆珊不由冷笑一声,她目光犀利地逼视着李勇,直截了当地问道:“李副院长,你刚到 团部,连具体情况都没弄明白,竟然就知道结果肯定不尽人意,难不成你还能未卜先知?”   ------题外话------   俺亲爱滴丫头们,在这里要对大家说一声抱歉,本来说好这个月19号出差回来就开始万更的,最终 却没有兑现。   具体原因俺也不说了,都是借口,不过在这里俺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从明天起,俺就是无业游民 了【泪奔,俺炒老板鱿鱼了^】。那么接下来,到这个月月底前,俺会争取把万更的字数补齐。   在本书完结之前我暂时不打算去找工作,先休整一段时间,调整俺作死的生活规律。本书预计下个 月完结,完结字数大概一百一十万字左右,新书已经构思好,内容绝对会让你们满意滴!   到最后,要对各位支持俺的童鞋们说一声“谢谢”!   ☆、第301章:失踪成谜   被陆珊毫不留情的话当场拆穿真面目,李勇差点指着陆珊的鼻子破口大骂,但他还算有点脑子,没 有作出这种有弊无利的事儿。   他将目光落到陆珊身上,那双水肿的小眼睛看起来似乎带着淫邪的光,将陆珊从头到尾地看了个遍 。   见他目光这样放肆,陆珊也不生气,只拿眼冷冷地睨着他,看他要怎样接话。   但是叶钢却无法忍受一个异性这样盯着自己的妻子看,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受 到除自己以外的异性不规矩的目光。   他直接站到陆珊前面,挡住李勇的目光,眼神狠厉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李副院长,我也很想知 道,你究竟是如何笃定结果会不尽人意?”   叶钢以前具体干过什么李勇并不知道,但他却能感受到叶钢眼里那道明显的嗜血戾气,那……是无 数鲜血和生命累积起来的,叶钢他手上有人命!   李勇被叶钢看得浑身一颤,眼睛就像被烈日灼伤般迅速收了回来,不敢再将视线放在陆珊周围。   “叶团长,你跟李勇同志都是为咱们军队服务的,说话不要那么冲嘛,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李 勇同志可能说话不太好听,但他绝对是一番好意,希望叶团长不要曲解了他的好意啊!”文炳辉语气和 缓地说道,替李勇圆着话。   他看了叶钢一眼,眼睛里快速地闪过一道不明其意的光芒,他笑了笑说道:“叶团长,你之前跟咱 们清影是同事,相信你对她应该也有了解。前段时间她遇到了一些意外,但凡事有弊就有利,在这期间 清影虽说遇到了很多挫折和危险,受尽了磨难,但最终却苦尽甘来,得到了她应该得到的回报。”   “叶团长,你在基地待过,应该听说过三营的情况吧?”文炳辉突然靠近叶钢,低声问道。   叶钢双眼微眯,点了点头,说:“文医生有什么话请直说,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文炳辉的眼色有些晦暗不明,他犹豫地看了文清影一眼,见她微微点了下头,这才咬牙说道:“清 影这次出事,实际上并不是失踪,她就待在文家!”   “哦?原来文清影同志的失踪案竟然是文家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叶钢瞳孔一缩,语气却很平静 。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文炳辉接下来要说的消息可能会对今天发生的事情造成极大的震动。   “叶团长!请注意你的措辞!我想就算是基地的叶少将,甚至是三营的营长,以及上面那位,在知 道清影这段时间的经历和她的收获,都会无比赞同我们文家的做法。”文炳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 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似兴奋似激动又似带着无尽的恐惧,如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突然被压得很低,“清影自然觉醒了感知异能。”   叶钢眸光一闪,眼里快速地划过一道不敢置信的光芒,他蹙眉问道:“文医生,你说什么?”   “叶团长,你并没有听错,文清影同志觉醒了感知异能,而她感知的方向应该偏向于医学方面,我 想这一点应该是受到了我的影响。在她很小的时候,我就对她言传身教,向她灌输了很多医学知识。她 能觉醒感知异能,这是医学界的奇迹,也是一大幸事!”   文炳辉笑得满脸灿烂。   他说得没错,文清影突然觉醒了感知异能,这确实是一大幸事。不过,这却并非针对医学界或者国 家与人民,而是仅仅针对于文家!   叶钢正是太了解这一点,所以脸上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他抬头看着文清影,正巧对上她的眼睛 。   那一瞬间,叶钢突然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猛地摇了摇头,再定睛一看又觉得毫无异样。   文清影还跟从前一样,甚至比之前还要漂亮三分,尤其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似带着万种风情, 又似含着无尽的深意,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叶钢,仿佛多年未见,想要将他的身影印刻在脑海中。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并没有让叶钢产生任何得意的感觉,反而有些毛骨悚然。   他回头看了陆珊一眼,走到她的身边,凑近她耳边小声将刚才听到的信息告诉她。   其实以陆珊的耳力,就算文炳辉将声音压得再低她也能听见,这一点叶钢也知道,而他现在这样对 陆珊绝对信任的做法让陆珊十分受用。   他在用自己的行为告诉文炳辉和文清影,他和陆珊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关于陆珊已是三营成员一事,除了三营的人以外,就只有叶钢知道。文家人无权也无资格涉及到三 营的内部信息,文炳辉和文清影自然不知道陆珊的隐藏身份。   正因为如此,对于叶钢现在的做法,文炳辉和文清影都表现出极大的不认同。   “叶团长,容我提醒你一句,清影的事情现在还属于高级机密,无关人士无权得知机密信息。”文 炳辉忍不住出声提醒叶钢,就连文清影脸上也露出愠怒之色。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经受了来自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虽然结局令人振奋,她得到的收获是巨 大的。但是,没有人知道她究竟经受了什么痛苦,没有人知道!   文清影的眼里闪过一道残虐的戾气,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目光恢复了平静。   “文医……小叔叔   “文医……小叔叔,没关系的,我相信叶钢同志的爱人一定也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她不会泄露任何 军事机密。”文清影慢悠悠地走上前,别有深意地看了陆珊一眼,说道。   不知是不是陆珊的错觉,她总觉得如今的文清影看着有些别扭,但她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   “那么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我的能力,我现在是否可以开展工作呢?我觉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毫无 意义的相互试探上面,不如早点解决战士们身上隐藏的病毒,他们都是我的战友,不早日找出毒源,我 心实在难安!”文清影抬手捋了捋头发,面上一片浩然正气。   倏地,一股劲风朝她扫来,文清影刚想侧身闪过,却不知是对方速度太快还是她躲避的速度太慢, 竟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嘶……啊!”文清影惊呼了一声,回头一看,发现撞她的人竟然是文炳辉,她很不耐烦地问了一 句,“小叔叔,你在做什么?”   文炳辉摸了摸额头,他也很纳闷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猛地朝文清影撞去,他往 身后看了看,就连离他最近的叶钢也站在一米之外,不可能推他。   文炳辉心想,或许是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让他产生了幻觉,精神开始恍惚,他觉得今天这事一了必 须要回家睡个一天一夜,好好补回前几天死去的脑细胞。   他讨好地看了看文清影,笑着说道:“对不起啊清影,快让叔叔看看你有没有撞到哪里?”   文清影厌恶地拍开他的手,低声骂道:“我没事,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见文清影没有生气,文炳辉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叶钢和青仲凡等人随后跟上,无论文清影此人之前跟他们有多少龌龊,但在大事面前,没有人敢为 了一己私欲去做破坏任何不利于团结的举动。   唯有陆珊伫立在原地,目光幽深地看着文清影的背影。   她终于找到了文清影不对劲的地方。   尽管文清影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甚至觉醒了感知异能,一般来说,异能者在觉醒异能之后体能 都会随之提高,虽然达不到专业水平,但肯定会比自己本身的体能好很多。文清影原本就拥有古武内力 ,她的体能在基地都能排得上号,按理说,在觉醒了异能之后,文清影的体能和速度肯定会提高一大截 ,但是……   以刚才的情形来看,她不仅没有提高,反而比之前还不如。就像是……就像是完全被什么东西操控 了一样,四肢僵硬,动作缓慢,反应速度就连普通人都赶不上。要不然,她也不会连文炳辉的突然相撞 都躲不过去了。   这绝对不正常!   陆珊的眼里划过一抹深思,不知为何,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梦境,在梦里,陆冽为了不让突然冒出 来的异能者得到U盘,被重力异能者活活折磨致死。   那个U盘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让异能者如此重视?   而前世的华夏,又为何一直没有异能者的身影?异能者,究竟是特殊个例还是量产,而前世那些异 能者究竟和地下实验室有没有关系?这些问题就像一团迷雾在陆珊的脑海中蔓延。   直至今日,当她看到离奇失踪又突然出现的文清影,听到文清影自然觉醒了感知异能,并在这样巧 合的时间段出现,陆珊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   文清影失踪期间,真的如文炳辉所言,是一直待在文家吗?   ☆、第302章:对峙   “我想你们可能都太过草木皆兵了,这些食物中确实含有一种未知的毒素……嗯,或者称之为毒素 并不太确切,毕竟这种毒素对人体没有任何害处,恰恰相反的是,它能给人体带来莫大的好处。其中,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大幅度提高人体免疫力,并且能够直接优化人体体能。”   看过王忠国和其他几个人的情况,文清影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见大家有些不信,文清影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她说:“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这样的结果,不过,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但对于你们自己身上所发生的改变,我想那应该比任何研究结果都更有说 服力。”食堂里一片阒寂无声。   青仲凡和曾汝南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一种预感,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但他们又确实找不出战士们体 内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正如文清影所言,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那种未知的病毒并没有对战士们的身体产 生任何伤害。   叶钢目光一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对文清影所得出的结论明显表示了不信任。   像是对这样的反应早有预料,文清影不急也不恼,她微微侧过身,一双含情美眸紧紧地盯着叶钢, “叶团长,如果你不相信,那可以让战士们做一个试验,测试他们现在的体能究竟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 水准。”   文清影胸有成竹的样子并没有带给叶钢任何信心,相反的是,看到她这副笃定的模样,叶钢心里的 不安反而更重了。   做体能测试就意味着高强度的运动,运动就意味着发热出汗,而发热出汗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所 有人都已经见识过了。   他不可能拿全团官兵的生命安全做试验,但现在的问题是,除了文清影其他人根本拿不出解决方案 ,甚至连异常都发现不了。   就算他是七九一团的团长,但事关重大,此事也由不得他来做主。即使现在他不同意文清影的提议 ,可能过不了多久,等上面派人过来了解情况,最终肯定会同意。   他相信陆珊,那是因为他了解她,也可能还带着点私人情绪。但是从别人的角度和立场来看,陆珊 的猜测毫无根据,而且她只是猜测,文清影却已经得到准确的结果。   从客观角度来分析,叶钢的做法确实欠妥,但他却并不这样认为。   且不提文清影前段时间的离奇失踪疑点重重,光她犯下的前科就足以让叶钢对她心怀防备。如果把 文清影换成另外一个人品过硬的人,或许对于她的提议叶钢也不会那么排斥,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就直接 否定。   在没有弄清楚文清影的感知异能是否掩藏着什么猫腻,而她的突然出现又抱着什么目的之前,叶钢 绝对不会任由她插手此事。   但现实却由不得他来做主,就在两方僵持之下,叶钢突然接到上级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上级明 确说明了文清影现在的身份,她确实觉醒了感知异能。   针对七九一团所发生的全团中毒事件,上面表示了高度重视,由于文清影同志觉醒了偏向医学方面 的感知异能,上面指派她协助叶钢解决七九一团中毒事件。   听到这里,叶钢心中虽有不快,但还是松了口气,至少上面只是让文清影协助他,而不是全权听她 指挥。   文炳辉见叶钢脸色不好,便极力打着圆场,说道:“叶团长,清影也是出于一片好心,请你相信她 的判断,感知异能者在医学界至今未曾出现过任何错误!而她是一个军人,更不可能拿全团官兵的性命 开玩笑!”   这时李勇也在一旁劝说:“叶团长,文清影同志绝对有解决中毒事件的能力,既然她说可以试验, 那你大可完全放心!”   叶钢眉头紧蹙,根本就不松口。   青仲凡和曾汝南也着急,但他们如今也是爱莫能助,其实以他们严谨的作风来看,即使文清影有自 己的一套检测方法,也不应该这么快地下定论,这实在过于武断。   战士们现在确实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但很多病毒都有潜伏期,而前期的表现方式也多种多样,未 尝不会出现像现在这种促使人体体能提高的现象。而在一切都是未知数之前,最保守的办法就是不做任 何改变。   也许青仲凡等人的想法确实过于保守了,社会想要进步,科技想要进步,医学想要进步,都是无数 个冒险的试验堆积而成。   一句话:想进步,就要敢冒险!   但是,医生和科学狂人的唯一区别就在于,医生是站在患者的角度考虑问题,他们不需要做任何有 可能不利于患者的尝试,而科学狂人却愿意做任何冒险,哪怕失去自己的性命。   文清影并非科学狂人,但她毕竟不是医生,就连文炳辉这个医院副院长,严格来讲也算不上合格的 医生。   他们可以用少数人的性命换多数人的性命,这个做法也许是对的,至少挽回了多数人的性命。但青 仲凡对此却无法苟同,作为医生他不愿放弃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就在两方再次僵持不下的时刻,食堂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叶钢倏地抬起头,厉声吼道:“安静!”   “报告!”突然,一名战士猛地站起身,朝叶钢敬了个礼。   叶钢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苏俊宏同志,你有啥事?”   苏俊宏是个刚参军满一年的新兵,由于军事素质过硬   兵,由于军事素质过硬被分到了七九一团,像苏俊宏这样的新兵,七九一团还有不少。   “报告团长!对于今天团部食堂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都感到十分惶恐,但我们七九一团的战士们都 不是孬种,我们不怕死,但我们更不想被隐瞒!团长,请您实话告诉我们大家,我们现在究竟是怎么一 个情况,就算要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苏俊宏扯着喉咙吼道,整个食堂大厅都听见了他的声音。   那一瞬间,食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苏俊宏的身上,苏俊宏挺直腰杆,毫不畏惧地迎 上叶钢的目光。   “胡闹!苏俊宏,瞧瞧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既然你们都不是孬种,那就不要随便说死!我叶钢带 的兵,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谁TM现在就想死的,出列!”叶钢怒吼一声,顿时把苏俊宏给吼得一个 哆嗦。   陆珊也是第一次听叶钢骂脏话,想必他是真的很生气。   她看了那个叫苏俊宏的新兵一眼,眼里露出一道莫名的神色。   苏俊宏犹豫了几秒,又扯着嗓子说道:“团长,我们都不想死,但请您对我们实话实说,我们有权 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你们的身体情况老子还没弄明白呢,怎么跟你们说?叶钢心头一阵火大,觉得这个苏俊宏简直就是 没事找事,无视组织和纪律,等事情解决了他要好好地练练这个没规矩的新兵蛋子!   “各位同志,我是上级派来协助叶团长解决七九一团中毒事件的同志,我叫文清影,而站在我身旁 的是军总医院副院长文炳辉同志,以及十三军直属医院副院长李勇同志。请大家稍安勿躁,经过我们的 调查和研究,得出以下结论:你们确实是中毒了,但是,这个毒素对你们而言并非有害物质。这种未知 毒素并没有给你们的身体带来任何伤害,恰恰相反的是,它可以改造你们的身体,提高你们的免疫力, 优化你们的体能……可以说,这场中毒事件对你们有利而无一害。”文清影走到人前侃侃而谈,她指了 指苏俊宏,对大家说道,“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我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那就是进行体能测试。相 信在站的各位每天都会进行体能训练,大家都对自己的能力心中有数。那么接下来你们可以测试一下, 现在的自己是不是比之前的自己更强?”   文清影的话无异于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好在七九一团军纪严明,就算有一些刺头,但也是少数,除了几个心理素质不过关的战士坐不住之 外,其他人也只是变了变脸色,但并没有作出任何违反纪律的举动。   “叶团长!我们要求立刻进行体能测试!以证明我们现在很健康!”一个后勤军官突然站出来说道 。   而他的话就像一个信号,让其他心里充满了惶恐的官兵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开口附和道:“对!叶 团长!请让我们现在就进行体能测试!”   “我们自愿进行体能测试!”   “叶团长,相信你也看到了,战士们对于体能测试的急切心理。我们都是军人,更应该理解他们, 对于我们这样的职业而言,健康实在是太重要了!”文清影回过头,盯着叶钢一字一句地说道。   叶钢眉头紧皱,丝毫没有一丝放松的迹象。   他冷冷地睨了一眼那几个吼得最凶的战士,又看了文清影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不行!”   文清影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她没想到叶钢竟然这般油盐不进,上下一起施压都没法让他点头同意。   当然,更出乎她意料的是,七九一团的凝聚力竟然这么强!   叶钢到七九一团的时间并不长,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七九一团拧成一股绳子,即使到了这 种混乱时刻也少有人慌神,这样的能耐非常人能比。   这样优秀的男人,本该是她的啊!   ☆、第303章:质疑   “叶团长,为什么不行,请你给出一个让我们信服的理由!”那个后勤军官继续逼问道,语气有些 咄咄逼人。   叶钢目光锐利地横了他一眼,气势凛然地问道:“程翔中尉,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叫程翔的后勤军官脸色一讪,不情不愿地回答:“是服从。”   “但是,叶团长,并非我们不愿服从命令,而是你的决定太过不近人情!这位文清影同志已经向我 们保证过,我们并没有中毒,要检验是中毒还是因祸得福,只需要进行体能测试。我相信,上级既然派 这位文清影同志来协助叶团长处理此次中毒事件,那就代表着她有解决事情的能力!既然如此,叶团长 何必推三阻四,一定要反对我们测试体能?我想在座的各位战士们心里一定跟我一样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毕竟未知的才是恐惧的,一种未知的病毒究竟有多可怕我们谁都无法预料。叶团长,请你体谅我们的 心情!”   程翔一脸正色地说完这话后,便环顾了食堂四周,见竟然只有一小部分人认同他的观点,他的脸上 迅速闪过一丝恼怒之色。   文清影对他报以善意一笑,并鼓励他:“这位同志说得很好,军人也是人,心里会产生恐惧这无可 厚非。叶团长,请不要以己度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无所畏惧。”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无法反驳,但叶钢却嗤之以鼻,是,他承认,军人有血有肉,他们甚至比普通人 更加感性,但他们所处的位置却又要求绝对理性!   恐惧和胆小是每一个人都会产生的一种心理,但表现在不同的方面。极少有人能真正的不怕死,他 也一样,他很怕死,即使每一次执行任务,他都选择面临最危险的境地,但这并不表示他真正的无畏生 死。   但人类之所以站在食物链最顶端,靠的并非身体本能,还有思想。人类的思想高于一切生物,他们 有着自己的信仰、追求、责任和梦想,而这些东西,都是高于甚至脱离身体本能所产生的一种生存意义 。   本能可以形象地描述和比喻,但是思想不能。   那么军人生存的意义是什么呢?叶钢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不仅是他,也许每一个参过军、 打过仗、受过伤,甚至目睹过战友牺牲的军人都会想,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像医生的存在是为了救死扶伤,教师的存在是为了传业授道解惑,而军人的存在,是为了保家卫 国,这便是他们的信仰和追求。   而有着这样伟大而纯粹的信仰和追求,作为一名军人,他可以无畏无惧!   于国于家,他都问心无愧。   程翔的心理确实没有错,文清影的说法他也可以理解,但是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不该再畏首畏 脚!   “请容我提一个问题,这位文清影同志,你是如何推断出战士们体内所含毒素对人体没有伤害这一 点我们暂且不提,我只想知道,你既然知道这是一种未知毒素,又如何确定它们不含任何不稳定性和危 害性?你能说出它们的成分吗?你能推算出它们活跃时的方程式吗?你能举实例说明这种未知毒素对人 体的好处究竟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吗?”一位头发花白的女教授突然面色肃然地提出质疑,说到最后, 竟有些疾声厉色,“这位同志,我想对于刚才所提的这几个问题,你都无法解释!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 学,请你抱着严谨的态度来对待,就算你再有天赋,在没有得到准确数据之前,请不要妄言!”   这位女教授是医大西医临床实验教授,为人刻板,行事严谨,素有“铁面师太”之称。她的专业知 识无人能及,但也正是因为她行事太过严谨的态度,限制了她的思维,让她拼命努力也无法在医学领域 取得更大的成就。   不过,她的过分严谨虽然有时候是一种缺点,但在更多的时候也是闪光点。   药剂实验室因为有了她的加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环节,为各项研究试验省下了不少时间和金钱 。   女教授的话让文清影当场变了脸色,她觉得这位老学究真是一个冥顽不灵的蠢货!   文清影自觉身为异能者,她靠感知异能得出的结论就是权威,任何人都不应反驳她!   若不是这样,三营那群异能者又怎么可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女教授不过区区一个医学界毫不起眼的老女人而已,她的份量甚至还不如青仲凡重,她又如何有资 格敢来质疑异能者的结论?   异能者这个名词,全世界大部分人都听说过,但仅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这种人确实存在,而这群人 中,又只有更少的一部分有资格见到异能者,并知晓他们的身份。   文清影曾在基地服役,身份特殊的她自然知道异能者的存在,但基地三营的人神出鬼没,甚至有可 能他们就是一营或者二营里的某一个人,大家说不定还经常一起出任务。但是这一切,没有人得到过确 切的答案。   在很久以前文清影就对三营心生向往,她不满足于自己所拥有的古武和内力,她认为这样的能力根 本不足以引起上级重视。她想要跟三营那群神秘人一样,得到无上的权限。   如今,她终于得愿以偿,她终于尝到了异能者的甜头,又怎能忍受别人对她的质疑?   “请问这位老同志您贵姓?”文清影看着女教授,面带笑容地问道。   笑容地问道。   女教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其实并不老,才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但因为长期过度用脑和操劳导致 了她的早衰,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显老。作为一名医学教授,她很了解自己的身体,要想让自己活得跟 其他女人一样光鲜漂亮,首先就必须保证充足的休息时间。   但是她的时间太宝贵了!她不想有任何一点的浪费!   “文清影同志,我免贵姓王,你叫我王桂芳同志就可以。”王桂芳的脸色很快恢复正常,其实她对 自己的外貌并不太看重,但行事严谨的她不希望文清影将她看成一位老年人。   她觉得自己还很年轻,还能继续为医学事业奉献几十年。   文清影眉毛一挑,美眸微转,对王桂芳义正言辞地说道:“听了王桂芳同志方才的一席话,可以看 出你是一名对医学抱着严肃态度的好同志!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医学是一门很严谨的科学,它同时又是 一门博大精深的科学,任何人在它面前都是渺小的存在。但有的时候,你不知道的事情,或者你闻所未 闻的信息,你不知道不代表它不存在,这只能证明你的孤陋寡闻和浅薄!”   在文清影的眼里,王桂芳这个普通人正是井底之蛙,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着 那样一种人,他们拥有着别人连想都想不到的超能力。普通人一生无法办到的事情,在异能者的眼里, 也许只是小孩子的游戏。   王桂芳蹙眉看着文清影,却无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她觉得文清影这句话说得对,世界之大无奇不 有,她只是浩瀚宇宙中毫不起眼的一粒沙,很多事情她不了解这也是正常的。   但这并不代表她赞同文清影的提议,对于让战士们测试体能这一做法,她仍旧持反对意见。   见王桂芳这死老太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文清影有些得意,她抬手看了看表,对叶钢说道:“叶 团长,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测试让战士们都放心吧!”   “文清影同志,既然你觉得自己是这方面的专家,又如此笃定自己的判断,那么你已经得出了战士 们感染的未知病毒并没有任何害处,又何必急于一时去测试呢?”不等叶钢拒绝,陆珊就率先发话,她 和青仲凡一样,是基地正式外聘军医,有资格和这里的所有人对话。   “现在一共有两种观点,一是以文清影和两位副院长为代表的结论派,你们坚信这种未知病毒是无 害的。既然你们认为它是无害的,那你们到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另一个观点,是以医大为代表的无结 论派,我们还未查明这种未知毒素究竟是什么成分,又有什么样的危害或者作用,在这之前,我们绝对 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而体能测试,正是有可能发生意外的一个重要环节。”   “既然我们的观点无法达成一致,那只能各持己见,作出最利于病毒感染者的选择。而文清影同志 ,你所得出的结论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不冲突,所以并不需要再争论什么。你们只需要把结果报 给上级,就已经完成了你们的工作,而接下来的事就由我们来接手。”   陆珊面无表情地睨了文清影和文炳辉一眼,说道。   站在两人身侧的李勇顿时嗤笑一声,嘲讽道:“你说得倒好听,万一我们这边把事情一解决好,你 们那边就捅出大篓子,这过错算谁的?”   “哦?我刚刚还听文清影同志振振有词地保证,战士们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又不会给他 们注射任何不明物质的药物,也不会对他们实行非人道试验,他们要是真出了事,这责任难道不该由文 清影同志来承担?”陆珊目光微冷,直直逼视着文清影等人。   ☆、第304章:拒绝   这话确实没错!   文清影信誓旦旦地保证战士们的身体健康并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如果后面出了事,那也不能怪陆珊 等人,只能证明文清影判断出错!   文清影被陆珊这话一噎,一脸铁青之色,活像吞了死苍蝇一般难受。   见文清影面色难看,文炳辉转过头朝程翔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道不明的光芒。“与其把时 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检测试验上,不如早点确认了我们没病,也好了却一桩事。我看大家心里都没个底, 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一直为这事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儿。”程翔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听他这样说,陆珊愈发肯定了这个叫程翔的后勤军官有问题,她靠近叶钢,对他耳语了几句。   也不知陆珊究竟说了些什么,叶钢先是眉头一皱,随即脸色变得十分严肃,连身上的气势也变了。   “好了,这事就按照陆珊同志的安排来做,出了什么事全由我来负责!”叶钢制止还想说话的程翔 ,一锤定音道。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整个食堂里爆发出一阵铿锵有力的声音:“团长,我们都听你的!”   似是被这声音吓到了一般,文炳辉和李勇猛地一个哆嗦,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而文清影刚才也已经见识到了七九一团的超强凝聚力,这会儿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气得脸 色发青,满脸沉郁。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文清影的眼里快速闪过一道暗光,她很快又笑了起来,对叶钢伸出手道:“既 然叶团长心意已决,那我们也不好干涉七九一团内部事宜,关于这件事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叶团长, 希望你不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后悔。”   “我们走!”文清影往身后看了一眼,示意文炳辉和李勇两人跟她一起离开。   “我这里还有事,就不送几位同志出门了。”叶钢说话很直接,连客套的意思都没有。   文清影等人差点被他这副作态给气得脑袋冒烟,好在文清影已非以往那个狂妄冲动的她,她按捺住 心中的忿恨,面带微笑地冲大家点点头,腰背挺直地往外走去。   路过陆珊身旁时,文清影还冲她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意带着点嘲讽的味道,似乎在对 陆珊无声说道:“无论你们怎么做,都是白费功夫。”   碍眼的人走了以后,叶钢也并未松懈下来,他目光冷然的往刚才跟着苏俊宏和程翔哄闹的人群中看 了一眼,过了半分钟后才收回目光。   “咚!咚!咚!”他将手里拿着的文件夹轻轻往餐桌上拍打敲击,那一声一声如同敲击在被他盯过 的人的心上,令人心惊胆寒。   叶钢和青仲凡等人说了几句话后,就带着张纪宣和其中两个年轻军官走了,陆珊则继续留在这里协 助青仲凡等人。   团部医务室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改造成一个功能齐全的临床实验室,现在里面有不少人正在忙碌 ,检测分析血清样本,以期找出其中异常。   “师父,您现在有空吗?”陆珊走到正和曾汝南讨论事情的青仲凡身侧,突然问道。   青仲凡抬头看了她一眼,面露惊诧,曾汝南推了推他,对陆珊露出一个善意而慈祥的笑容:“赶紧 去吧,我知道她可是你最得意的门生,说不定有什么新的发现!”   “珊珊,你有啥发现?”刚走到医务室旁边的小办公室里,青仲凡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珊斟酌了一番措辞,将心中的猜测一一说了出来,在提到新型迷幻剂的同时,她还提到了一点— —基因进化。   地下实验室从未放弃过基因进化的试验,而新型迷幻剂也不过是他们在基因进化的研究中所研发的 一种药物,他们研究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一点进展。虽然无法找到真正的进化之谜,但利用并不稳定 的药物提升人体体能这一点,他们很有可能办到。   “你说什么?基因进化试验?”青仲凡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他虽然是华医,但对于“基因进化”一词并不陌生,在华医看来,只有让人体阴阳持平,达到一种 和谐自然的状态,人的身体自然处于一种最好的状态。基因进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并不能一蹴而就, 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   而人体阴阳平衡,体内精气和元气自然充足。   用通俗的话来讲,那就是一个人如果精气和元气充足,体内畅通,自然百病不侵。而身体通透干净 ,也会表现在外貌上面,经常听人说“好气色”、“有血色”,这个是指人的肤色净白无暇又带着自然 的红润,这是人体健康的标志。   一个人身体好,自然气色好,心情好,精神头也好,随即带来的好处更是数不胜数。   而基因进化的最终目的,就是改善人体,修复不完美的基因,比如各类疾病、缺陷等。基因进化, 旨在用药物改变人体基因,让其进行最完美的蜕变,无论是身体还是智力都会得到大幅度的进化。   但这只是人类的构想,要缩短自然进化基因的时间,人类将要付出的代价将是惨重的。   而以现在的医学水平,哪怕是地下实验室的医学水平,都无法研究出温和且安全的进化方法。当然 ,也许地下实验室并不追求安全,他们只求成功研制出基因进化的药剂,至于会有怎样的后果,这就不 是他们   的后果,这就不是他们会去考虑的问题。   也许这就是科学狂人心中的真实想法,他们只求改变世界,研制出更多可以让人类进步的药剂。但 人类会因此付出怎样的代价,这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更甚至,他们只想从中获取巨额暴利,或者 滋生出更大的欲望和野心。   “是的,不知您有没有发现,王忠国的体检数据值实在太好了!叶钢跟我提过,王忠国的军事素质 在团里数一数二,但这未免好过头了,您还记得第一次带我们去基地时遇到的情况吗?”陆珊神情严肃 地说道。   她知道文清影觉醒了感知异能,先不管这个异能究竟如何出现的,但文清影异能者的身份肯定毋庸 置疑。   既然如此,那文清影得出的结论就是正确的,感染毒素的战士们现在确实体能变好了!   这一点,和进入龙佑村的男性所发生的改变何其相似!不过,唯一的区别在于,龙佑村因为有了巨 型陨石的存在,改变了周围的能量磁场,让龙佑村的能量十分强大且暴虐。如果不是土生土长的人,很 容易因承受不起强大的能量暴筋而忘。   而七九一团的战士们体内的改变并不骇然,却又显而易见,这让陆珊怀疑当初地下实验室的人之所 以迅速撤离,其实并非巨型陨石能量突然爆发,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陆珊甚至可以猜测,地下实验室的人已经研制出了最初的基因进化药剂,但是这种药剂具有极大的 不稳定性,甚至是危险性!但他们并不甘心让自己的研究失败,因此只能另辟蹊径,想出了这样一个办 法。   他们打算用七九一团的战士做实验体!   众所周知,军人的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好,而七九一团的前身更是特种作战团,沿袭了以前的训练 力度,对战士们的体能要求非常高。   身体素质越好,这就代表对药剂试验的承受力越强,更容易成功。   而此前,叶钢带着基地二营战士执行边境任务时,阴差阳错受到龙佑村的特殊能量磁场影响,最终 差点造成全军覆没的结局。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撑到了基地,并且坚持到了最后一刻,获得了新生。   如果换成身体素质一般的普通人,受龙佑村磁场影响,必定当场暴毙,这就是差距。   一想到全团战士很有可能已经被当成了实验体,陆珊只觉心头冰凉。   她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青仲凡,接着说道:“您之前可能疑惑,为什么上面会派文清影这样一个不 懂医术的人协助调查?这是因为她此前意外觉醒了感知异能,这种异能表现在医学方面,她可以对人体 发生的任何变化进行感知。”   “那你的意思是,她说的都是真的?”青仲凡突然站起身,面色凝重地问道。   陆珊点了点头,见青仲凡脸色一变,她又继续说道:“师父,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文清影的异能出 现得太过巧合,而她出现在七九一团的时间也太过巧合。我怀疑这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师父, 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青仲凡正在消化陆珊口中透露的信息,并没有回过神来。   陆珊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就见青仲凡满脸震惊之色,随即厉声拒绝道:“不行!我绝对不 会同意!”   见陆珊还想说什么,青仲凡抬手阻止,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这件事我不同意,你不用再说了 。”   ☆、第305章:潜伏   陆珊心中所求最终被青仲凡否定,但她心意已决,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她怀疑基地有内鬼,并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已经策划许久!   但她也知道,如果此事果真如她所想,那么这个人必定隐藏极深,要想轻易找出来那是根本就不可 能的事。   这一天过得很快,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团部医务室依旧灯火通明。   “老青,我瞧着那王忠国同志有些不对劲,他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太对!”正在外面病房对几个疑似 中毒最深的战士们进行第N次检查的曾汝南突然大声叫道。   “快,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曾汝南冲他的助手急声说道。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王忠国突然目光一滞,茫然而又呆板地看着前方,浑身发青,并伴随着肌肉僵硬 。   王忠国的脸部肌肉突然剧烈抽动,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正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酷刑。   “嗷啊……嗷啊……”王忠国四肢僵硬的在床上挣扎抖动,嘴里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嘶吼声,嘴角边 不停滴下透明的液体。   “嘎吱”、“嘎吱”钢丝床四个床腿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了令人汗毛倒立的声音,王忠国力大如牛 ,岂是几个文弱书生能控制住的?   “快!快按住他!给他注射镇定剂!”曾汝南和他的几个助手急得满头大汗,王忠国一个铁臂扫过 来就将他们挥了出去。   “嘭”地一声,几人齐齐撞倒在地上,曾汝南年纪最大,也最倒霉,不小心撞到了架子上,顿时痛 得直冒冷汗。   “嘶……”曾汝南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的助手赶紧围过来问道:“老师,您怎么样?”   曾汝南摆摆手,指着快要跳下床的王忠国,强忍住身上传来的剧痛,用尽浑身力气叫道:“别管我 ,赶紧阻止他!”   “嗷啊……”王忠国突然仰头嘶吼了一声,浑身的肌肉鼓胀结块,充满了爆发力。   “啊!”其中一个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面露惊恐之色。   “快!快拦住他!别让他跑出去!”眼看王忠国下了床就往大门处冲,曾汝南声竭力尽地喊道。   他看得分明,这个王忠国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就跟入了魔一样,让他跑出去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几个助手一瘸一拐地冲了上去,心中却欲哭无泪,他们倒是能拦得住啊!   果不其然,王忠国此时就跟吃了神药一样力大无穷,所向披靡。他所到之处,就跟发生了八级地震 一样遍地狼狈,病房里“叮叮咚咚”、“嘭嘭啪啪”的声音络绎不绝。   几个助手早就被他一掌拍飞,都躺在地上痛呼呻吟。   眼看王忠国就要跑出病房门,突然就见门从外面打开,青仲凡出现在门口。   王忠国此时已经失去神智,根本就不认得青仲凡,就算他亲妈来了他也不认识,见到青仲凡,他第 一个反应就是跟刚才那些人一样拍飞。   青仲凡没有料到病房里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脸上的惊讶之色才刚刚浮起,就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 措手不及。   “王忠国同志,你这是在做什么?”青仲凡并没有看清王忠国的眼神,所以并没有看出他现在的不 同。   所幸青仲凡因为上次被文家暗算的事得了好处,也算触摸到古武的边边,如今这身手比起军队的小 年轻也是不逞多让。   原以为王忠国即使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体能优秀的战士罢了,然而真正跟他交上手才直到想错了 !   这个王忠国,他这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还有他的速度,好快!   青仲凡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更加慎重,专心致志跟王忠国打了起来。   病房里,曾汝南挣扎着站起身,一步一挪地走到门外,冲青仲凡艰难地说道:“老青,你小心点, 先把他引到屋子里去,我得马上去叫人。”   青仲凡点点头,也没回答他的话,手腕一翻,几根针头粗细的钢针突然出现在手中,对准王忠国刺 了过去。   “咚”地一声,王忠国应声倒地,青仲凡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赶紧又在他身上扎了几针,保证他两 个小时内醒不过来。   不过,一想到刚才王忠国发疯似的举动,他的心里还有一些不安,这事必须马上通知叶钢才行。   看着王忠国在昏迷中也依然僵硬着一张脸,青仲凡满脸的凝重之色。   果然被陆珊说中了!如果全团几千战士最后都跟王忠国一样,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陆珊,他这才发现自从晚饭过后就再也没见过她,陆珊一向是极有成算的人,不可能在这种紧 要关头突然离开团部。   突然,青仲凡双眼一瞪,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蔓延开来。   他想起陆珊白天跟他说的那件事,难道她……   “你们有谁知道陆珊同志去了哪里?”青仲凡向曾汝南的几个助手问道,陆珊吃完饭后就说要去病 房看看,想来这几个人应该知道她的行踪。   这几个助手平时缺乏锻炼,被王忠国一挥一摔便瘫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若不是青仲凡进来,他们怕 还躺在地上呢。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青年回道:“青教授,陆珊同志说她很重要的事要回家一趟,走了估计 有……”   他抬手看了看表,继续说道:“大概有一个半小时。”   “   小时。”   “好我知道了。”青仲凡面上没有一丝异样,心却不停往下沉,暗道一声“糟了”!   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吐了口气,眼里布满了浓浓的担忧。他了解陆珊的性格,既然她敢说出那样的 话,不管自己同不同意,她也肯定会瞅准机会去做。   这个陆珊,实在太莽撞了!青仲凡头一次对陆珊这么失望,他一直认为陆珊虽然性格执拗又极有主 见,但她明辨是非,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做事绝对靠谱。   但是她刚才提的那件事哪有一丁点的靠谱?她究竟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事被人发现了,会有怎样的后 果?   就在青仲凡替陆珊操心费神的时候,陆珊却出现在京郊地区,往基地的方向赶去。   她并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全靠异能瞬移。她到基地一共有两个目的,一是找陆冽,二是……一 想到这第二个目的,陆珊的目光沉了沉,她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最终成为猜测,而非事实。   陆冽平时不一定待在基地,但这几天他一直都在,陆珊一路瞬移,在基地山脚下停了下来。   到了这里,她不敢再用精神力,三营的人她接触得并不多,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她一概不知。她知 道基地一向藏龙卧虎,在这里贸然使用精神力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陆珊放弃了利用异能直达基地内部,几个跳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小心绕过无处不在的监控器,悄悄潜入基地内部。   其实她本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但这一次她有其他目的,不能让除陆冽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她回了基 地。   经过上次边境之行,她的精神力涨了不少,因她的身体素质是跟精神力紧密联系在一起,所以她现 在的速度极快,全力奔跑也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陆珊不时躲过监控器和暗中守卫基地的那些人,几个闪身窜进了办公楼。   她打算“借阅”基地内部人员档案,尤其是三营成员的档案。   说是“借阅”,其实也算窃取,虽然她只打算看一眼,但三营全员档案均是最高军事机密,甚至连 叶国繁都不一定有权阅览。   她这种铤而走险的做法自然得不到青仲凡的支持,但她已别无他法。   要想查清楚基地内部是否真的出了问题,除了查档案,她无从查起!   事情一旦涉及到三营,任何档案都会变成绝密,以她的身份肯定没有资格阅览绝密档案。但她的猜 测无凭无据,就算报上去也不见得有人会相信,毕竟基地是国家重中之重,怎么可能出大事?   更何况,如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她要是真的大张旗鼓地上报,肯定会打草惊蛇,还不如她冒点 险去借阅档案,说不定能查出点蛛丝马迹。   她这样着急的原因有二点,一是七九一团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她心里的不安很强烈,在找解决中 毒办法的同时,还必须找出证实她猜想的依据,否则这样的事情以后会接二连三的发生。二是她联想到 了前世,她必须要弄清楚一件事,前世的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的记忆告诉她,自己是被一只忘恩负义的狗狂追不止,最后掉下楼梯摔死的。   但以她的身手和谨慎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真的被一只狗追到死?   这明显不对劲!   她的记忆很有可能受到过重创,又或者……被人修改过!   陆珊眸光深沉地看着戒备森严的办公楼,接下来必将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她叹了口气,无声无息地潜进了办公楼,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处不显眼的地方,朝某处轻轻按了一下 ,只听一道细微的“叮”声响起,一道电子门突然出现在眼前。   她赶紧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号干扰器。   ☆、第306章:怀疑   论武器之精良,科技之先进,就算是基地也比不上她的装备,但她仍不敢大意。毕竟,前世的她从 未接触过异能者,而基地的实力她至今都没摸透,又怎么敢狂妄自大?   好在以前的她做惯了类似的任务,只不过是“借阅”档案而已,就算这个档案属绝密级,她也有办 法弄到手。   其他地方她不敢托大,但对这军事基地她再熟悉不过,更何况还隔了好几个年代,今天这事,她至 少有八成把握。   她当然也明白,能放在基地的档案最多是明面上的。实际上基地统共三个营,除了一营和二营,三 营一共有多少人,每个人的异能和实力以及职位这些都属于绝密档案,不可能放在基地办公楼。   但她又不是异国奸细,也不需要知道那么详细的信息。   这一趟“借阅”之举进行得很顺利,陆珊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在空间仓库里复印 了一份后,她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潜了出去。   基地黑夜如昼,阒寂无声。   陆珊往陆冽宿舍的位置走去,就在快到的时候,她突然止住了脚步,闪身躲进了不远处的阴影里。 与黑夜合为一体。   穿着一身白色唐装的容顾正站在陆冽宿舍门外不远处,微微仰头盯着天上的明月出神。   容老?他在这儿干嘛?陆珊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陆冽之前就和她讲过,容老向来居无定所,连京城都很少待,更别说基地,更是一年见不了两回。   但容老身份特殊,非极有分量的特殊任务,基地轻易不肯请他出手,算是三营的一张底牌。   但奇怪的是,基地的人都认识他,也知道他是三营异事连的人。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容老还有其他 不为人知的身份。   她不想惊动其他人,因此只能等容老离开后再出去。   可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陆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屏气凝息地看着就站在不远处望天出神的容老 ,心里只盼着他赶紧走。   就在这时,容老突然转过身,直直往她所在的位置走来。   陆珊面上镇定,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她敢肯定,容老发现她了,所以她连躲避的想法都没有。   但她怎么也想不通,容老怎么会发现她?   不说她的精神力强大,要隐蔽自己简直轻而易举,就算她没有精神力,她想要在这黑夜中隐藏自己 的身影,也不可能被人发现。   见容老离自己仅一米的距离,陆珊顾不得东想西想,赶紧抬脚走出去,神情平静不见一丝慌乱。   “容老?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你也来找陆营长?”陆珊踏出半步,面露诧异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容 顾。   容顾哈哈一笑,背着手说道:“我还当是谁站在这里,原来是陆珊同志,怎么,你来找陆营长?”   对于陆珊如今的身份,容顾肯定是知道的,因此对她的出现并不疑心。他是一点都没有想到陆珊今 天晚上实际上是偷摸进来的,毕竟基地戒备森严,就算陆珊是异能者,也不可能在不惊动其他异能者的 前提下进入基地。   就像科技发达的时代,人们过分依赖科技,而在能人辈出的基地,容老自然不会怀疑陆珊有那个本 领摸进来。   “是的,我找陆营长有点事。”陆珊点头承认,她看了容老一眼,疑惑地问道,“您这次过来,是 有啥要紧的事?”   她也不过顺口一问,谁知容老眸光一闪,神情竟有些凝重。   不过他却什么都没说,直接摇了摇头,朝身后指了指,对她说道:“陆珊同志,我就不打扰你了, 趁现在陆营长还没休息,赶紧找他去吧。”   望着容老离去的背影,陆珊总觉得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具体的却又说不上来。   压下心中的怪异,她刚准备敲门,突然手上动作一顿,双眼睁得极大,眼里尽是不敢置信。   “陆珊,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陆冽打开宿舍门,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举着手面露震惊的陆珊。   此时的陆珊就像反应不过来似的,目光呆愣地看着他,好几秒后才开口说话:“容老,竟然是异能 者?”   陆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先进去。   “能够发现容老的异能,看来你的精神力已经很强了。不错,蓉老是异能者,这件事整个基地只有 我和他知道。”陆冽跟在陆珊身后,语气平和地说道。   陆珊似乎对于容老的异能者身份很震惊,急着想了解更多的信息,她问:“他是哪方面异能?”   陆冽再次瞥了她一眼,如实说道:“是感知异能,至于容老实力究竟有多强,这个就只有他知道了 。”   感知异能?陆珊惊讶地抬头,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感知异能”这四个字,又是感知异能!   “这有啥好稀奇的,容老的感知异能很特殊,具体怎么特殊我也说不准确。不过,容老的六感十分 敏锐,你知道他平时为什么总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他喜欢养点蛇虫蚁鼠,越毒越好。这 其实也跟他的异能有关系,他曾经还是京城大学生物系高材生,平时他也爱捣鼓这些东西,虽然没有研 究出个所以然来,但也算是个乐子。”见陆珊仍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陆冽耐心地解释道。   陆冽每说一句话,陆珊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到最后,她只   沉一分,到最后,她只觉手脚冰凉。   “你对容老,你了解他吗?”陆珊的声音有些嘶哑,她找了个凳子随意坐下,拿出了容老的档案资 料。   看到陆珊手里的资料,陆冽瞳孔一缩,沉声问道:“绝密档案,你从哪里拿到的资料?”   “这个暂时不提,我等会和你细说,你赶紧找找异事连所有成员的档案,看齐不齐?”陆珊一边快 速翻看手中的资料,一边对陆冽说道。   陆冽见她脸上毫无异色,对于她拿出异事连全连档案资料的举动也不再担心,如果她真有什么问题 ,就不可能把这些东西放在他面前了。   陆珊仔仔细细地翻看着容老容顾的档案,这是一份放在明面上的资料,上面只记录了容顾同志进入 基地前的详细经历,连他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离婚有几个孩子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果真如陆冽所言,容老曾在京城大学念过书,并且因学业优秀还被公派留学一年。陆珊还真没想到 ,容老竟然还留过学!   在她的印象中,像茅山派这样传承千年的古老门派,多数人都隐藏在深山老林里修炼,避世不争。 没想到容老竟然这样洋气,不仅念过大学,还留过洋。   不仅如此,容老还在留学的这一年里结了婚,他的妻子是个外国人,两人共同育有一子。不过,不 到两年的时间,两人又离了婚,孩子跟着母亲生活。   容老回国后结束了学业,回到茅山派继任掌门,从此极少下山,一直隐居在门派中,直到进入基地 任职。   容老的经历虽然丰富多彩,但也不过寥寥数语就描述完了,陆珊又翻了翻其他人的资料,直到看完 了,这才一脸沉重地看着陆冽。   “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今天,七九一团全团战士都中毒了!并不是简单的食物中毒,而 是早有预谋。”陆珊一字一句地说道。   陆冽先是一愣,随即更是面露震惊之色,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如果军队食堂那么容易下毒,那国家的安全早就岌岌可危了,这种事如果不是亲 身经历,别说她,就是普通人都不会相信。   “是真的,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骗你?”陆珊眯了眯眼,突然转过头看着墙壁,冷静的声音里带着 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就在事发不久后,直属医院的医护人员赶到了,其中就有失踪已久的文清影, 她觉醒了感知异能。”   陆冽脸上的震惊之色渐渐退去,眼里划过一抹深思。   “文清影确定战士们中了毒,但是这种毒素却对身体有益,不仅能够大幅提高身体免疫力,体能素 质也会变得更加优秀。体能优秀到什么程度呢,一个四十岁左右曾经上过战场受过重伤,最后转到后勤 的军官,五秒钟内做了二十个俯卧撑。”陆珊如实讲述着她所看到的事实,毫不添油加醋地将今天在七 九一团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七九一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跟陆冽都没有任何关系,但陆珊之所以把这事告诉他,实际上是 因为七九一团中毒一事极其严重,必须由三营接手。   更何况……陆珊看了一眼手中的档案资料,手心开始发汗。   “什么毒能让在短时间内改变人体体质,这简直比禁药还让人觉得难以置信。还有文清影的事,她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而且还觉醒了感知异能,这件事我得马上去查。”从陆珊的只言片语中,陆冽获得 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尤其是文清影的异能,出现得也太奇怪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陆珊拿出三营异事连全连档案的事,“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307章:乱   乱   陆珊在基地待了没多久,把该说的都跟陆冽说了,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基地。   就在她离开后没过五分钟,陆冽就接到一通电话,让他脸色大变,还没挂完电话就冲了出去。   陆珊还没靠近七九一团团部,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虽说军营并不是一个寂静的地方,但也不可 能这样嘈杂。   突然,一声枪响在黑夜中突兀地响起,仿佛暗夜中的一道惊雷,连陆珊都震了一下。   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的双腿先于大脑作出决策,如弓上的箭猛地窜了出去。   陆珊还没赶到医务室,就在训练场上遇到了好几个正朝自己这个方向冲过来的士兵,她眼力极好, 一眼就发现了这些人的眼神有点不对劲,神情也有些癫狂疯魔。   她想也没想,快速侧身避过去,同时伸出右腿横扫而去。   “咚”地一声,为首一人应声倒地,因着惯性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在操场边缘停了下来,瘫在地 上一动不动。   陆珊力道极重,她也不担心伤到谁,现在最紧要的是把眼前这群人打晕过去,受点儿皮肉伤倒是小 事。   原本陆珊就对这场中毒事件有了猜测,如今见到这群神志不清的战士,心中那丝猜测也变成了事实 。她知道,无论战士们的变化是好是坏,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让他们莽撞地冲出去。   她的动作既快又准,带着丝丝狠厉,几下就解决了这群已无神智的战士,将他们拖到安全的地方, 为了保险起见又给他们扎了两针,这才放心的往枪响的方向赶去。   还没走近医务室,就听见阵阵喧闹声传来,陆珊神色一凝,赶紧走了过去。   “苏俊宏!你TM竟敢开枪!”一声暴怒的吼叫声从前面传来。   陆珊刚走过转弯处,迎面就见一楼医务室外面的走廊上围满了人,其中不少人身上都带着血迹。   苏俊宏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两眼通红地看着站在他对面的蒋胜武,犟着脖子大声说道:“MD!凭什 么不能开枪?蒋胜武,你知不知道你护着的是个啥东西?是个怪物!你看看兄弟们身上的伤,你TM睁大 眼睛好好看看!”   “滚你麻痹的!他要是怪物,你也逃不了!你赶紧给老子把枪放下!”蒋胜武冲苏俊宏竭力地吼着 ,连声音都有些嘶哑。   现在团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叶钢早在王忠国被青仲凡弄晕后就赶了过来,看到这个情况后,立即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赶紧带着人去了食堂。   但谁也没想到,叶钢前脚刚带着青仲凡离开,王忠国后脚就醒了,这醒过来的速度实在太过骇然, 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医务室确实留下了不少人手,但面对已经脱离了正常人范畴的王忠国,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曾 汝南等人趁乱抓着给他注射了麻醉药,哪知一点效果都没有。   王忠国六亲不认,一路打伤了不少人冲了出来,苏俊宏一急,想也不想地拔了枪就冲王忠国射击。   苏俊宏枪法好,虽然没有打中王忠国的要害,而且还被他诡异的速度给躲过了好几枪,最后好不容 易一枪射中了王忠国的大腿动脉,那血就跟喷泉似的彪了出来。   这一幕正好被急匆匆赶过来的蒋胜武看到,当场就跟苏俊宏红了眼。   王忠国就跟感觉不到痛一样,那致命的伤势根本没有影响到他一分一毫,苏俊宏还要再开枪射击, 却被蒋胜武拼命拦了下来。   “蒋胜武,别以为你是个官我就怕你!你要是不顾我们这些是士兵的性命,我们今天也豁出去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看谁先下去!”苏俊宏看着王忠国越战越勇,举起枪就要瞄准射击,一只大手突然伸 过来死死捂住枪口。   苏俊宏狠狠地盯着蒋胜武,眼里是深深的恐惧和戾色,他还不到二十岁,他不想死!   那个王忠国分明就是个怪物,哪有正常人像他那样,中了枪也不知道痛,甚至毫不影响他的任何行 动,这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   “把手拿开!别以为你用手挡住我就不敢开枪!”苏俊宏涨红了一张脸,死死地盯住蒋胜武,一字 一句地说道。   蒋胜武根本就不理他,扭过头就对正在旁边等待机会准备上前制住王忠国的章淮吼道:“赶紧的, 速度快点儿!他那伤口等不了了!”   苏俊宏的新兵考核成绩非常优秀,是这一批的新兵中有名的神枪手,这才被选入七九一团。也正是 因为这样,他才能打中王忠国的要害之处!   王忠国那血要是再流下去,就算他再厉害,血都流干了还能有命在?   不能再等了!   蒋胜武头一次感觉到心慌,这种心慌甚至比他第一次在深山老林里追踪那群丧尽天良的毒贩子还要 严重。   平时机灵又聪明的章淮此时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几个人当中,本来就属王忠国身手最好 ,如今又跟吃了仙丹妙药一样。力气和速度简直超过了人类的正常范畴。更重要的是,现在的王忠国就 跟开了外挂似的,除了没人打得过他,还不知疲倦,就跟机器人一样。   他哪里找得到机会制服他?   “蒋胜武!别以为老子不敢开枪!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放开,就别怪子弹不长眼!”苏俊宏也急红 了眼,他看着就跟铁人一样耐打的王忠国,眼底闪烁着深深的   国,眼底闪烁着深深的惧意。   “你以为老子怕你!”蒋胜武紧紧握住枪口,脱口而出道。   “砰”地一声,苏俊宏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开了枪。   那一瞬间,除了王忠国,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蒋胜武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掌,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在七九一团待了好几年,就算以前团部气氛不如现在的好,但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士兵私自开枪这 种事,当然,也没有发生过眼下这种紧急情况。   七九一团前身是特种作战团,纪律严明,比其他部队更严谨几分。别说私自开枪,就是打架斗殴的 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大家的血性和精力都用在了作战训练上面,根本没有人违反纪律。   七九一团毕竟性质不同,不少人都有配枪资格,当然,枪支弹药是绝对不能带出去的。   “你竟……咦,不对劲啊,这伤口咋看着像……”蒋胜武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隔了几秒钟才 反应过来,这伤口根本就不是枪伤,只是一般的擦伤!   苏俊宏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就那样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陆珊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对着脸色苍白却勇猛无比的王忠国甩了一巴掌,当 场就将他给拍晕,跟之前那几个人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声响亮的“啪”声,将众人惊醒,蒋胜武回过神来就看见陆珊这强悍的一巴掌,吓得打了个哆嗦 。   这……这是温柔美丽柔弱文雅的嫂子?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啊呸呸呸!他可是无神论者,嫂子也不可能是那种不干不净的物体。   蒋胜武用沾了血迹的那只手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这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嫂,嫂子!”蒋胜武吞了吞口水,语气带着一丝迟疑。   陆珊“嗯”了一声,并未回头,她蹲下来,手掌一翻,指尖金光乍现,几根金针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着。   “别愣着,你们赶紧进医务室,所有人都进去,立刻注射麻醉剂!”陆珊一边说,手上不停,在王 忠国身上扎满了金针。   她想起刚才连受了伤也没有一丝影响的王忠国,顿了顿又说,“算了,别注射那东西了,先进去, 我马上进来。”   蒋胜武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抬脚就进了医务室,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想起刚才陆珊那一巴掌, 再看看现在躺在地上浑身扎满金针一动不动的王忠国,赶紧也走了进去。   解决了王忠国,陆珊心下稍定,她一手扶着王忠国颈部,一手伸进身下,打横抱起了这个重达一百 八十斤的汉子,跟在其他人身后进了医务室。   留在医务室的除了医生,就是实验室的人,其余的都是疑似感染毒素最多的军人。   除了王忠国,其他人都在这里。   陆珊想起刚才在操场上遇到的那些战士,突然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看王忠国的情况可以证明,她所猜测的情况没有错,但是,为什么医务室里的人当中,除了王忠国 ,其他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而她刚才在操场上遇到的那些人,应该是从食堂里跑出来的,毕竟那里的人最多,叶钢就算有三头 六臂也忙不过……糟了!叶钢!她忘了叶钢!   叶钢作为团长,即使饭菜再难吃也不可能挑食,他不可能没有吃早餐,他也是感染毒素中的一员, 并且绝不会轻!   陆珊只觉脑袋发晕,浑身发寒,一阵彻骨的冷意侵入骨髓。   ☆、第308章:混战   、   经过这么一打岔,陆珊也不敢待在医务室了,但又不可能放任其他人继续留在这里,她怕出事!   思索了一阵,她决定干脆一个都不留,一起跟着去食堂,这样就算出事也在她眼皮子底下,至少出 不了大乱。   主意一定,她心下稍松,扬手招呼了一直关注着她的蒋胜武过来,简单跟他交待了几句。   “对了,那个苏俊宏……算了,你不用管他。”说到最后,陆珊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冒出来一句 让蒋胜武听得不明不白的话。   不过,蒋胜武虽然不知道陆珊具体想说什么,但既然她说不用管,那他绝不会冲动行事。他算是看 明白了,陆珊做事那绝对是极为稳妥的。   陆珊找到曾汝南等人,对他说道:“曾老,您和几位的身体怎样?”   “无碍,都是皮外伤,所幸没伤着筋骨,缓过这口气就对了,唉!”曾汝南温和地笑着,微微摇了 摇头,眼底带着深深的隐忧。   看着手脚还有些不便的曾汝南,又看了看其他几个歪在病床上满脸痛色的助手和医生,陆珊眉头一 皱,心里有些不忍,却又不敢让外头那些兵帮忙。   “曾老,接下来您得忍一忍了,外面的情况……你也知道,事不宜迟,我必须要赶到食堂那边去, 但是放你们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大家咬咬牙,跟我走吧!”陆珊意简言骇地说道。   曾汝南和其他人几个人都是见识过刚才那阵暴乱的,大家至今还心有余悸,一听陆珊要走,也顾不 上身体痛不痛了,赶紧挣扎着跳下床,寸步不离地跟紧陆珊。   “等等,我,我不想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我要回去!”正当一行人 准备离开时,一个大概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突然惨白着脸色,尖声叫了起来。   男青年用手指着陆珊,浑身止不住地打着摆着说道:“陆,陆珊同志,你,你那么厉害,送,送我 回去行不行?这里有杀人恶魔!这里是地狱!我必须离开这里!我还不想死!陆珊同志,我求求你,你 送我回去,送我回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蒋胜武嗤笑了一声,一脸鄙夷地说:“亏你还是个大老爷们儿,真替男同志丢 脸!你还真不要脸,居然让嫂子送你回去?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曾汝南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并没有说什么,毕竟他的助手并不是军人,也没有卖身给他。人人都 有恐惧,只不过有的人流于表面,有的人深藏于心。   “小刘,我们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出去,你跟着我们才是最安全的。你放心,我们都会活着出去的。 ”曾汝南叹了口气,和声劝着。   小刘却像是发了疯一样,死命地摇着脑袋,一脸的恐惧和惊惶,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一心只 想离开这个地方。   “我放心?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他们都是疯子啊是疯子!你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他们也要不 了多久了!曾老,求求你,放我走吧,求求你!我还年轻,我才三十岁不到!”小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让曾汝南心下不忍的同时,又有些厌恶。   他看着安安静静立在一旁的华夏军人,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些甚至稍显稚嫩。他们的身上 或多或少都粘着血迹,有他们自己的,也有王忠国的。   小刘说他还很年轻,他才三十岁不到,他前途无量,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可他怎么没有转过 头看看这些军人,看看这些比他更年轻更有前途的军人!   同样是为民服务,他怎么就能轻易地忘记自己的职责呢?   再说了,团部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哪还能允许里面的人出去?到现在为止,除非彻底解决这场中毒 事件,否则,这个地方只能进不能出,甚至……   曾汝南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过头不再看小刘。   陆珊忧心着叶钢那边的情况,正是毛焦火辣的时候,听到小刘歇斯底里的哀求,她一个手刀砍下去 ,站在一旁的章淮极有眼色地接住小刘,半拖半扶着他出了门。   王忠国身上还有针,陆珊也不敢让其他人碰到他,只好再次当起了搬运工,扛起这个壮汉。   医务室离食堂距离不远,步行大约需要六七分钟,一路上陆珊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就怕万一 从哪儿又钻出来几个人,她一个人倒也罢了,曾汝南带着的那几个可真真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与此同时,她还观察者苏俊宏的举动,这个人跟那个程翔一样都有些可疑。虽说七九一团不可能至 清至净,但陆珊还是觉得今天早上在食堂时,苏俊宏的行为有点不对劲。   陆珊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形,一边观察着苏俊宏的脸色,刚刚他和蒋胜武箭弩拔张的时候,苏俊宏 急得双目赤红。现在也过去差不多十多分钟了,苏俊宏的眼睛却越来越红,里面仿佛闪烁着狠戾的光芒 ,叫人不敢直视。   苏俊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只觉得自己脑子昏昏沉沉的,脑海中似有一个极其残暴的声 音在他耳边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们?他们是谁?苏俊宏充血的眼睛里突然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随即又被一团血雾侵染了上去。   苏俊宏的动作逐渐僵硬缓慢下来,眼睛里的神智一寸一寸消失,最终被空洞和冰冷代替   最终被空洞和冰冷代替。   除了陆珊,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苏俊宏的细微变化。   陆珊见势不妙,大叫一声:“赶紧跑!”   她大步上前,一脚拦住苏俊宏,想先将他绊倒在地。   谁知苏俊宏犹如神助,在即将扑倒在地上的时候突然脚尖一勾,腰部一个使力硬生生翻了起来。   苏俊宏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陆珊,仿佛陆珊是他杀父仇人。陆珊被这个眼神盯得浑身 发寒,毛骨悚然,她第一反应就是跑。   “啊!”跑在最后的小刘回头一看,顿时就被苏俊宏那双红眼睛给吓得四肢发软,根本就跑不动。   苏俊宏如一道闪电般伸出手,以指为器,直直插进小刘的肩膀里。   “啊!啊!啊啊啊啊!”小刘发出几声惨叫,就那样直直地立着,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陆珊瞳孔一缩,正要上前解救小刘,这时候,就在不远处的食堂门突然发出“嘭”地一声巨响,无 数个眼神空洞赤红的战士冲了出来。   这些战士的神智已失,破坏力极强,不拘是人还是物,只要看得见闻得见听得见的,都破坏得干干 净净,一路碾压而来。   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除了神智,他们的实力完全可媲美异能者,甚至超过异能者。   陆珊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慌乱中,不知是谁突然凄厉地喊了一句:“世界末日啊!末日到了啊 !”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食堂大门口传了出来,陆珊浑身颤抖,眼看着那群比战斗机器还要可怕的战士 就要冲到蒋胜武一行人面前,陆珊神色一凝,赶紧将小蛇从空间里放出来,急急说道:“快!快去拦住 他们!”   此时此刻,情况危急,她也顾不上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不会发现小蛇的特殊性,反正这条蛇也无从 查起。   “天呐陆珊,怎么这么多疯子!”小蛇一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副情景,惊得哇哇大叫,四处看着稀奇 。   看着不务正业的小蛇,陆珊目光一厉,头一次对小蛇用了精神力攻击。   “啊啊啊好痛!别刺我了别刺,我这就干活去!”小蛇抖了抖蛟身,身体逐渐变大,最终变成巨蟒 时般大小。   它甩动着散发着莹莹红光的尾巴,一尾巴下去,甩倒了十几个人。   小蛇撇撇嘴,鄙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战士们,不满地发着牢骚:“每次都叫人家出来对付这种水平 的人类,真是……杀鸡焉能用牛刀。”   小蛇的牢骚还没发完,就见前一秒才被它尾巴扫倒的人类突然腾空一跃,一人疾步而行,三两下就 攀上了它的尾巴,沿着它的尾巴爬上它的身体,稳稳落在巨蟒死门之处。   小蛇瞪大灯笼大眼,仿佛不敢置信般,连动作都停了下来。   就这个愣神间,又有几个人飞快地爬上它的身体,直直朝它的脑袋冲来。   “还愣着做什么?找死!”陆珊正一脚踢翻难缠的苏俊宏,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急声骂道。   小蛇被她这么一骂,猛地一个激灵,巨大的蟒身灵巧地一翻,将那几个正准备对它造成伤害的人类 甩了下去。   见那几人非但没有摔倒在地上,竟然还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稳稳落到地上,又跟感觉不到疲倦 一样又往小蛇的方向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好恐怖啊!陆珊陆珊这究竟是啥东西啊?他们怎么都打不死啊?”小蛇的声音里带着哭 腔,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受到这样大的挫折。   ☆、第309章:底牌   所幸的是,小蛇虽说平时说话不太靠谱,但做事还是极为妥当的。它嘴上叫嚷着,身上动作却不停 ,灵巧地晃动着巨大的蛇身,堪堪将这群已经失去理智的战士挡在了另一边,给了众人喘息的机会。   因着对手的实力不弱,越到最后,小蛇也开始逐渐吃力。   它扭过头,迎面就见一个人类朝自己砸过来,它赶紧一甩蛇尾,在半空中将那人类接住,扔到了对 面。   陆珊一马当先地越过速度不快的曾汝南等人,冲进了食堂。   偌大的食堂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又夹杂着血腥味,实在令人作呕。   陆珊刚刚踏进食堂,就见里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她浑身一紧,目光锐利地环顾四周,见许多人都 受了伤,但好歹没有死人,她的心突然落回原地。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场混战中,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重,陆珊脸上渐渐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   看着失去神智的人数逐渐增加,陆珊心头一跳,一股怪异的念头袭了上来。   难道……这股腐臭味才是真正的毒源?   七九一团是陆军,就算文职军官每天也免不了基础体能训练,战士们吃了有毒的早餐,一旦运动, 就会激发体内毒素。   “你来这里做什么?”陆珊正在失神间,突然一道熟悉的怒吼声在耳边响起。   她倏地回头,眼里迸发出一道狂喜之色,“叶钢,你没事吧?”   问完这话她也不等回答,上下打量叶钢,见他除了看起来有点狼狈,面色稍显疲倦之外,并没有什 么不妥,一颗心才稳稳当当地落回原地。   叶钢一脸倦意,显然是累极了,连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   陆珊一见那红血丝就有些心惊胆寒,她赶紧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对劲?脑袋还清醒吗?”   “放心,我没事,我……”叶钢摆摆手,眉心皱起的褶子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目光沉着地看了 陆珊一眼,继续说道,“这种毒应该对异能者无效,不过,体能越好的人,却越容易感染。”   “看这情况,恐怕这几千人都……现在怎么办,现在还有作战能力的就你我两个,双手难敌重拳, 我们肯定对付不了这么多人。再说,我们不敢真的伤了他们,动起手来肯定束手束脚,可他们却没有这 样的担忧。”陆珊的声音很低,在嘈杂的食堂里却清晰地传入叶钢的耳朵里,“他们不知疲倦,不用休 息,过不了多久,全团的人身体里的毒素都会被彻底激发,到时候……”   叶钢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朝大门外看去,在事发之时他就已经将此事报了上去,希望三营的人能尽 快赶到。否则,照眼下这情况,但凡从团部跑出去一个人,说不定都将酿成大祸。   “陆营长很快就到,等他到了,你和青教授他们一起先离开这里。”叶钢说完这话,重重地转过头 看着另一边,眼底浮起一丝悲壮和不舍。   七九一团的命运,也许就要终结在这个浓黑如墨的夜晚。   他亲眼看见毒发的战士就算被最强剂量的麻醉弹击中也没有一点反应,用其他方法也无法束缚他们 ,毕竟武力值的差距太大。要想将这场祸源终止在这里,只有一个办法。   “叶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离开,在没有找到解毒的办法之前,我和他们都不能离开。” 陆珊伸长了手臂,将他的脸转过来面朝自己,语气极为认真地说道,“就算,真的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我也不能离开。我们……是夫妻,是爱人,是生死与共的伙伴,是完整的一体。”   叶钢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扬起,他伸出一只手臂用力地抱住陆珊,很快又分开 ,利落地转身走进混战的人群中。   陆冽等人的速度很快,就在陆珊刚准备加入战斗中时,就见食堂外悄无声息地出现一群全副武装的 军人。   他们个个穿着特殊制服,款式跟一般的军装不太一样,从头到脚都包的严严实实,还戴着防毒面罩 ,根本分不出男女老少。   陆冽并没有换衣服,他还穿着刚见陆珊时的那套便装,跟他站在一起的是容老,两人面色凝重地走 进食堂。   看到食堂里正在发生的一幕,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和准备,却还是齐齐住了脚步,面露震惊。   “陆珊同志!”陆冽看到陆珊,赶紧走了过来。   “陆营长!你们终于来了!”陆珊瞥了容老一眼,只匆匆点了点头,并没有打招呼。   容老也把这种小事当一回事,他侧着头看着人群中的混战,深沉的目光中竟隐隐带着一丝诡异的光 芒。   陆珊问道:“陆营长,外面都安排好了吗?礼堂那边还有人,虽说不如这边严重,但也不能掉以轻 心。”   陆冽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隐痛,他并不打算瞒着陆珊,“我刚刚见到青教授了,他说现在空气 中充斥的这股腐臭味,很有可能是激发毒素的决定性因素。现在还不确定这种气味的挥发会不会对普通 人造成影响,如果会……不管会不会造成影响,都必须阻止他们。”   “他们的战斗力,太强了!二营那群人就在外面,根本打不过,三营的人纵有异能,武力值却差了 不少。就算用异能,也总有用尽的时刻,但我观察了一下,他们好像不知疲倦,就像战斗机器一样!” 陆冽狠狠地闭   一样!”陆冽狠狠地闭了闭眼,睁开时眼底浮起一丝跟叶钢一模一样的悲壮。   陆珊忍不住喊了一声,“陆营长!”   陆冽抬手阻止她想要说的话,语气镇定而又坚决地说道:“你放心,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下那 样的命令!”   容老围着食堂转了一圈,脚步凌乱却又似有章法。   陆珊从他一进门时就将一半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如今看到这一幕,直觉有些不对劲。   她思索了几秒,不动神色的和陆冽交换了眼神,眼里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陆营长,这味道越来越浓,很快就会传到外面去,说不定这味道也会令人中毒!事不宜迟,你就 下令吧!”陆珊眸光一转,突然对着陆冽高声喊道。   陆冽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道愤怒之色,义正言辞地说道:“陆珊同志!医者 父母心,你是一名医生,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他们,你看看他们,这些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他们只 不过是中了毒!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不到最后一刻,我决不会下绝杀令!”   “他们的命是命,这京城千千万万条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知不知道如果放任这气味散发出 去,将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你知不知道万一逃出去一个人,将会对外界造成多大的恐慌和破坏?到时 候,就不是死几千人,而是几万几十万,甚至上亿人!”   站在不远处的容老突然浑身一震,愕然回头,看着正在争吵不休的两人,脸上闪过一道犹豫之色。   眼看着陆珊言辞激烈地说着将会造成的严重后果,陆冽脸上的坚定逐渐被犹豫代替,然后慢慢松动 ,最后竟然变成了伤痛和决然。   容老眉头一皱,心下一动,赶紧走上前去,语气温和地说了一句:“陆珊同志请稍安勿躁,请给我 一点时间,我在这里布个阵法,先阻止这些人出去。其他的事,稍后再说吧!”   “容老果然有一颗仁慈之心,七九一团能有你出手相助,是他们的幸运之处。希望他们能够继续幸 运下去,直到找出解毒的办法。”陆珊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意有所指地说道,“如果不是时间上赶不 及,容老要是能将整个团部放入阵中,那才是再好不过的事。”   容老眼底精光一闪,脸上浮起一丝和蔼的笑容,他跟陆冽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布阵去了。   “虽说我不懂这奇门遁甲之术,但也知道确实有能将人困住的阵法,不过,将所有人都困在阵中, 他们自杀残杀还会有活路吗?”陆珊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她看着陆冽,脸上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   陆冽眉心紧皱,他微微侧过头,问道:“精神力攻击也没有用?”   “他们如今神智已失,战斗力全靠体能支撑,根本没有一丝精神力。”陆珊眸色一暗,目光紧紧盯 着正在忙碌的容老。   她转过身看着陆冽,伸手遥指着容老,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陆冽如实回道。   陆珊面露惊诧:“怎么这么低?”   “他一向深藏不露,异事连那群人的能耐,连我都……更何况他还有异能。”陆冽沉声回道。   “没办法了,只有这样,否则全团的人都得送命!”陆珊咬咬牙,死死地盯住容老,她看了陆冽一 眼,一字一句地说道,“等一下听我喊声,我数到三,你就动手!”   “……好。”陆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还有底牌,而她现在却要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自己的 底牌。这一刻,陆冽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浓烈的敬重之情。   ☆、第310章:幻境   在陆珊重生在这个与前世相差无几,却又处处透着不同的平行世界时,她就已经确定,空间异能是 她的底牌,但能够升级的空间异能才是她必须至死必须守住的秘密!   她可以向叶钢透露自己的空间异能,也可以在必要的情况下向陆冽坦白,空间异能纵然稀有,却并 不骇人。但是,她的空间但凡被人窥视一丝半点,都有可能被人循着蛛丝马迹推断出她的空间可以升级 。   可以升级的空间,这就太过惊世骇俗,非常人所能接受。   这将让她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她不可能作出这种无脑的蠢事。   但眼下这个情况,怎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既能将这些已经失去神智的战士转移到空间里,又能让 其他人,尤其是三营的人察觉不到异常?   可惜阵法无法隔绝气味,否则就不用她这样费尽心思了。   鼻息间,那股腐臭味中夹带着似香非香的气味,陆珊眉心一皱,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到容老身上。   陆冽一边寻找机会,一边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只是站在原地发愣,顿时觉得奇怪。   不过几秒的时间,陆珊突然眼睛一亮,从身上拿出一叠奇奇怪怪的纸符。   陆冽双眼倏地睁大,里面划过一道不可思议之色。   他当然认出了陆珊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疑惑不解,她现在拿出这些符纸做什 么?   难道她也跟异事连那帮老头子一样,竟然会制符之术?   也许这就是她的底牌?陆冽不太确定地想着,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事不太可能。   陆珊眼珠子左右转了转,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出去,食堂里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却不见真人。   随着陆珊身体一动,陆冽的目光就一刻不停地盯着她,而精神力却化为细丝,一直在离容老一米远 处游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容老准备起阵,只见他站在乾位,双手不停结印,神情肃然。   与此同时,陆珊也在他不远处顿住站定,手里只剩下一张符纸。   突然,容老大喊一声:“起!”   霎那间,灯火璀璨的食堂内部突然忽明忽暗,电灯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极为刺耳。   “嘭”地一声,灯光灭了,触目一片黑暗。   陆冽分出去的精神力细丝几乎凝为实质,只等陆珊数到三,就能作到分毫不差的攻击。但他却一直 没有听到陆珊的声音,陆冽心中一急,现在是最佳机会,要是错过了……   不等陆冽有任何反应,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周围的一切突然消失。腐臭味、嘶喊声、打斗声、 呼吸声,所有的一切就在那一刹那消失贻尽。   陆冽猛地回过身,再回过身,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甚至无法用 精神力感觉到。   不,不是他无法感觉,而是,周围确确实实什么都没有。无论是生物还是死物,都没有,就像天地 间就只剩下他一人。   陆冽数次经历生死,千奇百怪的事情都遇到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凭着直觉往各个方向都试探了一番,这才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但也没有人 。   “陆珊同志?容老?叶钢同志?”他叫了好几个人的名字,回答他的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确定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危险,陆冽就在这个空旷却又黑暗的空间里四处走动。这地方仿佛无边无 际,他感觉自己走了一生一世,却还是没能走到尽头。而他自己,也一点疲倦和饥饿的感觉都没有,这 让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情绪。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久到他生出一种已走到生命尽头的错觉,但他从未想过停顿,一直往前走 ,哪怕前路坎坷荆棘,哪怕前面是一条思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记事开始就已经在走这条路,一路向前,从未动摇过本心。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它枯燥、无趣、漫长、时时刻刻布满着意想不到的危机,甚至,他连周围的景色都无法看清。他不知 道自己为什么非要一条道走到死,心志之坚定无人能及,他只知道遵从自己的本心,那些仿佛深埋灵魂 ,刻入骨血中的责任和意志,让他无畏无惧。   陆冽脚下不停,一步一个脚印,坚定而又沉稳的向前方走去。   周围的一切,有没有人,有没有景,关他何事?就算什么都没有,他还是那个他,是陆家子孙。   陆家,陆家……陆冽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又转瞬即逝。不过一瞬的 时间,他又目光坚定地向前走去。   突然间,前方出现一道强光,陆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光了,突然被这光照得眼泪直流。 他抬起头微微挡住光亮,半眯着眼睛向光亮处看过去。   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军装正站在国旗下宣誓,那军装样式跟他所见过的 不太一样。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跟他长得就像孪生兄弟一样的年轻人那身衣服确实要比自己的军装好看 一些。   倏地,光亮消失,视线中的世界重新变成黑幕。   食堂外,陆珊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转过身,往礼堂的方向跑去。   食堂已经被容老布了阵,容   已经被容老布了阵,容老并不精通阵法,他刚刚布的阵法只不过是将食堂隔绝在外,其实并不精妙 ,也不安全。但这对陆珊来说,已经足够了。   现在的食堂,已不只是阵法那么简单了。   陆珊从礼堂回来后,在食堂外面遇见了正在休整的青仲凡等人,见到陆珊,青仲凡赶紧上前问道: “珊珊,现在情况怎样,食堂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别着急,里面暂时已经被控制起来。刚才来的那些人,是基地……的人。”陆珊含糊其辞 地说道,她看了青仲凡一眼,突然说了一句,“食堂和礼堂这两处已经布了阵法,里面的人暂时出不来 ,外面的人也暂时进不去。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趁现在这个机会,把解药给研究出来。”   青仲凡张目结舌地看着她,愕然地问道:“解药?”   “这么短的时间,要是能研究出来,之前那些事就不会发生。”青仲凡苦笑地说着。   陆珊看了看早已被吓得惊魂失色的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迟疑。   她带着青仲凡走到僻静处,低声说道:“我有一个想法,也许能救得了他们。不过,你也知道这毒 太过莫名其妙,又找不出任何异样之处,我也没有多少把握。”   “你有什么想法,但凡有一丁点的可能性,都可以试试。照眼下这种情况,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的 胜算,也要尝试,总比……总比……”青仲凡往食堂的方向瞥了一眼,微微叹息。   难道还有比眼下更严重的局面吗?如果找不到解毒的方法,七九一团,甚至是他们这些医生,都有 可能失去性命!   这是未知毒素,毒发的后果又那样骇人听闻,只要有一点感染毒素的可能性,都不可能安然无恙的 从这里走出去。   这是比现知病毒严重千万倍的毒素,没有人敢为了他们几千条命,去挑战未知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那还不如尝试一下陆珊所说的办法。   对于这毒,一个两个,甚至几十个,他还能控制,给他更多的时间,他一定能找到解毒的办法。但 是,没有时间,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行,我先进去做准备,如果不可行,就再说吧!”陆珊突然粲然一笑,眼里尽是飞扬的神采。   青仲凡被她良好的心态感染带动,脸上也不由露出释然的笑容,他笑着点了点头,说:“对,如果 不可行再说。你一个人进去,需不需要助手?”   陆珊摇了摇头,“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这样更安全。我一个人,足够了。”   食堂里,小蛇已经恢复成蛟身,刚刚那场大战把它累坏了,也把它吓坏了,它从来没有遇到过打架 这么拼命的人类,真是吓死它了!   幸好这样变态的人类并不多,它按照陆珊的吩咐将这些人扔进了食堂,被陆珊收进了空间。   “陆珊,他们三个人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原地走走走,这是中邪了?”小蛇用尾巴点了点食 堂里剩下的三个人,不解地问道。   陆珊轻咳了两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说:“他们没有中邪,不过也差不多了。”   小蛇似懂非懂地看着陆珊,百般无聊地摇了摇尾巴,突然问道:“对了,你为什么突然把那些人类 收进了空间?”   小蛇虽然不通俗事,却也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要是被人发现陆珊拥有空间异能,并且能够升 级空间,陆珊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危险。   见小蛇满眼担忧,陆珊的眼底浮起一丝温暖之色,她摸了摸小蛇脑袋上的包包,笑道:“放心吧, 他们进了我的空间,就无法反抗我。”   ☆、第311章:救治   说完这话,陆珊也没管正在原地踏步的三人,带着小蛇进了空间。   大片罂粟花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昏迷不醒的军装战士,遍地都是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空间里的罂粟花因灵气和生气过足,成熟期与外界不同,陆珊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收获了罂粟,放在 仓库中。   从南域城回来之后,陆珊就开始对新型迷幻剂的研制做准备,仓库经过改造,已经隔出了一小块地 方专门放置陆珊的药品和实验器材。   不出她所料,这片滋养在巨型陨石,或者说巨型能量石上的罂粟,是新型迷幻剂的最佳原材料。   罂粟花田进入空间后,被空间充裕的灵气和生气滋养,丝毫不亚于龙佑村崖底,在这里,罂粟迅速 成熟收获,被陆珊用于医学研究。   她不知道七九一团所有人到底中了什么毒,但照她推测,结合事实,不难判断出他们体内所含毒素 确实是基因进化药剂。但是,也正如她所想象的那样,基因进化药剂存在致命的缺陷,这无论如何都不 能投入生产,并给人类服用或注射。   但是,基因进化药剂成品的效果显然很令人惊艳,惊艳到令人不甘放弃。   要想弥补基因进化药剂的致命缺陷,就必须不断找人试验,而且这实验体,又必须达到体能高标准 。这样一层一层的挑选,最终能达到要求的并不多。   如果私底下抓捕这类人作为实验体,首先难度加大,其次会造成恐慌,而且不利于研究地顺利进行 。   但是让陆珊想不通的是,对方怎么会选择在华夏军队投毒?这简直让人无法理解,毕竟华夏军队管 理严格,而且事关重大,牵扯太多,更加不利于试验。   除非……陆珊想到另一个可能性,心不由得一颤。   “算了不想了,当务之急,是要试试我的想法究竟对不对。”陆珊从仓库里取出几支试管,里面装 着清透的液体,随着陆珊行走的动作荡来荡去。   陆珊并没有深究过基因进化的课程,她不可能研究出困扰了地下实验室几十年的研究难题。   但是,自从她在龙佑村生活了一个月,见到了因巨型能量石而改变体能,继而激发异能的龙佑村村 民之后,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龙佑村之所以特殊,不是因为地理环境,而是因为那块埋藏地底的巨型能量石。那块天外陨石体内 充斥着无尽的能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正是因为这能量太过充裕暴虐,因此导致了千年前那场 死伤无数的瘟疫。   经过千年变迁,巨型能量石磁场逐渐与地球磁场相融合,渐渐收敛了本身所蕴含的能量,深埋地底 ,无人能知。如果不是龙佑村先祖选择在那里定居,已经快要形成天然法阵的巨型能量石就将永远掩藏 在地下,直到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地球毁灭。   因缘巧合,龙佑村先祖在此地定居,并且过上了比别的村寨更加风调雨顺的生活。但同时,也遭受 到了伤害,使其子孙不旺,人丁凋零。而女子更因磁场不合,相继死去,归根结底,这缘于女子先天比 男子体弱。   生活在南池山脉中的土著,男子先天强势,女子代代凋零,到最后竟生养不出先天体能好的女婴。 而男子身体则越来越强,体能越好,越能经受住能量对身体的改造,最后进化出异能。   就算没有异能,龙佑村的人个个身手奇好,翻山越岭,爬坡下崖,如履平地。   如果说七九一团全员体内的基因进化药剂是失败品,那么龙佑村村民就是被巨型能量石所改造的半 成品。   龙佑村村民是因天时地利所改变而成的异能者,但他们身上同样存在不稳定性,这种不稳定性早在 他们的先祖选择龙佑村作为栖息地时,就已经存在。经过百年潜移默化地影响,龙佑村已经严重阴阳失 衡,不再适合人类居住,甚至不适合任何生物居住。   消失前的龙佑村,即使是男性,也已经深受影响,他们不敢离开龙佑村地界,就算出了龙佑村范围 ,也必须尽快回去,否则同样爆体而亡。   这就是阴阳失衡的代价,也是一种失败的基因进化。   一味地追求速进,换来的并非成功,而是毁灭。   陆珊此时此刻想的却是,她之所以成功将龙佑村村民活着带出去,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在空间里 待过一段时间,还喝过稀释过的生命之泉。   不管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他们的体质,修复了他们体内缺陷的基因,在这个紧急时刻,陆珊决定两种 方法都试一试。   “陆珊,我来帮你忙!”见陆珊拿着稀释过的生命之泉,小蛇机灵了一回,突然想到了她的用意, 自告奋勇地举着尾巴说道。   陆珊盯着它的小脚看了两眼,想了想便说道:“行,有你帮我也能节约些时间。来,给他们喂水, 千万别喂多了。”   小蛇甩了甩尾巴,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真小气!就这种冲了白水的泉水,有什么好心痛的,喂 多了就喂多了嘛,水潭里还多得很呢!”   “富有并不代表浪费。”陆珊淡淡地瞥了它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小蛇用尾巴卷起试管,歪歪扭扭地跑了。   陆珊盯着它那条居家旅行打架必备好尾巴,无语地叹了口气,看来,它那几个脚真是白长了。照它 这幅做派,跟以前做蛇的时候有   ,跟以前做蛇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喂几千人喝水可不是个小工程,幸好陆珊手脚快,又有小蛇帮忙。   一人一兽辛苦了大半天,总算把几千人伺候完毕,累得小蛇尾巴都直不起来了。   “累死我了,好渴!”小蛇软塌塌地瘫倒在地上,尾巴颤颤巍巍地卷起一支试管,就要往嘴巴里倒 。   “别喝!”   “嘭!”   随着陆珊一声大喊,试管被另一支试管击中,应声而落,掉在地上。   小蛇目瞪口呆地看着面露怒色的陆珊,犹犹豫豫地开口问:“为,为什么不让人家喝水?陆珊,你 这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哇哇哇!人家好渴啊你居然不让人家喝水!呜呜呜!你虐待童工!”   “我……”听到前半句,陆珊还打算耐心解释一番,听到最后一句,喉咙一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这老妖怪,还童工?你要是童工,这世上就没有老年人了!”陆珊毫不客气地拆穿小蛇的真面 目,一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蟒蛇,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童工”?   这装嫩也装得太过了吧!   “呃……”小蛇哭哭啼啼抽抽噎噎地看着陆珊,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惊天的哭喊声。“你你你竟 然嫌弃我老?哇哇哇我不活了!你竟然对我进行蛟身攻击?”   即使快要哭岔气,小蛇也没有忘记现在自己已经进化成蛟,不再是蛇。   陆珊对小蛇这哭功实在没辙,只好柔声哄着,“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这个管子里 装的液体你确实不能喝,喝了你得晕上好几天,到时候外面的精彩活动你都错过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   小蛇哭声一收,指着地上的破管子在原地哇哇大叫道:“你不是说这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泉水吗? 我以前又不是没有喝过,以前都能喝,为什么现在不能喝?你别想骗蛟!”   陆珊对小蛇这时刻不忘彰显自己蛟身身份的话有些无语凝咽,但她也知道小蛇性格天真活泼,说话 行事率真直接,并不会过多的思考。   这其实也是小蛇独特的进化之路,它和人类不一样,人类的进化包括了身体、智力和思想。小蛇的 智力通过进化,这种优势却只表现在同种族之间,它永远无法理解人类弯弯曲曲的思想。   “这确实是稀释后的生命之泉,不过,我在里面加了一样东西,这也正是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体 内有毒,所以喝了没事,但你身体健康,喝了反而不好。”陆珊并不打算跟小蛇过多的讨论新型迷幻剂 的事情,只用了最通俗易懂的话语解释了一下。   小蛇扭了扭身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试管里装的都是药,陆珊不让它喝都是为了它好,它刚才竟然那样冲陆珊发脾气,真是羞死蛟 了!   见小蛇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陆珊摸了摸它的脑袋,无声地笑了笑。   又观察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陆珊仔细给每个人把过脉,确定了他们体内并不存在任何不稳定的因素 ,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她却不敢将这些人尽数放出去,万一发生一点意外都将前功尽弃,她决定挑选最严重的几个人 出来,先去外面试验一番。   “你在里面守着他们,要是有一点不对劲就通知我,我先出去一下。”陆珊对小蛇交待了一句后, 就先带着一部分人出了空间。   食堂里,叶钢、陆冽和容老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重复做着刚才的动作。   虽然三个人都在原地踏步,但是陆珊发现,容老的脚步要比其他二人缓慢许多,他步伐迟疑,却并 非是年纪大的缘故。   陆珊当然知道三人正在经历什么,看到这一幕,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容老的心智并不如陆冽和叶钢坚定,他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够坚定?   ☆、第312章:离开   王忠国最先清醒过来,他觉得浑身不得劲,脑袋昏昏沉沉,四肢酸软无力。   等缓过神来,他才感觉到身体无处不疼,尤其是大腿处一抽一抽地痛。但这样的痛感是他完全能忍 受的,因此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久以后等他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竟然受过那么严重的枪伤,当时就愣住了。   见王忠国醒了,陆珊大步走过去,两指捏着针,面色警惕地看着他,一旦他有任何异变都能立刻制 住他。   “嫂子,这里咋就你一个人,他们……”王忠国刚想问其他人在哪,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里根本 就不是病房!   陆珊止住了他想继续说话的举动,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脑子还清醒吗?”   王忠国摸了摸脑袋,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之色,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陆珊的问题,“我现在 就感觉浑身没劲,身上痛,尤其是大腿这块儿,不仅痛,还有点痒。我,我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清醒, 就是觉得,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陆珊看了他一眼,觉得不对劲?那就对了!这证明王忠国已经恢复神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正常思 维,可以思考问题。   她一把将王忠国从地上拉起来,从一旁拿过早已准备好的强光灯,“啪”的一声打开。   炙热的灯光照在王忠国身上,让他有种正在被烈日暴晒的错觉。他热得难受,却也知道陆珊这样做 肯定有原因,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灯光直射。   现在正是盛夏季节,即使夜晚退了凉,在封闭的屋子里也能感觉到闷热。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王忠国的脸上身上冒出了汗水,顺着身体往下流,湿透了衣服。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汗水味在空气中弥漫,陆珊眼里的警惕渐渐消失,眼底晕开了淡淡的笑意 。   看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王忠国体内的毒素确实是基因进化药剂,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无法发 现他体内的异样。但是基因进化药剂并不稳定,因此进化并不完整,才让王忠国失去理智,只遵循体内 暴虐的本能,对周围的一切进行攻击。   这就是严重的阴阳失衡。   空间经过多次升级,早已形成一个独立且平衡的世界,无论是山谷里的生命之泉,还是蕴含生机的 息土,都拥有包容万物的本能。而在龙佑村带进来的那片罂粟花田,里面蕴含着巨型能量石大部分的能 量,那些暴虐的能量进入空间后,早已被中和同化,成了空间的养料。   在空间成熟的罂粟,制成的新型迷幻剂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迷幻剂,它的效果更加显著,却并 没有任何缺陷,是真正的成品。   叶钢和陆冽以及容老之所以进入幻境的原因,除了容老费尽心思布的阵法以外,就是空间出产的新 型迷幻剂的功劳。   在容老布阵的时候,陆珊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她对奇门遁甲之术一窍不通,但她记忆力好,但凡 接触过的事物基本上都能记住。   之前她被毛显贵暗算过,对幻境有一定的了解,后来接触了苏维云,从龙佑村出来后,苏维云隐藏 巨型能量石时的阵法她记得比较清楚。她虽然不会布阵,但也看出了容老刚才所布的阵法跟苏维云的有 很大区别,她想起了毛显贵,那是容老的直系弟子,虽然并不亲厚,但毛显贵会的阵法,容老自然也会 。   毛显贵让她阴差阳错进入异空间,她并没有弄清楚这其中关节,但也知道这肯定和她的空间异能有 关系。因此,在将食堂众人收进空间时,她用精神力为媒介,接通了她的空间与现实空间,让三人吸入 适量的新型迷幻剂,成功地制造了一个异空间。   当然,这样的异空间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与她之前遇到的那一个无法相比。   确切地说,叶钢和陆冽、容老他们三人所处的异空间,实际上是自己的精神世界。   人类的大脑隐藏着无尽的奥妙,精神世界更是奇妙无穷。每个人都会做梦,但梦中的世界,谁又能 说它不是真实存在的呢?   见王忠国恢复正常,陆珊毫不犹豫地挥手出针,让刚刚享受了清醒时光的王忠国再次晕倒在地上。 等其他人陆陆续续地醒过来,并确认一切正常后,陆珊又再次将他们弄晕,并将空间里其余的人都转移 出来。   陆珊忙碌了一阵,见所有人都倒在合适的位置,这才破坏了阵法,将陷入幻境中的三人解救出来。   陆冽和叶钢同时睁开眼,两人的眼睛里都有些红血丝,并不约而同地看向陆珊。   叶钢的目光深不可测,他紧紧盯着陆珊,仿佛眨眼间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他一直内敛的炙热情感一 丝丝往外释放,让陆珊脸红的同时又有些纳闷。   叶钢究竟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竟让他这么严肃内敛的一个人感情外放,真真稀奇。   不过更稀奇的还不是叶钢,而是陆冽!   陆冽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珊,眼里浓烈到快要喷发而出的情感让陆珊惊愕的同时,又感觉到一丝莫名 的熟悉。   “珊珊……陆珊同志!”陆冽亲昵地叫着陆珊的小名,但仅是一瞬的时间,他立马反应过来,改口 叫着她的名字。   陆冽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的情感尽数褪去,余下冷静与沉稳,他环顾四周,见遍地都躺着人,顿时 惊讶地问道:“陆珊同志,这是怎么   “陆珊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从幻境中出来,刚开始还有些怔忡,分不清现实和幻境,导致有些失态。等回过神来,他才想 起进入幻境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阵法启动时就成了这样。容老布的是幻阵,看这情况他们应该都进入了幻 境,趁这个机会,最好赶紧将昏迷的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其他的事,稍后再作打算。”陆珊这话说得 滴水不漏,尽管陆冽心里有所怀疑,却也找不出漏洞。   听了陆珊的话,叶钢也觉得当务之急是将这些战士都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至于刚才的事……叶 钢眯了眯眼,眸色一沉,往容老的方向瞥了一眼。   容老至今还未曾醒来。   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陆珊在容老的身上做了手脚,他吸入过多的新型迷幻剂,如今就算幻阵已破 ,他还是深陷幻境中无法醒来。   不过,陆珊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容老在幻境中所表现出的犹豫和迟疑,她想,或许容老是自愿 陷入幻境中不想醒来。   在破坏幻境之前,陆珊就已经办妥了一切,包括外面的青仲凡等人,以及基地派过来的人员,他们 都以为食堂里的人被阵法所阻,才无法踏出一步。   没有陆冽的命令,三营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怕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对于这一点陆冽并没有任何怀疑,他是精神力异能者,和其他异能者有特殊的联络通道,除非他失 去联系或者遇到危险,否则其他人员绝不会在他下令之前冲动地闯进来。   “先把他们带进基地,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陆冽和叶钢商量了一下,决定将七九一团全团战 士都带进基地。   基地人才众多,又有着全国最先进的监控安保设备,不管发生什么意外,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 决。   如果连基地都无法解决,那七九一团无论带去哪里,都将成为一颗巨型的定时炸弹。   叶钢并没有任何异议,倒是陆珊立即察觉到一丝不同。   基地向来神秘,就算同为军人,也少有知道基地的存在。如今因为七九一团的事,陆冽竟然将基地 暴露在大众眼前,看来南池山脉腹地的巨型能量石基地就要建成了,京郊基地很快就要搬迁。   基地一搬迁,原本的建筑物肯定会保留。陆珊目光一移,落在躺了一地的战士身上,看来,七九一 团也要搬迁了。   七九一团这一次因祸得福,全团战士的体能素质肯定会提高一大截,到时候就不太适合作为常规部 队而存在。至于七九一团的未来究竟会怎样,这就要看上面的意思了。   启明星高高悬挂天际,安静明亮的街道上,一辆辆大卡车呼啸而过,往京郊的方向驶去。   叶钢和陆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将团部所有的门都锁上,最后留下几个从基地带来的士兵,让 他们充当警卫员,在大门口站岗,并且在天亮以后还要挨个通知家属院里住着的家属,七九一团全团出 动,有紧急任务。   这一场原本应该惊心动魄的中毒事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虽然战士们还昏迷不醒,但这样 的结果已经很让人惊喜了,至少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一路上,陆珊和青仲凡在车厢里小声讨论着解毒的方法,她已经确定了新型迷幻剂和生命之泉稀释 液可以修复有缺陷的基因进化药剂,也能修复体内激发的暴虐基因,让基因趋向于完美。   尽管如此,陆珊也并没有想过研制更加完美的基因进化药剂。其一,基因进化的过程并不稳定,新 型迷幻剂和生命之泉稀释液能中和基因进化药剂,能够修复被基因进化药剂改造过的身体。但基因改造 的过程极不安全,想要获得进化,也许付出的将是生命。   七九一团至今未出现死亡,这并不代表着百分百的成功率。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基因进化研究之最当属地下实验室,但他们行事风格与陆珊迥异,她 不可能与虎谋皮。   她目光沉重地看了一眼前方疾行的卡车,既然七九一团全员都活了下来,除非将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一网打尽,否则,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将处于危险的境地。   这背后的势力并不一定就是地下实验室,即使是,如果没有其他势力的协助,地下实验室要想在军 队投毒也不可能那么顺利。   这其中所涉及到的势力过于错综复杂,中毒事件说不定就是上面的默许。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今天 的所作所为就太危险了,一旦留下蛛丝马迹,她的空间异能暴露,便会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陆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眼里划过一抹坚定之色。她既然敢做,自然敢当,就算她露出了马脚,只 要对方的精神力无法超过她,就拿她没办法。   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但她更相信自己,只要自己不断努力,不断进步,就算遇到比她 精神力更强大的人,她也算问心无愧。   既然无法直视几千条生命的流逝,就只能迎面而上。身为陆家人,她信任自己前世的信仰!   青仲凡欣慰地看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陆珊,她不仅在医学领域比自己更有天赋,甚至在心境上, 她也比自己这个活了几十岁的人更坚定。   此时的叶钢正坐在第一辆车上出神地想着事,他的旁边坐着同样不在状态的陆冽。   “叶钢,你刚才在梦境里看到了什么?”突然,陆冽出声问道。   ------题外话------   昨天是剁手节,相信很多丫头都败了不少东西,俺在这里祝福你们购物愉快^   但是俺很心酸,就在十几天前,俺宰鸭子真的把手给剁了!这段时间俺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的“美好生活”,本来都跟编辑谈好这个月中旬完结本文,但看来是办不到了。现在伤口已经结痂,不 碰它是不会痛了,差不多就坐等痊愈了。这个月尽量完结本文,还得赶在完结前存点新文的稿子,再也 没有比我更悲剧的人物了^   ☆、第313章:另一种人生   “你这个瘸子,当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啊?你也不撒泼尿自己照照,就你这样的残废还想找天仙美 女呢!百里镇刘家姑娘能看上你,那也是你们叶家祖坟上冒青烟了,你还挑剔,我呸!”媒人张大姑坐 在六里村叶家堂屋里,指着三十五岁还没找到老婆的老光棍叶钢,口沫横飞地骂道。   她真的要被这个瘸腿老光棍给气死了!   在她看来百里镇老镇长家能看上叶钢,那真是他九世修来的福气!当刘家人托她做这个媒时,她就 觉得这是一件大喜事,肯定能成!   刘家给的媒人红包可不低,足足一千二!再说叶钢的条件差成那样,这段姻缘成了,她就是名利双 收!   但让张大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原以为肯定能成的好事,竟然被当事人一口拒绝!   “你也不想想,你现在这样的年纪,家里条件又差,更何况你还是个残废,别说刘家这样的条件, 就是随便在山区里找一个恐怕都没人愿意嫁过来。这刘家姑娘的脾气是差了点,但姑娘家,又是一直被 家里娇养的,脾气暴躁点也说得过去。你是男人,难道还跟个女人较真呐?”张大姑见叶钢低着头不说 话,就连张惠和叶德正也一脸愁苦地叹着气,根本不吭声。   她心里不以为然,但是嘴上却一直劝着。   无论如何,这个媒她一定要说成,一千二可不是个小数目!再说成就一段美满姻缘,也算是她的功 德。   张惠抹了抹眼泪,眼底带着一丝懦弱,她见丈夫和儿子都不说话,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涉及儿子的婚姻大事,她还是要了解清楚。   “不是说刘家那姑娘脑子有点问题吗?听说她经常发疯,还,还成天想男人,这样的人怎么能说给 钢子呢?”张惠结结巴巴地问道。   听到这话,张大姑不高兴了,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惠,眼里带着一丝鄙夷:“大妹子,我也 是看在咱俩都是张家人的份上,这一遇到好事才会想到你。你也不想想,人刘家是什么条件,你们家又 是什么条件,要是刘家姑娘处处都拔尖,还轮得到我来说这门亲?恐怕她家里的门槛早都被人踩破了! ”   张惠的脸色倏地一白,她下意识地看向叶钢,当看到叶钢被一张洗的发白的毛毯盖住的双腿时,眼 里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根本止不住。   “呜……”张惠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见这一家子哭的哭,沉默的沉默,张大姑也有些烦躁。   她盯着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叶钢,语气不好地说道:“叶钢,你好好想想,这可是门好亲。你看看 你爸妈,他们为了你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就算是死恐怕都不能瞑目,你就不能省点事!”   “那刘家姑娘我也知道,她也是年轻的时候受过刺激,这才导致精神有点问题。但这些年刘家到处 带她治病吃药,病情也好了很多,只要不让她受刺激,她是不会发病的。你爸妈都是老好人,性子软, 肯定不会刺激她。你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肯定不会胡乱发脾气,只要你们俩好好过,你爸妈也能安 享晚年,这有哪点不好?”   “张婶,谢谢你。”隔了许久,叶钢才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话。   张大姑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脸上的喜意还没表现出来,就听叶钢继续说:“这门亲事,算了。”   “你,你说啥?”张大姑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凝固,看起来有些诡异。   叶钢抬起头,看着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张大姑,沧桑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冷冽之色。   自他离开军队已经快有十年了,这十年可真是一种煎熬,对他来说是,对他的父母来说更是。他知 道叶德正和张惠一直为自己的婚事忧心,毕竟他是个残疾人,长得不好看,家庭条件又差。   但他并不想随便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就算一不小心蹉跎成远近闻名的老光棍,他也不想将就。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他的前妻跟人跑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结婚的心思了。其实说起来,他对 前妻也没什么感情,甚至都不认识她。   前妻是父母做主娶进门的,他那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只要父母满意,他也会满意。可是他没想 到,还没等他休假回家办酒席,那个女人就跟别人跑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愤怒,毕竟这个女人把他们叶家的面子都给丢光了!但是他没有,不仅没有,他甚 至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肉似的,痛入骨髓。   那个女人,据大姐写信来说,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也长得很漂亮。但他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男人 ,就算他也喜欢美女,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不可能对她生出什么感情。更何况,他和她本就不相 识。   那个女人走后没多久,他也在部队上出了事,那段时间的生活真是一团糟糕,他不仅要忍受身体上 的疼痛,还要承受心灵上的折磨。   他要离开这个待了快十年的军队,脱离这个他准备奉献一生的职业,不仅如此,他还留下了终身残 疾。   虽说部队肯定会给他安排好退伍后的事情,就算不安排,苏家人也肯定会把他安置得妥妥当当。   不过叶钢最终没有选择转业,他没有了双腿,就算转业到地方上,也不可能有多好的发展。他选择 了要物质赔偿,有部队上给的,还有苏家私   队上给的,还有苏家私底下给的。   十二万,不算多,但也不少,有了这笔钱,即便他是个残废,也能娶个体面的媳妇了。   但叶钢自从退伍后,就绝了结婚的心思。   一开始还是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的,虽然这些姑娘的家境差是差点,但叶家自身条件都不好 哪会挑剔别人家庭?   可是叶钢不愿意,他说他暂时没有这样的心思。   考虑到叶钢刚刚经历两场人生变故,新婚妻子跟别人跑了不说,自己也落得终身残疾,这两件事无 论哪一件都让人难以承受,却都让他遇上了。   叶德正和张惠也不想给他施加压力,就随他心意。   可随着叶钢的年龄越来越大,他的条件又摆在那儿,要想找一个好姑娘根本就不可能。叶德正和张 惠想着,只要能找到一个老实本分、知冷知热、愿意跟叶钢过日子的女人就好了,对方是不是结过婚, 有没有孩子,能不能干,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她能对叶钢好,愿意跟他过一辈子,这就够了。   可就是这样的人也很难找,即使有,叶钢也不接受。   张大姑今天说的那个刘家姑娘,叶家三人都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这姑娘叫刘欣,跟叶钢的前妻陆珊是同班同学,但两人关系不好,后来更是因为一个男同学而结了 仇。   陆珊年少不更事,又心比天高,刘欣却是心术不正,又阴险毒辣。   张惠虽说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也看得出来,陆珊那个人虽说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 真要她跟野男人私奔,她也没那个胆子。   这一切都是刘欣给逼出来的!   刘欣四处造谣生事,破坏陆珊的名声,后来又跟那个男同学一起陷害陆珊,让陆珊声名狼藉,成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淫娃荡妇。   陆珊最后受不了,自己偷偷跑了,据陆家说是去找她那个早年回城的妈。至于她究竟是不是跟男人 一起偷跑的,叶家也不清楚,外面都传得有板有眼,他们没有亲眼见到也不会相信。但无论如何,陆珊 的名声是臭了。   至于刘欣,任她对男人机关算尽,最后也落得被男人抛弃的下场。据说那个男人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认识了一个省城的姑娘,那姑娘家里有点权势,男人有了新人回头立马就把刘欣给甩了。   那时候,刘欣已经怀了孩子,已经五六个月了。引产后,她的精神也出了问题,就这样一直蹉跎到 现在。   刘欣的事,整个百里镇不知道的人几乎没有,张惠更是一清二楚,她无论如何都不会逼迫叶钢娶这 种女人。   她的儿子即使身有残疾,年纪也大了,但好歹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刘欣家庭再好,长得再好,别 说她脑子有病,就算她脑子没病,张惠也不会让这种害人精进家门。   张大姑骂骂咧咧地走了,堂屋里,叶德正坐在板凳上唉声叹气,他已经老了,也活不了多久,他最 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儿子娶妻生子,让他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钢子,你到底咋想的?”叶德正拿出烟叶,边抖着手卷着烟边问。   到底咋想的?叶钢无声苦笑,其实他也很想知道,他究竟在想啥。   那个女人,他的前妻陆珊,他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可是每到夜晚,他脑海里总会闪过这个女人的 名字,仅仅是想着她的名字,他就心如刀割。   在梦里,他总能听到自己温柔得不像话的声音不停地喊着两个字。   珊珊,珊珊……   ☆、第314章:容老的不对劲   “叶钢?叶钢!你想啥呢,这么入神?”陆冽的声音将叶钢拉回现实,叶钢回过神来,惊出了一声 冷汗。   他看了陆冽一眼,沉声说道:“没想啥,就是有点累。”   陆冽见他并不愿和自己多说,也没有勉强,这一晚,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巨变,确实很累。   见陆冽闭上眼睛假寐,叶钢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心里一直想着事,想着刚才在食堂里发生的事。   那个梦,真的只是一个梦?   如果是梦,为何那样真实,真实得让他直到现在都心痛不已。   陆珊怎么会跟别人跑了呢?她明明一直都在,他跟她相识相知相爱,以后还会相守一生,她怎么可 能离开?   陆珊明明就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爱人,她怎么舍得离开自己,离开他们这个家?   叶钢心中闷痛,他明明知道那只是一场梦,如今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梦里 的场景,只是一想梦里的自己数十年孓然一身,心底就像缺了一个大洞,既空落又钝痛。   他并不是一个害怕孤独,难忍寂寞的男人。从小到大,他的经历以及他天生的性格,都注定他不可 能是一个多情的人。   他外表看似稳重可靠,实际上骨子里最无情。他对亲人孝,对朋友忠,对女人诚,他有原则有责任 心,却独独没有情。   并非他铁石心肠,而是他对自己都无情,又何况他人?   像叶钢这样的人,只要他心中有了决定,任何人都无法用任何借口束缚他。但如果他没有放在心上 ,他也只当无关紧要。譬如他的婚事,又譬如他的身世。   不过这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让叶德正和张惠做主把陆珊娶回家,如果不 是因为他之前的漫不经心,恐怕也不会娶到陆珊,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   至于他的身世,血缘没法改变,除非他死,否则他身上流着的还是叶国盛和孔承泽的血。既然改变 不了,那干脆就接受,至少于他并没有坏处。   他无需借京城叶家的势,但也不会极力排斥。只要叶家不来妄加干涉他的人生,他也不介意将自己 的荣耀安在京城叶家的头上。   叶家于他,并没有对错,只有立场的不同。   于公,他敬佩叶呈祥老将军的气度和作为,于私,他跟叶呈祥虽有血缘关系,但他对他并没有孺慕 之情。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除了那个并不打算追究自己亲弟弟责任的“母亲”之外,叶钢并没有见过 几个叶家人。   除了叶国繁,叶家其他人就像并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要不是从叶国繁的态度中得知叶家对 他的看重,他恐怕还会觉得在叶家人眼里他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悉知对方的态度,他也就更加从容。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听人说过,这个世界上最在乎自己的人是父母,但他是被父母捡回来的。尽管叶 德正和张惠对他视如亲生,但叶钢心里也清楚,叶家二老对他纵有疼爱,更多的却是为了有个养老送终 的人。   等年纪大了些,他又听人说,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是自己的爱人。父母有父母的人生,子女有子 女的人生,所有的人都有自己各自的人生。唯有爱人,才是和自己携手一生的人,“生同衾,死同穴” 想想都觉得美。   但叶钢从小生长在农村,辍学后又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后来又一门心思待在部队上,那时才 明白“生同衾,死同穴”只是一个世人的一个美好梦想。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什么不好,但当他结了婚经历过更好的人生后,如何能放下那些绚烂的过 往?   仅仅是一个梦,却险些让他惊慌失措,他深刻地意识到,如果不是陆珊有自保的能力,当初她很有 可能遭了刘欣的暗算。那现在的她和他,也很有可能像梦里那样,一个偷偷跟人跑了,另一个成为一个 碌碌无为的残疾人。   他们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消失在各自的生命里。   一想到如今的美好生活差点成为镜中花水中月,叶钢惊出一身冷汗,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太 过顺畅了一些。   陆珊是个能干的人,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难不倒她,根本不用他这个丈夫去操心,他每天只需要把 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好。   以前只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好,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幸福且幸运的人,因此才用有限的时间无限的对 陆珊好。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他现在的生活也许有一天会消失,他的爱情他的家庭很有可能会离他而去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有了危机意识。   仔细想想,他似乎从来没有为陆珊做过什么。   挣钱养家?陆珊挣得比他还多。操持家务?他一年待在家里的时间十个指头都能数过来。保护妻儿 ?陆珊的武力值并不比自己低。   叶钢越往深了想,越觉得对不起陆珊,他除了一颗真心以外,竟然真的没有任何优点。而真心,他 想愿意掏心掏肺对待陆珊的人,恐怕也不少。   这一刻,叶钢破天荒产生了自我怀疑,他对自己极不自信。   坐在后面的陆珊并不知道自己一时的行为竟给叶钢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导致往后的生活中增添 了数不尽的烦恼。   此时此刻,陆珊一心   此时此刻,陆珊一心想着的却是七九一团今后的去向问题。   倒不是她关心国家大事,或者喜好分析时政,而是叶钢如今还担着团长一职,再加上七九一团又是 在他任职期间出事,于公于私他都只能跟七九一团绑在一起。   按照她的猜测,七九一团恐怕又要面临改变编制了。其实最理想的结果是编人不编队,人员全部打 散重组,分到其他部队,但团部仍旧不变。   但她也知道这个可能性极小,毕竟一个融洽的团队所发挥的作用可比分散的更好,但这样一来,叶 钢也要随团走,京城医大附近的团部恐怕也要搬迁。到时候,却不知道又要被分到哪个山旮旯里,一年 能见到几回。   他们位于家属院的新家,眼看着就要搬进去,里面的装修摆设都是她和他看着弄好的。在两人的心 里,那个外表破旧的平房,就是他们的家,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眼看着两人总算苦尽甘来,叶钢也到了常规部队,有了分房的资格,两个人可以像普通夫妻那样过 正常生活。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陆珊愁得直叹气。   那个平房,真是太可惜了啊!里面的东西全都是自己费了不少心思买来的,这还没住进去呢,就用 不上了,真是可惜。   不行,等这事一完,她得去一趟家属院,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反正那房子也住不成了,里面的东 西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陆珊吝啬地想着。   进了基地后,陆珊并没有急着和青仲凡等人去医务室,她先是去看了看容老的情况,见他还没有醒 过来,心里有些奇怪。   “陆珊,同志,”陆冽从不远处走过来,看到陆珊,语气怪异地叫了一声。   陆珊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异常,下巴一点,示意他注意看容老,眼里闪过一丝忧虑,“按理说阵 破人醒,你和叶钢都醒了,怎么他却一直昏迷不醒?”   她是在容老的身上做了手脚,但以容老本身的能耐,也不可能昏迷这么久,除非他……陆珊突然目 光一凝,一手抓起容老的手替他把起脉来。   容老的脉搏跳动极快,陆珊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又伸手探了探他的心跳,竟比正常人快上一倍不止 !   “快!带容老去医务室!”陆珊突然拔高音量,把陆冽吓了一跳,不过见陆珊这般焦急,他也意识 到容老可能出事了。   虽说他和陆珊对容老有怀疑,但毕竟只是怀疑。而容老为人和气,平时又对三营多有帮助,要是真 的出了什么事,那才叫糟糕!   陆珊倒不是怕容老出事,陆冽对容老只是怀疑,但陆珊却有着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她不怕容老发生 什么变故,就怕他一昏不醒,如果他不醒来,要想重新找到一个突破点谈何容易?   其实陆珊一直怀疑,昨天晚上容老是故意露出破绽的,他掌管着一宗大派,又有异事连这个神秘的 队伍做后盾,怎么可能在陆冽的宿舍门口站那么久?   陆珊现在仔细想想,倒觉得容老实际上是故意为之,他是故意作出不同寻常的行为,好让陆珊直接 怀疑到他头上。   容老在基地经营多年,又时常行踪不定,再加上他神秘的背景和能力,就算他有问题,也不可能让 陆珊轻而易举地找到问题所在。   陆珊一手握着容老的手腕,看着他在昏迷中依旧紧皱的眉头,眼里划过一丝复杂之色。   “青教授!青教授!麻烦您先过来看一下容老,他很不对劲!”   ☆、第315章:唯她不娶   陆珊发现,叶钢最近很不对劲。   前几天事情多,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因此她倒是没有注意叶钢的异样。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陆珊刚决定去找叶钢,就见他先找了过来。   “珊珊。”找了个隐蔽处,叶钢伸手揽过陆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陆珊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之色。   她随手给了叶钢一拳,嗔怪道:“你做什么,给我正经严肃点,现在这么偷偷摸摸的感觉像是在偷 情一样。我们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要做什么正大光明地做!”   经她这么一说,叶钢一本正经的表情突然破功,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色,不过他皮肤黑看不太出 来。   “这里人多,走,去你的宿舍。”叶钢一手揽着陆珊的腰,虽然极少在公共场合做这个动作,但他 此时做出来却十分顺畅,没有丝毫不自然。   这让陆珊更觉怪异,叶钢是什么样的性格她比谁都清楚。他们夫妻俩关起门来怎么热情怎么奔放都 无所谓,但在公共场合,叶钢一向严肃自持,更何况这里是基地,陆珊以为他应该更加庄重严肃才符合 常理。   不等她深想,叶钢已经半搂半抱带她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这里人多,赶紧松手,要是被别人看到影响多不好!”陆珊对于他霸道的举动有些无奈,想不通 他为何突然变得这般热情的同时,心里又觉得好笑。   叶钢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眼底似隐藏着无尽缱绻情深。   “放心,他们看不到。”   看到了更好,这样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他们的感情很好,要是真有不长眼的苍蝇出现在她 周围,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叶钢的眼里迅速闪过一道戾色,转瞬即逝。   陆珊暗暗瞪了他两眼,心想这个男人也不知今天发的什么疯,行为举止如此热情奔放。平时看着一 本正经,虽说房中之事他确实活跃又勇猛,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从来不做越矩的事啊!   就像没看到陆珊眼里的疑惑和无奈一样,叶钢依旧我行我素,搂着陆珊,两人如同连体婴一般招摇 过市。   “咳咳!咳咳咳!”突然间,一道响亮而又急促的咳嗽声传来。   陆珊立刻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叶钢的手臂,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她一向分得清主次,私底下她再 怎么跟叶钢闹,在外人面前却一定要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和叶钢的行为给他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尤其现在还处于基地,他们的行为就更 要庄重一些才好。   叶钢顺从地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却顺势而下将她的手握住,任她怎么挣扎也不肯放开。   陆珊用力挣了几下没挣开,怒瞪着叶钢低声说道:“有人来了,赶紧放手!”   叶钢斜睨了她一眼,眼里暗含警告,他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闹,脸上带着惯有的表情看向“噪 音制造处”。   陆洋摸了摸鼻子,从花圃里的一笼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目光从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略过,尴尬地 笑道:“叶钢同志,陆珊同志,你们好啊,呵呵呵!”   陆洋一边笑着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刚刚远远的就看到两人如连体婴一般走过来,他当时就吓了一 跳,赶紧往灌木丛后面躲,生怕被这两人发现。   现在想想,要躲也该叶钢和陆珊躲,他们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谈情说爱,不好意思的应该是他们才 对吧?   怎么现在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那个偷情者,陆洋闷闷不乐地想着。   不过好像也不对,叶钢和陆珊是合法夫妻,他们两个就算在大街上拥抱也不算偷情。陆洋脸色发红 地偷瞄着对面站着的两人,只觉耳根子有些发烫。   “陆洋同志,你躲在那草笼子里做啥?”陆珊见陆洋面露尴尬,那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感觉突然间 就消失了,心下一松,便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陆洋支吾了两声,连话都说不利索,对于陆珊这种厚脸皮的女同志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以他的性格 ,真想呛陆珊两句也是可以的,不过他看了看和陆珊站在一起的叶钢,在心里模拟了几回两人战斗的情 形,比较了一番两人的差距,想了想还是算了。   好男不跟女斗,这一次,他就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陆洋在叶钢和陆珊两人冷静严肃的目光中羞愤离去,边走边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人真 不愧是夫妻。   一样的厚颜无耻!   到了陆珊的宿舍,叶钢随手关上门并反锁,面色淡定地走在陆珊身后,她到哪儿他便到哪儿,就跟 牛皮糖一样黏住陆珊。   “你站我身后干嘛,先坐下。”陆珊走到写字台前,拿起柜子上的水瓶倒了两杯水,转过身就见叶 钢离自己仅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稍微再近一点两人就贴在一块儿。   叶钢抿了抿唇,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并没有坐。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陆珊,一动也不动,不敢再前进却也不后退,仿佛这样的距离才能给他带来安 全感。   他和她隔得那样近,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里传出来的热气,那样温暖,让 他无法割舍。   叶钢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陆珊,陆珊也能直观地感受到叶钢的小心翼翼   感受到叶钢的小心翼翼和害怕担忧。她不明白,叶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   “叶钢,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陆珊关切地问道,她 想,叶钢应该也在担心七九一团的未来吧。   尽管他到团部的时间并不长,但只从全团凝聚力来看,就知道他付出的心血有多大。他绝对不希望 七九一团消失。   叶钢嘴巴张了张,眼里划过一丝痛色,他突然伸手将陆珊紧紧箍在怀中,力道之大就像要将她嵌入 自己的身体里。   “那天晚上,在食堂里,我做了一个噩梦。”叶钢的声音有些嘶哑低沉,如同破了口的风箱,让陆 珊心里一阵阵难受。   她轻轻拍着叶钢的背部,柔柔的声音像三月江南细雨,无声地滋润着叶钢干涸的内心。   “那只是一个噩梦,不是真的,不要再去想它。”   叶钢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和渴求,“对,那只是一场噩梦,一定不是真的。珊珊 ,你是我的,你肯定不会离开我,我们这一辈子都要在一起,不仅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   “珊珊,你不要走,你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想过重新再娶一个妻子,就像当年娶你那样, 可是不行,就算我不是残废,就算我有权有势也不行。珊珊,她们都不是你,我只想要你,我只要你! ”   陆珊拍打的动作突然一顿,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她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轻声细语地问道:“我是 你的,不会离开你,叶钢,我也一样,我只要你。其他人再好,但他们都不是你,更何况,在我心里, 你就是最好的。”   听到叶钢语无伦次的话语,陆珊突然明白了他今天的反常行为。   那天晚上,她利用容老布的幻阵,让他们三人陷入幻境。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幻境,而她当初 阴差阳错闯入的异时空只是一个偶然,没想到,叶钢竟然也进入了异时空。   他所说的那个梦,应该就是另一个世界里他的一生吧。   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七里村的陆珊还是另外一个人,以当时的情势来看,那个陆珊肯定不可 能和叶钢走到最后。   或许就像叶钢所担心的那样,那个陆珊离开了他。   可陆珊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那个世界里,被妻子背叛的叶钢并没有选择再婚,他选择独自一人 度过余生。   陆珊鼻子一酸,眼泪忽然汹涌而出,泪水流了一脸。   “珊珊,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别哭,你一哭我心里难受。”察觉到陆珊的异样,叶钢松开陆珊, 触及她脸上的泪水时,顿时慌了起来。   任由叶钢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陆珊靠在他的胸膛,耳边尽是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刻,她 觉得再也找不出比这一刻更美好的时光。   “叶钢,你要记住,那只是一个梦,里面的陆珊不是我,里面的叶钢也不是你。你看着我,我现在 就站在你的面前,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把我们分开。”陆珊捧着叶钢的脸,目光专 注地看着他,认真而郑重地说道。   叶钢掩藏在眼底的害怕与担忧在这一刻消失贻尽,他眼眶突然一红,却又笑出声来。   陆珊只听他在耳边温柔缱绻地说道:“珊珊,我爱你。”   那一瞬间,陆珊只觉漫步在云端,周围充满了甜蜜柔软的棉花糖,将她包裹在其中,鼻息间尽是甜 得发腻的味道。   他爱她,不管前世或是今生,他只爱她,只爱她。   即使前世他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他,甚至他们并不在同一个空间里,但他仍然记得自己的心意— —唯她不娶。   ☆、第316章:异能的真相   “陆珊同志,容老醒了,他要见你。”第二天一早,陆冽急匆匆找到陆珊,传达了容老的意思。   中毒事件至此算是告一段落,全团几千人无一死亡,不仅如此,经过基因进化药剂的改变和生命之 泉混合液的修复,大部分战士的体能提高了一大截。陆冽冷眼观察,倒让他有了惊人的发现,这几千人 当中,有几个竟隐隐有了异能觉醒的征兆。   他心中一动,记起当时文清影所说的话,不免多了一丝期待。   至于幕后投毒者究竟是谁,也已经查清楚,竟是七九一团一名后勤军官程翔。当然他也不是主谋, 但不等他们查出主使者,上面就派人将程翔带走。   到了这个份上,陆冽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最开始陆珊怀疑容老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信,之所以支持她也是凭着心中那股对她与生俱来的亲切 和信任。但事已至此,结果显而易见,这场中毒事件确实与容老脱不了干系,更甚至,与上面某些人也 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一直记得自己的职责,并不会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纷争。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责任和权利才 愈大。   经过昨天与叶钢的互诉衷肠,陆珊的心情非常好,再听说容老已经清醒的消息,更是惊喜连连。   她废话不多说,利索地起身关门,随陆冽一起往医务室走去。   对于此次七九一团中毒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陆珊并不太清楚,不过从叶钢和陆冽的神情看来,应 该和她想的八九不离十了。   想来也是,基因进化乃至制造异能者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于国于民都是一件流芳百世的好事,即使 明知这样的试验危险性极大,却仍有人前仆后继的投入进去。   容老只是一个执行者,但在这件事中,他肯定占据了主导地位。   陆珊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感觉,容老并不是一个自私自利丧尽天良的疯狂科研者,他的行 为除了上层默许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不过,纵然他有千万种迫不得已的苦衷,陆珊也无法认同他这种行为。   虽说军人的体能素质确实普遍偏强,但基因进化药剂有致命的缺陷,就这样冒然用在全团战士的身 上,险些酿成大错。   那可是几千条活生生的命!   陆珊揉了揉眉心,其实她心里也很乱,对于容老这种试验方式她确实不喜,但她也知道,如果没有 试验者,基因进化也许将是永远的构想。   是非对错,只在于每个人所处的立场。   一路上,陆珊有些心绪不宁,思绪飞得老远。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对于容老的作为,她 觉得似曾相识,但要深想却总是想不起来。   “到了,陆珊同志,你自己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陆冽自知容老叫陆珊过来肯定有非常重要 的事情,他很绅士地替陆珊打开病房门,见她进去后又轻轻关上。   一直以来,容老给陆珊的印象就是——精神矍铄,他是一个很懂得保养的老人,一向很有活力,比 很多年轻人都有精神。   此时此刻,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原本丰满的两颊已有些凹陷,脸色灰白,就像一下就老了二十岁 。   看到这一幕,陆珊心下微酸,她找了个板凳坐下,轻轻说道:“容老,我来了。”   容老听到声音后眉头一动,过了好几秒才睁开眼,眉眼间尽显疲态。   陆珊微微皱起眉毛,容老这期间一直昏迷不醒,按理说他醒了之后肯定略显虚弱,怎么现在看着就 像劳累过度的模样?   “丫头,你来了!”容老目光温和慈祥地看着陆珊,如同看一个亲近的小辈,让陆珊一番质疑之词 难以出口。   陆珊替容老掖了掖被角,现在虽是盛夏季,但基地位于深山中,早晚温差也大,竟让人感觉不到夏 天的来临。   “容老,您可要多休息。”陆珊发自内心地关心了一句。   面对容老这张老脸,陆珊还真没办法冷脸相待。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陆珊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 低沉:“为什么要这么做?”   容老温和的双眼中顿时有晶莹闪过,他视线一挪,看向窗外的绿荫,目光有些迷离,又有些隐忍的 悲戚。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那天晚上,我看到你潜入基地,当时就明白了你的意图。不过我还真没想到 ,你竟然真的躲过了异能者的精神力探查和基地的监控,想来你的精神力应该不弱。你的异能并不是能 量刃,我说的可对?”容老语速平缓地问。   陆珊看着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一句:“在南池山脉腹地,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实 验室,这个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是基因进化。科技的进步,人类的进化,这是自然规律,也是宇宙的规则 。我不否认,任何一项造福全人类的发明肯定会有付出,会存在牺牲,但如果只是一味的想要进步,想 要一步登天,所有的牺牲都是不值得的。”   容老似乎没有料到陆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眼里带着诧色朝她看来,陆珊顿了几秒继续说:“七九 一团几千条生命,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牺牲,如何不教人心寒?”   这话一出,容老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有些反应不及,脱口而出地问道:“不明不白和明明白白地牺牲,结果不都是一样?”   “不一样。”陆珊站起   “不一样。”陆珊站起身,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自愿为国奉献生命,这是出于战士们的一腔爱 国之心。每个人都应该有渴望生存的权利,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别人的生死,不畏死亡的战士固然高尚, 但不想死的军人并不耻辱,这是他们作为人最基本的权利!”   容老嘴巴微张,显然还未回过神来,不过他倒是明白了陆珊话里的意思,她这是在指责他们利用七 九一团全团战士做试验的做法,但又好像不是指责,而是……   容老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陆珊这个人,在他看来,陆珊的骨子里隐藏着军人的风骨,她的指责他可 以理解,也能够接受。但是,她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似乎是……甘愿成为试验者的人并不少。   他当然知道基因进化药剂存在致命缺陷,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决定隐瞒众人,暗中进行基因进化 试验。   如果有人知道服用药剂的后果那么严重,他想肯定没有人愿意尝试。   “容老,我们因人权而有了信仰,因信仰而有了责任、义务和精神。只有愚昧和无知,才会产生盲 目的服从。你们这样做,终有一天会自食恶果。”陆珊低下头看着他,眼里划过一道光亮。   她又想起了前世的陆家,她不知道陆家的信仰究竟对不对,但她知道,从小到大,无论她做什么决 定,都只是她的个人意愿,没有逼迫,没有欺瞒,没有算计。   也正是如此,陆家的子孙后代,一向以陆老爷子的信仰为信仰。   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心甘情愿的,就如她,前世的生活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而今生的选择 她也问心无愧。   “明知道基因进化药剂存在致命缺陷,却盲目地用在几千战士身上,容老,你根本就不配身为一名 军人!”陆珊收回思绪,语气平淡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容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躺了太久,行动有些迟缓,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震惊和怒意。   他看着陆珊,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说道:“陆珊同志,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谁不怕死,我也怕!但自从我进入部队,穿上这身军装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命交给了国家。你 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一颗无畏死亡的心,三营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容老说到最后有些疾声厉色,他指 向窗外,厉声说道,“异能者,根本就没有自然觉醒的异能者,就算有,也必须用药物激发。你知不知 道,三营的异能者是怎么来的?”   见陆珊愣住,容老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军人,眼里闪过一丝 恍惚的笑意。   “三营所有的异能者,都是基因进化药剂的产物。陆珊同志,你说得没错,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可若是没有牺牲,又怎么可能有三营的存在?华夏为了异能者所付出的心血,远远超出你所能想象。 未来将是异能者的世界,而没有异能者的国家,又怎么立足?”容老说到最后,眼里流露出一丝惨痛。   没有天生的大恶,也没有天生的大善,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手上沾满鲜血的容老也已经分不清 了。   “你说什么?三营的异能者都是靠基因进化药剂激发异能?那,那会有怎样的后果?”陆珊不敢置 信地看着容老,倏地将视线转向房门,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门板看向外面。   这么说,陆冽也是基因进化药剂的试验者?   “后果?”容老眉梢一挑,对陆珊的疑问有些不解,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番,“后果……你见过姜 黎同志吗?”   ☆、第317章:家族遗传病   姜黎同志,那个脑域已成一片荒芜的异能者?   陆珊瞳孔倏地一缩,眼里迸发出一道骇然之色。   如果这就是基因进化药剂催生异能所带来的后果,那,那三营所有人岂不是……陆珊猛地闭了闭眼 ,强迫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   “不,不对,如果姜黎同志成为植物人的原因是基因进化药剂的副作用,那为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 ,就连刘大伟同志都不知道。”陆珊很快联想到了不合理的地方,趁知情人在场赶紧问了出来。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姜黎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脑域死亡,连正常人都做不了,这难道就是妄想一 步登天的下场?   容老神色一怔,眼里愧色痛色一一闪过,最终化为平静。   看到这一幕,陆珊的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之色,见容老的嘴唇有些干燥起壳,她环顾了四周,在窗户 旁边看见了温水壶。找了两个干净的杯子倒满水,一杯递给容老,一杯自己拿着,她盯着正散发着腾腾 热气的水杯,说:“这件事,陆营长他知道吗?”   容老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国家的最高机密,越少的人知道越安全。”   陆珊偏过头看向窗外,烈日当空,郁郁葱葱的树木张开硕大的树冠,在炙热的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遮住了阳光,散去了热气。   如果连陆冽都不知道异能者出现的真相,那知情者恐怕就真的少之又少。   三营里几百个异能者,却不知这几百人身后究竟垫了多少具尸体?一想到这里,陆珊的心情就有些 沉重,怪不得要叫影子部队,只有潜伏在民间,基因进化试验才能更加顺利地进行。   华夏泱泱大国,十几亿人口,每年的非正常死亡人数可达几百万。这几百万人当中,又有多少人做 了无名英雄?   为了国家的强盛,人类的进步,这些死于基因进化试验的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死。甚 至,除了少数的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些默默离世的人竟然是人民英雄。   见陆珊突然沉默下来,容老也能体会她的心情,他叹了口气,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还记得文清 影同志吧,听说她也觉醒了感知异能?”   容老用的是疑问句,这无疑让陆珊感到惊讶,但随即她就明白过来,容老不知道文清影有异能,这 就证明文清影的感知异能并非来自“正确渠道”。   陆珊并没有想过文清影是独一无二的自然觉醒者,自打容老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自然觉醒的异能 者”之后,她就已经知道,异能的激发确实需要契机。   这个契机,并不一定要服用基因进化药剂,也可以通过任何可行的方式。但非人为的激发异能的契 机千载难逢,当初叶钢和他的队友能够碰上一次,这已经是运气爆棚的事。   叶钢和他的队友完全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如果不是这样,他们的小命早就没了。也不可能 因祸得福,从此获得内力。   由此可以证明,文清影的异能存在很大的问题。   就在刚才容老问这句话的时候,陆珊并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思,她想起文清影突然变差的 体能和身手,猛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容老,南池山腹地的地下实验室,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她很聪明地用了“我们”这个词,这样 容老就没有办法找借口隐瞒此事,毕竟他和她现在同为三营共事,他们是一个集体。   容老眉头一皱,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见陆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副“不回答就不罢休” 的固执表情,容老也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隐瞒下去。   “罢了罢了,以你的能耐,这事你迟早会知道,还不如我主动告诉你。”容老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精神气猛地消失了一大半,看起来比刚才躺在病床上的他还要老上几岁。   一道强烈的精神力波动出现在周围,陆珊知道,这是容老在用精神力警戒,看来他接下来要说的事 情很重要,也极为隐秘,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戒备森严的基地用这种手段。   “说起来都是三十年前的往事了,三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光阴似箭啊!”容老嘴唇哆嗦,眼里闪 烁着晶莹的泪花,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垂死的老人,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凌厉和气势。   他指了指板凳,让陆珊坐下,这才捧着水杯坐到床边,背靠着墙壁娓娓道来:“三十年前,我因学 业优秀获得了去S国知名大学学习的资格,在那里,我认识了我的妻子。”   听到这里,陆珊的眼里突然划过一丝诧色,她看过容老的资料,自然知道他曾经结过婚。可是,他 的婚姻仅仅维持了一年,他和妻子离婚后就回了国,至此隐居茅山派。   既然已经离婚,他为什么还会称呼自己的前妻为“妻子”?   陆珊并不认为这只是容老随口而出的称呼,显然在他的心目中,那个女人依然是他的妻子,一直都 是。   “在很多人眼里,她很普通,她既不优秀,也不漂亮。但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缘分,是上天早就注定好的。跟她在一起后我才发现,在很多方面她确实不够优秀,但在她的 专业领域却是一个天才。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感情就越深,作为一个传统的华夏人,我一心想要和 她结婚,将她娶进家门。”   说到   门。”   说到这里,容老疲惫苍老的面容上尽是傲然之色,他嘴角上扬,似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那时国内刚刚稳定,很多人的观点还停留在战乱以前,莫说娶个外国妻子,就连当初我去国外, 也有很多人不认同。可我硬是一点迟疑都没有,头一次想要义无反顾地做一件事情。当我向她求婚,看 到她眼里的不敢置信和感动时,我当时就觉得就这么死了也值了!我和她就在S国举行了婚礼,接受了 老师,同学,甚至是陌生人的祝福,却唯独没有亲人参与。我的家人倒也罢了,茅山一门隐居山野,连 城都很少进,更别说出国,那时候出国也很不容易。但她的家人也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这让我觉得遗 憾的同时,也很疑惑……一年后,我们有了一个儿子,那一年简直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直到, 我收到她发来的离婚协议书,我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出生S国古老贵族,是家中独女,有五十多个 姓氏,头衔多得记都记不清。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跟她之间的差距,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   容老的话音突然一顿,脸色突然骤然变红,眼里流露出一抹明显的痛色。   “您别说了,先喝点水。”见此,陆珊赶紧走上前,协助他喝了几口温水。   容老喝完水,冲她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似哭似笑的笑容,“我没事,等我说完,等我说完。”   “她的身份再显赫,也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儿子的母亲。我以为她是受家人胁迫才被逼与我 离婚,没想到竟然是她自己的意思。她之所以提出离婚,是因为他们罕见的家族病史,正是因为这种罕 见的遗传病,致使她的家族人丁凋零,到了她这一代,只得她一个。她也是因为这一点,才选择生物基 因学专业,而基因进化药剂的试验,她的家族已经进行了数十年的研究。她从小到大并未发过病,因此 并没有将遗传病的事放在心上。直到和我结婚生子后,这种怪病才初现端倪。我原以为这并不是什么大 不了的病症,可真正见识了之后才知道她所承受的痛苦。因她对华医的向往,希望我回到国内寻找其他 方法,只要有一丝解决她和孩子家族遗传病的可能性我都不想放过。带着希望我独自回国,对外称隐居 门派,实际上却是游走各地,寻求那一丝微弱的可能性。”   容老偏过头看着陆珊,眼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却没有一丝悔意。   “从地球仪上看,南池山腹地穿过地心,直达S国,而我妻子的家族,正处于中心地带。丫头,你 可明白我的意思?”   陆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她的眼里,早已带着深深的震撼。   “你的意思是,她的家族遗传病实际上是受巨型陨石的能量磁场影响所致?那她现在……”陆珊今 天受到的震撼实在太大,有些语无伦次。   “基因进化药剂研究的初衷只是为了解决家族遗传病,却误打误撞地成功激发异能,至此,基因进 化药剂的试验,就不再是一个家族的事情,而是国事。”容老微微叹息了一声,便靠在墙上闭目休憩。   陆珊想了想,赶紧问道:“你的意思是,家族遗传病并未解决?”   “解决谈何容易?数百年的传承,早已改变了他们的基因。”   ☆、第318章:坦白与分析   “吱呀”一声轻响,门从里面打开,陆珊刚刚走出来,就见陆冽正背对着自己靠在走廊栏杆上出神 地想着事情,就连有人走到身后也没有感觉到。   “嗯,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隔了一两分钟,陆冽才发现站在旁边的陆珊,惊讶地问道,“容老都 跟你说了?”   陆珊点了点头,她没想过隐瞒陆冽,想必容老对此也心知肚明,因此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下,有些话想跟你说。”陆珊寻思了一瞬,在心里打着腹稿,要是陆冽知道 他精神力异能的真相,不知会做何感想。   不过,以陆冽的性格,他或许会对异能的来源感到惊奇,却绝不会考虑激发异能的后果。   陆冽不在意,陆珊却极为在意。   就算她清楚地知道陆冽并非她前世的大堂兄,不是她的亲人,但在她的心里,却不可遏制的将两个 人重叠在一起。   或者在她内心深处一直有种莫名的期待,这个世界的陆冽也是前世的陆冽,就像前世的她和今生的 她一样。只不过她比较幸运,她有两世记忆,而陆冽没有。   前世她对陆冽的死亡无能为力,但今生,她无法再眼睁睁地看着陆冽死去,哪怕只是脑死亡。   脑海中突然飞快地闪过一幕幕场景,如同快镜头一般,让她看不真切。头部传来阵阵抽痛,她抬手 揉了揉,眉心逐渐隆起了一条竖线。   陆冽带她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形同虚设,他这个主人平时也很少进,倒是个安静的好去 处。   陆珊刚走进去,也不耽搁,开门见山地说道:“对于姜黎同志的情况,你了解几分?”   “嗯?”陆冽先是一愣,并没有想到陆珊竟然问到这个问题,不过也很快回了一句,“从姜黎出事 以来,我们找了无数权威专家替她诊断病情,得出的结论是脑死亡。他们不知道姜黎的真实情况,因此 得出这个结论并不奇怪。但是我们并不认为姜黎真的没有机会醒过来,她之所以醒不过来,是因为精神 力严重受损,异能者一旦精神力受损,就像运动员失去四肢,要想恢复过来,除非找到修复精神力的办 法。”   “姜黎出事的那一次任务,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陆珊抿了抿唇,语气低沉地问道。   之前被刘大伟请去替姜黎看病的时候她就有所疑惑,三营究竟参与了什么任务,竟然让参战人员十 不存一,险些全军覆没?   当然,当时的情况跟全军覆没也没有任何区别,唯一活着的姜黎耗尽精神力,脑域枯竭如同死域, 活着也只是给了其他人一个念想。   当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现在却是明白了,那次任务或许凶险,但最终导致三营全军覆没的原因却 是异能的副作用。   全军覆没……陆珊狠狠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竟泛着猩红之色。   对于那次任务,三营全员讳莫如深。如果不是对陆珊的医术抱有一丝希望,刘大伟也不会对她提及 此事的只言片语。   就是陆冽也不欲提起往事,倒不是他信不过陆珊,也不是碍于保密条例,而是那次的任务究竟是什 么根本没有人知道。   那时的陆冽并未任三营营长一职,而知情者除了姜黎,其他人都已牺牲。姜黎成了植物人,唯一的 知情者也成了永不会暴露秘密的活死人。   “具体情况我也了解不多,不过那一次,确实只有姜黎一个幸存者。”陆冽稍微定了定神,将他所 了解的信息一一告知陆珊。   关于姜黎的事,三营众所周知,他并不认为有什么好保密的。有关此事的唯一秘密,应该就是任务 本身,但这件事连他也没有权限知道。   不过,听陆珊提起姜黎,陆冽眸光一闪,立刻意识到这也许就是容老刚才和她在病房内所谈的内容 。   陆珊并不是一个喜好八卦的人,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提起姜黎的事,最大的可能就是——容老提起 过姜黎,并且很有可能提及了当年那次任务的真相。   见陆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陆珊也知道他心中所想,不过这次倒叫他失望了。她并不知道那次 的任务是什么,甚至她猜测,那一次并非有什么任务,而只是一个埋葬真相的借口。   但时隔多年,容老也已经将三营异能者的真相都告诉了她,那次任务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倒显得不那 么重要了。   “姜黎同志之所以脑死亡,她的队员之所以牺牲,原因并不在于他们遇到了多么厉害的对手,也并 非任务凶险异常,而是……”陆珊看了陆冽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痛苦与悲悯,就是这么一瞬的时间,她 忽然明白了容老方才眼里所包含的内容。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苍老却又中气十足、正气凛然的声音:“陆珊同志,你后不后悔?”   “我不后悔!永不后悔!”郑重庄严的声音是那样熟悉,这是她自己。   记忆中,爷爷为什么总是问她后不后悔?后悔什么?她该后悔什么?   陆珊脸上露出一阵茫然之色,脑子里顿时闪过容老的脸,和爷爷的面容交替出现,速度极快竟让她 一时分不清究竟谁是谁。   “陆珊?陆珊!”见陆珊走神,陆冽急切地喊了两声。   陆珊头昏脑胀,竟有些分不清如今究竟处于哪一世,脑子里极其混乱,听到陆冽的声音,她脱口而 出地问道:“   她脱口而出地问道:“陆冽,你后悔吗?如果你知道,成为异能者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会不会 后悔?”   陆冽神情一怔,尽管心里知道陆珊很有可能只是随口一问,但他却认真地回道:“我不后悔。”   “为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成为异能者将会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你……”   陆珊话未说完就被陆冽打断,他看着她,神情认真而又郑重,“就算我事先知道也是这样的结果, 既然结果都一样,又何必纠结?”   这个道理陆珊当然懂,但她潜意识里总觉得不对。   站在领导者和容老的立场,或许不告诉基因进化药剂试验者真相,比让他们自己选择更加保险。毕 竟基因进化的研究属于最高机密,尤其事关异能的激发,这就更不可能广而告之。   但是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她却无法接受这样的行为。   人类是感情动物,站在不同的立场和位置,就产生了不同的思想和底线。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 的公平,因为公平的法则由人类制定,而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把公平尺。   从七九一团中毒一事起,陆珊的内心就从未平静过。   一方面,她能理解容老他们的苦心,“如欲取之,必先予之”,没有付出就不可能得到回报。要想 获得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权利和能力,就必须要付出与之等价的东西,包括生命。   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就连她自己,在得到空间异能的时候,也并非尽是福利,随之而来的是隐患。她时刻告诫自己,不 能因为身怀异能就沾沾自喜,能力愈大责任愈大,同时,风险更大。   她有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却并不代表有无数次重生的机会。   稍有不慎,她就将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空间异能带给她的绝不尽是惊喜,还有一半是危险。   另一方面,她却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生活的权利。但与此同时,她又清楚地认识到,这个标 准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或者,她无法阻止基因进化试验的进行,却能尽自己微薄之力,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就像七九一团 一样,他们接受了基因进化试验,却并没有一人死亡。   她并不奢望自己能够作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将进行了数百年研究的基因进化课题攻破,却能尽 可能地减低实验的危险性,让实验变得更加安全。   对于陆冽的态度,陆珊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尽管如此,她还是松了口气,将自己所知的有关异能者 的秘密详细地告诉了他。   “你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的异能都不属于自然觉醒,而是靠药物激发?”陆冽很快就接受了这个 事实,不过他也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按照容老的说法,异能者并不存在自然觉醒,都是实验的产物,但陆珊却并不这样认为。   基因进化药剂的成分究竟是什么,陆珊并不了解,但肯定与巨型能量石有关。当然,那一片生长在 巨型能量石之上的罂粟也可能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既然如此,那异能的激发不尽然和药物有关,这一点,从龙佑村的情况就可以判断出。   地下实验室隐藏在龙佑村地底,应该了解过这个村子的历史,龙佑村历史源远,早在百年前就已出 现异常。实验室之所以选择建在龙佑村,也是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   龙佑村村民的异常,归根结底就在于那块巨型能量石上,由此可见,基因进化药剂的主要成分应该 和巨型能量石有关系,就是不知道他们如何提取保存这种能量。   ☆、第319章:奇怪的男人   容老有海外关系,他进入基地时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通过了政审,但自他入军籍以后,地下实验室 的很多机密肯定不会再详细地告诉他。   他自己也提到过,自从基因进化试验机缘巧合之下激发了异能,地下实验室的研究就不再是单纯的 为了家族遗传病而生。多方势力的强势介入,早已改变了基因进化研究的初衷。   陆珊想到容老前妻那一串长长的名字,显赫的家世背后隐藏的却是复杂难辨的势力,不仅仅是S国 当地,甚至还有其他国家。   异能者代表着绝对的实力,无数个国家都想来分一杯羹,包括华夏。   但华夏与S国并没有太过密切的外交关系,无论明暗都无法从中获利,好在容老的加入弥补了这个 缺陷,华夏通过基因进化药剂已经有了一支强大的异能者队伍——三营。   容老只知异能者是通过基因进化药剂改造而成,却并不知道激发异能的真正原因并不在于药剂本身 ,而在于能量。   巨型能量石所蕴含的能量太过暴虐,它固然能够改变人类基因,却像一剂猛药,改变基因的同时也 伤及人体根本。大部分人在接受能量改变身体的过程中就爆体而亡,还有极少的一小部分幸存了下来, 而幸存者当中,能够激发出异能的人也只有百分之一。   每一位异能者的诞生,毫不为过地说,是用鲜血和白骨堆积而成。   七九一团,还有那些她并不知道的无名者们,他们做了地下实验室真正的试验品!   容老因为前妻这层关系,也许对地下实验室并无怀疑之心,可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地下实验室即 便仍由他前妻的家族掌控,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扩张,早已被多方势力渗透。核心研究成果,容老不 再有资格接触。   更何况,容老与前妻分别几十年,他们的感情真的还如同往日那般深厚吗?三十年后的今天,如果 陆珊所料不错,地下实验室也应该由容老的儿子接手管理。   不是陆珊不愿意相信父子亲情,而是从方方面面来分析,容老固然从地下实验室得到了基因进化药 剂,却根本无法接触他们的核心机密,最终只不过是让更多的人枉送性命而已。   与大部分国家相比,华夏最多的是什么,是人口!   人口充足,这就给基因进化实验的进步带来了最根本的保障。想到这一点,陆珊心中暗恨不已,却 也知道这种事没有办法去追究,这显然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陆珊将心里的忧虑和打算一股脑告诉了陆冽,她并没有明说自己有几成把握,可以弥补基因进化药 剂的缺陷性。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基因进化实验可以进行,却绝对不能再隐瞒三营众人。   她也知道这件事的厉害性,如果真的将消息放出去,将会产生怎样的轰动,这是她不敢想象也不敢 尝试的事情。隐瞒大众可以,却绝对不能再隐瞒当事人,尤其是三营的人。   这样一来,任何人都无法再在军队中做手脚。   至于其他人,她没有办法保证每一个人远离基因进化药剂,却也知道,地下实验室不可能在普通人 群中投入大量精力。毕竟基因进化药剂并不便宜,相反还很难得,成本极高。   这就够了!   陆冽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重要性,他想了想,说道:“我去找容老谈一谈,既然他愿意把事情都告诉 你,就没有隐瞒我的意思。我会竭尽全力,将异能者试验的所有资料拿到手。”   他郑重其事地看着陆珊,目光认真而又执着。   看着这双熟悉的眼睛,就连眼神都一模一样,陆珊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涌起一 股莫名的悸动。   “陆珊,你……”   “咚咚咚!”陆冽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他看着陆珊欲言又止,寻思了一阵,终归还是没有将心里话说出口。   “请进。”收敛了心神,陆冽坐在椅子上看向来人。   叶钢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陆珊也在办公室内,他的眼里划过一丝惊讶之色。   “叶钢同志,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陆冽的语气十分公式化,不知为何,自从那天在食堂里做了 那一场梦之后,他越看叶钢越有些不自在。   到了现在,七九一团中毒一事结束,他再看叶钢,又觉得万分不爽。   这样的心情他从未体会过,面对叶钢,他总有一种“心爱的女儿被臭男人拐走”的错觉。这让他极 不舒服的同时,又有些忐忑。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陆珊一眼,梦境中那张让他倍感亲切和温暖的脸,明明跟眼前这张脸没有丝毫相 似之处,却总能神奇地重叠在一起,仿佛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叶钢敏锐地察觉出陆冽对自己隐含的敌意,再看他时不时拿眼偷看陆珊,那目光竟带着让人惊异的 熟稔和亲昵。   叶钢的目光顿时冷了几分,连带着一张黑脸更是黑得彻底。   这个男人,竟敢打陆珊的主意?真是不可饶恕!   叶钢怒火中烧,却又不想作出任何不合时宜的的举动让陆珊察觉出一丝端倪。他相信陆珊,就像相 信他自己一样,陆珊绝不会做出背叛他的事。   这一切,肯定是陆冽一厢情愿,刚才他还拿那双猥琐的眼睛偷看陆珊,真是无耻!   都说女人一旦   都说女人一旦深陷情网,智商就会变成负数,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男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怎么回事,一旦遇到跟陆珊有关的事情,他就无法保持冷静。现在的他, 哪还有一丝稳重自持的模样?   要是让陆珊知道他这些小心思,恐怕会忍不住嘲笑他,但他根本就不怕丢脸。其实他什么都不怕, 唯独只担心一点,他怕陆珊突然有一天会离开他,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凭他野兽般的直觉感受到的。   具体怎么回事他也说不上来,但是自从做了那样一个真实到让他心生恐惧的梦之后,他就不免多想 了一些。   这几天他一直睁眼睡到天亮,他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一进入梦乡,就会再次回到那个梦境。   又或者说,那并不是梦境,而是另一个他的人生。   那个世界里,有一个叫陆珊的女人,却并没有她,一直都没有她。   他至今仍旧记得清清楚楚,在梦里,他拖着残缺的双腿艰难地四处奔波,梦里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究 竟为何而奔波,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是物,还是人?   直到死,他都没有停止寻找。   剩着最后一口气的他躺在病床上,双眼睁得极大,仿佛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却又不甘死去。   是的,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呐!   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究竟丢失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自己最珍贵的宝贝。他抬起哆嗦地手放在胸 口处,那里有一颗心正在缓缓跳动。   他微微勾起唇角,眼睛慢慢阖上,眼角滑落一滴热泪。   临死前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究竟丢掉了什么宝贝,原来,他丢了自己的心。   叶钢头脑清醒地做完了整场梦,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孤独惨痛的一生。   梦里的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梦外的他却知道,他在寻找自己的爱人。   “叶钢,你怎么了?”陆珊突然注意到叶钢骤变的脸色,见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陆冽,仿佛陆冽是他 杀父仇人一般,差点吓她一跳,赶紧出声叫他。   听到陆珊的声音,叶钢这才收回正在凌迟陆冽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容老叫你过去一趟,有 急事。”   陆冽对叶钢方才吃人般的眼神也有些莫名其妙,听他这么说,也不跟他计较,急忙站起来准备离开 。   这里本是陆冽的办公室,虽然里面肯定不可能放着什么机密文件,但主人走了,陆珊也不好意思再 继续留在这里。   见陆珊也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陆冽突然回过头,对她说道:“陆珊,你先别走,你留在这里先把 刚才的事情和叶钢同志简单地说一下。至于其他的事,等我回来再继续讨论。”   叶钢黑着一张脸目送陆冽离开,心中很是不平静。   陆珊?他叫得可真亲热啊!叫自己就是“叶钢同志”,叫陆珊却直接省略了“同志”二字。   当着他的面就敢勾引他的女人,真当他是个死人啊!   陆珊皱着眉头看了叶钢好几眼,语气有些犹豫地问道:“叶钢,你咋了?你跟陆营长闹矛盾了?”   叶钢这气来得既快又莫名,去得也既莫名又快,听到陆珊对陆冽的称呼,他顿时眉开眼笑,转过身 扶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说:“珊珊,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陆珊没想到叶钢竟然说出这么一句“情话”,当即脸色爆红的同时,又有些羞怒。   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最近老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真是中邪了!   ☆、第320章:把握   叶钢半搂着陆珊,心里甜丝丝的,就跟喝了一罐子蜜糖一样。   他眯了眯眼,心想,虽说陆珊只把陆冽当“陆营长”,压根儿就没往其它方面想,但他肯定不能掉 以轻心。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叶钢要杜绝任何对陆珊的窥视,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陆珊要是知道当初那一场幻境会造成叶钢的神经质,定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经历过两生两世的人,又怎能想象得出,仅凭那一场幻境,叶钢和陆冽就双 双经历了另一场截然不同的人生。   现实中一日,幻境已千年。不同的空间,时光流逝的速度也不相同。   对于陆珊而言,那一场幻境仅仅是几个小时的事,但于叶钢和陆冽而言,却是身临其境地体会了数 十年的光阴。   如果叶钢并没有遇见陆珊,也没有爱上她,或许梦境中的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娶妻生子,重复着柴 米油盐酱醋茶这般平淡而又踏实的生活。   那样的生活可能会有很多烦恼,也可能没有那么跌宕起伏。他会对他的妻子好,尽够自己为人夫为 人父的责任和本分,他可以给他的妻子儿女他所能给的全部,却唯独不能给予他的深情。   他本来就是一个冷情的男人,他的骨子里流着叶孔两家天性冷漠的血液,后来又是在那样一个环境 长大,他不可能长成一个温柔善良又心软的男人。   这样的他,对于生活的品质要求不大,对感情的要求也并不执着。如果没有这一世的陆珊,那么无 论发什么事,他都能过下去。   可他已经尝过了有她在一起的美好,又怎能忍受没有她在的孤独?   叶钢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眼底带着惊涛骇浪的渴望与霸道,他牢牢地握住她的腰肢,仿佛将所有 的力量和情感都通过双臂传入她的体内,他要将最完整的自己从里到外地奉献给她,生生世世。   “陆珊,你记住,这一辈子你都只属于叶钢,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永远不会欺骗你、伤害你、背叛你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是你最亲最亲的人。”叶钢低下头,目光温柔而专注,语气郑重而认真地说道 。   陆珊挑眉一笑,双眸间水光潋滟,似有光华流转,她笑看着他,说:“我知道,你是我老公,是我 的男人。”   叶钢被她的笑容险些晃花了眼,他呼吸一窒,手上微微用力,似咬牙切齿地说道:“对,我是你的 男人,生生世世都是你的男人!”   陆珊用手指头用力戳了戳他硬梆梆的胸膛,神情颇有些无奈,又觉得叶钢现在这副模样就像个撒娇 要糖果吃的小孩,十分新奇。   “你霸道!”陆珊控诉道。   叶钢却笑了起来,愉悦之情从内到外散发出来,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说:“珊珊,答应我, 余生,余生的余生,来世,生生世世,你只做我的女人。不是叶钢,而是我,只是我。”叶钢垂首看着 陆珊,如墨一般黑沉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璀璨的光芒,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却又似仅仅做了一个承诺 。   这是一本正经老实木讷的黑脸男人叶钢?这种甜到发腻的情话竟然出自庄重严肃冷脸冷情叶钢之口 ?   陆珊假装摸了摸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头却似喝了十全大补 汤一般舒畅。   心里似有一头尽情驰聘的骏马正在胡窜乱撞,它能感受到主人最真实的心情,现在正在心里撒着欢 儿的乱跑乱跳,就差插一双翅膀翱翔天际了。   按捺住想要放声大喊的冲动,陆珊轻咳了两声,努力将上扬的嘴角往下撇,作严肃状,眼里的笑意 却忍不住倾泻而出。   她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想起刚才陆冽离开时交待的话,她立马端着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脸,说:“ 好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大家都严肃点,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叶钢看到她这副掩耳盗铃的做派,心里更是美得冒泡,为了不惹陆珊生气,他赶紧松开双手,往后 退了一步站定。   抬头挺胸收腹,双目炯炯有神地目视前方——的陆珊,朝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领导指示!”   陆珊嘴角一抽,按住同抽的眼角,深吸了一口气,以平铺直叙的语气将基因进化药剂试验和异能者 的事情告诉了他。   说到最后,她又将自己对激发异能的看法说了一遍:“我个人认为,异能者的出现,并不全是基因 进化药剂催化的结果,地下实验室肯定知道真正的原因,不过照七九一团中毒一事来看,他们即使知道 这个原因,也没有研究出掌控它的办法。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不管是怎样一种情况,总之在没 有找出安全有效的修复基因进化药剂的药物之前,不能再让华夏军人进行基因进化试验。至于其他人, 只能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预防,毕竟基因进化实验的对象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而能够满足这种要求的 人群也很明显,预防起来就相对容易。”   不过,百密终有一疏,不管怎么预防,肯定还是会有不少人被无意识地进行基因药剂试验。   就像隐藏在龙佑村地底的地下实验室一样,他们的所作所为甚至不被外界所知,这就是发展了近百 年的地下实验室,他们背后的势力,早已错综复杂。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研制出修复基因进化药   研制出修复基因进化药剂的药物。只要基因进化不再具有绝对的缺陷性,而是安全且温和的发挥功 效,那么就算他国势力再乱,至少在十年的时间内,地下实验室绝不会再起波澜。   而这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华夏异能者部队的成长。   “你有几成把握?”叶钢听完陆珊所说的信息,面色凝重地问道。   他知道陆珊身上有许许多多的秘密,而最大的秘密并非她拥有一个空间仓库,而是当初她治好自己 双腿的“水”。   他一直对陆珊的秘密讳莫如深,只要陆珊不说,他绝不主动提及。但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它的存在 ,因为它改变了他的命运,也间接改变了其他人的命运。   叶钢之所以说到改变他人的命运,这件事说来也与基因进化药剂的事情有关系。   正如陆珊所说的那样,基因进化,或者说异能的激发,并不一定要靠基因进化药剂。就在他刚进基 地不久,执行那次险象环生,险些令他丧命的边境任务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自己体内的白雾究竟是什么 。   等他和陆珊摸清楚那白雾的性质后,他又在想另一件事,为什么他和队友执行那次任务之后,他们 都因祸得福地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他当然知道其他队友体内莫名出现的内力与当时不小心闯入的地方有关系,但他又想得比别人更多 一些。   参与那次边境任务的人都是他一手挑出来的,凡是和文家关系匪浅的人他都没要,他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不放心的人手上?   执行任务的队友是什么?是可以随时把性命托付给对方的人。   他精挑细选出来的队员,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些人就算不是他叶钢的嫡系,至少也是顶天立地的 好男儿,绝对合格的军中战神。   这些人平时不一定关系处得有多好,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绝对信服叶钢!对于这样的人 ,叶钢一向毫不吝啬,有什么好处都会想到他们。   陆珊一直很注重叶钢的生活品质,自从嫁给他以后,她绝不允许他再过以前那种不舍吃穿的日子。 不说穿衣打扮,只单单是在吃食上,叶钢绝对是被全军羡慕的对象。   比他有钱有权的人也没他的伙食开得好,叶钢从来不缺吃食!   他不缺,他那些关系好的战友自然能时常打打牙祭,虽说军队的伙食开得也不差,但怎么都赶不上 叶钢的私藏。   这么一来,要说那些队友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那肯定就是吃过他带的食物。   他之所以这么想也并非无缘无故,自从吃了陆珊给他准备的食物之后,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体能 有了极大的改变。   效果最为明显的是他双腿差点残疾那一次,他出院后,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惊人变化,用肖英雄的话 来形容就是——变态。   没错,确实够变态的,他自己私底下偷偷地测试过体能,当他看到那一串串不可思议的数据结果时 ,深受震撼。   至此以后,他每一次训练都未尽全力,他必须保留自己的底牌。尽管这样,他还是被选入基地,这 究竟代表着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将这种种不可思议联系在一起,叶钢心里隐隐有了一丝猜测,因此才会问陆珊有几成把握。   别人不相信陆珊有这个能力,他却是相信的。   “五成,我有五成把握。”陆珊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说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   ☆、第321章:精华版迷幻剂   陆珊学医的时间尚短,她和别人相比更多的是丰富的经历,除了她本身聪颖学东西快,最重要的原 因还是在于她的坚持和专注。   针灸一术,普通人学会后,顶多只会扎钢针和银针,见效也不大。   但是她却不一样,她本身有功夫底子,天生六感敏锐,扎针极准,力道可轻可重,收放自如。   所以,她学医时间虽短,但医术却不低,这也是青仲凡看重她的原因。   但这些优势都不是最关键的,陆珊认为,她最大的金手指并不在于这些外在的能力,毕竟这些能力 都是她前世靠着血和痛累积出来的。   她最大的优势其实是为了升级空间而收集的生命之泉和以及息土,这才是她说出自己有五成把握修 复基因进化药剂的最大依仗。   生命之泉,富含天地之灵气,是生命的源泉。   息土,蕴含生生不息的生机,活死人肉白骨也能成真。小蛇当初靠着息土百战不殆,是真正打不死 的小强。   陆珊始终认为,这个世界上既然有生命之泉和息土的存在,也必定会有其他奇宝出现。在空间不需 要升级的情况下,她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天材地宝,要是以后有幸再遇到类似的宝贝她倒能松口气,至 少她拿出来的东西就有了可循之处。   “这样看来,我们还得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一段时间,就是不知道爸妈在家会不会担心?”陆珊对于 生存环境并没有太大的要求,不管是在喧闹的城市,还是人迹罕见的原始森林,或者是危险诡异的丛林 ,她都能习惯下来。   幸亏陆珊这学期为自己的“行踪不定”找了个正当的借口,无论她去哪里,待个十天半月的,叶德 正和张惠也觉得再正常不过。   叶钢劝了她几句,家里他都已经安排好了,让她安心。   接下来的时间,陆珊和青仲凡等人留在基地,开始研究修复基因进化药剂的药物。也不知道陆冽究 竟和容老说了什么,他竟然真的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了所有实验资料,这无疑让陆珊松了口气。   不管地下实验室的真实研究成果究竟到了哪一步,但华夏绝对不能再为了那失败的基因进化药剂而 无偿奉献试验者,这些送死的人可都是华夏的优秀儿女。陆珊只要一想到这点,心里既疼又恨。   她不仅联想到前世的陆冽,更联想到了自己,之前她跟陆冽说的并非是假话,同样的情况,换做是 前世的她,一定义不容辞地做试验者。   正是因为她曾经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所以对于他们的枉死才更加愤怒。更何况,陆冽和叶钢如今 身在军中,谁知道他们哪天就中了招?   好在基因试验条件苛刻,除了平时的实验之外,一般只有在新的研究成果出现后才会进行大规模试 验。   陆冽算是早期试验者,那一批成功激发异能的试验者已经逐渐出现副作用,因此才会有这一次七九 一团集体中毒事件发生,毕竟异能者部队也需要补充生员。   如果没有陆珊,七九一团将会有九成以上的战士无辜牺牲,   容老之所以将内情对陆珊全盘托出,也是被七九一团全员无死亡记录给震撼到了,虽然他不知道这 些战士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但肯定与陆珊和青仲凡一等人脱不了干系,毕竟事发当时只剩下他们这些 医学人员还清醒着。   华医博大精深,说不定能从这方面入手,找出修复基因进化药剂的办法。想当年,他为了妻儿的家 族遗传病毅然回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为了在华夏寻求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基地办公楼地下十层,冰冷的泛着银灰色光芒的电子合金门突然从中间往两边分开,一群穿着白大 褂的研究人员从里面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曾汝南将隔离口罩摘下来,一张带着惊诧和不敢置信的脸露了出来。   “老青啊,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徒弟,真是令人羡慕!”曾汝南笑呵呵的对走在他身侧的青仲凡小声 说道,“你们之前拿出来的液体,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罂粟汁吧?”   青仲凡摸了摸下巴,悠然笑道:“这你也能闻出来?鼻子够尖的嘛,我看呐,你要是哪天失业了, 也不愁没饭吃,警局肯定欢迎你这种特殊人才。”   曾汝南笑着没说话,没过几秒,他突然一愣,顿时反应过来。   “好啊老青,我夸你你不乐意也就罢了,竟然还拐着弯的骂我,真是岂有此理!”曾汝南这才明白 青仲凡在骂他,狗鼻子才灵。   “我可没这个意思,是你自己误解了我的话,这可怪不到我身上来。”青仲凡当然矢口否认,反正 老曾听懂了就行了嘛,他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在骂人。   曾汝南摇了摇头,面上严肃,眼底却浮着笑意:“好了我也不跟你说废话,知道说不过你。话又说 回来,这个陆珊同志真不得了,先不提她究竟如何联想到罂粟上面去的,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找来的罂粟 果实,这味道我闻着跟普通的罂粟味道不太一样。我觉得,这罂粟应该是变异品种,对生长环境要求很 高,恐怕必须是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才能种出这样的植物。唉!等等,我还得再回去观察观察!”   “马上要到用餐时间了,还回去看啥看?左右不急着这么一会儿,那罂粟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你 吃完饭再去看。”青仲凡一把拉住说回头就要回头的曾汝南,哭笑   要回头的曾汝南,哭笑不得的说道。   新型迷幻剂是陆珊提出的第一个研究目标,基因进化药剂的成分中肯定含有新型迷幻剂,否则没有 人能在清醒的状态下忍受基因进化的过程。   如果只是空有构想而没有原材料,那肯定是白费力气。但陆珊机缘巧合之下将龙佑村崖底的那一大 片罂粟花收进了空间,这就解决了新型迷幻剂的原材料来源。   当初她刚刚看到空间里那一望无际的罂粟花田时,差点气得七窍生烟,这东西除了入药好像还真的 别无他用,但就算是种药材的也不需要种上这么大一片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真是上天佑她!   罂粟花的来源很好解释,毕竟这玩意种多了犯法,少量种植却是可以的。如果需要大量购买罂粟, 也可以通过基地出面去购买。   外面的罂粟和空间里种植的罂粟外表是没有区别的,她只需要将基地购入的罂粟全部换成空间种植 的罂粟就行了。   至于别人会不会发现异常,这就更不需要担心了。三营本来就是异能者的天下,每个人多多少少都 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异事连的人,更是浑身都藏满了秘密,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有了最主要的原材料,经过数天的研究,新型迷幻剂终于研制成功。   这里的新型迷幻剂与地下实验室的成果又有所不同,地下实验室所研制的新型迷幻剂虽然同样是变 异品种,但经受了巨型能量石的暴虐能量侵蚀,本身就含有极不稳定性,容易引发副作用。   但是陆珊空间的罂粟却不一样,空间灵气充足,阴阳平衡,自成一体,是一处生生不息的灵气乐园 。   在这里扎根的罂粟不再具备暴虐的能量,由它所制成的新型迷幻剂十分稳定,无任何副作用。   并且,青仲凡等人还有了一项惊人的发现,将新型迷幻剂用在心理疾病患者身上,竟然能起到很好 的效果。   新型迷幻剂对军队的作用非常大,尤其是特殊种类部队,这一类部队的军人有可能手上见血。每当 执行危险任务以后,很有可能产生严重的心理疾病,这时候就需要进行心理干预了。   新型迷幻剂的研究成功,让所有研究人员都露出了笑容,这不仅代表着又有一项新的研究成果问世 ,更代表着他们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为了庆祝这一次的成功,今天下午放假半天!”作为实验室的负责人,青仲凡大手一挥,放了大 家半天假。   他也看出来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累,最严重的是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生怕研究失败。在进行这 项研究之前,参与试验的研究人员都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而且在试验结束之前,每一个人都不 能踏出基地半步。   青仲凡也知道,大家心里的压力都太大了,毕竟是修复基因进化药剂的试验,他们确实没有半分把 握。   趁着这次阶段性的成功,他索性放他们半天假,虽说不能走出基地,但是能在这深山老林里转转也 是别有一番滋味。   陆珊换好衣服,跟其他人一起乘坐电梯回到地面上,刚走出办公楼,就见陆冽迎面走了过来,脸上 带着轻快的笑意。   “陆珊,今天下午有空吗?”陆冽明知故问道,在青仲凡给他们放假的下一秒,他就已经得到消息 了,现在再问陆珊也只是出于礼貌。   陆珊很早之前就看出陆冽似乎有话要说,但每次都欲言又止,似乎很犹豫的样子。   他不说,她也不问。   ☆、第322章:寻找死因   饭后,陆冽和陆珊在繁茂的林荫小道漫步,光影斑驳,从树叶间隙洒了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脸上身 上,似裹了一层潋滟的光华。   难得遇上这样悠闲的时候,陆珊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像一个盲人一样往前走,用心去享受这一刻的 宁静。   “陆珊,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和来世吗?”自从食堂出来后就一言不发的陆冽突然开口问道。   他侧身望着她,眼底隐忍的感情似要决堤而出。   同样清俊的面孔,熟悉的带着亲近和宠溺的目光,让陆珊猛地一怔。   见陆珊发呆,陆冽抿唇一笑,他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从她口中得到答复。   陆冽自顾自地说道:“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你,却感觉好像认识了很久,对你很熟悉。说起来也很奇 怪,做我们这行的人,除非有过命的交情,否则很难对外人建立起信任感,但我却莫名其妙的信任你。 你说,我们是不是前世就已经认识了,并且关系匪浅?说不定我们前世是一对很相爱的恋人呢。”   最后一句是他的玩笑之语,他只不过是想给自己这段突兀的话找找借口而已,却没想到陆珊猛不丁 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恋人,而不是兄妹?”   陆冽脚步一顿,瞳孔微微一缩,片刻间又恢复了正常。   他低着头,遮掩住眼里的犹豫和反复。其实他一直都想和陆珊谈一谈,这个念头一直盘踞在他的脑 海中始终不愿消散。   可是,他究竟要跟她谈什么呢?   那天晚上做的梦吗?那个真实却又明知是虚幻的梦?   但那个梦实在太真实,真实得就像他的另一个人生。尤其是梦中的那个他临死之前发生的事,更让 他心惊。   他思考了几分钟,眼里的犹豫不决逐渐被坚定取代,他总觉得那个梦就像一个预示,也许陆珊会知 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真相。   “我做了一个梦……”   这句话,陆珊早在叶钢口中听到过,现在又听陆冽说出来,她心中一跳,连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   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叶钢在幻境中见到的是他的另一世,陆冽会不会也……他的另一世,会不会就是她所熟知的那个人 ?   陆珊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天方夜谭,但这个想法一旦在心底生根,就止不住地疯长。   她目含期待地看着陆冽,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额角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在梦里,我看到了一个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巧合的是,他也叫陆冽。然而更巧的是,我发 现,梦中的他,其实就是我。他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我亲身经历过一样。我痛他所痛,乐他所乐,恶他 所恶,甚至连他心中最崇高的信仰,也是我的信仰。”陆冽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身为三营营长,见过的奇异事件不胜枚举,就算现在从天而降一个仙人在他面前,想必他也能够坦 然接受。   因此,他其实很相信“前世今生”一说,他直觉那个梦就是他的前世,梦中的一切,也是曾经真实 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想到梦中的他最终死亡的原因,他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   没想到前世的他,竟然也是因为基因进化试验而死,这真是让人震惊的巧合。   他将梦的内容告诉了陆珊,梦里当然有陆珊这个人物的出现,他也总算弄懂了为什么第一次见到陆 珊,他就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意,并对她生不出丝毫的不信和恶感。   虽然心里有了一丝期盼,但当陆冽真的把梦境内容原原本本告诉自己的那一刻,陆珊还是忍不住红 了眼睛。   “陆珊,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对你另眼相待,总是忍不住想要对你好,原来是上辈子欠了 你。”陆冽咧嘴笑了笑,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是啊,前世是他欠了她,即使是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他想的仍旧是那个为了家族付出一切的妹妹。   他希望来世的她能够过上平凡幸福的生活,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来世还能再成为她的哥哥,替她遮 风挡雨,无所畏惧。   怪不得自己当初在异能激发的时候,明明就快要忍受不住那样惨烈的痛苦,明明就快要挂了,脑海 深处却似有一股执念在支撑着他,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成为强者。   “我很庆幸,很庆幸还能遇到你,我的妹妹……”陆冽眨了眨眼睛,一双眼如水洗过一般亮如星辰 。   陆珊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脸,摇了摇头说道:“不,你从来就没有欠过我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 ,不怪任何人。”   陆冽笑看着她,眼神一如往昔般温暖,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说:“珊珊永远是陆家最勇敢的姑娘, 我们为你而骄傲。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你越是勇敢,我们就越难过。我只恨自己前世资质太过平庸,才 无法代替你的位置。”   陆珊将他的手从头上抓下来,握在手中,“哥,以前的事都不必再去想了,我们要往后看。”   “对,你说得对,那毕竟是前世的事,我们有幸窥其一二已经是很不得了的造化了,却没必要为了 前世的遗憾而悔恨,一切都该往后看。不过,”陆冽话锋一转,突然问起另一件事,“我看见梦里的我 死前遇见了异能者,并且机缘巧合地拿到了他们很重要的东西,那个U   很重要的东西,那个U盘,如果我没猜错,应该跟基因进化有关系。那些人都是异能者,但华夏却 没有异能者部队,华夏得到了那个U盘,在异能者的研究方面应该有很大进展。我想问你,华夏后来是 什么时候出现的异能者?”   前世的他毕竟是为了那个U盘而死,如果他所料不错,在他死后,他的其他战友肯定能找到那个U盘 ,并将它带回去交给国家。   他也不希望华夏落后于其他国家,哪怕那只是他的前世,他也想要关心一下。因此,他才想要问一 下。   陆冽以为陆珊跟他和叶钢一样,同样在幻境中见到了自己前世所发生的事情。前世的他死前陆珊还 好好地活着,并且身处特殊部队,她应该知道异能者的情况。   “我不知道,你牺牲后没多久我就退伍转业了,之后的事情爷爷也并没有告诉过我。”陆珊如实说 道。   不过说到这里,心里那丝不对劲又冒了出来。她退伍后,被爷爷安排进了一家动物医院做兽医,过 着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   以前她并不觉得哪里不对,但如今再想起来,却又觉得那样的生活似乎太过平淡了,那几年的时间 她竟然连最基本的交际都没有!   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是她的死亡原因,她怎么可能被狗追到摔死?   这么不靠谱的死因,她刚刚重生到七里村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甚至还觉得这很正常, 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已经融入了她的惯性思维中。   现在再想想,退伍以后发生的事情平淡陌生得就像别人的经历一样。   陆珊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你退伍,是不是因为受了伤?”陆冽听到这里,尽管明知是前世所发生的事,却还是忍不住焦急 。   陆珊眸光微闪,眼里划过一抹迟疑,她看了看陆冽,点头说道:“是的,不过并不致命。好了不说 了,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我们虽然有幸在幻境中目睹了前世的一切,却并不是真正地经历过那一切。就 算经历过,那也都是过去时了,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她不想再提前世的事情,毕竟她也死得早,对于异能者的事情一无所知。要是陆冽再问起来,恐怕 会有些心伤。   她和陆冽都是独生子女,虽然不是亲兄妹,关系却胜似亲兄妹。尽管两人不常相处,关系却是极好 ,陆冽对她也是真心疼爱,她自然不想让他难过。   陆冽敏锐地察觉到陆珊不欲提起往事,心中有些了然,虽然他也知道陆珊前世肯定过得也不会太好 ,但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会逼迫她说出来。   就像她所说的,前世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   他何其幸运,竟然能在这一世再遇到他的妹妹。这一次,就算拼了他的性命也要让陆珊快快活活, 绝不让她戴上任何枷锁。   两人又聊了许久,陆冽见陆珊有些心绪不宁的样子,以为她是因为实验室的事情而忧愁。再加上最 近这段时间她也累了,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又被他占用,陆冽暗骂了自己一句,赶紧送陆珊回了寝室。   陆珊关上门后,面色凝重地进了空间。   站在那片一望无际的罂粟花田面前,陆珊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来到空间仓库,将她之前从苏维云那里得来的符找了出来,并且还拿 了一支新型迷幻剂。   也没出空间,她径直走进山谷,在里面找了个空地,把还在睡懒觉的小蛇拧了起来扔到一边,让它 替自己护法。   “陆珊,你这是要做什么啊?”小蛇虽然被打扰了美梦,却并未发脾气,倒是对陆珊的作为有些不 解。   陆珊俯身看了它一眼,嘴里吐出四个字:“制造幻境。”   ☆、第323章:前世之因,今生之果1   带着金属质感的白色墙壁泛着冰冷的光泽,偌大的地底空间内,正摆放着无数精密仪器,不时可见 穿着军装的男男女女走过,脸上带着肃然之色。   四周很安静,除了电子仪器不时发出的“滴滴”声,连一丝杂音也没有,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做着 自己的事情,各司其职,专注而敬业。   突然,合金电子门倏地打开,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身上都披了件白大褂。但从里面露出额绿色领 子和裤腿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份是军人。   其他人见了为首那位老军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敬了一个军礼。   老军人冲他们点了点头,努力想要在自己严肃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却不知怎地并没有成功。   站在老军人身侧的另一位中年人看到这一幕,眸色一黯,突然微微叹了口气。   这里是华夏最机密的地下基地,一直以来肩负培训全国最精锐部队的任务,不仅如此,这里同时是 国家军事基因工程研究院的一个秘密研究基地,掌握着国家最先进的生化技术。   最近几年,地下基地的研究院一直致力于基因进化的研究,其根本原因源于国外突然出现的异能者 。异能者能力神秘莫测,由异能者组成的秘密部队在执行国外任务时,给其他国家带来了极大的威胁和 伤害,其中也包括华夏。   华夏派出了无数优秀特工,想要得到异能者出现的原因和办法,却从未成功。直到机缘巧合之下, 由维和部队的军人在一起反恐反暴行动中意外得到了一个U盘,从此解开了异能者之谜。   异能者最先是通过基因进化激发异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异能基因,异能者的比例极小,并且要 求非常高,只有体能超标的人才有机会成功激发异能。   并且,基因进化的方式存在很大的漏洞,在接受试验的过程中,成功率只有千分之一。而失败则代 表着死亡,也就是说,平均一千人参与试验,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而活下来的这个人并不一定有异能 基因,即便成功激发异能,也会留下极大的隐患。   迄今为止,研究院仅有三名成功激发异能的军人,但他们……最终没能承受住改变人体基因的那股 磅礴的力量,爆体而亡。   基因进化,又或者说是异能者实验进入了瓶颈阶段,这让所有研究人员一筹莫展。他们不愿也不忍 再看到千分九百九十九的死亡率,尽管这些参与实验的军人都是自愿的,但也同样令人感到心痛和无力 。   今天,地下基地的最高领导陆首长再次来到实验室,陪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基地的其他领导,其中, 那个面色黯然的中年人正是地下基地研究院的院长隋建文。   他看着陆首长强笑的脸,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陆首长戎马一生,正直清廉,忠心爱国,为国为民奉献了他的一生。不久前,他的孙子刚刚牺牲, 现在,难道又要轮到他的孙女了?   这是陆家第三代唯一仅剩的血脉了,如今也要为国捐躯了吗?   “建文同志,我们先进去吧!”站在一道由虹膜、DNA双重识别的合金门前,陆首长沉声说道。   隋建文赶紧抛开脑海中的思绪,站在门口进行验证识别。   这道门后进行的是现在研究院最核心的实验——基因进化实验,往常每一次踏进这里,隋建文的心 情都非常沉重。   这里就像一座巨大的墓穴,里面埋葬着成千上万的热血儿郎,这是他们华夏的军人啊!就这样死在 了实验台上,这简直就是在剐他的心嗜他的血肉!   但同时他又深刻地意识到,基因进化实验迫在眉睫!   就因为华夏没有异能者部队,最近几年的特殊任务总是被国外的异能者破坏,虽说华夏的特殊部队 精锐成员也不一定就比异能者差劲,但异能者的能力神秘莫测,总让人防不胜防。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华夏必须要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异能者部队!   正是带着这种心态,才会有无数个热血青年自愿成为试验者。和平年代没有战争,却仍有英雄的存 在。   隋建文作为研究院的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早点看到实验的成功,这样才能对得起那些无数牺 牲的英魂。   这一次,是他们最大的一次机会,但试验者……却是陆首长唯一的孙女,那个从童年开始就参军的 女孩。   隋建文看向陆首长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仰和震撼,凭心而论,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政治觉悟比 其他人低。只要国家需要,他随时可以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可是,在陆首长的面前,他觉得自己还是太渺小了。   他愿意为国牺牲,除了他的政治觉悟以外,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用他一个人的性命换取隋家未来 的富贵和荣耀,那么他愿意。如果一条命可以换来名垂千古,受他人敬仰,那么他愿意。   但陆家人……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家第三代眼看就要死光了,他们的富贵荣耀又能留给谁?陆家人默默无闻,就连陆首长此人,也 只有军队内部的人知道,他的资料属最高绝密,又哪来的敬仰和流芳?   这样的一家人……这样的一家人……隋建文突然鼻子一酸,眼睛微涩,他悄悄侧过身抹了把脸,对 陆首长说道:“首长,请进。”   ,请进。”   实验台上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她的皮肤跟一般的女人不同,上面布满了丑陋的伤疤。有的像 蜈蚣一样既长又狰狞,有的却像斑点一样布满了全身,看得人心头发颤。   她的身上头上沾满了像电线一样的感应器,一部分连接着她的身体,一部分连接着摆在实验台旁边 的仪器上。   虽然她赤着身体,上面又布满了疤痕,但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敬意和痛意,并没有任何旖旎 之意。   当为首那老军人,也就是陆首长看到躺在实验台上的女人时,脸上的肌肉剧烈抖动,神情十分激动 。   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其他研究人员继续工作。   隋建文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色,他眸色微闪,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忍不住劝道:“首长,陆珊同志自 童年参军直至现在,已经为国为军付出了十多年。以她现在的情况,她完全可以申请退伍,您再劝劝她 ,再劝劝她吧!”   陆首长嘴巴动了动,最仍旧没有说出任何劝说的语言。   “首长,陆冽同志已经牺牲了,要是陆珊同志再……”站在身后的另一个中年军人也面露不忍之色 ,劝说道。“您明明就知道这个实验的最终结果,为何还要坚持?”   陆首长狠狠地瞪了中年军人一眼,粗声粗气地骂道:“混帐东西!明知危险而退缩,这叫不战而败 !我陆家儿女没有这样的孬种!”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心里也同样在滴血啊!   他是无私爱国,但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啊!他怎么可能不疼爱自己的亲孙女,何况还是那样一 个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的孙女?   可是,这一切都是陆珊自己的决定,他不忍拒绝,也不能拒绝!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基因进化实验的重要性,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异能者部队的重要性。实验一直处于 瓶颈阶段,毫无进展,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优秀的年轻人参与实验,最终牺牲,他也心痛啊!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能放过。   而这个可能性,就是陆珊。   陆珊刚刚结束了一场异常激烈的缉毒任务,巧合之下,竟让她和队友发现了掩藏在深山之中的地下 实验室。在那里,她的队友牺牲了大半,虽然最终将实验室炸毁,但他们部队也没能剩下几个人。   而如果不是她在危急之下的爆发,也不可能最终获得胜利。   她在这次任务之后就发现了身体的变化,随后,她自愿参加了基因进化实验。她一直都知道,基因 进化实验根本就没有一项成功的例子,即使有成功进化最终激发异能的试验者,最终也活不了多久。   但是她有预感,自己在参与销毁地下实验室的行动中不知道接触了什么东西,那东西悄悄改变了她 的身体,这让她有信心让实验突破瓶颈阶段,从而更进一步,早日研究出真正的基因进化药剂。   她这一生,从进入军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明白,她是为了军队而生,至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如果能够从她的身上找出基因进化的突破点,那比死在战场上更加有用!   陆珊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却分外安宁。   这时,她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珊同志,你后不后悔?”   “不,我不后悔。”她毫不犹豫地回道。   陆首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里除了痛意之外,还有欣慰和自豪。   他缓缓抬起手,朝他的孙女儿,他的战友,他的好同志敬了一个礼。   一个人的一生很短暂,有的人活着,却如行尸走肉。而有的人死了,精神却一直活在人们心里。   人并非生而自私,很多人活着没有信仰,没有目标,没有梦想。但她却有,而她也做到了!   陆首长挺直脊背站在原地,声音铿锵有力:“开始吧!”   ☆、第324章:前世之因,今生之果2   “首长!实验……失败了!陆珊同志她,她已经为国捐躯!”隋建文满面沧桑,眼里含着热泪,语 气悲戚地说道。   陆首长浑身一僵,布满皱纹的脸突然一阵剧烈的颤动,就像在竭力忍受无法承受的痛苦一般,让人 心酸。   突然,他的身体一晃,直直地往后倒去。   隋建文大惊失色,赶紧伸手扶住他,焦急喊道:“首长!”   “我没事,不用扶着我!”陆首长一把推开隋建文的手,站在原地稳了稳心神,然后才整了整军装 ,语气沉重地说,“走吧。”   说完这话,他兀自往前走去,步伐间透着急切。尽管他的身板挺得笔直,但隋建文却觉得他的背似 乎有了一丝弯曲佝偻的弧度。   充斥着冰冷质感的实验室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传来,陆首长刚刚走进去,就看到地上 那一滩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血迹。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抹血色似一道强光刺痛了他的双眼,他知道,那是陆珊身体里的血。   从来的路上就已经得知,陆珊自从被注射了最新版基因进化药剂后,刚开始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很正 常,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进化,这无疑是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从实验开始,从未出现过以正常数据进化的实验,而陆珊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瓶颈,让实验顺利进 入了下一个阶段。   所有人都把希望放在了陆珊身上,认为她一定能活下来,并且拥有异能,毕竟陆珊的意志力大家都 有目共睹,而异能的激发除了药物的相助之外,更多的却在于试验者本身的毅力。   经过数项研究表明,意志力越强大的人,才能在痛苦的进化过程中活下来,最终因祸得福,获得异 能。之前的三个成功激发异能的军人,也正是意志力最强大的人,曾经受过极其苛刻的训练,和陆珊是 互不相识的同行。   这也证明了一点,异能的激发除了需要满足体能方面的要求以外,还要满足精神方面的要求,两者 缺一不可。   陆珊的体能和精神在同类当中都属于佼佼者,和普通人相比,更是一个天一个地。从实验的角度来 看,她确实是最完美的试验者。   但在这之前没有人想过要让她进入实验室,倒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的职业和能力。与其 让她进行这成功率极低死亡率却极高的基因进化实验,不如让她在原来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如果不是之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发生了地下实验室那样的意外,研究院也不可能让她进入实验室, 进行危险的实验。   原本以陆珊的实验数据,这次基因进化实验的成功性极高,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陆珊以最短的时间 完成了进化,并成功激发异能。   就在实验室里,陆珊当场没控制住,发出了能量刃,在墙壁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这种能直接将能量转换为武器的异能,研究人员还是第一次见到,但不管怎样这一次的实验总算是 成功了,陆珊的数据非常完美,不含一丝不稳定数据。   这让所有人兴奋的同时,也对陆珊的意志力和体能有了新的了解。   不过,陆珊却是当场就变了脸色,她可没有忘记自己之所以在地下实验室里逃生的最主要原因是什 么。   当时的她,就是用这种看不见的刀刃将敌人凌迟致死的!   如果这种能量刃就是她在战斗中激发出来的能力,那么这次的实验,她激发出来的又是什么能力?   她很敏感地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变化,在她的身体内部,就像有一股被压抑了几十年的磅礴能量, 直到今天才被完全释放出来。   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片无尽浩瀚的星海,在这里,她曾目睹了宇宙起源的过程,星辰的形成到覆 灭,一条又一条由能量磁场形成的空间通道。   在这里,她就是神,她可以任意遨游在任何一处地方。   无数绚丽的线条在这片星海中变幻莫测,线条形状极不规则,却又似隐含着无尽的奥妙。   这就是她的精神力世界,广袤无边。   这样强大的精神力让她自己都感觉到危险和不妙,她本能地意识到身体内部传来的不对劲,就在她 想要切断精神力和身体的联系时,突然就听见耳边传来阵阵尖叫声。   “嘭”地一声巨响,陆珊的身体在实验台上自爆。   “陆珊同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失败!她的数据明明一切正常!”   “不!这不可能!陆珊同志体内的能量明明就很温和,她和其他同志不一样,她明明已经成功了! ”   陆珊的自爆很难让人接受,她在所有人的心目中代表着希望和未来,可是现在,连她都牺牲了……   就在陆首长和隋建文进入实验室后,突然就听见一道尖锐的“滴滴”声响起来。   “天!快看这组新的数据!没有失败!实验没有失败!”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双眼发红地看着电脑屏 幕上不停更新的数据,面色激动地吼道。   而连接他这台电脑的仪器上,一抹鲜红的血迹格外醒目。   陆珊身死,实验却并没有失败,她之所以会死,和实验本身却没有多大的关系。   至此以后,陆珊之死已成了一个不解之谜。直到很多年以后,华夏已经实现真正的国富民强,异能 者由最初的药物激发   能者由最初的药物激发,逐渐演变成自然觉醒。上到百岁老人,下到新生婴儿,都有可能觉醒异能 。   这个时候,全球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类已经进化了基因,异能者的人数不断增加,关于异能者的 信息也在不断完善。   而陆珊同志的身死之谜也终于解开。   她的精神力过于强大,经过初步进化改造的身体无法承受磅礴的精神力,这才导致了她的自爆身亡 。   至于失去身体后的陆珊同志是否还活着,究竟去了哪里,这又成为了后世科学家们研究的课题。   不过这一切,早已穿梭时空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陆珊就根本不知道了。   空间山谷里,小蛇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和同样无聊过来找它串门子的黄金蟒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 着。   黄金蟒是个憨厚的,它虽然未开灵智,也无法和陆珊沟通,但它从小生活在龙佑村,经受巨型能量 石的滋润。直到后来被陆珊收进空间,又被空间灵气与生气滋养,现在也算是通了点人性,和小蛇找到 了共同语言。   看着站在一块空地不停原地踏步的陆珊,黄金蟒目光呆滞,不明白这个在它看来十分厉害的人类究 竟在做什么。   它是个好学的性子,虽然没有学过“不耻下问”这样高深的学问,但也知道不懂就问的道理,于是 便问小蛇:“老大,她在做什么?”   小蛇最近很忧郁。   它一直跟着陆珊走,而它的玄芒哥哥却在城里替陆珊看家护院,两人就似那书里写的牛郎和织女一 般,见面的时候少,全凭陆珊这个“王母娘娘”的心情。   但是它不敢反抗,它还要看陆珊脸色吃饭呢,又怎么敢反抗她?   唉,蛟生不幸福啊!   听到黄金蟒小弟的问题,小蛇叹了一口气,回了两个字:“做梦。”   “呃……她在做梦啊,原来人类做梦是这个样子的,老大你懂得真多!”黄金蟒用崇拜的目光看着 小蛇,表示受教了,它没文化,比当初的小蛇还要文盲,所以从来没想过质疑小蛇说话的真假。   “那是当然!本蛟怎么说也在人间混迹了不少年,早已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以后有啥 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包打听!”小蛇得意洋洋地卖弄自己的学识,在接收了黄金蟒又一枚崇拜敬仰的目 光后,顿时就感觉自身形象高端大气上档次。   正当一蟒一蛟聊得火热的时候,突然整个空间传来一阵强大的撕扯之力,将小蛇和黄金蟒扭成了波 浪型,就连站在空地中央的陆珊也没能幸免。   “啊?怎么回事?”小蛇张牙舞爪地大喊大叫,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陆珊所在的方向吸去。   它这时才眼尖地发现,原来陆珊所在位置上早已被一团龙卷风包裹住,但那哪里是风,分明就是空 间之力。   倒霉催的黄金蟒早就被那道强大的空间之力吸了进去,消失前还眼泪汪汪地回头看了小蛇一眼,可 惜它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的不宜串门啊!   没过几秒,空间里所有的动物,包括陆珊之前放养在空间里的野鸡野兔野猪等动物,纷纷被吸了过 来,以闪电般的速度消失在那团龙卷风里。   随后,一团又一团卷成麻绳似的蛇也步了黄金蟒的后尘,纷纷掉进龙卷风里。   小蛇因为有爪子这个优势,暂时还在做垂死前的挣扎,它几爪并用,深深地刺入地里稳固身体,波 浪般弯曲的身体就以最缓慢的速度朝陆珊的方向移动。   就在它忍不住流眼泪的时候,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道尖啸声,一个矫健英勇的身姿缓缓从远处奔来 。   ☆、第325章:回家   “玄芒哥哥呜呜呜乃终于来了!”当看清楚从远处奔来的银狼时,小蛇激动万分地吼了一嗓子,眼 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那光芒只代表了一个意思:嗷嗷嗷这就是我看上的雄性,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银狼迈着优雅矫健的步伐来到空地旁边,居高临下地睨了浑身狼狈的小蛇,语气颇为嫌弃地说道: “这么好的运气给你真是浪费,如今既已进化成蛟,竟然还能混成这样,真是……”   玄芒话未说尽,但那意思却表达得十分清楚。   不过,小蛇的脑回路岂是一般生物能比得上的?   听了这句话,它当场感动得泪流满面,恨不得匍匐在玄芒的狼爪前表达自己的感动之情,“我觉得 这些都不重要啦,反正玄芒哥哥你总会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救我于水火之中,嘿嘿嘿。我是无以为报 的,只能以身,以身相许。”   它一边说一边拿眼瞅着玄芒,那害羞带怯的目光让玄芒耳朵一抖,随即狼爪一挥,就见小蛇的身体 呈抛物线落地,稳稳落在山谷之外的土地上。   见小蛇的安全暂时无忧,玄芒掉转头,不慌不忙地冲进了那团龙卷风里。   就在玄芒刚刚踏进龙卷风的范围时,就见整个山谷突然抖动起来,起初并不厉害,但随着龙卷风转 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山谷的动静也变得大起来。   龙卷风高速旋转,逐渐凝为实体,那一道道风刃组成的线条不断变化,就像无数个片段,在这风中 一一回放。   玄芒半截身体冲进龙卷风里,顿时银光绽放,整个山谷都被点缀得星光闪烁,美不胜收。   这银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黯淡下来,龙卷风的旋转速度也渐渐缓和,最终消失在山谷间,仿 若从未出现过。   如果不是空间里的动物消失了大半,还真看不出此刻风平浪静的空间刚刚遭受了龙卷风的侵袭。   陆珊睁开眼,眼底流动的光华一闪,瞬间恢复正常。   她转过头看着玄芒,眉梢微挑,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时空兽一族?”尽管她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玄芒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它回道:“我确实是时空兽一族,万年前在星空旅行中不小心闯入时空 乱流,最后身受重伤。为了保存能量,我不得不找了一个适合休养生息的星球自行封印,只等养好伤再 回到星空。”   从玄芒的口中得知,它是时空兽一族的幼兽,还未成年。时空兽一族并不是掌管时空规则的种族, 而是一种可以破开时空通道的稀有种族。   又因为时空兽一族虽然有破开空间的能力,战斗值却并不强悍,所以还算是比较温柔的种族。虽然 它们战斗值不高,但如果遇到危险便能在任意的地点穿梭时空逃跑,到达任意的地点,再强悍的种族也 奈何不了它们。   时空兽一族别的爱好没有,最喜欢旅游,这也算最大限度的利用了它们的自身优势。玄芒就是在一 次星空旅行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最终被自己封印在万年前的地球上。   本来仅凭玄芒自己的能力,没有个几万年它是无法醒过来的,但谁叫它运气爆棚地遇上了陆珊和小 蛇这两朵奇葩,不仅将它从山谷里带了出来,又不停地收集宝贝完善空间,让它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今天陆珊在空间里设阵,在空间的基础上建立了另一个异空间,从而通过异空间看到了前世发生的 事情。   但陆珊的能力还不足以让她无视时空规则任意到达其他空间,因此才出现了空间风暴,将空间里的 动物卷入了空间隧道。   如果不是玄芒出现得及时,说不定陆珊现在就跟那些动物一个下场了。   看到玄芒眼里淡淡的不赞同之色,陆珊摸了摸鼻子,她只是想试一试能否制造出幻境,让她找回前 世丢失的记忆,根本没想到会直接连通时空通道,结果还出了这么大一个差错。   毕竟当初在七九一团的食堂里,她制造出的幻境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她也没有料到今天差点酿 成大错。   所幸玄芒赶来了,陆珊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面带感激之色。   “算了算了,你以后注意点。不过今天这件事也不尽然是坏事,如果不是这样我解开封印恢复记忆 也不知道还要多少年。”玄芒扬起下巴,神情傲娇地说道。   它一直嫌弃自己运气不好,但直到今天它恢复了记忆才发现,它才是运气最好的那个。平时它总是 羡慕那条蠢蛇的运气好,却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更好,明明需要几万年的封印时间,现在竟然走了狗屎运 ,这么快就解开了!   它的封印一解开,以后想要进出空间就比较自由了,无需陆珊的同意。这也是以前它总是受限于陆 珊的缘故。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受压迫,它竟然对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感到十分满意,并不想做任何 改变。   难道它骨子里其实有受虐倾向?玄芒暗自怀疑。   一人二兽在空荡荡的空间里逛了一圈,见空间里真的是连鸡毛都没剩下一根,一致决定必须要去山 林里转一圈,补充贫瘠的空间物种。   小蛇更是对着大片罂粟花嘤嘤哭泣,它的小伙伴们都不见了!   尤其是小黄,那条黄金蟒虽说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但对于它时不时露出的崇拜目光小蛇表示还没有 享   目光小蛇表示还没有享受够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黄金蟒和其他小伙伴们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哪个空间或者星球上去了,小 蛇哭了两声便兴致高昂地出了空间,跟玄芒一起去山上逮鸡抓兔子了。   坐在宿舍的床上,陆珊闭上眼静静地回想着刚才在异空间里看到的情景,原来她不是死在忘恩负义 狗的追逐之下,而是死在……实验台上。   说起来她也不算是死了,毕竟当时自曝而亡的她不知道,但是现在的她却知道,她的身体虽然消失 了,但精神力还在。说起来,她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了。   看来激发异能不仅要体能好,还需要相匹配的精神力,精神力太弱或者太强都不是好事。   然而精神力的修炼,如果以她自己领悟出来的方法来论,这跟人类的精神世界有很大的关系。   怪不得军人的成功率更高,除了体能好的原因外,意志力也很强。   她揉了揉隆起的眉心,脑子里那段有关兽医的记忆,确实是真的,不过却不是她的经历。   这些记忆都是通过别人的描述,再加上她自己的想象力最终印在她的脑海中。她自爆的那一刻,首 先想到的是这段有关基因进化实验的记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因此才强制催眠了自己。所以在 刚刚重生的时候,她才会保存着一段跟自己无关却又是曾经向往过的记忆。   如果,前世的自己真的退伍转业,那她一定会选择兽医这个行业。   陆珊理清楚了脑子里的记忆,这才站起身,整理好自己军装衬衣上的褶皱,打开门出去。   前世已成过去,不管地下基地研究院最终有没有完成基因进化的实验,她也不再去想了。眼前最重 要的还是关于修复基因进化药剂的研究,这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也不打算休息了,干脆进了实验室工作起来。   修复基因进化药剂的研究一共持续了半年,当然,在这半年里,陆珊和青仲凡等人早已回到了学校 。   他们只不过是在基地待了两个月而已,先后研究出新型迷幻剂和基因一号药剂。因为有了前世的实 验记忆,又知道生命之泉对于基因进化有着推进作用,因此基因一号药剂的研究并不难。   而后续研究就不是他们需要去操心的了,一切都交给了军事研究所。   基因一号药剂并不是最完美的基因进化药剂,但却比地下实验室研究出来的好了很多,至少基因一 号药剂并没有任何副作用,但也没有多么神奇的功效,对于无法激发异能者的试验者而言,顶多算是奢 侈的十全大补丸。   但是基因一号药剂的出现足以令基地和上层领导震惊,毕竟完全无副作用的基因进化药剂实在是太 难得了!   他们都知道异能者无法量产,因此并不奢求高成功率,只求低死亡率甚至零死亡率。   试验者在注射基因一号药剂的过程中,虽然有痛苦,但这个痛苦却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而进化的 过程承受的痛苦越大,激发异能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如果只是普通人,并没有异能基因,那么整个过程就像打了一次身体全麻,安心地睡了一觉而已。   离家半年,总算能回到家,陆珊和叶钢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当然,更让他们惊喜的是,七九一团并未改编,现在还是由叶钢担任团长。而整个团部的人员也没 有太大的变动,陆珊私底下认为,这才是最让她高兴的事情。   她的家具也不用搬了。   ☆、第326章:怀孕   “珊珊,要我说,你就别搬过去住,就在家里多好啊!”张惠一边帮着陆珊和叶钢打包衣物,一边 劝道。   说起来,她这辈子虽说生不出孩子,却比很多有亲生孩子的女人过得好。她儿子懂事又孝顺,儿媳 妇也是个顶好的,连带着他们两个老的享福,这日子别提多舒畅。   但这儿媳妇太优秀了吧,总是忙,一年到头别说在家的时间,就连在学校的时间都不多。   前段时间据说跟着教授搞什么研究,一连几个月见不到人影,好不容易回来了吧,这又准备搬到叶 钢单位的家属院去。   对于七九一团所发生的一切,张惠和叶德正自然不可能得知,只当陆珊之前没搬家是因为太忙顾不 过来的缘故。   张惠跟大部分母亲一样,不太想跟儿子儿媳分开住,但当陆珊提出让她和叶德正也一起搬到家属院 去时,她又不太愿意。   在京城也住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了,这个四合院的里里外外,每一个角落都被她收拾得妥妥帖帖,十 分精细。虽说比不上大富大贵之家,但也有些农家小院的影子,要是让她离开这个四合院,她很不舍得 。   她和叶德正要是跟着陆珊一起搬到家属院去,这个四合院就没人住,只能租出去了。她和叶德正商 量了一下,现在他们的生意正是做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住在四合院要比家属院方便许多,他们还是决定 不搬走,反正离得也不是很远。   最主要的是,她要趁着陆珊还没怀孕之前,赶紧先多挣点钱存着。自从做了生意,她接触的人和事 都与以前在六里村时有很大的不同,她的很多想法和观点也与时俱进,不再局限于以前。   她可是听说了,现在规定家家户户都只能生一个孩子,想想吧,一个家庭就一个孩子,那还不得当 成宝贝疙瘩养着?那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金贵?别人家孩子有的,她的孙子也必须得有!   这么一算算,这养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幸陆珊还没怀上,要是怀上了,她还嫌自己手里 这点钱太寒碜呢!   张惠和陆珊关系处得好,自然不想分开住。但是她也知道,陆珊要是不搬走,苦的还是她儿子,总 不能让叶钢每天下了班还回四合院吧?不说方不方便的问题,就是叶钢的工作时间也并不规律,不管四 合院离得多近,总归不如住在家属院里来得好。   陆珊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婆婆,自从张惠做了生意后,原本软弱可欺的性格早就变了,现在虽说也很 本分善良,但却比以前爽利了许多。   对于这样的改变,陆珊是喜闻乐见的。   “妈,我也不打算常驻家属院,也就住几个月,等过段时间叶钢没现在这么忙了,我还得回来住的 。”陆珊将叠好的衣服放进编织口袋里,摆在一旁,对张惠说道,“好了,随便带几套换洗衣服过去就 行,其他的东西不用带,那边的房子里什么都有。”   “就带这点东西哪能行?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不管在你们那过还是回家过,这被子啥的必须准备 足!尤其是棉絮,还有你们的秋衣秋裤,棉衣棉裤。对了,还有毛线衣,把我之前刚织好的毛衣毛裤都 带上,现在正好用上!”见陆珊带的东西这么少,张惠不乐意了。   虽说北方冬天有暖气,这四合院也在过冬之前让人给安好了地火龙,当时花了不少钱,到了冬天才 知道这钱花的有多值。但是,叶钢在单位分到的那个小平房却是没有暖气的,本来给四合院装地暖的时 候也打算给家属院的房子改造一下,但当时叶钢不在单位,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他,只能作罢。   这下倒好,大冬天的没有暖气可怎么过?   陆珊并不担心这一点,她和叶钢都是不怕冷的人,要是实在忍不住,干脆就装个空调。不过,要是 真打算装空调还得提前打个报告,这个电费得自己掏,也不能影响到别人家用电,毕竟空调算是个大功 率电器。   等到陆珊搬好家,正式驻扎家属院后,叶钢感觉自己的春天终于来了!   他最近真的很忙,七九一团虽说没有解散,人员变动也不大,但只有很少人知道,这个团已经正式 脱离十三军一一五师,编入基地,成为基地的一个特种作战团。   而现在的基地也由团级单位改为旅级单位,京郊基地由原来的一营和二营,现在改为一团和二团两 个团级单位驻扎。新建立的南池山基地,是培养异能者的摇篮,在新型迷幻剂和基因一号药剂研究成功 后,建立在巨型能量石上的南池山基地就开启了培养异能者的计划。   既然七九一团不再是原来的常规部队,那原来的工作计划也就必须改变了,因此他很忙,每天起得 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这样的日子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往前十年,他几乎每天都过着这样繁忙而又充实的生活。之前并没 有觉得哪里不好,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以前真是白活了。   原来,当每天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回到家,透过窗户和门缝看到那一缕温暖的光晕,打开门看到那一 张温柔的笑脸,坐到沙发上看到那一碗热腾腾的饭菜,睡到床上抱着软绵绵的老婆……这样的生活,就 像梦一样。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几场描写出来就会审核不通过的运动之后,陆珊神情恹恹地趴在叶钢的 胸口处,见他发呆,忍不住拧了他的腰间软肉一把。   的腰间软肉一把。   “嘶……小心点!要是把手拧痛了怎么办?到时候心疼的还是我。”叶钢每天的训练强度极大,浑 身上下都是硬梆梆的,他不担心自己真会被陆珊揪疼,只怕她伤了自己的手。   他赶紧拿起她的手,亲亲摸摸忙个不停,让陆珊因为他太过放纵而想要找茬的心里硬生生地憋了口 气。   她使劲抽回自己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现在都几点了,赶紧睡觉!今晚浪费 了这么多体力,要是明天起不来可就丢死人了!”   “老婆你信不信,就算一晚上不睡觉,明天我照样生龙活虎,徒手能斗牛!”见陆珊脸色骤变,叶 钢脸上浮起一丝坏坏的笑容,他一个翻身覆在陆珊身上,低沉的声音犹如一团团棉花,让陆珊的耳朵从 外到内的酥麻酸痒。“算了,我还是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你老公体力极好极好!”   陆珊张目结舌地看着离自己只有一厘米距离的男人,眼前飘过“不要脸”三个字,她只觉脸上一烫 ,轻声骂了一句:“流氓!”   叶钢紧抿着唇,眼里尽是满足的笑意,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手上动作不停,不过一会儿就听见她似 哭似笑的声音。   他的笑容更深了些,说道:“对,我就是个流氓,只对你流氓。”   我靠!看着这个自从进入幻境以后就越来越不要脸的男人,陆珊强烈呼唤以前那个老实叶钢赶快回 来,她真是快要受不了他层出不穷的坏主意了。   “吱呀吱呀”的声音犹如安眠曲,在静谧的夜里和谐的响起。   叶钢脚下一个用力,将露出一角的XX教育书籍塞进了墙缝,这本书可是他从肖英雄那个万年老光棍 那儿顺来的,明天早上走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带上,千万不能让陆珊看到,否则她肯定要和他分房睡。   不过,书上的那些内容可真是妙啊!嗯,明晚再试试另一个,据说最利于怀孕。   基因进化实验已经告一段落,他的工作也逐步稳定,他想,是时候要一个孩子了。   直到启明星升起,隐隐听到了墙壁另一端的食堂渐渐有了响动,叶钢才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临走 前又去卧室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陆珊,看着她眉眼间淡淡的疲倦之色,叶钢面露愧色。   将床和墙缝隙处的书取了出来,随手翻了翻,叶钢决定把今天晚上的计划取消。   等陆珊醒来后,已是正午,外面传来“刷刷”声和水声,她穿好衣服走出去一看,就见叶钢坐在门 口正认真地洗着两人的衣服。   “珊珊起来了,现在肯定饿了吧,饭菜都在锅里热着,你先去吃。”叶钢拧干毛衣,擦了擦甩在脸 上的水,对陆珊说道。   陆珊盯着他看了一眼,直想发笑,这男人,要不是他昨晚……她也不会早上起不来,这衣服也不会 放到现在还没洗。   真是自作自受!   不过她想,他必定是甘之若饴的。   “嗯,我先去洗簌,你吃了没有?”陆珊看了看时间,离他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应该吃过了。   叶钢将清洗衣服的水倒进院子一角,回头对陆珊说道:“还没呢,我打好饭回来看你还没醒,干脆 先把衣服给洗了。你赶紧进屋去,外面冷得很,我先把衣服给晾了。”   “好,那你快点,小心迟到。”陆珊转身去了洗手间。   吃饭的时候,叶钢和陆珊说了一件事,“叶少将今天早上过来了一趟,他问我今年愿不愿意‘回家 ’过年。”   “京城叶家?”陆珊眉毛一挑,诧异地问道。   为了区分两个叶家,陆珊就把叶钢的亲生父族称为“京城叶家”,她没想到,之前一直不闻不问的 京城叶家,现在竟然主动邀请叶钢去过年。   真是好笑,她和叶钢又不是无家可归,干嘛非得赶着上门去?   “你答应了?”见叶钢不说话,陆珊心下一沉,赶紧问道。   叶钢抬眼,脸上带着一抹嘲讽之色,他说:“怎么可能答应?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不过说到这个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今年肯定没有过年假期,到时候只能把爸妈接过来,跟团里的战士们一起过了 。”   “珊珊,等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回平乐县陪爷爷奶奶过年好不好?”叶钢的眼里闪过一抹愧色, 他的工作就是这样,什么时候放假,放多久的假,根本就不能自己决定。尽管他现在已经有了这个权利 ,却仍旧没有办法。   陆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他面露不安之前才开口说道:“好啦,我又没说啥,就算明年回不了平 乐县也没有关系,你在哪我就在哪,我永远都支持你。”   这句话简直比什么情话都让人感动,叶钢眼眶微红,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做了九世大善人才能娶到陆 珊。   时光飞逝,光阴荏苒,一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陆珊早就在一年前申请了提前毕业,又接着硕博连读,同样是青仲凡带她。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也发生了很多的变化,其中有喜有悲有苦有愁。   最让人高兴的事就是,陆珊终于怀孕了!   叶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哭了,他是第一次哭,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哭了,也许是因为感 动,也许是因为终于可以放心。   他盼了那么久的孩子,总算姗姗来迟。   陆珊怀孕,盘旋在他心底一直不走的隐忧总算消失。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从做了疑似前世的那个 梦之后,他就一直在害怕,害怕陆珊总有一天会离开,他会像梦里一样再也找不到他,从此孓然一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陆珊怀孕的消息,心里的乌云就全部散了,难道这就是血缘的牵绊和力量 ?   当然,今年发生的喜事儿还很多,比如陆珏和宋诗杰订了婚,陆珏还在暑假的时候陪他的未婚妻一 起去了南疆,受到了宋家男女老幼的热烈欢迎和喜爱。而重病卧床的宋奶奶,也因为陆珏带来的特效解 毒药而解了毒,身体经过慢慢的调养也开始恢复。   值得一提的是,肖英雄和饶玉燕这两人竟然赶了潮流,火速闪婚,简直惊掉了一干人的下巴。   不过肖英雄能够摆脱万年光棍这个称号,作为好兄弟,叶钢还是挺为他感到高兴的。   ☆、第327章:那些年的极品们   冷风呼啸,空气中带着一股湿冷的味道,深吸一口气,满肚子都是阴冷的气体。   一辆越野车在弯弯曲曲的乡村小路上缓慢行驶,不远处青山如黛,竹林摇曳,还有分成块状的土地 上铺了一层的绿油菜,都被笼罩了一层薄薄白雾。   因为有雾,路上的可见度并不高,但这并不影响越野车司机的驾驶水平。   从平乐县到六里村的这条公路,叶钢从小到大不知走了多少回,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即使路况再 不好,视物再不清晰,他也能将车开出高水平。   不过现在他可不敢开快车,只能慢悠悠的以龟速前进,这一路一晃的让坐在后面看书的陆珊十分不 爽,她把书往旁边的座位上一扔,看了看手表,语气极为不满地说:“从平乐县出城到现在,这都半小 时过去了,咋还没到大姐家?走路都到了,你开个车咋这么慢?”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珊珊你再忍忍,是不是车里不透气?要不我把窗户开会儿?”叶钢好声好 气地哄着陆珊,生怕她不舒服或者受了委屈,这一路从京城到平乐县历时较长,长时间坐在车里肯定很 闷。   今年过年,叶钢果然兑现了去年许下的承诺,回了平乐县。不过,因为陆珊怀孕的缘故,为了方便 和安全叶钢选择了自驾。   这一次叶家二老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叶钢的假期不多,他和陆珊回来也待不了多久。张惠为了给 孕期中的儿媳妇准备一个安心养胎的舒适环境,干脆也不跟着小两口回平乐县,就留在了京城。   反正她和叶德正早在中秋节的时候回了一趟老家,回去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都是在京城买来给家 里亲戚带回去的礼物,把整个村子都给稀罕得不得了,真正算是风风光光了一回。   叶家远远近近的亲戚,不管以前关系好不好,如今一见叶德正和张惠发达了,都跟那饿狗闻见了肉 包子一般围了上去,神情和语气简直就跟两家人关系有多好似的,让叶德正和张惠如同吞了苍蝇一样难 受。   更离谱的是,有不少人都旁敲侧击地问张惠他们家叶钢是不是发达了,做了大官,连带着让老两口 跟着享福,真是羡煞他人。   还有更不要脸的,比如胡蓉和钟家人,直接让张惠跟叶钢说,要帮他们家孩子安排个好工作,最好 也能进军队,弄个小官来当当。   因为胡玲玲的关系,张惠和叶德正早就对胡蓉和钟明一家心生厌恶,两家渐渐疏远,除非钟明的妈 过世,否则他们都不打算再上钟家的门。   谁知道这家人脸皮堪比城墙厚,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以前做过多么离谱的错事,现在更是一副“我 是叶钢长辈他必须要帮我这个忙”的德性,看得张惠一阵火大。   就算是以前那个懦弱可欺的张惠,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也只能不好意思地拒绝,她再软弱再没能耐, 也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关系到儿子的大事,她真是一点都不敢含糊。   更别说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她,拒绝的话她都能说出一朵花儿来,冠冕堂皇的让任何人找不出 一点错误。   不过老两口到底没在家多待,光是每天门庭若市的盛景和或明或暗借钱的人就让他们头大,倒不是 他们不想帮忙,要是谁家真有困难他们也不会见死不救,但这些借钱的人明显不是为了救急。今天东家 心血来潮要借钱起房子,明天西家突发奇想要借钱做生意,起房子做什么?又不是没房子住!做生意? 连个做生意的章程都没有!   叶德正和张惠一商量,这钱借也不是不借又得罪人,干脆谁也不借,他们回京城去!   张惠更是有着自己的私心,她一心想给自己未来大孙子多多存钱,虽说现在这孙子还没影儿,但谁 也保不准陆珊啥时候就有了,她才不敢把钱借出去,不然到时候她孙子吃啥?   老两口一合计,反正该看的人都看过了,该走的亲戚也都走了,也没落谁家的礼,再在家里待着也 没啥事儿了。两人去大女儿叶梅家住了两天,又去陆家待了一天,便带着一大堆平乐县特产回了京城。   因此这过年的时候,张惠和叶德正都认为没有必要再跟着一起回平乐县城。只是在两人临走之前, 不停嘱咐让他们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尤其要保护好陆珊诸如此类的话。   越野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开到林家,这一路龟速让陆珊忍不住想要揍人。要知道,林家临近平 乐县,就是走路也只要半个小时。   林家因为占地赔偿的房子还没建好,现在还住在农村。   平乐县食品工业园区规划建设已经完成,但并没有占他们家的老房子,只是土地却是一分都不剩, 全给占了,现在已经建好了气派的厂房。   林建国和叶梅夫妻俩现在都在陆珏的食品厂上班,两人都是老实人,干活卖力又细心,也没啥花花 肠子,倒让两家都很满意。   至于当初差点破坏林建国和叶梅夫妻感情的姚美丽,当初被陆珏以会计这个职位给吸引了过去,她 自以为从此飞上枝头做金凤凰,哪还看得上林建国这个穷鬼?就算林建国一家子都要变成城里户头,还 能在城里拥有一套房子,她也看不上了。   当然,她就算是看上了也没办法,谁让林建国夫妻在她还没搅得两人离婚之前就把占地赔偿的协议 给签好了呢?正好她也找到了更好的   正好她也找到了更好的归宿,就火速带着孩子离开了林家。   姚美丽最初是想勾引陆珏的,不过陆珏可不像林建国那么蠢,根本就不给她任何接近自己的机会, 让姚美丽一腔热情找不到地方表现。姚美丽一天到晚想着怎么勾引男人,从未想过真正的用心工作,她 本身能力就不强,又不上进,很快工作上就出现了极大的失误。   幸好陆珏早有准备,他之所以把姚美丽安在会计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利用这个职位吸引她。他早 就和厂里的会计打过招呼,并不会真的分配什么工作给她做。   陆珏把姚美丽开除了之后,原以为姚美丽肯定会回到娘家沉寂一段时间,谁知道这个女人也真是牛 ,就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她竟然就勾搭上食品园区一家猪肉加工厂的老板!   虽说她之后便在猪肉加工厂做起了名副其实的会计,还跟那老板整天亲亲我我成双入对的,但那老 板都六十多岁了,跟姚美丽站在一起活脱脱祖孙相亲相爱的情景。   越野车正要开进一条通往林建国的小路,叶钢目测那条小路的宽度,决定将车子停在外面。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其中一个尖锐的女音十分高昂,语言泼辣肮脏,简直不堪入耳。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就见迎面跑来一个瘦弱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头发用摩丝打得 一丝不苟,看起来一副高知分子的模样,此时此刻却十分狼狈。   “薛杭尼马勒戈壁!你这个负心汉陈世美!你别跑!你给老娘站住!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抛弃我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TMD老娘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找省城的千金大小姐,你要是敢找 ,我就敢把你抛妻弃子的故事往省城宣传!我倒要看看,那千金小姐是不是缺男人缺狠了,连你这种货 色都敢要!”   等看清楚后面追上来的那个悍妇,陆珊才发现,跑在前面的这个男人竟然是薛杭!   后面那个满嘴脏话追着他跑的女人自然是陈丽梅了,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倒像是薛杭在城里找了 个千金小姐做女朋友,准备抛弃她这个在家为他生儿育女的糟糠妻?   哦,陈丽梅还算不上是薛杭的糟糠妻,她和薛杭连结婚证儿都没扯呢,两人的婚姻本来就名不正言 不顺。   也怪陈丽梅人傻,薛家为了她肚子里那块肉哄着她,拿薛杭正在上大学的事儿当借口,不给两人扯 证。陈丽梅在薛家身份尴尬却不自知,她也不想想,薛杭为了前途连陆珊都能抛弃,何况是她?   自古以来,男女婚前做了出格的事,这事儿一般都是女孩子吃亏。陈丽梅如果想用身体和孩子栓住 薛杭的人和心,那就真的大错特错了。   陆珊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她并不同情陈丽梅,但也不会对她落井下石,她可不想回一趟家还 招惹陈丽梅这个女疯子。   不过,她不想招惹麻烦,麻烦却要找上她。   薛杭看见越野车的时候眼睛一亮,明显将车里的人当成了救星,他一边挥手一边大喊:“同志,同 志快开一下门!”   叶钢早就认出了薛杭这个软脚虾,对于这个曾经肖想过自己老婆,还差点伤害他老婆名誉的男人, 叶钢不揍得他哭爹喊妈就已经很仁慈了,还给他开车门解救他?   说笑呢啊!   ☆、第328章:后悔   叶钢连个眼神都没给薛杭一个,薛杭看着已经追上来的陈丽梅,脸上带着慌张的神情。他这一急, 也就没有精力去看越野车驾驶位上究竟坐的是谁。   在薛杭的认知里,这年头能开得起车的人肯定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他知道离这不远有一个食品工业 园区,里面不乏有钱人。   所以能在乡村小路上遇到一辆越野车对于薛杭来说并不稀奇,而且他在省城念了三年大学,在那生 活了三年,早已见识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繁华盛景。   在他想来,自己这样一个前程似锦的省城大学生,未来不一定就比这个越野车主差多少,甚至会比 之更好,他实在不觉得越野车主有什么理由拒绝他这个一看就是高知分子的人的求助。   他一边用手擦着因为剧烈奔跑而冒出的细汗,一边不住地往回看,眼里不时闪过一丝厌恶和鄙夷。   对于陈丽梅这个人,薛杭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如果说当初是因为刘欣有个当过镇长的爷爷而选择她抛弃陆珊,但他一直认为自己最爱的还是陆珊 。但他也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绝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自己的前程和事业,可他保证,无论以后他 要经历过多少个女人,娶的老婆又是多么显赫身份,但陆珊在他的心里永远是不同的,她是他的初恋, 是长在他心头的一颗朱砂痣。   或许,等他事业有成以后,他会努力补偿这个曾经被他辜负过的女人。   他忘不了陆珊,那是因为陆珊貌美有才,尽管她家境贫穷性格也不算好,但过人的美貌和傲人的学 习成绩也值得他放在心上。   但陈丽梅有啥?   她五官不丑,皮肤却又粗又黑,比他这个男人还男人。而她家里不仅穷,她自己的学习成绩还差, 连陆珊的一根头发丝都及不上。矮瘦的身体更跟块搓衣板似的平淡无奇,看起来就像没有发育好似的。   当初要不是出了那样的事,他也不会破罐子破摔,跟这个一直对自己献殷勤的女人滚床单。以前的 他身边既有娇艳美女陆珊,又有文静千金刘欣,他就算眼睛瞎了也不可能看上陈丽梅这种货色啊!   可世事难料,谁又知道最后不仅陆珊早早跟个粗鲁的男人结了婚,连刘欣也……一想到刘欣,薛杭 的气就有些不顺。   要不是那个贱人好高骛远,有了他这个准大学生竟还想攀高枝,他又怎么会丢那么大的脸,又怎会 气得失去理智,跟陈丽梅这么个玩意儿搅合在一起?   不过,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本就不值钱,以陈丽梅那见到他就直了眼的蠢样来看,谁知道她之前跟 过多少个男人?   说起来还是他吃了亏,这蠢女人运气还真好,一次就让她怀上了,他们薛家可是白白地养了她三年 !   还有她生出来的那个病怏怏的儿子,简直跟他妈一样不讨喜,从出生到现在不知进过多少次医院花 了多少钱,就连把孙子当命根子看待的薛父薛母对这孩子也没有一点儿好感。   自然,薛杭更是对这个血缘上的儿子没有一点亲情,就算有,也早已被那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给 折腾没了。   薛杭正靠在越野车旁想得入神,并没有看见坐在后面的陆珊,但追上来的陈丽梅却眼尖地看见了那 个曾经让她嫉妒得发狂的女人。   “薛……好啊薛杭,没想到你竟然又跟这个贱人搞到了一起!陆珊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都跟薛杭 生了个儿子,你也早就嫁了人,我原以为你能懂礼义廉耻,却不知道你这大学几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 去了,你一个已婚妇女竟然还敢勾引我男人!好哇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今天老娘非打死你们这对狗男 女……啊!”   “哎哟!”   还没等陈丽梅失去理智的脏话骂完,就见挨着她和薛杭那扇车门突然打开,两人在毫无防备之下被 撞得飞了出去,跌倒在路边的泥水沟里,浑身狼藉。   陆珊正要打开门下车,就见叶钢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坐在车上等着,自己却利落地下车,走到薛 杭和陈丽梅面前。   “你你你是叶,叶钢?”看着曾一直让自己看不起的黑脸男人,薛杭竭力让自己表现得更加有气势 一些,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叶钢都心惊胆战,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他忌惮的气势,尽管他很不想 承认,却又不得不被叶钢压制得低下了头。   陈丽梅看到叶钢,眼里的嫉妒之色更加明显了。   刚刚她只看到陆珊一眼,但也仅仅是这一眼,却让她几近疯狂。   她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皮肤,就算不照镜子她也能想象得出自己的脸色到底有多粗糙暗沉。她又 摸了摸自己因为怀孕生子后再也恢复不了的大肚子,那松松垮垮的肉就像在她的肚子上挂了一个大口袋 ,整个人看起来丑陋不堪。   她甚至闻到了自己身上传来的一股股酸臭味,她已经很久没洗过澡了,不是她不爱干净,而是她一 天到晚忙着干活带孩子,根本就没有时间收拾自己!   原以为薛家三代单传,她又给薛家生了个宝贝儿子,就算孩子天生体弱,经常生病,但这孩子身上 到底流着薛家的血啊!   可是公公婆婆别说帮她带孩子了,就是她想专专心心照顾自己生病的娃,那两个老货还要逼着她干 活!   她原想着等薛杭大学毕业了就好,等他毕业了,自己就带着孩子跟他去   自己就带着孩子跟他去城里一起生活,到时候远离薛家这对黑了心的老货,她也算苦尽甘来了。   可谁知道薛杭竟敢抛弃她,他早在城里找了个有钱有势的女朋友,就等毕业后结婚。   这事薛家人集体瞒着她,就她一个人傻乎乎地等着薛杭毕业,憧憬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哼!陈丽梅冷笑一声,眼里划过一抹嗜血的癫狂。   要是薛杭真敢抛弃她娶别的女人,她宁愿毁了他!毁了他!   反正她生孩子时伤了身子,医生说她以后都不可能再怀上孩子了,她是为了给薛家生儿子才坏了身 体,那么薛杭也应该跟她承受一样的痛苦!   这一辈子,他们俩就守着那一个儿子就够了。   陷入泥潭中的陈丽梅曾有过后悔的念头,但比后悔更强烈的是仇恨,对所有与薛杭有关系的女人的 仇恨!   要不是这些不要脸的贱女人勾引他,薛杭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的付出她的好?   刘欣已经残了,精神又出了点问题,现在连个对象都说不到,陈丽梅自然不可能去恨刘欣。薛杭现 在的女朋友远在省城,陈丽梅即使恨不得吃她的肉和她的血,却也无可奈何。   她最恨的是陆珊!   明明陆珊才该是那个混得最凄惨的人,她不仅被薛杭甩了,还被迫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了快十岁的老 男人。叶钢那个粗人怎么比得上薛杭这样的文化人?陆珊嫁给叶钢,悲惨的生活足以想象。   可惜事与愿违,陆珊那贱人竟然过得这么好!   她甚至比以前念书的时候还要水嫩娇艳,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夺目的光彩,就算她是个女人 也不由自主被她吸引,更别提男人。   陈丽梅恶狠狠地盯着叶钢,她不敢相信这是陆珊那个又老又丑又穷的老公。   这个浑身散发着凌厉气势的英挺男人,他的目光冷冽而锐利,仿佛在他的眼里并没有任何事情值得 他动容。但她却分明看到,他看向陆珊时眼里的所有锋利化为春水,柔软温暖。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很爱陆珊,但正是因为这样,陈丽梅才更加嫉恨。   她突然对着叶钢诡异的一笑,用一种暧昧至极的目光在叶钢和薛杭的身上来回游移,紧接着她用一 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原来你就是叶钢啊,那个冤大头……呵呵呵,你应该认识这个男人吧?薛杭 ,你肯定听说过的,要知道他可是你的……”   “趁早把你那些花花肠子收回去,否则我不介意打女人。”叶钢打断陈丽梅未尽的话,他居高临下 地瞥了两人一眼,语气极淡地说道,“别让我再听见一句牵扯到我爱人的话,我和陆珊是合法夫妻,倒 是你们俩,没名没分的还生了个孩子,谁是狗男女还用我说?”   等叶钢重新开着车找好停车位时,薛杭的视线还一直放在车上久久无法收回。   他一直提着一股气,想要看看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女人,听陈丽梅和叶钢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陆珊 也坐在这辆越野车里。   她看到他了吗?她为什么没有露面?她是不是……还想着他念着他,所以不敢下车看他?   薛杭眸光闪烁,神情越来越兴奋,就等着陆珊从车里走下来的那一刻。   可惜还没等陆珊下车,薛杭就感觉眼前寒光闪过,随即只听“噗嗤”一声,有股热热的液体喷洒在 了脸上。   下一刻,双腿之间传来一阵彻骨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啊!”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从未被他看在眼里的女人脸上浮起一丝绚烂的光彩,他从来没有仔细地 看过她的脸,原来她也有这么美丽的一面。   可惜,他以后注定看不到了,薛杭痛得昏死了过去。   而得偿所愿的陈丽梅收起那如昙花一现的笑容,将柴刀上的血迹擦干净,又藏回臃肿的棉袄里。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薛杭一眼,一双诡异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那辆越野车,她想知道,在看到昔 日旧情人身受重伤后,陆珊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冷静镇定。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尽管薛杭的惨叫声那么大,可叶钢和陆珊两人愣是像没听到似的径直往另一个 方向走去,就像她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是啊,如今的陆珊和现在的自己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看到叶钢小心翼翼呵护着陆珊行走在乡间小路上,即使隔了很远,她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脉脉温 情。   “啊!啊啊啊!”陈丽梅突然捂着脸,伤心地哭了出来。   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找了一个弃自己如敝履的男人,最终毁了一生。   “汪!汪汪!汪汪汪!”许是嗅到了陌生的气味,林家那间破烂不堪的土墙房里传来几声狗吠。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都赶紧走了出来,看见站在外面的陆珊和叶钢,林家人都很惊讶,叶梅更是快 步朝两人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美女舅妈!美女舅妈!”已经上了幼儿园的二丫扯着嗓子大声喊着陆珊,还没跑到跟前就已经张 开双臂作出一副要让陆珊抱她的姿势。   看着来势汹汹的小丫头,叶钢差点吓出了冷汗,赶紧挡在陆珊前面将小丫头拦住。   陆珊回过头往陈丽梅和薛杭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见陈丽梅抱着薛杭往平乐县的方向跑,心下微叹 。   薛杭被那陈丽梅那一刀伤了根本,以后恐怕是不能再娶别的女人,只能守着陈丽梅过日子。   她虽然厌恶薛杭,也不喜陈丽梅,但对于两人所生的那个孩子却只觉可怜。   那个孩子真是命苦,投生在这样一个家庭。   她伸手抚上已经微凸的小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住了一个顽强的小生命,她的神情愈发柔和, 浑身都似带着迷人的光晕,让已经被臭舅舅抱着的二丫直喊着“要美女舅妈”。   ☆、第329章:娶妻当贤   自从陆珊去京城念大学之后,她就很少看到二丫,但在二丫的心里,却对这个长得漂亮又总是对她 很温柔的舅妈印象极深。   听妈妈说舅妈的肚子里住了一个小弟弟,不能再抱二丫,二丫眼泪汪汪地看着陆珊,带着哭腔问道 :“美女舅妈,你是不是有了小弟弟就不要二丫了?”   那模样活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惹得林家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叶梅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但眼里分明有一丝不自然,她拉过二丫的手,在她脑门子上轻轻戳了一下 ,笑道:“傻丫头,等以后舅妈生了小弟弟,你就是姐姐,要疼弟弟知道吗?不能欺负弟弟,也不能跟 弟弟争宠。”   “哇哇哇……我不要弟弟我不喜欢弟弟……”二丫突然大声嚎了起来,两只手盖在眼睛上不停擦眼 泪,她一边抽噎一边看着林建国,眼里带着控诉和疏离,“爸爸以前说过宝儿是弟弟,让哥哥和我让着 宝儿弟弟,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给宝儿弟弟。后来宝儿弟弟离开我们家,我和哥哥好开心。爸爸, 妈妈,我不想要弟弟,呜呜呜。”   二丫的童言稚语让林家二老的脸色顿时有了变化,林建国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想要吼二丫两句, 却又碍于叶钢和陆珊在场而不得发作。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很尴尬,林家二老不停地搓着手不知道该说啥,林建国一张脸红了又白,白 了又青,青了又红,就跟在表演变脸似的。   叶梅一声不吭地坐在凳子上,并不帮腔,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会站在林建国这边替他解释开脱, 就连当初夫妻俩因为姚美丽的事情差点闹离婚,叶梅也还记着林建国的好,但是现在却并没有。   陆珊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让她想不通的是,当初林建国差点出轨叶梅都 能原谅他,现在出轨的源头早已解决掉,还会有什么事影响到两人之间的感情呢?   “二丫不怕,宝儿弟弟虽然比你小,但他跟你不亲,二丫不用理他。舅妈最喜欢二丫宝贝了,以后 舅妈生的弟弟肯定也跟二丫姐姐最亲,等他长大了也会保护姐姐,二丫喜不喜欢舅妈生的小弟弟啊?” 陆珊暂时先把叶梅的事放在一边,专心地开导二丫。   看来之前姚美丽在林家住的那一段时间里,林建国乃至林家二老都做了一些让孩子寒心的事情,要 不然二丫也不会怕“弟弟”这种生物怕到哭的地步。   陆珊很不能理解林家人的思维和做法,也许在他们的观念里,姚美丽和宝儿是客人,作为主人的叶 梅应该让着姚美丽这个远亲,大娃和二丫也应该让着宝儿这个小弟弟。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但也得分情况。   姚美丽没有做客人的自觉,难道林家人还真能委屈自己成全客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珊倒是真的对林家人刮目相待了,至少他们能做到舍己为人。但事实却证明, 林家人绝对不可能做到无私奉献,否则怎么没见他们把自己家占地赔偿的房产都送给落难的姚美丽呢?   由此可见,姚美丽之所以能够伤害到叶梅和两个孩子的心,并非只是单纯的“宾客之礼”这么简单 ,很显然林建国当初是对她动了心思的。   陆珊温柔地哄着二丫,又把从京城带回来的零食和玩具都拿出来,让二丫和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大娃 看看喜不喜欢,两个平时很少有零嘴吃和玩具玩的小孩子一看到这么多吃的玩的,稀罕得不得了,爱不 释手,哪里还会不喜欢?   叶梅看着两个孩子兴奋的小脸,双眼发酸发涩,她转过身偷偷抹了把脸,只觉自己这个母亲做得很 不称职。   她也想给两个孩子更好的生活,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家里的条件只能是这样,就算现在土地被 占,他们一家都有了城里户口,而她和林建国也在弟媳娘家大哥的厂子里上班,每个月拿稳定工资,这 日子哪里会差?   可林家节约惯了,就算有钱也舍不得乱花,更别说给小孩子买零嘴儿和玩具了。林建国也说了,他 们得存钱,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孩子要长大要读书,以后大娃要像他舅妈一样念大学,还要结婚娶媳 妇,这些都需要钱。   她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做才是对的。   村子里哪家的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她小时候甚至还吃不饱饭,现在的孩子可比她那时候幸福多 了,至少不缺吃穿,而玩具和零食,那些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才应该拥有的东西。   陆珊不想在林家多待,坐了一会儿就打算要走,林家二老热情地留她和叶钢吃饭,也被两人婉拒。   大娃和二丫两个小孩子都很舍不得这个温柔又对他们很好的舅妈,流着眼泪求她别走,可怜兮兮的 样子让陆珊很不忍心。   她倒是很想带两个小孩一起回六里村的,但是叶梅和叶钢却并不同意,她现在怀着孕,既要随时照 顾好自己又要四处走亲戚,根本就没有精力去照顾两个顽皮的小孩。   自从怀了孕之后,陆珊的身体和精力远远不如以前,速度和力量弱了许多不说,还经常犯困,不经 饿,口味却变得很刁。   这样的陆珊让叶钢恨不得多出几个分身,一个去上班,一个贴身保护她,一个去做家务,一个全天 二十四小时给她做好吃的东西。   陆珊怀孕前后的不同让叶钢十分担忧,   不同让叶钢十分担忧,但青仲凡却说陆珊身体状态很好,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并且,怀孕三个月 后,青仲凡还替陆珊把了一次脉,确认她肚子里这胎是个男孩。   虽说陆家和叶家都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能提前确定孩子的性别,也好早做准备,毕竟小婴儿的 用品也是要分男女的。   这件事张惠早就告诉了叶梅,所以叶梅才会告诉二丫陆珊的肚子里住着一个小弟弟,而不是为了说 吉利话。   陆珊怀孕后的身体变化情况被玄芒看在眼里,按照它的说法,陆珊现在有了前世的完整记忆,精神 力愈发强大,但身体却因为空间的升级问题而无法与精神力持平,这才导致了身体越来越差的局面。   以玄芒的推测,陆珊这一胎很有可能会早产,不过这也不尽然是坏事,早产是因为胎儿继承了母体 强大的精神力,必须尽早离开母体。而母体也会因为生产的原因让精神力和体能达到一个和谐的状态, 要是陆珊还有机会生二胎,那么第二个孩子必定会继承父母的优点,成为天生的练武奇才。   陆珊被玄芒说的心惊胆战,生怕这个也许会早产的孩子有任何损伤,早早就开始四处搜集上好的药 材,做好迎接各种突发事件的准备。   虽说青仲凡确定孩子现在并没有任何问题,只要她吃好喝好睡好,孩子一定会健康降临人世。而玄 芒也说了,就算这孩子会早产,他的身体比不上陆珊和叶钢,但也绝对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但涉及到自己的孩子,陆珊还是不淡定。   她不知道别的女人怀着孩子是怎样的心情,但她却知道自己对于这个孩子的感情有多深,血缘的力 量真的很强大,也很神奇,竟然让她这样果断的一个人变得患得患失。   她有时候会想起明玉,那个生育她的女人,也许是她中途闯入这个世界的缘故,又或许是明玉自私 自利的行为,让她对明玉的血缘牵绊极淡。她爱着这个世界的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她能感受到和他们 之间的血缘亲情,却没有办法对明玉产生任何一丝感情。   她想,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的父母都深爱自己的子女,除了那层血缘关系之外,还应有一颗善心和 道德,以及责任。   杀人犯对外人做尽坏事,却能够对自己的孩子掏心掏肺;道德楷模做尽好事,却唯独对自己的孩子 苛刻冷情。是非曲直,还要以现实情况来定论。   而像明玉这样的人,陆珊却认为,她的心里没有柔软得能放下他人的地方,至死至终,她的眼里心 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无论是当初弃家人下乡,还是嫁给陆珏和陆珊的爸爸,最后又拿走陆奶奶的救命钱偷跑回城里,再 度嫁给苏立伟,对苏凌霄下狠手……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以她自己为中心。   为了那点血缘关系,陆珊和陆珏都不可能对明玉做什么不好的事,他们只需要防着这个女人,让她 找不到机会对陆爷爷和陆奶奶不利就可以。   当然,现在的明玉也已经没有精力算计陆家人了,她早已自顾不暇。   她对苏凌霄做的事被苏家人知道后,苏老爷子震怒,尽管苏立伟对她不离不弃,一直替她求情,但 苏老爷子勒令他必须和明玉离婚,否则就跟着这个心如毒蝎的女人滚出苏家。   苏立伟是真的很爱明玉,哪怕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了那样狠毒的事,他也愿意原谅她。但同时, 他又是一个很懦弱的人,就算生在苏家,但他的平庸无能和对苏老爷子的惧怕与敬仰却已经刻入骨子里 ,根本容不得他反驳。   没有办法,他只能和明玉办理离婚。但他向明玉承诺,等过了这段时间,苏老爷子不再那么生气, 他再请求原谅,到时候再把她接回苏家。甚至他还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只要明玉怀孕,最好还是怀 个男孩,那苏老爷子就算再生气,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名正言顺的孙子变成私生子吧?   明玉当然想怀孕,她在苏家的地位之所以尴尬,还不是因为她没有给苏家生儿育女吗?要是她给苏 家生个儿子,就不信苏老爷子还会对她厌恶不喜。   可惜这个奢望直到苏立伟在苏老爷子的逼迫下和苏凌霄的生母复婚也未能得逞,当她得知这个消息 时差点晕倒,她根本就不相信苏立伟那个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会真的放弃她。   可是直到她身上的钱花光苏立伟也再没有出现过,她想过去找他,可苏家上下都住在戒备森严的军 区大院,而苏立伟工作的地方也同样进不去。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回到明家,可是已知真相的明家又 怎么会再接受她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   明老太太早已被明玉一而再再而三的行为伤了心,但她也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明玉饿死在街头, 最后只能给她在工厂安排了一个包吃包住的工作,再多的却是没有了。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明玉最终被迫无奈接受事实去工厂上班的第一天就累得晕倒,去医 院检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她怀孕了!   明玉得知了这个惊天喜讯之后,不顾明家人的劝阻毅然放弃了那份在她看来很上不得台面的工作, 甚至和明老太太大吵了一架,让明老太太彻底心灰意冷,不再干涉她做任何事。   明玉才不管明家人对她的态度,没人管她更好,反正她已经怀上了苏立伟的孩子,早晚会回到苏家 。   至于她到底怎么联系上苏立伟,最后有没有和苏立伟复婚,这些事明家人并没有关注,陆珊就更不 可能去关注了,明玉渐渐远离了他们的生活。   不过,陆珊倒是听叶钢提起过,明玉最后并没有和苏立伟成功复婚,她成了苏立伟养在外面的情人 ,因为这事,苏立伟被苏家的对头举报,最终丢了工作,苏家也栽了很大一个跟头。   叶钢还就此事感叹了一句:娶妻当娶贤,不慎毁三代。   不远处,青翠的竹林下,一个农家小院若隐若现,鸡鸣狗吠声渐起,将陆珊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看到熟悉的地方,陆珊和叶钢的心里都涌起一阵浓浓的喜悦之情。   六里村,他们永远的家。   “得得得得”拖拉机的声音由远而近,从七里村的方向开了过来,陆珊看着坐在拖拉机驾驶座上的 青年,总觉得熟悉。   ☆、第330章:作死的女人   “柱子哥!”等看清楚拖拉机上的人时,陆珊笑着喊了一声。   虽然她和马梁柱接触的并不多,但对于这个在她刚重生时给予过支持和帮助的青年,她还是很感激 的。   陆家亲族少,但七里村民风淳朴,乡邻之间关系融洽,未尝比不上那些所谓的亲戚。   她初到七里村时被刘欣和薛杭算计,如果不是老村长李国富和七里村的村民相助,说不定刘欣想要 毁她清白的事就成功了。   虽说她并没有把刘欣和薛杭那点算计放在眼里,但七里村村民对她的爱护和信任,却让初来乍到的 她很快融入了这个世界。   她知道马梁柱喜欢她,七里村有不少单身青年都喜欢她,但这种喜欢只是一种单纯的对美的欣赏, 并没有参杂任何龌龊的心思。   握着拖拉机扶手的马梁柱看到陆珊,脸上尽是看见熟人的欣喜笑容,他将拖拉机停在路边,跳下车 几步走到越野车旁,先跟叶钢和陆珊打了招呼,随即围着越野车转了两圈,眼里尽是赞叹和羡慕之色。   “珊珊,你们这是自己开车从京城回来的啊?”参观完越野车,马梁柱这才跟两人攀谈起来。   陆珊笑着点点头,又问了问马家长辈身体可好,马梁柱有没有谈女朋友等问题,让马梁柱不好意思 地搓了搓手,脸红耳赤的样子分明就是已经有了情况。   “等柱子哥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喝杯喜酒啊!”陆珊笑眯眯地说道。   马梁柱连忙应道:“一定一定,不过我联系不到你,到时候让你哥告诉你。我和小容婚期定在明年 五月,你那时候还要读书,能回来就回来,不能回来我也把喜糖给你留着!”   小容是马梁柱的女朋友,她家就在离平乐县不远的一个村子里,家里条件不错,她本人也十分能干 ,还有一门裁缝手艺。马梁柱和她是自由恋爱,她曾经坐过马梁柱的拖拉机,两人就这样看对了眼,现 在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连婚期都商定好了。   乡亲们都很实在,马梁柱这么说也是怕耽搁陆珊的时间,毕竟从京城回来光路费都不是一笔小钱, 他不可能真的要求人家特意为了他的喜事而回来一趟。   陆珊自是明白马梁柱的意思,不过她也没有保证什么,毕竟明年五月她是否能回来还说不定呢。不 过就算人不到礼还是不会少的,这是邻里之间的人情来往,她一向做得很好。   等马梁柱开着拖拉机“得得得”的离开,陆珊和叶钢也从车上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走进了久违的 家。   “你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见到熟人就这么开心?”叶钢不爽地说道,他对这个马梁柱印象也很 深刻,当初他和陆珊第一次约会还是坐的马梁柱的车。   他可没忘记,那时候马梁柱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敌意,那个男人说不定曾经也有过痴心妄想。   对于叶钢见到男性即乱吃飞醋的行为,陆珊表示很淡定,她笑着说道:“是很高兴,你不知道之前 还有人给柱子哥介绍刘欣,我当时正好路过马家,听那媒婆的口气,好像刘家能看上柱子哥那该是多大 的福气一样,真是不知所谓。别说刘欣现在精神有问题,就算她是个正常人,她那样的作风也配不上柱 子哥。”   叶钢没有吭声,其实他很想说,那个马梁柱能不能娶到一个好老婆不需要她去操心,不过他很明白 这句话要是说出来肯定受罪的还是自己,他很聪明地闭上了嘴。   他和陆珊不一样,陆珊面冷心慈,他却是外表看着正气无害,实际上心肠比谁都硬。   他爱陆珊心底的那片柔软,自然没有理由让它消失。更何况,陆珊做事极有分寸,不该她管的闲事 她从不会多管。   只不过是对一个村子的熟人表示关心和祝福而已,他不应该那样小气。   叶钢这样一想,眼里很快闪过一丝懊恼,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赶紧收拾干净房间,用柔软厚实 的棉絮垫在椅子上,让陆珊坐下休息。   他将带回家的东西都归置好,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屋子。   虽然之前就说好了今年要回家陪陆爷爷和陆奶奶过年,但陆珊却并没有选择直接住在平乐县,毕竟 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到家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住在娘家。   尽管叶钢表示无所谓,他并不在意这些,但陆珊却不想让六里村叶家人找到理由说教叶钢。   她既然已经嫁到叶家,自然要入乡随俗,不能因为一时之兴让叶钢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叶钢一直 为她着想,希望她随时随地过得舒心快乐,老婆过年回娘家住这种事会不会让他丢脸,他并不在意。同 样的,陆珊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叶钢被人看不起,就算外人的眼光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失, 但作为妻子该做的事她也应该做好。   因此她早就和叶钢说好,在六里村过年,大年初一走访叶家亲戚,初二就去陆家,一直住到回京城 。   叶家的房子早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拜托大堂嫂张秀兰帮忙打扫了一遍,现在看着也很干净,叶钢 没花多少时间就将里里外外打扫完毕,又被陆珊指使着换铺笼罩被,整理行李。   陆珊也没闲着,她最近正在学织毛衣,这次回来自然把她的“织毛衣装备”也给带了回来。自从怀 孕后,叶钢将她当成易碎品,轻易不敢让她动手,除非必要的运动,他连走路都   要的运动,他连走路都恨不得替她走了。   陆珊闲来无事,除了看她的专业书籍,剩下的时间就靠织毛衣打发了。   不过对于陆珊来说,织毛衣倒是一个练习双手灵活度的好活计,比绣花都不逞多让。她是没有那个 兴趣穿针引线绣花缝衣,对织毛衣却很有兴趣。   她的双手,是拿过手术刀的手,是拿过金针的手,是拿过枪的手,是杀过人的人,拿两根竹签真的 不在话下。再加上她精神力强大,再繁复的针法和花纹对于她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有了新的娱乐,她投入了十分精力,在京城的时候就买了一大堆各色毛线团,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 戳几针,至今成果喜人。   家里每个人都收到了她亲手织的漂亮毛衣,就连青仲凡和杜宁致也没落下,虽然心里很担心会不会 影响到她的身体,但是收到毛衣时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见陆珊又拿起了她的装备,叶钢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说了一句:“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要不 先上床躺会儿?我把床铺好了,里面放了热水袋,暖和得很。”   “不想睡,我现在精神好得很。”陆珊头也不抬地说道,专心看着手上的毛线,脑海中浮现出无数 种小男孩毛衣款式。   她的儿子肯定很帅,普通的款式根本凸显不出他的美貌,她使劲想着前世所见过的小孩毛衣款式, 挑挑拣拣,最终确定了几个款式,准备接下来慢慢织出来。   现在躺在妈妈子宫里只有拇指大小的胎儿正在拼命地吸收母体营养,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懈怠,他妈 妈对他抱着那么大期待,要是真长残了咋对得起那么多套款式吊炸天的毛衣!   叶钢和陆珊在六里村过了一个年味十足的春节,因为叶家的亲戚实在太多,叶钢提前两天就把村子 里的亲戚给走完了,该送的礼也送完了,礼节上任何人都挑不出一丝错误来。这让想趁两个年轻人在家 上门来打秋风的某些“长辈”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这些人心里怎么想根本就影响不到叶钢,大年初一他带着陆珊去大伯家吃团圆饭,期间不可避 免的遇到叶小波和宋巧妹,娶了宋巧妹的叶小波被妻子挑拨得更加讨人厌,就是他哥叶小海也对他颇有 怨言。   再深的兄弟感情也需要维持,然而叶小波却并不懂得这个道理,他本身性格就不讨喜,心胸狭窄又 自私自利,娶了宋巧妹进门后,他的所作所为就更加变本加厉,得罪了不少亲戚。亲邻之间大都看在他 爹和他哥的面子上维持着表面的和气,但叶小波和宋巧妹却似察觉不出来一样,别人给他们三分颜面, 他们偏要把三分颜面也踩在脚下。   宋巧妹不喜欢陆珊,这一点陆珊早就知道,她只能感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因为叶小波也不喜 欢她。   不过这两个人喜不喜欢她真的对她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他们真的没有他们自己想象的那样重 要。她之所以愿意维持表面上的礼数,也是看在叶德正的面子上,毕竟叶小波他爹是叶德正的亲兄弟。   要不然谁乐意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啊?   不过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自己是谁,总是要去挑战别人的底线, 最终落得灰头土脸。   宋巧妹看着陆珊身上那件一看就很贵的外套,心里的嫉妒疯涨了起来,她死死地捏着自己的手,轻 言细语地说道:“唉,还是七嫂有福气,在家有家人疼爱,出嫁有公婆关心,就是七哥也对七嫂掏心掏 肺的好。这女人呐,家庭再好能力再强都没有用,最终还是要看嫁得好不好。我就没有七嫂这么好运, 我嫁进来的时候那礼钱都少得可怜呢!”   她这话音刚落,本来热闹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偷偷瞥着陆珊,对宋巧妹这话里的含义心知 肚明。   所有人都知道,陆珊当初是怎么嫁进叶家的。说的好听是叶家娶进门的,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叶 家买进门的媳妇。   ☆、第331章:正文完   在生活中有这样一部分人,他们并不是罪大恶极之人,也可能对弱者心存怜悯,保持应有的善心。 遇到比他们过得好的陌生人或许只会让他们心生羡慕,但如果是认识的人,并且这个人之前过得甚至比 他们还不如,这时候就会滋生出灰暗的情绪。   在叶家人看来,陆珊固然是个好女孩,美丽又优秀,足以配得上叶钢。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私底下议 论陆珊和叶钢当初的婚事,尽管并没有带着恶意,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却很容易让人难堪。   张秀兰眉毛一揪,眼里迅速闪过一道怒色,她厌恶地看着宋巧妹,对这个搅屎棍简直讨厌到了极点 。   自从宋巧妹嫁进叶家以来,就把原本和和睦睦的一家子搞得鸡犬不宁,她要是只祸害叶小波一家人 倒也罢了,可她偏偏四处惹事,生怕把人得罪得不够狠,连累她这个做堂嫂里外不是人。   她要是说句公道话吧,这女人就能哭哭啼啼跑回家跟叶小波告状,就叶小波那个见了女人就不知今 夕何夕的软蛋,除了让他老爹老娘难做人以外,还指望他干点啥正经事?   “巧妹,你这是说的啥话?”张秀兰不悦地质问道,比起宋巧妹,她更喜欢从不惹事的陆珊,于公 于私这天平都偏到陆珊这边了。   宋巧妹见张秀兰脸色不好看,一双眼睛突然就红了,里面盈满了泪水,活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她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带着哭腔说道:“大嫂,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跟我明说,不要用这种 口气和我说话,我知道我不如七嫂,七哥家里供她上了大学,文化人本身就比我们金贵,可我也只是想 和她说两句话啊,这有什么不对呢?”   她这番动静很大,很快就惊动了坐在外面打牌聊天交流感情的叶家兄弟们,叶小波对自己老婆的声 音很熟悉,一听她哭了,这心就揪得疼,赶紧扔下手中的牌冲进了屋子。   “巧妹,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你告诉我!”叶小波一看到宋巧妹双眼红得像兔 子眼,顿时气急,浑身青筋直冒,一副凶狠相,看起来就像要吃人一样。   宋巧妹扯着他的手臂,急急摇头,目光落到陆珊身上,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没有,七嫂和我开玩 笑呢!你赶紧出去打牌吧,这是咱们女人之间的事,你别牵扯进来。”   这时候,叶德文也和叶世民、叶钢等人走了进来,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叶德文当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   今天在他家团年,作为家中老大,自从父母死后,每年大年初一的团聚仍然在他家里,   这不仅代表着叶家一大家人的团结和睦,更代表着他身为叶家大家长的颜面。   就算再不懂事的后辈也知道今天不能闹事,再大的矛盾也应该私底下解决,而不是放在今天闹大来 落他的脸面。更何况叶家一向和睦,就算亲族之间偶有间隙,但那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不认为 有什么事比团年还重要。   叶德文还没说什么,就见叶小波跟看杀父仇人一样狠狠瞪着陆珊,厉声质问:“我就知道是你这个 不安于室的女人惹的事,回回都欺负巧妹,怎么,你以为你是七哥的女人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我告 诉你陆珊,我跟七哥才是兄弟,别以为你嫁给七哥就能无法无天了!”   “我看你才是无法无天!”   叶小波话音刚落,就听见耳边响起怒斥声,如一道惊雷将他炸得心惊肉跳。   他回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叶钢,嘴唇微动,诺诺地喊道:“七哥,你……”   “别喊我七哥,我没有你这种是非不分的兄弟。”叶钢目光冷冽地瞥了他一眼,让叶小波想要辩驳 的话吞回了嘴里。   “秀兰,这是咋回事?”叶世民眼看两兄弟就要结仇,赶紧问张秀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陆珊慢条斯理的替张秀兰解释道:“大堂哥,也没什么事,就是宋巧妹刚刚受了点委屈。她羡慕我 当初嫁进叶家时彩礼多,她嫁进来却什么都没有,她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毕竟当时的我是准大学生 ,她却是个……同人不同命啊。不过叶小波习惯做好事,他喜欢就好了,这一点我们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的。”   原以为陆珊不敢提起彩礼一事,这才让宋巧妹有恃无恐,将心里的埋怨说了出来,可谁知道,她竟 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提起这事,并且用这件原本是攻击她的话题反过来回击宋巧妹,把她说成没人要的 破鞋,而叶小波却是那个捡破烂的好人!   宋巧妹的脸刷地一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珊,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 样无害!   陆珊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巧妹和叶小波,轻哼了一声。   真以为她好欺负?   她不想搭理宋巧妹并不是怕麻烦,而是根本就没有必要,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无限度地容忍宋巧 妹和叶小波的挑衅。   “嗯,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叶钢看了宋巧妹一眼,疾步走到陆珊旁边,俯身低声问道,“困不困 ,要不要回去睡会儿?”   陆珊迟疑了两秒,想想坐在这里听她们一群女人聊东家长西家短也怪没意思的,便干脆点头。   叶钢和屋里人打了声招呼,又跟叶德文说了一声,这才带着陆珊回了自己家。   叶德文一家是知道陆珊怀了孕,对叶钢的决定很赞同,面带笑容   决定很赞同,面带笑容送走两人,转身面对宋巧妹和叶小波时却如腊月寒风。   叶钢刚才那句话说得不错,宋巧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的彩礼和陆珊根本没法比。她委 屈,她心里不平,可她也不想想,就凭她当初那名声和品行,要不是叶小波一意孤行,叶家怎么可能让 她这样的女人嫁进来?   真是家门不幸!   不过到底是分了家,他也不好管亲弟弟的家事,对于叶小波这个侄儿他也算仁至义尽,只希望这两 个人能够早点省事。   所幸宋巧妹虽然品行不好,叶小波也不好管教,但好在夫妻俩胆子都小,就算想做坏事也没那个胆 量,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叶德文把叶世民等人叫了出去,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其实,以叶钢和陆珊今天的做法,叶德文这个做大伯的应该说两句的。叶小波再不好,可他和叶钢 却是名义上的亲叔伯兄弟,再怎么也不该撕破脸皮。但他刚才却是一句话也没提,归根结底还是这地位 高低的问题。   没错,叶德文之所以偏向于叶钢,除了今天这事本来就是叶钢和陆珊占了理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却 是叶钢如今的地位。   叶钢不喜欢到处炫耀,因此并没有说过他现在究竟有多了不起,但仅凭闲聊的只言片语中就可以猜 测一二。   叶钢今年虚岁才三十,就已经坐上了团长之位,可想而知他的前途有多光明。   一个品行端正前程似锦且重情重义的后辈,和一个是非不分前途渺茫且不尊不孝的后辈,他当然更 看重前者。   虽然这很现实,但他自觉问心无愧,至少他对得起叶家列祖列宗。   尽管叶德文自认为了解叶钢,认定他是一个知恩图报并且重情重义的男人,但他也不敢保证这个其 实和自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后辈以后会不会帮助叶家,万一他要是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这些都是不确定因素,他必须要先顾着叶家,这就是大部分人都会有的私心。   时间不会改变一个人,却很容易让一个人的思想受到影响,两年前还很朴实的叶大伯,在见识了这 两年叶钢逐渐为家里带来的好处后,三观正在发生改变。   这种改变并非不好,但很多时候,很多人自以为是的世界观却已经离初衷越来越远。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叶德文心里怎么想叶钢却并不在意,他只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在不违背原则不超脱底线的情况下 ,他并不介意帮助叶家人,让他们的生活过得更好一点。   陆珊想起宋巧妹的无理取闹,眉心微皱,她问叶钢:“你说宋巧妹刚才闹那一出会不会是因为我没 有答应帮她找工作?”   “前两天她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叶钢小心翼翼地扶着陆珊,问道。   “她乱七八糟的扯了一大堆,既想请我帮忙,又开不了那个口,怕在我面前丢了面子呗!她不说我 就装作听不懂,更何况我也没有能力帮她找工作,之前就听大嫂说过她连我哥厂里的工作都看不上,真 不知道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陆珊愤愤然地说道。   她哥厂里的工作怎么不好了?工作轻松待遇又好,厂里效益好,陆珏经常到生产车间帮忙,平时也 在厂里吃喝。连陆珏这个厂长都能吃得了苦,难不成宋巧妹和叶小波要金贵些,是天生少爷小姐的命?   叶钢摸了摸她的脑袋,一针见血地说:“她想跟你一样,聪明漂亮有文化,又受人尊敬,还有个像 我这样年轻有为的好丈夫。”   陆珊瞪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语气不善地说道:“像我一样也很容易,跟我一样努力上进 ,保证她聪明漂亮有文化,又受人尊敬,还能找到一个年轻有为的好丈夫。”   叶钢微微抿唇,眸光一闪,幽深的眼眸里清晰地印着陆珊的模样。   是啊,人人都羡慕比自己强大,比自己幸福,比自己富有的人,却并没有想过别人之所以能够得到 这些让世人称羡的优势,究竟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和艰辛,甚至还包括健康和生命。   见陆珊眼底浮起一丝倦意,叶钢动作轻柔地抱起她,大步走回家。   冬日里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六里村灵秀的土地上,早晨的浓雾已散,只在山水间还余下了一层薄如蝉 翼的雾气,就像给这座小山村绕上了一条青纱,仙气缭绕。   乡间小路上,男人宽厚的背影看起来温暖而又安全,他认真而专注地抱着怀中的女人,就像抱着他 的整个世界。   “珊珊,等你睡醒了,我们就收拾行李去县城,陪爷爷奶奶。”   “嗯……嗯?不是说好了明天再去吗?要是今天下午去,大伯肯定会不高兴,他好不容易盼到你回 家一次,你也在家陪陪大伯,还有你的几个兄弟。”   “今年是特殊情况,他们都能够理解,你别操心,一切都交给我,相信我。”   “那……好吧。”   ------题外话------   正文差不多到这里就完结了,明天开始上番外。   番外预告:1病娇小少爷and大力女萝莉兄妹剧场2异能者部队and基因进化后续剧场3家属院日常4配 角剧场   ☆、第332章:番外一 番外一——他们的荣耀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七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原来的七九一团,现在还叫七九一团,就连团部驻扎地点也没有改变,仍旧离京城医大不远。 不过,现在的七九一团内部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由于团部战士是修复型基因药剂的第一批试验者 ,因此他们所获得的收益也是巨大的。 最初的基因一号药剂也是因为他们而产生,虽然他们并没有服用过真正的基因一号药剂,但身体素 质的改变却是显而易见的。 除了少数几个成功激发出异能的战士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异能基因,但这并不表示他们比异能者差 。而这七年来,七九一团也正是用事实让所有人都见证了身为军人的坚韧品质。 即使身为普通人,他们仍旧拥有自己的荣耀。 又是一年寒冬季,北方边境的气温已经达到零下三十九度,像这样的天气,除非必要,一般没有人 愿意出门。 边防线上执勤巡逻的战士们顶着冰雪寒风,为国家巡逻放哨,守卫在这片白色的天地间。 在冰天雪地里站岗执勤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再冷再累也没有人懈怠,因为他们很清楚,现在的 天气恶劣,却正是滋生犯罪的最好时节。 王九州是今年刚刚分到边境哨所的新兵,十九岁的小伙子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怀着满腔爱国热情 义无反顾地奔赴边境,在这个环境艰苦恶劣的哨所待了下来。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他和同班的老战士老李刚刚上岗轮班,他们一个班只八个人,今天负责岗哨。 王九州站得就像一根标枪,强健挺拔,一看就很有精神气。 老李羡慕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要是再往前五年,他能比王九州更精神!现在虽然年纪也不大,但 总是比不了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冲劲,就像老人家常说的“有火气”。 他们哨所条件艰苦,一般家里有点门路的都不愿意分到这里来,老李原以为只有连长和那个脾气暴 躁的副连长两朵奇葩,却没想到王九州也算是一朵奇葩。 老李在这个哨所待了七年了,直到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班长,手底下管着八个人。从他来到现在, 这个哨所都换了两三个连长了,但凡有点能耐的都愿意调走,他当兵生涯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自愿调到哨 所来的连长和副连长,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新兵蛋子。 如果这三人是被人故意调过来的倒还好说,可据他了解,除了那个脾气暴躁的副连长以外,其他两 个确确实实是自愿的。就算是副连长,也就刚来的一个月脾气大了点,后来自从协助某特殊部队执行了 抓捕偷渡犯的任务之后,就跟脱胎换骨似的,特别能吃苦,人也变得正常了。 据小道消息称,副连长叶仁杰家世显赫,他的爷爷据说是那位让所有军人都如雷贯耳的老将军。当 然,这种小道消息的真实性并不高,毕竟这姓叶的京城人士就多了去,老李觉得并不可靠。 不过,就算叶仁杰跟那位大人物没关系,那他的家世也差不了,这个就凭他刚来时的吃穿用度就能 看出来。 王九州就更不用说了,这小子摸枪就跟摸自己媳妇儿一样顺手熟练,他又是个新兵,就算天赋异禀 是个神枪手,但也不可能耍枪耍得这么熟,一看就是常年摸枪的人。 这个年代,什么样的家庭才有这样的条件让他经常练习枪法,答案不言而喻。 王九州这人看似单纯好骗,实际上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老李倒是很喜欢这小子,觉得他尽管心眼 儿多,但却没有坏心眼,那眼神和心气儿正着呢。 老李收回放在王九州身上的视线,尽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这样能够减少寒气的吸入。 就在这时,王九州突然眨了眨眼睛,脑袋往前方一伸,一边把挂在身上的枪拿在手里,一边对老李 说道:“班长,你快来看看,西北三十五度方向是不是有人啊?我刚刚好像看到那雪地动了一下。” 一听王九州说有情况,老李也没问他是不是眼花了,毕竟长时间待在雪地里是很容易出现眼花这种 状况的。 他目光精准的往王九州说的方向看去,敏锐地观察着,并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不过,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异常,他眉心一皱,问道:“小王,你确定刚才看到那里有动静? ” 王九州再次眨了眨眼睛,刚想说什么,突然眼睛猛地瞪大,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场景吓到了一般一动 不动地盯着前方看。 老李顿觉不对劲,赶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惊呼一声:“我的妈呀!” 只见西北三十五度方向离岗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阵大雾,以老李的经验目测,被大雾 笼罩的范围起码上千平米! 老李不敢自作主张,当然他也没了主意,赶紧联络连队,让他们速速派人前来支援。 连队离他们的岗哨并不远,相信在边防线上发生任何意外之前连长肯定能赶过来,老李打完电话后 就稍微松了口气,他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碰上这么灵异的事情。 不过,他这口气明显松的为时过早,就在他和王九州都以为那凭空出现的大雾会越来越大的时候, 就见大雾上空骤然出现一道疾风,呼啸着冲向下面的大雾,不过片刻功夫,那雾气竟然硬生生 夫,那雾气竟然硬生生被吹散! 到了这会儿,就算老李再迟钝也知道这事儿不简单了,不过他再着急也没有用,毕竟大雾出现的地 方并不属于华夏地界,他要管也管不了啊! “班长!班长你,你看到了没?你看到了没?”这时王九州突然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两眼放光地盯着 前方看,结结巴巴的和老李说话。 老李心里着急,却不愿在新兵蛋子面前露怯,他想要故作镇定,但微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情 绪,他说:“看到了,凭空出现的雾气和疾风,真是见鬼了!” “不不不!不是鬼不是鬼!是,是异能者部队!一定是!”王九州兴奋得连话都说不流畅了,他伸 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寒意和睫毛上凝结的冰霜抹掉,对老李说道,“只有异能者才能做到凭空 制造雾气和起风,一定是他们来了!” “啥啥异能者部队?”老李一脸莫名地问道。 尽管基因进化和异能者的消息并不如七年前那样成为国家绝密,但军队也并没有对其广而告之,只 有身体素质和军事素质达标的军人才有可能接触到这个层面,又或者得到进化的名额。 倒不是国家不愿意给所有的军人服用基因一号药剂,实在是因为它的原材料太过昂贵,不可能实现 全军改造。而且基因一号药剂对于那些身体素质并不达标的军人或者普通人,除了拥有补药的功效外, 也并没有其他的效果。 所以说,要想得到,首先要学会付出。只有付出努力和耐心,才能得到想要的机会。 基因一号药剂含有新型迷幻剂,如果服用者或者注射者并没有强大的意志力,那么新型迷幻剂就不 会发挥它在基因一号中的作用,无法激发基因一号的全部功效,只相当于昂贵的补药。 体能达标的军人,就算先天条件极好,也需要坚持不懈的锻炼才能达标。像这种人,一般来说他的 意志力也能够达到基因进化的要求。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军人不知道异能者部队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事情并非机密,而老李又是军人,王九州自己都知道的消息,老李当然也可以听一下。 于是,在密切关注前方情况的同时,王九州给老李普及了异能者部队的基本资料。 虽然王九州有个在军队当军长的爷爷,但他能知道的信息也就这么多,再深的情况恐怕就连王军长 都不清楚,更别说刚参军不久的王九州了。 而王九州之所以到边境哨所来吃苦,也是为了锻炼自己,他一直都知道,只有吃得苦中苦,才能成 为人上人。 别说王军长不可能为他假公济私弄到基因进化的名额,就算能弄到,他自己体能不合格又有什么用 ?没看叶家那个纨绔少爷也被他们家长给发配到这个苦寒之地了吗?叶家少爷都有了上进之心,他就更 不消说了。 原以为老李听到异能者部队的事情后肯定会面露憧憬,谁知他反而彻底镇定了下来,以一种充满着 敬意和向往的眼神看着远处,声音郑重而严肃:“异能者确实不错,他们都是让我望尘莫及的强者,不 过,在我的心目中,最令我向往的却不是什么异能者部队,而是……” “七九一团。”提到七九一团,老李的神情就跟王九州刚才提到异能者部队时一样,他指了指不远 处还未散去的疾风,说,“像这种超自然的能力固然好,但却并不是无敌的,我曾经见过七九一团的人 ,他们的气质……我想,就算和异能者部队站在一起,他们也绝不会处于弱势!我之所以参军,就是为 了有朝一日能够进入七九一团,就算进炊事班也好啊!听说七九一团就连炊事班的战士也能随时作战, 那才叫真正的全团精兵啊!” 听到“七九一团”四个字,王九州脸上的兴奋之色消退,神情变得认真而庄严,跟老李一样,眼里 充满了敬意和向往。 是的,异能者部队固然强大,因为他们拥有着超自然的能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心理。 不过,在所有军人的心目中,真正的强者却属于七九一团。他们虽然没有超能力,却用强悍的体能 和变态的作战能力征服了他人,在军队中成为当之无愧的王者。 王九州和老李还没感叹完,突然就听见前面传来几声枪响,开枪的位置明显处于华夏地界。 两人对视一眼,均神色郑重地拿着枪潜伏了过去。 “噗嗤……真是一群蠢货,异能者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这么远的距离,跟他们用异能对抗有屁用 !再往前一点就出了华夏地界,要是让他们离开华夏,再想抓住他们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厚厚的雪地里,一个头顶伪装布的年轻人正眯着眼趴在雪地里,他的身体表面铺了一层白雪,如果 不动的话,就像和雪地融为了一体。 离他不远的地方,另一个人蹲在用雪堆成的掩体后面,听了年轻人的话他并没有发表任何不同的意 见,即便他也是对方嘴里的“一群蠢货”中的一员。 ☆~☆~☆~☆~☆~☆~☆~☆~☆ 小说尽在宠文部落官方小说群 ʕ •ᴥ•ʔ 一群【276573341】 二群【427376152】 点击链接加入群【宠文部落官方小说群】:http://jq.qq.com/?_wv=1027&k=ZEyCNw 点击链接加入群【宠文部落官方小说二群】:http://jq.qq.com/?_wv=1027&k=2B0y3dR ╭( ′• o •′ )╭☞只为你提供宠文小说哦~ 小说多不多,你来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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