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虫水族卷(第460-479卷)目录 卷第四百六十  禽鸟一 凤   旃涂国 凤凰台 元庭坚 睢阳凤 鸾 鹤 徐奭         乌程采捕者 户部令史妻 裴沆 鹄苏 琼鹦鹉 张华         鹦鹉救火 雪衣女 刘潜女    鹰   楚文王 刘聿 邺郡人 鹞 魏公子 鹘 宝观寺 落雁殿 卷第四百六十一 禽鸟二 孔雀  交趾 罗州 王轩     燕   汉燕 胡燕 千岁燕 晋瑞 元道康 范质       鹧鸪  飞数 飞南向 吴楚鹧鸪   鹊   知太岁 张 颢 条支国 黎景逸 张昌期 崔圆妻         乾陵 鸽信     鸡   陈仓宝鸡 楚鸡 卫女 长鸣鸡 沉鸣鸡 孙休 吴清         广州刺史 祝鸡公 朱综 代郡亭 高嶷 天后 卫镐         合肥富人 卷第四百六十二 禽鸟三 鹅   史悝 姚略 鹅沟 祖录事 周氏子 平固人 海陵斗鹅     鸭        鹭   冯法 钱塘士人 黎州白鹭         雁   南人捕雁 海陵人       鸜鹆  勾足 能言 桓豁 广陵少年     雀   雀目夕昏 吊乌山 杨宣     乌   越乌台 何潜之 乌君山 魏伶 三足乌 李纳 吕生妻         梁祖   枭   鸣枭      鸱鸺  鹠目夜明 夜行游女 禳枭 张率更 雍州人 韦颛 卷第四百六十三 禽鸟四 飞涎鸟 精卫 仁鸟 鸐 韩朋 带箭 细鸟 王母使者         鸳鸯 五色鸟 新喻男子 张氏 漱金鸟 鹙 营道令         纸鸢化鸟 鹑 戴文谋 瑞鸟 报春鸟 冠凫 秦吉了         韦氏子 鸟贼 鸟省 刘景阳 食蝗鸟 卢融 张氏         王绪 武功大鸟 鹳鹴 吐绶鸟 杜鹃 蚊母鸟 桐花鸟         真腊国大鸟 百舌 鹳甘 虫 戴胜 北海大鸟 鵶         仙居山异鸟 莺 卷第四百六十四 水族一 东海大鱼 鼍鱼 南海大鱼 鲸鱼 鲤鱼 海人鱼         南海大蟹 海䲡 鳄鱼 吴馀鲙鱼 石头鱼 黄腊鱼         乌贼鱼 横公鱼 骨雷 彭蚏 鲮鱼 鲵鱼 比目鱼         鹿子鱼 子归母 鲋鮧鱼 鲫鱼 鯌鱼 黄魟鱼 蟕         海燕 鲛鱼 卷第四百六十五 水族二 峰州鱼 海虾 瓦屋子 印鱼 石斑鱼 井鱼 异鱼         螃 鱓鱼 玳瑁 海术 海镜 水母 蠏 百足蠏         螗蠏鱼 鹦鹉螺 红螺 鸯龟 鲵鱼 鲎 飞鱼 虎蠏         蠔 赤鯶公 雷穴鱼 虬尾 牛鱼 蝤(石多) 奔(鱼孚)         係臂 鸡嘴鱼 剑鱼 懒妇鱼 黄雀化蛤 天牛鱼 卷第四百六十六 水族三 夏鲧 东海人 昆明池 徐景山 潘惠延 葛玄 介象         龙门 池中鱼 通川河 行海人 阴火 裴伷 王旻之         韩愈 郧乡民 赤岭溪 卷第四百六十七 水族四 水怪  鲧 桓冲 李汤 齐浣 子英春 洛水竖子      鬼   罗州赤鳖 韩珣 封令禛 凝真观 蜀江民 张胡子         柏君 叶朗之 柳宗元 王瑶 柳沂 崔棁 染人         海上人 法聚寺僧 李延福 卷第四百六十八 水族五 (水族为人)         子路 长水县 姑苏男子 永康人 王素 费长房 张福         丁初 谢非 顾保宗 武昌民 寡妇严 尹儿 广陵王女         杨丑奴 谢宗 卷第四百六十九 水族六 (水族为人)       张方 钟道 晋安民 刘万年 微生亮 芦塘 彭城男子         朱法公 王奂 蔡兴 李增 萧腾 柳镇 隋文帝         大兴村 万顷陂 长须国 卷第四百七十  水族七 (水族为人)         李鹬 谢二 荆州渔人 刘成 薛二娘 赵平原 高昱         僧法志 卷第四百七十一 水族八 (水族为人)       邓元佐 姚氏 宋氏 史氏女 渔人         人化水族 黄氏母 宋士宗母 宣骞母 江州人 独角 薛伟 卷第四百七十二 水族九   龟   陶唐氏 禹 葛洪 张广定 赣县吏 郗了 孟彦晖         营陵 兴业寺 唐太宗 刘彦回 吴兴渔者 唐明皇帝         宁晋民 史论 徐仲 高崇文 汴河贾客 南人          阎居敬 池州民 李宗 卷第四百七十三 昆虫一 蜮射 化蝉 揖怒蛙 怪哉 小虫 蒋虫 园客 乌衣人         朱诞给使 葛辉夫 蜓 肉芝 千岁蝙蝠 蝇触帐         苍梧虫 蚱蜢 施子然 庞企 蟾蜍 蝇赦 发妖 桓谦         青蜓 朱诞 白蚓 王双 卷第四百七十四 昆虫二 胡充 卢汾 来君绰 传病 滕庭俊 张思恭 蝗冷 蛇         李揆 主簿虫 朱牙之 树蚓 木师古 卷第四百七十五 昆虫三 淳于棼 卷第四百七十六 昆虫四 赤腰蚁 苏湛 石宪 王叟 步蚓 守宫 冉端 蚓齿         韦君 陆颙 卷第四百七十七 昆虫五 张景 蛇医 山蜘蛛 虫变 蝎化 虱建草 法通 登封士人           虱征 壁镜 大蝎 红蝙蝠 青蚨 滕王图 异峰 寄居           异虫 蝇壁 鱼 天牛虫 白蜂窠 毒蜂 竹蜂 水蛆 水虫           抱抢 避役 蜳蝺 灶马 谢豹 碎车虫 度古 雷蜞           腹育 蛱蝶 蚁 蚁楼 卷第四百七十八 昆虫六 饭化 蜈蚣气 蠮螉 颠当 蜾蠃 沙虱 水弩 徐玄之           短狐 蜘蛛怨 蜥蜴 殷琅 豫章民婢 南海毒虫 诺龙 卷第四百七十九 昆虫七 蚁子 蛙蛤 金龟子 海山 蜈蚣 蚊翼 壁虱 白虫             蚕女 砂俘效 舍毒 老蛛 李禅 蝗化 水蛙 蚓疮            蜂余 熊乃 螽斯 蝻化 卷第四百六十 禽鸟一 凤(鹰附) 旃涂国 凤凰台 元庭坚 睢阳凤 鸾 鹤 徐奭 乌程采捕者 户部令史妻 裴沆 鹄苏 琼鹦鹉 张华 鹦鹉救火 雪衣女 刘潜女 鹰 楚文王 刘聿 邺郡人 鹞 魏公子 鹘 宝观寺 落雁殿 旃涂国 周时,旃涂国献凤雏,载以瑶华之车,以五色玉为饰,驾以赤象。至京师,育于灵禽之苑,饮以琼浆,饴以云实。二物皆出《上元经方》。凤初至之时,毛色未彪发。及成王封泰山,禅社首之后,文彩炳耀,中国飞走之类,不复喧鸣,咸服神禽之远至。及成王崩,冲天而去。(出《拾遗录》) 【译文】 周朝时,旃涂国贡献了一只幼凤,把它装载到装饰着五色玉石的华贵车子里,用红色的大象拉车。到了京城,把凤雏放养到饲养珍禽的园林中,每天喂给它根据上元医药书上记载的秘方所特制的美酒和云石。凤雏刚到的时候,毛色不太鲜明,等到周成王到泰山祭天,到社首山祭祀山川以后,毛色变得异常光彩鲜亮。中国本地的飞禽走兽全都不再鸣叫,臣服于从远方而来的神鸟凤。等到周成王死了,凤直冲云霄飞走了。 凤凰台 凤骨黑,雄雌旦夕鸣各异。皇帝使伶伦制十二龠写之,其雄声,其雌音。乐有《凤凰台》。此凤脚下物如白石者,凤有时来仪,候其所止处,掘深三尺,有圆石如卵,正白,服之安心神。(出《酉阳杂俎》) 【译文】 凤凰的骨头是黑色的,雄的和雌的早晨和夜晚的叫声各不相同。皇帝让乐官制造了一支十二个孔的乐器“龠”来模仿雌雄凤凰鸣叫的声音,于是就有了《凤凰台》这支乐曲。凤凰脚下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好象是白石头。凤凰出现的时候,找到它站立过的地方,挖掘三尺深,能找到一块纯白色的像卵石一样的圆石,吃了它能使人心神安定。 元庭坚 唐翰林学士陈王友元庭坚者,昔罢遂州参军,于州界居山读书。忽有人身而鸟首,来造庭坚,衣冠甚伟,众鸟随之数千,而言曰:“吾众鸟之王也,闻君子好音律,故来见君。”因留数夕,教庭坚音律清浊,文字音义,兼教之以百鸟语。如是来往岁余。庭坚由是晓音律,善文字,当时莫及。阴阳术数,无不通达。在翰林,撰《韵英》十卷,未施行,而西京陷胡庭,坚亦卒焉。(出《纪闻》) 【译文】 唐代的翰林学士陈王的朋友元庭坚,被免去遂州参军的官职后,就在州界的山上住着读书。一天,忽然有一个人身鸟头的人,来拜访元庭坚。这个人身材雄伟,衣着华贵,有几千只鸟跟随着他。他说:“我是鸟类之王,听说你喜欢研究诗文声韵的规律,所以来见你。”他利用好几天夜晚的时间,教授元庭坚音律的清和浊,文字的音和义,同时教给元庭坚百鸟的语言,象这样他们来往了一年多,元庭坚从此通晓了韵律,善写文章,当时的人们没有能比得上他的。至于天文、阴阳、数术等学问,也没有他不精通的。后来,元庭坚在翰林院撰写了《韵英》一书,一共十卷,但没等推广施行,西京就被匈奴人占领了,不久元庭坚也死了。 睢阳凤 贞元十四年秋,有异鸟,其色青,状类鸠鹊,翔于睢阳之郊,止丛木中。有群鸟千类,俱率其类,列于左右前后,而又朝夕各衔蜚虫稻粱以献焉。是鸟每飞,则群鸟咸噪而导其前,咸翼其旁,咸拥其后,若传唤警卫之状。止则环而向焉,虽人臣侍天子之礼,无以加矣。睢阳人咸适野纵观,以为羽族之灵者。然其状不类鸾凤,由是益奇之。时李翱客于睢阳,翱曰:“此真凤鸟也。”于是作《知凤》一章,备书其事。(出《宣室志》) 【译文】 唐朝贞元十四年秋天,有一只奇异的鸟,羽毛是绿色的,样子类似于斑鸠或喜鹊,在睢阳城郊飞翔,有时落在丛林之中。这时有一大群鸟,大约有一千多个种类,由各个种类的头领率领着,排列在那只鸟的周围,这些鸟每天都把各自衔来的虫子和谷物献给这只鸟吃。这只鸟每次起飞,群鸟全都鸣叫着,有的飞在它的前面做向导,有的飞在它的两旁,有的跟在它的后面,全都像仆从和警卫一样簇拥在它的周围。这只鸟落下来时,群鸟全都头朝它围成一圈。就是臣子侍奉天子的礼节,也不能超过这群鸟啊。睢阳城的人全都到野外去观看,认为这只奇异的鸟是飞禽类中通灵的鸟,可是它的样子不象鸾鸟和凤凰,因此大家更是对它感到奇异。当时李翱在睢阳城作客,他说:“这才是真正的凤鸟啊。”于是撰写了《知凤》这篇文章,详细地记载了这件事。 鸾 尧在位七年,有鸾鹘岁岁来集,麒麟游于泽薮,鸱枭逃于绝漠。有折支之国,献重明之鸟,一名重睛。言双睛在目,状如鸡,鸣似凤,时解落毛羽,以肉翮而飞。能搏逐猛虎,使妖灾不能为害,饴以琼膏。或一岁数来,或数岁不至。国人莫不扫洒门户,以留重明之集。国人或刻木,或铸金,为此鸟之状,置于户牖之间,则魑魅丑类,自然退伏。今人每岁元日,刻画为鸡于户牖之上,此遗像也。(出《拾遗录》) 【译文】 尧在位七年,有鸾鸟和一种叫鹘鵃的鸟年年来集会,还有麒麟在沼泽中游玩,鸱枭等凶恶的鸟逃到了大漠的深处。有个折支国,贡献了一种叫“重明”也叫“重睛”的鸟,是说这种鸟的一只眼睛里有两个眼仁。重明的样子象鸡,叫声象凤鸣,经常脱落羽毛,用肉翅飞翔。它能追杀猛虎,使妖魔鬼怪和各种灾祸不能对人类造成伤害。要给它饮用美酒。重明有时一年来好几次,有时几年也不来一次,住在都城的人没有谁不打扫干净门户,来准备迎接重明的到来。有的老百姓雕刻木头,有的熔铸金属,制造成这种鸟的样子,放在大门和窗户之间,则能使各种鬼怪自然退避躲藏起来。如今人们每年正月的第一天,都有门窗之上刻鸡或画鸡,就是那时候留传下来的重明的形象。 鹤徐奭(鹄) 晋怀帝永嘉中,徐奭出行田,见一女子,姿色鲜白,就奭言调。女因吟曰:“畴昔聆好音,日月心延伫。如何遇良人,中怀邈无绪。”奭情既谐,欣然延至一屋。女施设饮食而多鱼,遂经日不返。兄弟追觅,至湖边,见与女相对坐。兄以藤杖击女,即化成白鹤,翻然高飞。奭恍惚年余乃差。(出刘敬叔《异苑》) 【译文】 晋怀帝永嘉年间,徐奭出外打猎,看见一个女子,姿色艳丽,皮肤白润,走过来与徐奭说话调笑。女子吟诗道:“曾聆听过你美好的声音,这么长时间仍在我耳边萦绕,为什么又让我遇到了你,然而你却似乎没有情绪。”徐奭同她很投机,高兴地同她来到一所房子里。女子摆上来的吃的东西大都是鱼,于是徐奭过了一天也没回家。他的兄弟寻找他来到湖边,看见他与一个女子相对坐着。他哥哥用藤杖打那个女子,女子变成了一只白鹤,向高空飞去。徐奭回去后精神恍惚一年多才好。 乌程采捕者 隋炀帝大业三年,初造羽仪,毛氅多出江南,为之略尽。时湖州乌程县人身被科毛,入山捕采,见一大树高百尺,其上有鹤巢养子。人欲取之,其下无柯,高不可上,因操斧伐树。鹤知人必取,恐其杀子,遂以口拔其毛放下,人收得之,皆合时用,乃不伐树。(出《五行记》) 【译文】 隋炀帝大业三年下令制造仪仗队中以羽毛装饰的旗帜。造旗用的羽毛大多出产自江南,为此差不多将鸟羽搜罗光了。当时有个湖州乌程县的人,身上披着羽毛伪装,进山去捕鸟。他看见一棵大树有一百尺高,树上有个鹤巢,里面有大鹤在养育幼鹤。这个人要捉鹤拔取羽毛,可是树的下部没有枝丫,树高上不去,便拿着斧子砍伐大树。鹤知道人一定要捉到它取毛,恐怕幼鹤被人杀害,就用嘴拔下身上的羽毛扔下来。人拾起羽毛,全都合乎标准,就不再伐树了。 户部令史妻 唐开元中,户部令史妻有色,得魅疾,而不能知之。家有骏马,恒倍刍秣,而瘦劣愈甚。以问邻舍胡人,胡亦术士,笑云:“马行百里犹倦,今反行千里余,宁不瘦耶?”令史言:“初不出入,家又无人,曷由至是?”胡云:“君每入直,君妻夜出,君自不知。若不信,至入直时,试还察之,当知耳。”令史依其言,夜还,隐他所。一更,妻起靓妆,令婢鞍马,临阶御之。婢骑扫帚随后,冉冉乘空,不复见。令史大骇,明往见胡,瞿然曰:“魅信之矣,为之奈何?”胡令更一夕伺之。其夜,令史归堂前幕中,妻顷复还,问婢何以有生人气,令婢(“婢”原作“妇”,据明抄本改。)以扫(扫原作婢。据明抄本改。)帚烛火,遍然堂庑,令史狼狈入堂大瓮中。须臾,乘马复往,适已烧扫帚,无复可骑,妻云:“随有即骑,何必扫帚。”婢仓卒,遂骑大瓮随行。令史在瓮中,惧不敢动。须臾,至一处,是山顶林间,供帐帘幕,筵席甚盛。群饮者七八辈,各有匹偶,座上宴饮,合昵备至,数更后方散。妇人上马,令婢骑向瓮,婢惊云:“瓮中有人。”妇人乘醉,令推著山下,婢亦醉,推令史出,令史不敢言,乃骑瓮而去。令史及明,都不见人,但有余烟烬而已,乃寻径路,崎岖可数十里方至山口。问其所,云是阆州,去京师千余里。(“方至山口问其所云是阆州去京师千余里”十七字原阙,据明抄本补。)行乞辛勤,月余,仅得至舍。妻见惊问之久(“之久”二字原倒置,据明抄本改。)何所来,令史以他答。复往问胡,求其料理,胡云:“魅已成,伺其复去,可遽缚取,火以焚之。”闻空中乞命,顷之,有苍鹤堕火中,焚死,妻疾遂愈。(出《广异记》) 【译文】 唐代开元年间,户部令史的妻子长得很美,被妖精附体,而他却不知道。他家有匹骏马,总是喂给加倍的草料,反而越来越瘦弱。他去请教邻居住的一个胡人,这个胡人是个占卜术士。胡人笑着说:“马行百里尚且疲倦,何况如今行了一千多里,能不瘦吗?”令史说从来就很少骑它,家里又没有别人,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胡人说:“你每次去衙门办公,你妻子夜间就出去了,你却不知道。如果不信,到你再去衙门的时候,试着回家观察一下,就知道了。”令史照着胡人说的话,夜间偷着回到家里,隐藏在别的屋里。到了一更天,妻子起身梳洗打扮得很漂亮,让女仆给马备上鞍子,走上台阶骑上马,女仆骑扫帚跟随在后面,逐渐升空而去,消失在夜色中。令史非常害怕,天亮以后去见胡人,吃惊地说:“妖精的事我相信了,怎么办呢?”胡人让他再观察一个晚上。这天夜里,令史回家后隐藏在堂屋前的幕布中。妻子不一会就又回到堂屋,问女仆为什么有生人的气味。她让女仆把扫帚点上火,把堂下四周的屋子都照着看一遍。令史狼狈地钻进堂上的大坛子里面。不一会,他妻子骑着马又要出去,因为刚才把扫帚烧了,女仆再没有可骑的了。妻子说:“随便有个什么都可以骑,何必一定要扫帚。”女仆仓促之中,骑上大坛子就随着走了。令史在坛子里,不敢活动。不一会,到了一座山的树林中间,地上架设着帐幕,摆着丰盛的酒席。一起喝酒的有七八个人,各自都带有一个伙伴,关系融洽亲昵到了极点。他们喝了几个更次才散席。妇人骑上马,让女仆去骑坛子。女仆吃惊地说:“坛子里有人!”妇人喝醉了,让女仆把人推到山下去。女仆也醉了,把令史推出坛子。令史不敢说话,女仆就骑着坛子走了。令史等到天亮,一个人也不见了,只有剩余的冒着烟的灰烬。令史寻找路径下山,山路崎岖大约走几十里才到山口。令史问路上的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回答说是阆州,离京城有一千多里。令史一路上象乞丐一样,辛辛苦苦地走了一个多月才回到家里。妻子一见,吃惊地问他为什么离家这么久,是从哪里回来的,令史编造谎话回答了妻子。令史又去找那个胡人,求他帮助解决这个问题。胡人说:“妖精已经成了气候,等它再出去的时候,可以突然地捉住它捆上,用火烧死它。”令史照着他的话做了,就听见空中有乞求饶命的声音。不一会,有一只苍鹤落在火中被烧死了。妻子的病跟着也好了。 裴沆 同州司马裴沆尝说,再从伯自洛中,将往郑州,在路数日,晓程偶下马,觉道左有人呻吟声,因披蒿莱寻之。荆丛下见一病鹤,垂翼俛咮,翅下疮坏无毛。且异其声,忽有老人白衣曳杖,数十步而至,谓曰:“郎君少年,岂解哀此鹤邪?若得人血一涂,则能飞矣。”裴颇知道,性甚高逸,遽曰:“某请刺此臂血,不难。”老人笑曰:“君此志甚劲,然须三世是人,其血方中。郎君前生非人,唯洛中胡卢生,三世人矣。郎君此行,非有急切,岂能至洛中,干胡卢生乎?”裴欣然而返,未信宿,至洛,乃访胡卢生,具陈其事,且拜祈之。胡卢生初无难易,开袱,取一石合,大若两指,授针刺臂,滴血下满合,授裴曰:“无多言也。”及至鹤处,老人已至,喜曰:“固是信士。”乃令尽涂其鹤,复邀裴云:“我所居去此不远,可少留也。”裴觉非常人,以丈人呼之,因随行。才数里,至一庄,竹落草舍,庭芜狼藉。裴渴甚,求浆,老人指一土龛:“此中有少浆,可就取。”裴视龛中,有一杏核,一扇如笠,满中有浆,浆色正白,乃力举饮之,不复饥渴,浆味如杏酪。裴知隐者,拜请为奴仆,老人曰:“君有世间微禄,纵住亦不终其志。贤叔真有所得,吾久与之游,君自不知。今有一信,凭君必达。”因裹一袱物,大如合,戒无窃开。复引裴视鹤,鹤损处毛已生矣。又谓裴曰:“君向饮杏浆,当哭九族亲情,且以酒色诫也。”裴复还洛中,路阅其所持,将发之,袱四角各有赤蛇出头,裴乃止。其叔得信,即开之,有物如乾大麦饭升余。其叔后因游王屋,不知其终。裴寿至九十七。(出《酉阳杂俎》) 又 李相(“相”原作“松”,据明抄本改。)公游嵩山,见病鹤,亦曰须人血。李公(公原作松。据明抄本改。下同。)解衣即刺血。鹤曰:“世间人至少,公不是。”乃令拔眼睫,持往东都,但映眼照之,即知矣。李公中路自视,乃马头也。至东洛,所遇非少,悉非全人,皆犬彘驴马,一老翁是人。李公言病鹤之意,老翁笑,下驴袒臂刺血。李公得之,以涂鹤。即愈,鹤谢曰:“公即为明时宰相,复当上升。相见非遥,慎无懈惰。”李公谢,鹤遂冲天而去。(出《逸史》) 【译文】 同州司马裴沆说,跟他父亲从祖兄弟从洛中出发去郑州,在路上走了好几天。有一天早晨在路上偶尔下马歇息,听到路旁有人呻吟的声音,于是分开蒿草寻找,在荆棘丛中看见一只病鹤,垂着翅膀低着嘴,翅膀下面生疮腐烂,患处的毛已脱落,叫的声音奇特。这时忽然有个穿白衣服的老人,拄着拐杖从几十步外走来。他对裴沆说:“你是少年人,怎么能解救这只鹤呢?如果能得到人的血给鹤涂上,它就能飞走了。”裴沆是个懂得事理的人,品德高尚。他急忙说:“请刺我臂上的血,没问题。”老人笑着说:“你的这种精神很了不起,但必须是三世为人的人,这样的人血才能用。你前世不是人,只有洛中的胡卢生,三世是人。你这次出行,不是有急事,怎能再到洛中去面见胡卢生呢?”裴沆毅然踏上了返回洛中的道路,不到两宿,走到洛中。到了洛中他立刻去拜访胡卢生,详细讲述了事情经过,恳切请他帮助。胡卢生一点也没有感到为难,打开包袱,取出一个石头盒子,大小约有二个指头。他接过针刺破手臂,将血滴满一盒,交给裴沆说:“不必多说了。”裴沆回到了遇到鹤的地方,老人已经等在那里,高兴地对他说:“你真是个守信用的人。”然后就让他把血全涂到那只鹤的伤口上,又邀请裴沆说:“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太远,可以去少呆一会。”裴沆觉得这老人不是个平常的人,称他为老伯,跟着他去了。走了几里路,来到一个庄园。竹篱笆茅草屋,庭院里长满荒草。裴沆觉得很渴,向老人要水喝,老人指着一个用土做的神龛说:“这里面有一点水,可以取出来喝。”裴沆看那神龛里,有一个杏核,一把象斗笠一样的扇子,神龛底部装满水,水的颜色是纯白的。裴沆用力举起神龛把水喝了,不再饥渴,水的味道象杏酪。裴沆知道老人是个隐居的高人,行礼请求老人收他作仆人。老人说:“你在人世上还有点官禄,即使跟着我隐居也不会坚持到底,你的叔叔是个真正得道的高人,我很早就和他有所交往,这些你自然不会知道。现在我有一封信,交给你一定能送到。”于是包装好一个包裹,大小形状象个盒子,并告诫他不要私自打开看。又领着裴沆看那只鹤,鹤受损的地方已经长出新毛。他又对裴沆说:“你刚才喝了杏浆,应当为九族的血缘亲情而哭泣,并且不能接近酒色。”裴沆回到洛中,路上看着小包裹想打开看看,小包的四角各有一条小红蛇露出头来,裴沆便停下手没有打开,他的叔叔接过包裹打开来看,里面有一升多象是大麦饭粒的东西。他的叔叔后来去王屋山了,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裴沆活了九十七岁。 李丞相当初在嵩山游玩,看见一只病鹤,也说须要人血治疗,李丞相解开衣服就要刺血。鹤说:“世上真正是人的很少,您也不是人。”并让他拔下自己的眼睫毛,让他拿着睫毛到东都去,只要把眼睫毛拿到眼前对着人看,就知道谁是真正的人了。李丞相半路上用这方法看自己,竟是个马头。到了东都洛阳,遇见的人不少,全都不是人,都是些猪狗驴马。最后遇到一个老人是人。李公向他说了病鹤的意思,老人笑了,下驴来露出手臂刺血交给他,他得到老人的血,用血涂到鹤的伤处,鹤马上就好了。鹤感谢他说:“你就是将来的宰相,又将羽化飞升天界,我们相见的日子不会太远,你一定不要懈怠。”李丞相表示感谢,鹤就飞走了。 鹄 鹄生百年而红,五百年而黄,又五百年而苍,又五百年为白,寿三千岁矣。(出《述异记》) 【译文】 天鹅出生一百年,毛色变为红色,五百年后变成黄色,再过五百年变成灰白色,再过五百年变成白色。天鹅的寿命是三千年。 苏琼 晋安帝元兴中,一人年出二十,未婚对,然目不干色,曾无秽行。尝行田,见一女甚丽,谓少年曰:“闻君自以柳季之俦,亦复有桑中之欢耶?”女便歌,少年微有动色,后复重见之,少年问姓,云:“姓苏名琼,家在涂中。”遂要还尽欢,从弟便突入,以杖打女,即化成雌白鹄。(出刘义庆《幽冥录》) 【译文】 晋安帝元兴年间,有一个人年龄二十多岁,还没结婚,可是他仍然眼睛不看女色,也没有淫秽的行为。一天他去打猎,看见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女子对他说:“听说你认为自己是柳下惠那样的人,但是你又怎能懂得私奔幽会的快乐呢?”说着女子便唱起歌来,少年稍微有点动心。后来又见到这个女子,他就问女子的姓名。女子说:“我姓苏名琼,家就在路边。”于是邀请少年回家尽情欢乐。少年的堂弟突然走过来,用木杖打那女子,女子变成一只雌性白天鹅。 鹦鹉 鹦鹉能飞,众鸟趾,前三后一,唯鹦鹉四趾齐分。凡鸟下睑向上,独此鸟两睑俱动,似人目。(出《酉阳杂俎》) 【译文】 鹦鹉能够飞翔。别的鸟类的脚趾,三个在前,一个在后,只有鹦鹉是四个脚趾一齐分开。凡是鸟类都是下眼皮向上动,只有鹦鹉能上下眼皮一起动,象人的眼睛一样。 张华 张华有白鹦鹉,华行还,鸟辄说僮仆善恶。后寂无言,华问其故,鸟云:“见藏瓮中,何由得知?”公时在外,令唤鹦鹉,鹦鹉曰:“昨夜梦恶,不宜出户。”强之至庭,为鸱所攫,教其啄鸱喙,仅而获免。(出《异苑》) 【译文】 张华有只白色的鹦鹉,他每次外出回来,鹦鹉就向他讲述仆人的好与坏,后来又不说了。张华问它是什么缘故,鹦鹉说:“被关在大坛子里,怎么能够知道呢?”张华有一次在屋外,让人去叫鹦鹉出来。鹦鹉说:“昨天晚上做了个恶梦,不宜到门外去。”勉强让它到了庭院,就被鸱鸟捉住,急忙教鹦鹉啄鸱鸟的嘴,才免于一死。 鹦鹉救火 有鹦鹉飞集他山,山中禽兽辄相贵重。鹦鹉自念,虽乐不可久也,便去。后数日,山中大火,鹦鹉遥见,便入水濡羽,飞而洒之。天神言:“汝虽有志,意(明抄本意作“竟”。)何足云也?”对曰:“虽知不能,然尝侨居是山,邻兽行善,皆为兄弟,不忍见耳。”天神嘉感,即为灭火。(出《异苑》) 【译文】 有只鹦鹉飞落在别的山上,山里的飞禽走兽都很尊重它。鹦鹉心里想,这里虽然快乐却不能久住,就离开了。过了几天,忽然山上燃起大火。鹦鹉远远地看见了,就跳进水里沾湿羽毛,飞去洒向大火。天神说:“你虽然有救火的好意愿。但是你认为这种做法值得一提吗?”鹦鹉回答说:“虽然知道没有用,可是我曾经在这座山上侨居过,山上的禽兽都很善良,全都象我的兄弟一样,我不忍心看它们被烧死。”天神赞美鹦鹉并受到感动,替它将山火扑灭。 雪衣女 天宝中,岭南献白鹦鹉,养之宫中。岁久,颇甚聪慧,洞晓言词。上及贵妃,皆呼为雪衣女。性既驯扰,常纵其饮啄飞鸣,然不离屏帏间。上命以近代词臣篇咏授之,数遍便可讽诵。上每与嫔妃及诸王博戏,上稍不胜,左右呼雪衣女,必飞局中,鼓翼以乱之。或啄嫔御及诸王手,使不能争道。一旦,飞于贵妃镜台上,语曰:“雪衣女昨夜梦为鸷所搏,将尽于此乎?”上令贵妃授以《多心经》,自后授记精熟,昼夜不息,若惧祸难,有祈禳者。上与贵妃出游别殿,贵妃置鹦鹉于步辇上,与之同去。既至,命从官校猎于前,鹦鹉方嬉戏殿槛上。瞥有鹰至,搏之而毙,上与贵妃,叹息久之,遂命瘗于苑中,立鹦鹉冢。开元中,宫中有五色鹦鹉,能言而惠。上令左右试牵御衣,辄瞋目叱之。岐王文学熊延景,因献《鹦鹉篇》,上以示群臣焉。(出《谭宾录》) 【译文】 唐玄宗天宝年间,岭南进献了一只白鹦鹉。由于养在皇宫里的时间长了,鹦鹉显得很聪明,能理解人的话语。宫里的人,直到贵妃,全都称呼鹦鹉为“雪衣女”。因为鹦鹉的性情已经很温顺驯服了,所以常常放开它任其吃喝飞鸣,可是它总也不离开屏风和帐幕之间。皇上让人把近代词臣的文章念着教给它,几遍后它就能背诵。皇上常常和嫔妃及各位王爷下棋玩,皇上的棋稍呈败势,左右的人呼唤雪衣女,它一定会飞到棋盘上,鼓动翅膀搅乱棋局。有时还啄嫔妃以及诸王爷的手,使他们不能抢到好的棋路。一天早晨,雪衣女飞到贵妃的镜台上,说道:“雪衣女昨天夜里梦见被老鹰捉住,我的性命就要结束了吗?”皇上让贵妃教给它念《多心经》,此后它记得特别熟练,昼夜不停地念,象是害怕遭受灾祸,进行祈祷以求免灾。皇上与贵妃到别的宫殿游玩,贵妃就把鹦鹉放在辇车上,和她一起去。到了以后,皇上命令随行的将校进行围猎。鹦鹉这时正在宫殿的栏杆上飞来飞去,一瞬间有一只鹰飞来,捕杀了鹦鹉。皇上和贵妃,长久地为它叹息,命令人把鹦鹉埋在御花园中,立起一座鹦鹉的坟墓。开元年间,皇宫里有一只五色鹦鹉,能说话并且很聪明。皇上让左右的人试着牵扯自己的衣服,那只鹦鹉就瞪起眼睛叱责他们。岐王府的文学侍从熊延景,因此而奉献文章《鹦鹉篇》,皇上把文章交给群臣欣赏。 刘潜女 陇右百姓刘潜家大富,唯有一女,初笄,美姿质。继有求聘者,其父未许。家养一鹦鹉,能言无比,此女每日与之言话。后得佛经一卷,鹦鹉念之,或有差误,女必证之。每念此经,女必焚香。忽一日,鹦鹉谓女曰:“开我笼,尔自居之,我当飞去。”女怪而问之:“何此言邪?”鹦鹉曰:“尔本与我身同,偶托化刘潜之家,今须却复本族,无怪我言。人不识尔,我固识尔。”其女惊,白其父母,父母遂开笼,放鹦鹉飞去,晓夕监守其女。后三日,女无故而死,父母惊哭不已。方欲葬之,其尸忽为一白鹦鹉飞去,不知所之。(出《大唐奇事》) 【译文】 陇右人刘潜的家里很富有,只有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儿,长得很美。不断地有人来向刘家求婚,她的父亲都没有答应。家里养了一只鹦鹉,擅长说话,女孩每天都与鹦鹉说话。后来得到一本佛经,鹦鹉念佛经,有时念错了,女孩一定纠正它。每当念佛经时,女孩一定要烧香。忽然有一天,鹦鹉对女孩说:“给我打开笼子,你自己来住,我应当飞走了。”女子奇怪地问它:“为什么这么说呢?”鹦鹉说:“你本来和我同是一类,偶然托生到刘潜的家里,现在却要回到原来的种族之中。不要怪我说这样话,别人不认识你,我却认识你。”那女子很吃惊,把这事告诉了父亲,父母就打开笼子,放鹦鹉飞走了。父母开始从早到晚地守着女儿。又过三天,女子无故就死了。父母吃惊地哭泣不止,正要埋葬女儿的时候,女儿的尸体忽然变成一只白鹦鹉飞走,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鹰 楚文王 楚文王好猎,有人献一鹰。王见其殊常,故为猎于云梦。毛群羽族,争噬共搏,此鹰瞪目,过瞻云际。俄有一物鲜白,不辨其形。(“形”字原阙,据《太平御览》卷九二六补。)鹰便竦羽而升,矗若飞电。须臾,羽堕如雪,血下如雨,有大乌堕地。度其羽翅,广数十里,时有博物君子曰:“此大鹏雏也。”(出《幽明录》) 【译文】 楚文王喜好打猎,有人献给他一只鹰。他见这鹰与普通的鹰不一样,所以带它到云梦一带打猎。一般的猎鹰、猎狗争着捕捉猎物,只有这只鹰瞪着眼睛远远地望着天边的云。不久有一个东西出现在天空,分辨不出它的形状。这只鹰就振动翅膀升上天空,快得象闪电一样。不一会,羽毛象下雪一样飘落下来,血象下雨一样洒落下来,有只大鸟掉到地上。估计这只大鸟的翅膀,展开有几十里宽。当时有见识广博的人说:“这是大鹏的雏鸟啊!” 刘聿 唐永徽中,莱州人刘聿性好鹰,遂于之罘山悬崖,自缒以取鹰雏。欲至巢而绳绝,落于树歧间,上下皆壁立,进退无据。大鹰见人,衔肉不敢至巢所,遥放肉下,聿接取肉喂鹰雏,以外即自食之。经五六十日,雏能飞,乃裂裳而系鹰足,一臂上系三联,透身而下,鹰飞,掣其两臂,比至涧底,一无所伤,仍系鹰而归。 【译文】 唐高宗永徽年间,莱州人刘聿喜好饲养猎鹰,于是到之罘山的悬崖上,拴好绳子缒下山崖去捉雏鹰。当他快到鹰巢时绳子断了,他掉在树枝上。上下都是直立的石壁,没有办法爬上或爬下。大鹰看见人,衔着肉不敢到巢里去,远远地放下肉。刘聿取过肉来喂雏鹰,剩下的就自己吃了。过了五六十天,雏鹰能飞翔了,刘聿就撕开衣服系在鹰的脚上,一只胳臂系了三根布绳,然后举着雏鹰跳下悬崖。雏鹰飞起来,提起他的两臂,人和鹰一块落到山涧的底下,一点也没有受伤。他仍旧系着鹰回家去了。 邺郡人 薛嵩镇魏时,邺郡人有好育鹰隼者。一日,有人持鹰来告于邺人,人遂市之。其鹰甚神俊,邺人家所育鹰隼极多,皆莫能比,常臂以玩,不去手。后有东夷人见者,请以缯百余段为直,曰:“吾方念此,不知其所用。”其人曰:“此海鹞也,善辟蛟螭患,君宜于邺城南放之,可以见其用矣。”先是邺城南陂蛟常为人患,郡民苦之有年矣。邺人遂持往,海鹞忽投陂水中,顷之乃出,得一小蛟,既出,食之且尽,自是邺民免其患。有告于嵩,乃命邺人讯其事,邺人遂以海鹞献焉。(出《宣室志》) 【译文】 薛嵩镇守魏州时,邺郡有个喜好养育鹰隼的人。有一天,有个人带着一只鹰来给这个邺郡人看,邺郡人就买下了这只鹰。这只鹰非常威武英俊,邺城人家里饲养的鹰隼很多,但没有一只能比得上它的。他常把这只鹰架在胳膊上游玩。后来有个东方少数民族的人看见了这只鹰,愿意用一百多段丝织品换取这只鹰。邺州人说:“我刚得到这只鹰,但是不知道它有什么特殊的用处。”那个人说:“这是一只海鹞,善长克制蛟和螭的危害,你应当到邺城的南面去放开它。就能看到它的用处了。很早以前邺城南面的池塘中就有一只蛟,经常给人带来灾难。邺郡的老百姓受到蛟的祸害有好多年了。邺郡人就带着这只海鹞去了,海鹞忽然投身进塘水之中,不久就捉了一只小蛟出来,然后又把这只蛟给吃光了。从此邺郡的百姓免除了蛟患。有人把这事告诉了薛嵩,薛嵩就把邺城人找来询问这件事,邺郡人就把海鹞献给了薛嵩。 鹞魏公子 魏公子无忌曾在室中,读书之际,有一鸠飞入案下,鹞逐而杀之。忌忿其鸷戾,(“鸷戾”原作“系搏”,据明抄本改。)因令国内捕鹞,遂得二百余头。忌按剑至笼曰:“昨杀(“杀”原作“搦”,据明抄本改。)鸠者,当低头伏罪;不是者,可奋翼。”有一鹞俯伏不动。(出《列异传》) 【译文】 魏国的公子无忌有一天正在屋里读书,有一只斑鸠飞到他的书案下面,有一只雀鹰追进屋捕杀了它。无忌忿恨雀鹰的凶残,因此命令国内的百姓捕捉雀鹰,捉到二百多只。无忌握着剑走到笼子边上说:“曾经杀死斑鸠的,应当低头认罪,不是的,可以展翅飞离有一只雀鹰趴着一动不动。 鹘宝观寺 沧州东光县宝观寺,常有苍鹘集重阁,每有鸽数千。鹘冬中每夕,即取一鸽以暖足,至晓,放之而不杀。自余鹰鹘,不敢侵之。(出《朝野佥载》) 【译文】 沧州东光县的宝观寺,常常有鹘鸟聚集在重迭的殿阁上。同时殿阁上也常常聚集着几千只鸽子。鹘鸟到了冬天,每天晚上,就捉来一只鸽子。放在自己的脚下暖脚,到了天亮,再放走鸽子而不杀死它。其余的鹰鹘,也不敢来侵害它们。 落雁殿 唐太宗养一白鹘,号曰将军,取鸟,常驱至于殿前,然后击杀,故名落雁殿。上恒令送书,从京至东都与魏王,仍取报,日往返数回,亦陆机黄耳之徒欤?(出《朝野佥载》) 【译文】 唐太宗养了一只白鹘,称呼它将军。它捉鸟时,常常驱赶到宫殿的前面,然后再攻击杀死鸟,所以将这处宫殿叫“落雁殿”。皇上常常让它送信,从京城送给东都洛阳的魏王,并取回信,一天能往返好几次。它难道也是陆机的俊犬黄耳一类的动物吗? 卷第四百六十一 禽鸟二 孔雀 交趾 罗州 王轩 燕 汉燕 胡燕 千岁燕 晋瑞 元道康 范质 鹧鸪 飞数 飞南向 吴楚鹧鸪 鹊(鸽附) 知太岁 张 颢 条支国 黎景逸 张昌期 崔圆妻 乾陵 鸽信 鸡 陈仓宝鸡 楚鸡 卫女 长鸣鸡 沉鸣鸡 孙休 吴清 广州刺史 祝鸡公 朱综 代郡亭 高嶷 天后 卫镐 合肥富人 孔雀 交趾 交趾郡人多养孔雀,或遗人以充口腹,或杀之以为脯腊。人又养其雏为媒,旁施网罟,捕野孔雀。伺其飞下,则牵网横掩之,采其金翠毛,装为扇拂。或全株,生截其尾,以为方物。云,生取则金翠之色不减耳。(出《岭表录异》) 【译文】 交趾郡人大多饲养孔雀,或是送给别人吃肉,或是杀了做成肉脯。还有的人饲养小孔雀做诱饵,在旁边安好网,捕捉野孔雀。等野孔雀飞下地时就牵动网绳将孔雀罩住,然后拔取孔雀身上金翠色的羽毛,制造成拂尘的扇子。有时要完整的羽毛,就活着截断孔雀的尾巴,当作土特产品,还说:“活着取毛,毛上的金翠色一点不变。” 罗州 罗州山中多孔雀,群飞者数十为偶。雌者尾短,无金翠。雄者生三年,有小尾,五年成大尾。始春而生,三四月后复凋,与花萼相荣衰。然自喜其尾而甚妬,凡欲山栖,必先择有置尾之地,然后止焉。南人生捕者,候甚雨,往擒之,尾沾而重,不能高翔,人虽至。且爱其尾,恐人所伤,不复骞翔也。虽驯养颇久,见美妇人好衣裳与童子丝服者,必逐而啄之。芳时媚景,闻管弦笙歌,必舒张翅尾,盼睇而舞,若有意焉。山谷夷民烹而食之,味如鹅,解百毒。人食其肉,饮药不能愈病。其血与其首,解大毒。南人得其卵,使鸡伏之即成。其脚稍屈,其鸣若曰“都护”。土人取其尾者,持刀于丛篁可隐之处自蔽,伺过,急断其尾,若不即断,回首一顾,金翠无复光彩。(出《纪闻》) 【译文】 罗州的山中有很多孔雀,几十只为一群在一起飞翔。雌孔雀尾巴短,也没有金翠色,雄孔雀出生三年,开始长出小尾巴,五年长成大尾巴。立春时尾羽开始生长,三四个月后又凋落了,和花朵同时繁荣和凋谢。孔雀喜爱自己的尾羽并且非常忌妒,凡是想在山林里休息,一定要先选择好放置尾巴的地方,然后才栖息在那里,南方人要捕捉活孔雀,要等到下大雨的时候才去,这时孔雀的尾巴上沾上雨水变得很沉重,不能高飞。虽然有人走近,但是因为它太爱自己的尾巴,恐怕被人损坏,就不再飞翔了。孔雀即使是驯养了很久,但是如果看见了漂亮女人穿着好看衣服和穿鲜艳丝绸衣服的小孩,也一定要追上去啄她们。如果遇到美好的天气,美丽的景色,听到管弦乐器演奏的曲调,一定要舒展开翅膀和尾巴,目光流转地跳舞,好象是很有情意的样子。住在山谷里的少数民族把孔雀煮熟了吃,味道象鹅肉一样,能解百毒。人要是吃了孔雀肉,吃药就没有治病的效验了。孔雀的血和头,能解巨毒。南方人得到孔雀蛋,让鸡孵化就可以了。孔雀的脚稍稍弯曲,它的叫声象是在说:“都护”。当地的土人想得到孔雀尾羽,就拿着刀在丛竹中隐蔽,等孔雀经过时,赶快砍断它的尾巴,如果不能立即砍断,孔雀回头看上一眼,尾羽就会失去金翠的颜色和光彩。 王轩 卢肇住在京南海,见从事王轩有孔雀。一日奴来告曰:“蛇盘孔雀,且毒死矣。”轩令救之,其走卒笑而不救,轩怒,卒云:“蛇与孔雀偶。”(出《纪闻》) 【译文】 卢肇住在京城南海,看见从事王轩有只孔雀。有一天,仆人来告诉说:“蛇盘住孔雀,快要毒死孔雀了。”王轩让兵丁快去救孔雀,他的手下笑着却不去救,王轩生气了,手下人说:“蛇与孔雀在交配。” 汉燕 蓐泥为窠,声多稍小者汉燕。陶胜力注《本草》云,紫胸轻小者是越燕,胸斑黑声大者是胡燕。其作巢喜长,越燕不入药用。越与汉,亦小差耳。(出《世说》)   【译文】 用草和泥做巢,叫声频繁体形较小的燕子是汉燕。陶胜力注《本草》说:胸前是紫色,重量轻体形小的是越燕。胸前有黑斑点,叫声宏亮的是胡燕,胡燕做巢喜欢做长形的巢。越燕不能做药用。越燕和汉燕,也只不过是稍有差别罢了。 胡燕 凡狐白貂鼠之类,燕见之则毛脱,或燕蛰于水底。旧说燕不入室,取桐为男女各一,投井中,燕必来。胸斑黑声大,名胡燕,其窠有容匹素者。(出《酉阳杂俎》) 【译文】 凡是狐狸和白貂鼠一类的动物,燕子看见它们羽毛就脱落了,藏伏多水的泥洞中。传说燕子如果不进屋里,取桐木来雕刻成男女各一人扔到井里,燕子一定进屋。胸前有黑色斑点叫声宏亮的,名叫胡燕,它的巢有的能放下一匹生绢。 千岁燕 齐鲁之间,谓燕为乙,作巢避戊己。《玄中记》云,千岁之燕户北向。《述异要》云,五百岁燕生胡髯。(出《酉阳杂俎》) 【译文】 齐鲁那个地方的人把燕叫做乙。燕子做巢躲避戊日己日。《玄中记》中说:千年燕子的巢口向北开。《述异要》中说:五百年的燕子长胡须。 晋瑞 魏禅晋岁,北阙下有白光如鸟雀之状,时有飞翔去来。有司即闻奏,帝使罗者张之,得一白燕,以为神物,以金为笼,致于宫内,旬日不知所在。论者云:“金德之瑞。”昔师旷时,有白燕来巢,检瑞应图,果如所论。师旷,晋人也,古今之议相符焉。(出《拾遗录》) 【译文】 魏把帝位禅让给晋的那一年,京城北面的城楼下有白光象是鸟雀的形状,经常地飞来飞去。官署将这件事报告给皇上,皇上派人用网去捉,结果捉到一只白燕,认为是神物,用金丝做了个笼子,放在皇宫内,十天之后白燕不知到哪里去了。有人评论说:“这是兴盛繁荣的好兆头,从前师旷的时候,就有白燕来筑巢,考察这个祥瑞现象,正应验了图谶上的话。”果然就象这个人说的一样。师旷是晋人也罢,古代和今天的议论是相符合的。 元道康 后魏元道康字景怡,居林虑山,云栖幽谷,静掩衡茅,不下人间,逾二十载。服饵芝木,以娱其志。高欢为丞相,前后三辟不就。道康以时方乱,不欲应之。至高洋,又征,亦不起。道康书斋常有双燕为巢,岁岁未尝不至。道康以连征不去,又(“又”原作“有”,据明抄本改。)惧见祸,(“祸”原作“抑”,据明抄本改。)不觉嗟咨。是夕,秋月朗然,清风飒至。道康向月微思,忽闻燕呼康字云:“景怡,卿本澹然为乐,今何愁思之深耶?”道康惊异,乃知是燕。又曰:“景怡景怡,乐以终身。”康曰:“尔为禽而语,何巢我屋?”燕曰:“我为上帝所罪,暂为禽耳。以卿盛德,故来相依。”道康曰:“我忘利,不售人间,所以闭关服道,宁昌其德,为卿所谓?”燕曰:“海内栖隐,尽名誉耳。独卿知道,卓然嚣外,所以神祇敬属,万灵归德。”燕曰:“我来日昼时,往前溪相报。”道康乃策杖南溪,以伺其至。及昼,见二燕自北岭飞来而投涧下,一化为青衣童子,一化为青衣女子。前来谓道康曰:“今我便归,以卿相命,故来此化。然无以留别,卿有隐志,幽阴见嘉,卿之寿更四十岁,以此相报。”言讫,复为双燕飞去,不知所往。时道康已年四十,后果终八十一。 【译文】 后魏有人叫元道康,字景怡,隐居在林虑山。云雾笼罩着幽深的山谷,静静地掩闭着横木为门的茅草屋,他从不下山到尘世中去,一直过了二十多年。他服用灵芝仙草,来陶冶自己的情操和志向。高欢做了丞相,前后三次来请他出山做官他都没有去,元道康认为那时正要发生动乱,不想答应他。等到高洋做了丞相,又来请他出山,他仍然没有去。元道康的书房里有一对燕子,每年都飞来筑巢的。元道康因为朝廷连年征召自己都没有去,害怕引来灾祸,不觉地暗自叹气。这天晚上,秋月朗朗地照着,清风一阵阵吹来,元道康面向明月思索,忽然听到燕子招呼元道康的字说:“景怡,你本来心情淡泊,自得其乐,现在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忧愁和思虑呢?”元道康很惊奇,这才知道是燕子在说话。燕子又说:“景怡景怡,要一辈子快乐。”元道康说:“你是禽鸟却会说话,为什么在我的屋里筑巢?”燕子说:“我被上帝责罚,暂时做禽鸟了。因为你道德高尚,所以才来依附于你。”元道康说:“我忘却名利,不愿步入尘世,所以才关上门学习道家学说,发扬光大道家学说,就象你所说的那样。”燕子说:“天下隐居的人,全是沽名钓誉的人。只有你真正懂得道法,卓然独立尘世之外。所以神灵尊敬你、关注你,千万种生灵都佩服于你的德行。”燕子接着又说:“我明日天亮时,到前面的溪水边有话对你说。”元道康便拄着木杖到南面的溪水边去等候燕子,等到天亮,看见两只燕子从北面的山岭飞来落到山涧下面。一只变成一个穿黑衣的男童,一只变成一个穿黑衣的少女,走上前来对元道康说:“今天我们就要回天上去了,为了给你预测命运,所以才到这里来点化你,否则就没有什么留作纪念的了。你有隐居的志向,神灵都给予好评,你的寿命还有四十岁,就以此来作为对你的报答吧。”说完,又变成一对燕子飞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这时元道康已经四十岁了,后来果然八十一岁才死去。 范质 汉户部侍郎范质言,尝有燕巢于舍下,育数雏,已哺食矣。其雌者为猫所搏食之,雄者啁啾,久之方去。即时又与一燕为匹而至,哺雏如故。不数日,诸雏相次堕地,宛转而僵。儿童剖腹视之,则有蒺藜子在嗉中,盖为继偶者所害。(出《玉堂闲话》) 【译文】 汉代户部侍郎范质说,曾经有一对燕子在他家的屋下筑巢,养育了几只雏燕,已经进入哺育喂食阶段。那只雌燕被猫捉住吃了,雄燕鸣叫着很久才飞走,不多时又和另一只雌燕配成一对回来了,还象从前一样地哺育雏燕。不几天,所有的雏燕一个接一个地掉到地上,辗转着死去。儿童剖开雏燕的肚子观察发现有蒺藜子在雏燕的胃里,都是被燕子后来的配偶给害死的。 鹧鸪 飞数 鹧鸪飞数逐月,如正月,一飞而止于窠中,不复起矣。十二月十二起,最难采,南人设网取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鹧鸪飞翔的次数随着月份而变化。如果是正月,飞一次后就呆在巢中,不再起飞了。十二月十二日开始,最难捕捉,南方人就张网捕捉鹧鸪。 飞南向 鹧鸪似雌雉,飞但南,不向北。杨孚《交州异物志》云:“鸟像雌雉,名鹧鸪,其志怀南,不思北徂。”(出《旷志》,明抄本作出《广记》) 【译文】 鹧鸪的样子象雌野鸡,只向南飞,不向北飞。杨孚的《交州异物志》中说:“有一种鸟象雌野鸡,名叫鹧鸪。它心里只是想着南方,不愿意朝北方走。” 吴楚鹧鸪 鹧鸪,吴楚之野悉有。岭南偏多此鸟。肉白而脆,远胜鸡雉。能解冶葛并菌毒,臆前有白圆点,背上间紫赤毛。其大如野鸡,多对啼。《南越志》云:“鹧鸪虽东西回翔,然开翅之始,必先南翥。其鸣自呼‘社(明抄本“社”作“杜”)薄州。’”又《本草》云:“自呼‘鉤輈格磔。’”李群玉《山行闻鹧鸪》诗云:“方穿诘曲崎岖路,又听鉤輈格磔声。”(出《岭南录异》) 【译文】 吴楚一带都有鹧鸪的踪迹,然而岭南最多。鹧鸪的肉白而且脆嫩,远远超过家鸡和野鸡的味道,并且能化解和治疗葛草和菌类中毒。鹧鸪胸前有白色圆点,背上间隔生长着紫色和红色的羽毛。它的大小象野鸡,大多数喜对面鸣叫。《南越志》上说:“鹧鸪鸟虽然东西来回地飞翔,可是刚展翅起飞的时候,一定先向南飞。鹧鸪鸣叫的声音似乎是在呼唤‘社薄州’”。另外《本草》上说:“鹧鸪鸟常常自己呼叫‘鉤輈格磔’”。李群玉的《山行闻鹧鸪》诗中说:“刚刚穿过艰难曲折的山路,又听见鹧鸪鸟‘鉤輈格磔’的叫声。” 鹊知太岁 鹊知太岁之所在,《博物志》云:“鹊窠背太岁。”此非才智,任自然尔。《淮南子》曰:“鹊识岁多风,去(去字原缺。据明抄本补。)乔木,巢傍枝。”(出《说文》) 又 鹊构窠,取在树杪枝,不取堕地者,又缠枝受卵。端午日午时,焚其巢,灸病者,疾立愈。(出《酉阳杂俎》) 【译文】 喜鹊知道太岁星所在的方向,《博物志》上说:“鹊巢背着太岁星。”这不是因为喜鹊有智慧,而是靠喜鹊天生的本能。《淮南子》上说:“喜鹊知道哪一年风大,就离开高大的乔木,去到傍出的树枝上筑巢。” 喜鹊建巢,常选取树梢上的细枝,不取落在地上的干枝,然后缠起树枝做巢下蛋。端午节这一天的中午,火烧喜鹊的巢,用来给病人烧炙治病,病立刻就全好。 张颢 常山张颢为梁相,天新雨后,有鸟如山鹊,稍下堕地,民拾取,即化为一圆石。颢椎破之,得一金印,文曰“忠孝侯印。”颢以上闻。藏之秘府。颢后官至太尉,后议郎汝南樊行夷校书东观,上表言:“尧舜之时,尝有此官,今天降印,宜应复。” 【译文】 常山的张颢是梁国的丞相。有一天雨过天晴,有一只象山鹊的鸟坠落到地下,被一个老百姓拾起来以后变成一块圆圆的石头。张颢砸破石头,得到一金印,上面的文字是:“忠孝侯印”。张颢把这件事报告给皇上,金印被收藏在宫内册府里。张颢后来官至太尉。议郎汝南人樊行夷在东观书府校对书稿,给皇上上书说:“尧舜的时候,曾经设过忠孝侯个官职,现在上天降下这颗金印,应该重设这个官职。” 条支国 章帝永宁元年,条支国有来进异瑞,有鸟名鳷鹊,形高七尺,解人言。其国太平,鳷鹊群翔。昔汉武时,四夷宾服,有致此鹊,驯善。有吉乐事,则鼓翼翔鸣。按庄周云:“雕陵之鹊,盖其类也。”(出《拾遗记》) 【译文】 东汉章帝永宁元年,条支国派人来进献不平常的吉祥物,有一只鸟名鳷鹊,身高七尺,能听懂人说的话。哪个国家太平,就会有鳷鹊成群地飞翔。从前汉武帝时,四边的少数民族归顺,有的国家就奉献过这种鳷鹊,驯养得很好,要是有了吉祥快乐的事,它就振动双翅一边飞翔一边鸣叫。按,庄子说的,“雕陵之鹊”,就是指的这种鸟。 黎景逸 唐贞观末,南康黎景逸居于空青山,常有鹊巢其侧,每饭食餧之。后邻近失布者,诬景逸盗之,系南康狱。月余,劾不承,欲讯之,其鹊止于狱楼,向景逸欢喜,以传语之状。其日传有赦,官司诘其来,云:“路逢玄衣素衿人所说。”三日而赦果至,景逸还山,乃知玄衣素衿者,鹊之所传。(出《朝野佥载》) 【译文】 唐太宗贞观末年,南康的黎景逸住在空青山上,有喜鹊在他住的地方附近筑巢,他每天用饭喂喜鹊。后来,他的邻居中有个丢了布的人,诬告黎景逸偷布,黎景逸被关押在南康的监狱中。一个多月的时间,黎景逸都没有承认偷布,官府正准备刑讯。那只喜鹊停在狱楼上,向着黎景逸显示出很欢喜的样子,似乎是在向他传递话语。当天就有人传言说要有大赦,官府问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回答说:“路上遇到一个穿黑色衣服白色领子的人所说的。”三日后大赦的公文果然传到,黎景逸被放还归山,这才知道黑衣白领的人,就是喜鹊去传的话。 张昌期 汝州刺史张昌期,易之弟也,恃宠骄贵,酷暴群僚。梁县有人白云,有白鹊见。昌期令司户杨楚玉捕之,部人有鹞子七十笼矣,以蜡涂爪。至林见白鹊,有群鹊随之,见鹞迸散,唯白者存焉。鹞竦身取之,一无损伤,而笼送之。昌期笑曰:“此鹊赎君命也。”玉叩头曰:“此天活玉,不然,投河赴海,不敢见公。”拜谢而去。(出《朝野佥载》) 【译文】 汝州刺史张昌期,是张易之的弟弟。他依仗哥哥的权势而骄横自大,对待同事也残酷暴虐。梁县有人对他说,有白喜鹊出现。张昌期就命令司户杨楚玉捕捉。杨楚玉的部下有七十笼雀鹰,他们用蜡涂到雀鹰的爪子上;到了树林里以后,看见有一只白喜鹊在前边飞,还有一群喜鹊跟着在这只喜鹊后边飞,看见鹞子以后都飞散了,只有白鹊还在。鹞子去捉白喜鹊,白鹊一点也没受到损伤。用笼子装着白喜鹊送给张昌期,张昌期笑着说:“这只白喜鹊赎了你一条命。”杨楚玉磕头说:“这是上天让我活着,不然的话,就是去投河跳海,也不敢来见您。” 崔圆妻 鹊窠中必有栋。崔圆相公妻在家时,与姊妹于后园见一鹊构窠,共衔一木,大如笔管,长尺余,安窠中,众悉不见。俗言见鹊上梁必贵。(出《酉阳杂俎》) 【译文】 喜鹊的巢里一定有一根“栋梁”。崔圆丞相的妻子在家的时候,和姐妹们在后园看见一对喜鹊在筑巢。两只喜鹊共同衔着一根木棍,粗细象笔管一样,长短有一尺多,安放到巢中,而别的人都没有看见。俗话说,看见喜鹊上梁的人一定尊贵。 乾陵 大历八年,乾陵上仙观之尊殿,有双鹊衔柴及泥,补葺隙坏十五处。宰臣表贺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朝大历八年,乾陵上仙观的殿楼上,有一对喜鹊鸟衔着木柴棍和泥,修补殿楼上的裂缝和损坏的地方十五处。辅政大臣给皇上上书祝贺这件事。 鸽信 理丞郑复礼言,波斯舶上多养鸽,鸽能飞行数千里,辄放一只至家,以为平安信。(出《酉阳杂俎》) 【译文】 大理丞郑复礼说,波斯人的船上大多都养着鸽子,鸽子能飞行数千里,过一段时间就放一只鸽子回家,当做是一封平安的家信。 鸡 陈仓宝鸡 秦穆公时,陈仓人掘地得物,若羊非羊,若猪非猪,牵以献穆公。道逢二童子曰:“此为媪述,常在地中,食死人脑。若欲杀之,以柏插其首。”媪曰:“此二童子名为鸡宝,得雄者王,得雌者伯。”陈仓人舍之,逐二童子,二童化为雉,飞入于林。陈仓人告穆公,发徒大猎,果得其雌,又化为石,置之汧渭之间。至文公立祠,名陈宝。雄者飞南集,今南阳雉飞县,即其地也。(出《列异传》) 【译文】 秦穆公的时候,陈仓人挖地得到一个动物,象羊又不是羊,象猪又不是猪,便牵着它准备去献给秦穆公。路上遇到两个童子对他说:“这个动物叫媪述。经常生活在地下,吃死人的脑子,如果想要杀它,可以用柏树枝插进它的头里。”媪述说:“这两个童子名叫鸡宝,如果捉到雄的,就能做国王,捉到雌的,就能够做伯爵。”陈仓人就舍掉媪述,去追赶两个童子。两个童子变成野鸡,飞进树林。陈仓人把事情告诉了秦穆公,秦穆公就派人进行大规模地捕猎,果然捉到了那只雌的,雌的又变成石头,被放到汧山和渭水之间。等到秦文公时为它建祠堂,把那块石头叫做“陈宝”。那只雄鸡飞到南集,现在南阳的雉飞县,就是那只雄鸡停留的地方。 楚鸡 楚人有担山鸡者,路人问曰:“何鸟也?”担者欺之曰:“凤皇也。”路人曰:“我闻有凤皇久矣,今真见之。汝卖之乎?”曰:“然。”乃酬千金,弗与。请加倍,乃与之。方将献楚王,经宿而鸟死。路人不遑惜其金,惟恨不得以献耳。国人传之,咸以为真凤而贵,宜欲献之。遂闻于楚王,王感其欲献己也,召而厚赐之,过买凤之直十倍矣。(出《笑林》) 【译文】 楚国有一个人挑着山鸡,在路上遇到有人问他:“这是什么鸟?”他欺骗那人说:“是凤凰。”那人说:“我听说有凤凰已经很久了,现在才算真正看见了,你卖吗?”回答说:“卖。”于是路人出价千金,挑担人不同意,要求加倍出钱,这才把山鸡卖给了路人。路人正准备把它献给楚王时,过了一宿鸟就死了,路人不去可惜花掉的那些钱,只恨不能把鸟献给楚王。人们传说着这件事,全都认为那是只真正的凤凰,因而路人才要把它献给楚王。事情传到楚王的耳朵里,楚王为路人想把凤凰献给自己行为所感动,便把路人叫来厚厚地赏赐了路人,超过买鸟时所花的钱数的十倍。 卫女 《雉朝飞》操者,卫女傅母所作也。卫侯女嫁于齐太子,中道闻太子死,问傅母曰:“何如?”傅母曰:“且往赴(“赴”原作“当”,据明抄本改。)丧。”丧毕,不肯归,终之以死。傅母悔之,取女所自操琴,于冢上鼓之。忽有二雉俱出墓中,傅母抚雌雉曰:“女果为雉耶?”言未卒,俱飞而起,忽然不见。傅母悲痛,授琴作操,故曰《雉朝飞》。(出杨雄《琴清英》) 【译文】 《雉朝飞》琴曲,是卫女的女师傅创作的。卫侯的女儿嫁给齐国的太子,走到半路上听说太子死了,就问师傅说:“怎么办呢?”师傅说:“暂且去参加丧礼。”丧礼结束后,卫女不肯再回娘家,一直到死。师傅后悔这件事,拿过来卫女生前使用的琴,在卫女的坟前弹了起来。忽然有两只野雉一起从坟墓里飞出来。师傅抚摸着雌雉说:“你果然变成雉鸟了吗?”话未说完,两只雉鸟一起飞起来,一会儿就不见了。师傅很悲痛,弹着琴创作了一支乐曲,所以叫《雉朝飞》曲。 长鸣鸡 汉成帝时,交趾越隽献长鸣鸡伺晨鸡,即下漏验之,晷刻无差。长鸣一食顷不绝,长距善斗。(出《西京杂记》) 【译文】 汉成帝的时候,交趾的越隽贡献了一只能长鸣报晓的司晨鸡。成帝立即命令人用滴漏计时器来验证,司晨鸡鸣叫的时刻和计时器的刻度一点不差。司晨鸡鸣叫起来能连续一顿饭的时间不停歇。这种鸡的脚爪很长,善于搏斗。 沉鸣鸡 建安三年,胥图献沉鸣石鸡,色如丹,大如燕。常在地中,应时而鸣,声能远彻。其国闻其鸣,乃杀牲以祀之。当声处掘地,得此鸡。若天下平,翔飞颉颃,以为嘉瑞,亦谓宝鸡。其国无鸡,人听地中,以候晷刻。道师云:“昔仙人相君采石,入穴数里,得丹石鸡,舂碎为药。服者令人有声气,后天而死。”昔汉武宝鼎元年,四方贡珍怪,有琥珀燕,置之静室,自然鸣翔,此之类也。《洛书》云:“胥图之宝,土德之征。大魏嘉瑞焉。”(出王子年《拾遗记》) 【译文】 建安三年,胥图国贡献沉鸣石鸡,红色,大小象燕子一样。石鸡经常生活在地下,按时鸣叫,叫声能清楚地传到很远的地方。胥图国的人听到了石鸡的叫声,就杀牲畜祭祀它。在它发出叫声的地方挖地,就得到这只鸡。如果天下太平,石鸡就上下翻飞,人们把这种现象当成祥瑞,所以又把这种鸡叫作宝鸡。胥图国没有普通的鸡,人们听地下石鸡的鸣叫,来计算时间。有个道士说:“从前仙人相君去采石料,入洞穴几里深,得到了红色石鸡。捣碎了做药,服了能使人加强声音和气息,在先天的寿数之后才死去。”从前汉武帝宝鼎元年,四方国家都来贡献珍奇的宝物,其中有个琥珀燕,把它放在一间静室里,会自然地鸣叫飞翔,就是沉鸣石鸡这一类的珍奇宝物。《洛书》上说:“胥图国的宝物,乃是土德的象征。这正是大魏国的祥瑞之兆。” 孙休 孙休好射雉,至其时,则晨往夕返。群臣莫不上谏曰:“此小物,何足甚耽?”答曰:“虽为小物,耿介过人,朕之所以好也。”(出《语林》) 【译文】 孙休喜好射猎雉鸡,到了适合打猎的季节他就早晨出去晚上才返回。大臣们没有不提意见劝阻的,他们说:“这是小动物,为什么那么爱好呢?”孙休回答说:“它虽然是小动物,耿直刚正却超过了人,所以我才喜欢它。” 吴清 徐州民吴清,以太元五年被差为征。民杀鸡求福,煮鸡头在盘中,忽然而鸣,其声甚长。后破贼帅邵宝,宝临阵战死。其时僵尸狼藉,莫之能识。清见一人著白袍,疑是主帅,遂取以闻。推校之,乃是宝首。清以功拜清河太守,越自什伍,遽升荣位。鸡之妖,更为吉祥。(出《甄异记》) 【译文】 徐州的百姓吴清,在吴国太元五年被派遣出征。吴清杀鸡祈求赐福,煮熟的鸡头在盘子里,忽然鸣叫起来,叫声悠长。后来打败了贼兵主帅邵宝,邵宝战死在沙场上。沙场上僵硬的尸体乱七八糟,没有人能识别。吴清看见一具尸体穿着白袍,怀疑是主帅,就搬过尸体来研究推断,那鸡头也正是邵宝首级之征。吴清因此功被任命为清河太守。从士兵越级提升,一下子就登上了高贵荣耀的位子。鸡表现出的妖异现象,更是吉祥的征兆。 广州刺史 广州刺史丧还,其大儿安吉,元嘉三年病死,第二儿,四年复病死。或教以一雄鸡置棺中,此鸡每至天欲晓,辄在棺里鸣三声,甚悲彻,不异栖中鸣,一月日后,不复闻声。(出《齐谐记》) 【译文】 广州刺史死后被运回故乡。他的大儿子安吉在南朝元嘉三年得病死了,第二个儿子元嘉四年又得病死了。有人让把一只公鸡放在棺材里避灾,这只鸡每天天要亮时,都在棺材里叫三声,叫得很悲惨,同在鸡窝里叫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一个月以后,也听不到这只鸡的叫声了。 祝鸡公 祝鸡公者,洛阳人也。居尸乡北山下,养鸡百余年,鸡皆有名字,千余头。暮栖树下,昼放散之。欲取呼名,即种别而至。卖鸡及子,得千余万,辄置钱去。之吴,作养池鱼。后登吴山,鸡雀数百,常出其旁。(出《列仙传》) 【译文】 祝鸡公是洛阳人,住在尸乡的北山下。他养了一百多年的鸡,养的鸡全都有个名字,一共有一千多只。晚上鸡就睡在树下,白天就散放着。他呼唤哪一只鸡的名字,哪一只鸡就自动来到他的身边。他卖大鸡和鸡蛋,得到一千多万贯钱。就放好钱来到吴国,又开始干起用池塘养鱼。后来他攀登吴山,经常有几百只鸡和雀出现在他的身边。 朱综 临淮朱综遭母难,恒外处住。内有病,因见前妇。(“妇”字原缺,据明抄本补。)妇曰:“丧礼之重,不烦数还。”综曰:“自荼毒已来,何时至内?”妇云:“君来多矣。”综知是魅,敕妇婢,候来,便即闭户执之。及来,登往赴视,此物不得去,遽变老白雄鸡。推问是家鸡,杀之遂绝。(出刘义庆《幽明录》) 【译文】 临淮朱综的母亲去世了,长期在外面居住守丧。听说妻子病了,于是回去看望妻子。妻子说:“丧礼是大事,不要经常回来了。”朱综说:“自从母亲去世,我什么时候到内室去过?”妻说:“你来的次数很多啊。”朱综知道是妖魅作怪。就命令妻子的婢女等到他来时,就立即关上门窗捉拿。等到那装扮成他的怪物来了,朱综立刻前去探视捉拿,这个怪动无法离开,马上变成一只白色的老公鸡。一追问原来是家养的鸡,杀了鸡以后再没有怪事发生。 代郡亭 代郡界中一亭,作怪不可止。有诸生壮勇者,暮行,欲止亭宿,亭吏止之。诸生曰:“我自能消此。”乃住宿食。夜诸生前坐,出一手,吹五孔笛,诸生笑谓鬼曰:“汝止(“止”原作“上”,据明抄本改。)有一手,那得遍笛,我为汝吹来。”鬼云:“卿为我少指耶?”乃复引手,即有数十指出,诸生知其可击,因拔剑砍之,得老雄鸡。(出《幽明录》) 【译文】 代郡的边界处有一座供行人住宿吃饭的亭站,经常有妖精作怪。有一个姓诸的书生,很勇敢傍晚走路,想在亭站中住宿,官吏制止他,他说:“我自己能消除灾祸。”于是便住下来吃饭休息。夜里书生坐在前厅,这时,出现了一只手,吹着一支五个孔的笛子。书生笑着对鬼说:“你只有一只手,怎么能按住所有的笛孔,我替你吹吧。”鬼说:“你以为我手指少吗?”于是又伸出手来,竟有几十个手指。书生知道可以攻击鬼了,于是就拔出剑来砍去,结果砍死的是一只老雄鸡。 高嶷 唐渤海高嶷巨富,忽患月余日,帖然而卒,心上仍暖,经日而苏。云,有一白衣人,眇目,把牒冥司,讼杀其妻子。嶷对元不识此老人,冥官云:“君命未尽,且放归。”遂悟白衣人乃是家中老瞎麻鸡也,令射杀,魅遂绝。 【译文】 唐代渤海的高嶷非常富有,忽然得了一个多月的病就安然地死去了。但他死去后心口上还温暖,过了几天又苏醒过来。他说:“有一个穿白衣服瞎了一只眼的人,拿着状子到阴司去告我,说我杀了他的妻子和孩子。高嶷申辩说从来就不认识这个老人,冥府的官员说:‘你的寿命未尽,放你回阳间去吧。’”他明白了那个白衣人就是家中瞎了一只眼的白公鸡,便让人杀死了这只鸡,怪异的事也没有了。 天后 唐文明已后,天下诸州,进雌鸡变为雄者甚多,或半已化,半未化,乃则天正位之兆。 【译文】 唐代中宗文明年代之后,天下各个州贡献的母鸡变成公鸡的很多。有的已经变化了一半,还有一半没变。这是武则天要正式登基做皇帝的预兆。 卫镐 卫镐为县官,下县,至里人王幸在家,方假寐,梦一乌衣妇人引十数小儿,著黄衣,咸言乞命,叩头再三,斯须又至。镐甚恶其事,遂催食欲前。适镐所亲者报曰:“王幸在家穷,无物设馔,有一鸡,见抱儿,已得十余日,将欲杀之。”镐方悟,乌衣妇人果乌鸡也,遂命解放。是夜复梦,感欣然而去。(并出《朝野佥载》) 【译文】 卫镐当县令时下乡去,到了里正王幸在家。他打了个盹,梦见一个穿黑衣服的妇人领着十多个穿黄色衣裳的小孩,都说请饶命,再三磕头,过了一会又来一次。卫镐醒了后心中很烦,就催着快点吃饭。同卫镐关系好的人报告说,王幸在家穷,没有什么菜,养了一只鸡正在孵蛋,已经十多天了,王幸在想把这只鸡杀了。卫镐这才明白,黑衣妇人就是这只黑母鸡,就告诉不要杀。这天夜里他又做了一个梦,黑母鸡十分感谢他,然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合肥富人 合肥有富人刘某,好食鸡,每杀鸡,必先刖双足,置木柜中,血沥尽力,乃烹,以为去腥气。某后病,生疮于鬓,既愈,复生小鸡足于疮瘢中。每巾栉,必伤其足,伤即流血被面,痛楚竟日。如是积岁,无日不伤,竟以是卒。(出《稽神录》) 【译文】 合肥有个姓刘的富人,喜欢吃鸡。每次杀鸡时,一定要先砍去鸡的双脚,放在木柜子里,等到血流光了,力气也没有了,才煮着吃,认为这样能解除腥气。刘某后来生了病,在鬓角处生了个疮,疮治好后,又在疮瘢的地方长出一只小鸡爪。每次洗脸梳头,一定会碰伤那只鸡爪而血流满面,疼痛一整天。象这样过了一年,没有一天不受伤流血,竟因此而死去。 卷第四百六十二 禽鸟三 鹅(鸭附) 史悝 姚略 鹅沟 祖录事 周氏子 平固人 海陵斗鹅 鸭 鹭 冯法 钱塘士人 黎州白鹭 雁 南人捕雁 海陵人 鸜鹆 勾足 能言 桓豁 广陵少年 雀 雀目夕昏 吊乌山 杨宣 乌 越乌台 何潜之 乌君山 魏伶 三足乌 李纳 吕生妻 梁祖 枭(鸱附) 鸣枭 鸱鸺鹠目夜明 夜行游女 禳枭 张率更 雍州人 韦颛 鹅 史悝 晋太元中,章安郡史悝家有驳雄鹅,善鸣。悝女常养饲之,鹅非女不食,荀佥苦求之,鹅辄不食,乃以还悝。又数日,晨起,失女及鹅。邻家闻鹅向西,追至一水,唯见女衣及鹅毛在水边。今名此水为鹅溪。(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晋代太元年间,章安郡史悝家有只杂色的公鹅,喜欢鸣叫。史悝的女儿常常喂鹅吃食,不是史悝的女儿喂的食,鹅就不吃。荀佥向史悝要来这只鹅,鹅就不吃食,只好把鹅又还给了史悝。又过了几天,早晨起来,女儿和鹅一起不见了。邻居家听到鹅向西面走的声音,史悝便追到一条河边,只看见女儿的衣服和鹅毛堆在河边。如今这条河就叫“鹅溪”。 姚略 义熙中,羌主姚略坏洛阳沟,取砖,得一双雄鹅并金色,交颈长鸣,声闻九皋,养之此沟。(出《幽明录》) 【译文】 东晋文帝义熙年间,羌族的首领姚略毁坏了洛阳城里的护城河取砖用,得到一对金色的雄鹅,脖子依在一起高声鸣叫,声音传得很远很远。姚略就把这两只鹅放养在这条护城河里。 鹅沟 济南郡张公城西北有鹅沟,南燕世,有渔人居水侧,常听鹅声。而众鹅中有铃声甚清亮,候之,见一鹅咽颈极长,因罗得之,项上有铜铃,缀以银锁,有隐起元鼎元年字。(出《酉阳杂俎》) 【译文】 济南郡张公城的西北方向有个鹅沟。南燕的时候,有个打渔的人住在水边,经常听到鹅叫的声音,并且还在众多的鹅鸣中传出清亮的铃声。等到这群鹅游过来,他看见一只鹅的脖颈极长,于是用网扣住了这只鹅。发现鹅的脖子上有只铜铃,用银锁锁在脖子上,铃上隐隐约约地有突起的“元鼎元年”的字样。祖录事 久视年中,越州有祖录事,不得名,早出,见担鹅向市中者。鹅见录事,频顾而鸣,祖乃以钱赎之。到僧寺,令放为长生。鹅竟不肯入寺,但走逐祖后,经坊历市,稠人广众之处,一步不放,祖收养之。左丞张锡亲见说。(出《朝野佥载》) 【译文】 唐武则天久视年间,越州有个姓祖的录事,不知道他的名字了。早晨出门,看见了一个人挑着鹅向市集走去。鹅看见了祖录事,频频回头鸣叫,祖录事就用钱买下了鹅。到了一个佛庙,他让和尚放了鹅做善事祈求长寿。鹅竟然不肯进入寺庙,只是跑着跟在祖录事身后,经过作坊和集市等人多广众的地方,一步也不放松,祖录事就收养了这只鹅。左丞相张锡说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事。 周氏子 汝南周氏子,吴郡人也,亡其名,家于昆山县。元和中,以明经上第,调选,得尉昆山。既之官,未至邑数十里,舍于逆旅中。夜梦一丈夫,衣白衣仪状甚秀,而血濡衣襟,若伤其臆者。既拜而泣谓周生曰:“吾家于林泉者也,以不尚尘俗,故得安其所有年矣。今以偶行田野间,不幸值君之家僮,有系吾者。吾本逸人也,既为所系,心甚不乐,又纵狂犬噬吾臆,不胜其愤。愿君子悯而宥之,不然,则死在朝夕矣。”周生曰:“谨受教,不敢忘。”言讫忽寤,心窃异之。明日,至其家。是夕,又梦白衣来曰:“吾前以事诉君,幸君怜而诺之,然今尚为所系,顾君不易仁人之心,疾为我解其缚,使不为君家囚,幸矣。”周即问曰:“然则尔之名氏,可得闻乎?”其人曰:“我鸟也。”言已遂去。又明日,周生乃以梦语家僮,且以事讯之,乃家人因适野,遂获一鹅,乃笼归,前夕,有犬伤其臆,周生即命放之。是夕,又梦白衣人辞谢而去。(出《宣室志》) 【译文】 汝南周生是吴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了,他家住在昆山县。元和年间,他考中了明经,安排选拔担任昆山尉。去昆山县赴任途中住在距离县城几十里的一个旅店里,夜里他梦见一个穿白衣服仪表俊秀的男子,这男子的衣襟染满了血,象是胸部受了伤。这男子行过礼哭着对周生说:“我是个住在树林泉水间的人,因为不喜欢尘世的搔扰,所以在树林泉水间安度许多年了。今天因为偶尔在田野之间走走,不幸被你家僮仆把我捉住用绳子拴上了。我本来是个隐居的人,被捉住之后,心里很不高兴。家僮又放恶狗咬伤了我的胸部,我气愤得忍受不了了,希望你能可怜并放了我。不然的话,我不久就会死去。”周县尉说:“我接受你的要求,不敢忘记。”说完忽然醒了,心中觉得这事很奇怪。第二天,他回到自己家里。这天晚上,他又梦见白衣人来说:“我上一次把事情告诉了你,幸亏你怜悯并答应了我,可是现在我还被捆绑着,想你不会改变仁爱之心,快些替我解开绳子,使我不再被囚禁在你们家里,那就万幸了。”周县尉就问他说:“然而你的名姓,能够告诉我吗?”那个人说:“我是一只鸟。”说完就离开了。第二天,周县尉就把梦中的事和僮仆说了,并向僮仆询问这件事。原来家人到野外去,捉到了一只鹅,就用笼子装着回家来。前天晚上,有只狗伤了鹅的胸部。周县尉立即命令把鹅放了。这天晚上,又梦见白衣人向他告辞道谢,然后就离去了。 平固人 处州平固人访其亲家,因留宿。夜分,闻寝室中有人语声,徐起听之,乃群鹅语曰:“明旦主人将杀我,善视诸儿。”言之甚悉。既明,客辞去,主人曰:“我有鹅甚肥,将以食子。”客具告之,主人于是举家不复食鹅。顷之,举乡不食矣。(出《稽神录》) 【译文】 处州平固有个人去拜访他的亲家,被留下住宿。半夜时,他听见寝室中有人说话的声音,便慢慢地起身过去仔细倾听,原来是群鹅在说话。一只鹅说:“明天早晨主人将要杀我,好好照看这群孩子吧。”说得很清楚。天亮以后,客人要走。主人说:“我有只鹅很肥,准备把它杀了给你吃。”客人就把听到的鹅的话全告诉了主人,主人全家从此不再吃鹅。不多久,全乡的人也都不再吃鹅了。 海陵斗鹅 乙卯岁,海陵郡西村中有二鹅斗于空中,久乃堕地,其大可五六尺,双足如驴蹄,村人杀而食之者皆卒。明年,兵陷海陵。(出《稽神录》) 【译文】 乙卯年,海陵郡的西村里有两只鹅在空中相斗,过了很长时间后坠落到地上。它们大约有五六尺长,双脚象驴的蹄子那样大。村子里凡是杀了这两只鹅并且吃了鹅肉的人都死了。第二年,军队攻陷海陵。 鸭(附) 晋周昉少时与商人泝江俱行,夕止宫亭庙下。同侣相语:“谁能入庙中宿?”昉性胆果决,因上庙宿。竟夕晏然,晨起,庙中见有白头老翁,昉遂擒之,化为雄鸭。昉捉还船,欲烹之,因而飞去,后竟无他。(出《述异记》) 【译文】 晋代的周昉少年时与商人一块逆江而行,傍晚来到宫亭庙外。同行的人们说:“谁敢到庙里去睡一宿?”周昉胆大果断,就单独到庙里去睡,一宿都很平安。早晨起来的时候,他看见庙里有一个白发老翁。周昉就去捉拿他,白头翁变成了一只雄鸭,周昉捉住鸭子回到船上,准备煮了吃肉,这雄鸭又跑了,后来也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 鹭 冯法 晋建武中,剡县冯法作贾,夕宿荻塘,见一女子,著服,白皙,形状短小,求寄载。明旦,船欲发,云:“暂上取行资。”既去,法失绢一疋,女抱二束刍置船中。如此十上,失十绢。法疑非人,乃缚两足,女云:“君绢在前草中。”化形作大白鹭,烹食之,肉不甚美。(出《幽冥录》) 【译文】 晋代建武年间,剡县的冯法作买卖。晚上船停荻塘里,他看见一个穿着丧服的女人,皮肤白皙,身形矮小,请求搭船。第二天早晨,船正要出发,女人说:“我上岸去取出门用的钱物。”她离船后,冯法丢了一匹绢,这时那女人抱着两捆草回来放在船里。那女人象这样上下了十次,就丢了十匹绢。冯法怀疑她不是人,就捆上了她的两只脚,那女人说:“你的绢在前面的草丛中。”说完身形变成了一只大白鹭。将大白鹭煮着吃了,肉味并不太好吃。 钱塘士人 钱塘士人姓杜,船行。时大雪日暮,有女子素衣来,杜曰:“何不入船?”遂相调戏。杜阖船载之,后成白鹭去。杜恶之,便病死也。(出《续搜神记》) 【译文】 钱塘有个书生姓杜。有一天他坐船外出,当时天下大雪并已到黄昏。有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走来,书生说:“你为什么不进到船舱里来?”然后就调戏她。书生关上船舱门将那个女子载走,没想到那女子后来又变成一只白鹭飞走了。姓杜的书生厌恶这件事,生病死了。 黎州白鹭 黎州通望县,每岁孟夏,有白鹭鹚一双坠地。古老传云,众鸟避瘴。临去,留一鹭祭山神。又每郡主将有除替,一日前,须有白鹭鹚一对,从大渡河飞往州城,盘旋栖泊,三五日却回。军州号为先至鸟。便迎新送故,更无误焉。(出《黎州图经》) 【译文】 黎州的通望县,每年的初夏,都有一对白鹭鹚落到地上。古老的传说中说:“这是众鸟躲避瘴毒,临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对鹭鹚祭祀山神。”又传说,每郡的主将如果有了升迁替换的事,一天之前,一定会有一对白鹭鹚,从大渡河飞往州城,盘旋飞翔,栖息在水边,三五天又飞回去。黎州的军人称这种鸟叫“先至鸟”。见到先至鸟,人们就开始准备迎接新上司送走老上司,从来没有过差错。 雁南人捕雁 雁宿于江湖之岸,沙渚之中,动计千百,大者居其中,令雁奴围而警察。南人有采捕者,俟其天色阴暗,或无月时,于瓦罐中藏烛,持棒者数人,屏气潜行。将欲及之,则略举烛,便藏之。雁奴惊叫,大者亦惊,顷之复定。又欲前举烛,雁奴又惊。如是数四,大者怒啄雁奴,秉烛者徐徐逼之,更举烛,则雁奴惧啄,不复动矣。乃高举其烛,持棒者齐入群中,乱击之,所获甚多。昔有淮南人张凝评事话之,此人亲曾采捕。(出《玉堂闲话》) 【译文】 雁夜间栖息在江河与湖的岸边,以及水中的沙洲上,往往都是千百只为一群。大的雁睡在中间,让雁奴围在外面并担任警戒。南方有捕捉大雁的人,专等那天色阴暗,或者没有月光的晚上,在瓦罐中藏好蜡烛,很多人拿着棒子,屏住呼吸悄悄地行走。接近雁群的时候,就略微举一下蜡烛,然后立即藏起来。雁奴看见火光惊叫起来,雁群也被惊醒了,不一会又安定下来。这时再向前举起蜡烛,雁奴又惊叫起来。象这样反复进行几次,大雁生气了,就去啄雁奴。拿蜡烛的人再慢慢地向前逼进,再举起蜡烛。这时雁奴因为害怕被啄,不再骚动和鸣叫了。于是那人高高地举起蜡烛,拿棒子的人一起冲进雁群中,乱打一顿,就能捕获到很多雁。从前有个淮南人张凝评事讲述了这件事,张评事曾经亲自参加捕雁。 海陵人 海陵县东居,人多以捕雁为业。恒养一雁,去其六翮以为媒。一日群雁回塞时,雁媒忽人语谓主人曰:“我偿尔钱足,放我回去。”因腾空而去,此人遂不复捕雁。(出《稽神录》) 【译文】 在海陵县东边住的人大多以捕雁维持生活,家家都长年养着一只雁,拔去雁的六根大毛后用它作引雁。有一天,雁群回栖息地的时候,一只雁媒忽然说人话,对它的主人说:“我给你赚来的钱够多了,放我回去吧。”接着腾空飞走了。这个人就不再捕雁了。 鸜鹆 勾足 鸜鹆交时,以足相勾,促鸣鼓翼如斗状,往往坠地。俗取其勾足为魅药。(出《酉阳杂俎》) 【译文】 八哥交配时,用脚互相勾着,短促地叫着,扇动翅膀象是在争斗的样子,往往坠落到地上。民间习俗取八哥的勾足做魅药。 能言 鸜鹆,旧言可使取火,效人言胜鹦鹉。取其目精,和人乳研,滴眼中,能见烟霄外物。(出《酉阳杂俎》) 【译文】 八哥,传说可以让它取火。它学人说话胜过鹦鹉。取出它眼中的核仁,和人乳研在一起,滴到眼睛里,能看见云霄以外的东西。 桓豁 晋司空桓豁之在荆州也,有参军,五月五日,剪鸜鹆舌教语,无所不名。后于大会,悉效人语声,无不相类。时有参佐齆鼻,因内头瓮中效之,有主典盗牛肉,乃白参军:“以新荷裹置屏风后。”搜得,罚盗得。(出刘义庆《幽明录》) 【译文】 晋代司空桓豁在荆州的时候,有个参军在五月五日这一天,剪下八哥的舌头教它说话,没有什么不会说的。后来在一次大聚会中,让八哥摹仿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没有不像的。当时有个参佐患有鼻道阻塞发音不清的病,八哥就把头钻进瓮中模仿他的声音。有个主典偷了牛肉,用新鲜荷叶裹着放在屏风后面,八哥就告诉了参军,搜查出来后惩罚了偷肉的人。 广陵少年 广陵有少年畜一鸜鹆,甚爱之。笼槛八十日死,以小棺贮之,将瘗于野。至城门,阍吏发视之,乃人之一手也,执而拘诸吏。凡八十日,复为死鸜鹆,乃获免。(出《稽神录》) 【译文】 广陵有一个少年养了一只八哥,很喜爱它,但是在笼子里关养了八十天就死了。少年用一个小棺材装着它,准备埋葬在野外。到了城门,守门的官吏打开一看,是一只人手。于是把少年捉住并交给有关的官吏,一共关押了八十天,那只人手又变成八哥,少年才获免。 雀 雀目夕昏 雀皆至夕而不见物,人有至夕昏不见物者,谓雀盲是也。鸺鹠夜察毫末,昼瞑目不见丘山,殊性也。(出《感应经》) 【译文】 麻雀都是到了晚上就看不见东西,也有到了晚间看不清东西的人,这种病叫做雀盲。鸺鹠夜间能看清毫微,白天却目昏而看不见山丘,这都是因为有不同的天性啊。 吊乌山 蜀吊乌山,至雉雀来吊,最悲。百姓夜燃火,伺取之,其无嗉不食,似特悲者。以为义则不杀。(出酉阳杂俎) 【译文】 蜀地的吊乌山,等到雉雀都来吊唁情景,最令人悲伤。百姓在夜间点上火,找机会捉拿雉雀。其中有的雉雀嗉子空空的没吃食,象是特别悲伤的鸟,百姓认为是义雀就不杀它。 杨宣 杨宣为河内太守,行县,有群雀鸣桑树上,宣谓吏曰:“前有覆车粟。”(《出益都耆旧传》) 【译文】 杨宣做河内太守的时候,有一次去县里,遇见一群雀在桑树上鸣叫。杨宣对随行的官吏说:“前面有一辆运谷子的车翻了。 乌 越乌台 越王入国,丹乌夹王而飞,故句践得入国也。起望乌台,言乌之异也。(出王子年《耆旧传》,明抄本作出《拾遗录》) 【译文】 越王回国的时候,丹乌鸟围着越王飞翔,所以勾践才能够回到国内。他修建了一座望乌台,来纪念丹乌鸟的奇异功绩。 何潜之 晋时营道县令何潜之于县界得乌,大如白鹭,膝上髀下,自然有铜环贯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晋代营道县令何潜之在县界内捉到一只乌鸦,大小象白鹭一样。这只鸟的膝上面、大腿下面,天然地有铜环贯穿着。 乌君山 乌君山者,建安之名山也,在县西一百里。近世有道士徐仲山者,少求神仙,专一为志,贫居苦节,年久弥励。与人遇于道,修礼,无少长皆让之。或果谷新熟,辄祭,先献虚空,次均宿老。乡人有偷者坐罪当(“罪当”原作“而诛”,据明抄本改。)死。仲山诣官,承其偷罪,白偷者不死,无辜而诛,情所未忍。乃免冠解带,抵承严法,所司疑而赦之。仲山又尝山行,遇暴雨,苦风雷,迷失道径。忽于电光之中,见一舍宅,有类府州,因投以避雨。至门,见一锦衣人,顾仲山,乃称此乡道士徐仲山拜。其锦衣人称监门使者萧衡,亦拜。因叙风雨之故,深相延引。仲山问曰:“自有乡,无此府舍。”监门曰:“此神仙之所处,仆即监门官也。”俄有一女郎,梳绾双鬟,衣绛赭裙青文罗衫,左手执金柄尘尾幢旄,传呼曰:“使者外与何人交通,而不报也?”答云:“此乡道士徐仲山。”须臾,又传呼云:“仙官召徐仲山入。”向所见女郎,引仲山自廊进。至堂南小庭,见一丈夫,年可五十余,肤体须发尽白,戴纱搭脑冠,白罗银镂帔,而谓仲山曰:“知卿精修多年,超越凡俗。吾有小女颇闲道教,以其夙业,合与卿为妻,今当吉辰耳。”仲山降阶称谢拜(“阶称谢拜”原作“言谢几回”,据明抄本改。)起,而复请谒夫人,乃止之曰:“吾丧偶已七年,吾有九子,三男六女,为卿妻者,最小女也。”乃命后堂备吉礼。既而陈酒肴,与仲山对食讫,渐夜闻环珮之声,异香芬郁,荧煌灯烛,引去别室。礼毕三日,仲山悦其所居,巡行屋室,西向厂舍,见衣竿上悬皮羽十四枚,是翠碧皮,余悉乌皮耳。乌皮之中,有一枚是白乌皮。又至西南,有一厂舍,衣竿之上,见皮羽四十九枚,皆鸺鹠。仲山私怪之,却至室中,其妻问其夫曰:“子适游行,有何所见,乃沈悴至此?”仲山未之应,其妻曰:“夫神仙轻举,皆假羽翼。不尔,何以倏忽而致万里乎?”因问曰:“乌皮羽为谁?”曰:“此大人之衣也。”又问曰:“翠碧皮羽为谁?”曰:“此常使通引婢之衣也。”“又余乌皮羽为谁?”曰:“新妇兄弟姊妹之衣也。”又问:“鸺鹠皮羽为谁?”曰:“司更巡夜者衣,即监门萧衡之伦也。”语未毕,忽然举宅惊惧,问其故,妻谓之曰:“村人将猎,纵火烧山。”须臾皆云:“竟未与徐郎造得衣。今日之别,可谓邂逅矣。”乃悉取皮羽,随方飞去。即向所见舍屋,一无其处。因号其地为乌君山。(出《建安记》) 【译文】 乌君山是建安县的一座名山,在县城西面一百里处。近代有个道士叫徐仲山,从少年时代就开始追求得道成仙,并且非常专心虔诚,生活俭朴坚守节操,时间越长越坚定。他与别人在路上相遇,自觉遵守礼节,无论是老是少全都让人先行。当瓜果粮食刚刚成熟时,他就进行祭祀,第一次献给上天,第二次给德高年老的人。乡里有个小偷按罪应当处死,徐仲山去面见审理案件的官员,承认自己是小偷有罪。又说小偷不应当判死罪,不应处死却杀了他,感情上忍受不了。然后他摘掉帽子脱下衣服,自愿替小偷抵罪承受制裁。审案官署怀疑自己判断有错就赦免了小偷。徐仲山有一次在山路上行走,遇上了大暴雨,无法抵挡大风雷电,竟迷了路。忽然他在闪电中,一处住宅,有点类似州府官员的住宅,因此就走过去想避避雨。到了门前,看见一个穿华丽衣服的人发现了他。他就自称本乡的道士徐仲山拜见,那个穿华丽衣服的人自称是监门使者萧衡,也回了礼。那人同他谈起了风雨,并真诚地邀请他进宅。徐仲山问:“自从有了这个山乡,从未看见过有这么一处住宅。”监门说:“这里是神仙的住处,我就是监门官。”不久有一个女郎,梳着一对环形的发髻,穿着紫红色的裙子和有着青色花纹的绸衫,左手拿着金柄牛尾拂尘,传呼说:“使者在外面与什么人谈话,怎么不报告呢?”萧衡回答说:“是这个乡的道士徐仲山。”不一会,那女子又招呼说:“仙官请徐仲山进去。”刚才见过的女郎,领着徐仲山从走廊进去,到了堂屋南侧的小庭院,看见一个男子,年龄大约五十多岁,身上的皮肤、胡须和头发全都是白的,戴着纱巾搭成的帽子,穿着白绸布绣着银色花纹的披肩。这男子对徐仲山说:“我知道你诚心修炼了很多年,超越凡俗之人。我有个小女儿熟悉修道的方法,根据她的愿望和命运,应当与你结为夫妻,今天正是好时辰。”徐仲山走下台阶拜谢,接着又请求拜见老夫人。男子阻止他说:“我丧妻已经七年了。我有九个孩子,三个男孩六个女儿。做你妻子的,是我最小的女儿。”然后他命令在后堂准备举行婚礼的设置,摆上了酒菜,和徐仲山一起吃喝完毕。渐渐地夜深了,徐仲山听到了妇女身上所佩饰物的声音,奇异的香味特别浓郁,灯烛辉煌照耀,有人把徐仲山领到另外的房间。婚礼结束后第三天,徐仲山高兴地观看居住的房屋,逐个参观各个房间,走到一朝西的棚屋,看见竹竿上悬挂着十四件羽毛皮衣,一件是翠碧鸟的皮羽,其余全是乌鸦的皮羽。乌鸦皮中,有一件是白乌鸦的皮羽。他又到西南面去看,有一个棚屋,衣竿上有四十九件羽毛皮衣,全是鸺鹠鸟的皮羽。徐仲山暗自觉得这事很怪异,回到自己的居室中后,妻子问他说:“你刚才出去走了一趟,看见了什么?竟然情绪低落地回来了?”徐仲山没有回答。他的妻子又说:“神仙能够轻飘飘地升到天上去,全都是凭借翅膀作用。否则,又怎么能够在片刻之间就到了万里之外呢?”徐仲山便问:“乌鸦皮羽衣是谁的?”回答说:“那是父亲的羽衣。”又问:“翠碧鸟的羽衣是谁的?”回答说:“那是经常派去通话领路的女仆的羽衣。”又问其余乌鸦皮羽衣是谁的。回答说:“是我的兄弟姐妹们的羽衣。”又问鸺鹠皮羽衣是谁的,回答说:“是负责打更和巡夜的人的羽衣,就是监门官萧衡一类人的羽衣。”话没说完,忽然整个宅院的人都惊慌失措起来。徐仲山问是什么原因,妻子对他说:“村里的人准备打猎,放火烧山。”不一会大家都说:“竟没来得及给徐郎制做一件羽衣,今日分别之后,就当是萍水相逢一场吧。”然后众人都取来羽衣,四散飞去。原来看见的一片房屋,也都不见了。从此以后那个地方就叫“乌君山”。 魏伶 唐魏伶为西市丞,养一赤嘴乌,每于人众中乞钱,人取一文,而衔以送伶处,日收数百,时人号为魏丞乌。(出《朝野佥载》) 【译文】 唐代魏伶做长安西市丞,他养了一只红嘴乌鸦,经常在人多的地方向人要钱。如果有人给它一文,它就衔着送到魏伶的住处,每天能收几百文,人们叫它魏丞乌。 三足乌 天后时,有献三足乌,左右或言:“一足伪耳。”天后笑曰:“但令史册书之,安用察其真伪?”《唐书》云:“天授元年,有进三足乌,天后以为周室之瑞。”睿宗云:“乌前足伪。”天后不悦。须臾,一足坠地。(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朝武则天当政的时候,有人献上一只三足乌鸦。左右有人说:“一只脚是假造的。”武则天笑着说:“命令将这件事记录到史书上,何必去考察它的真假呢?”唐代史书上说:天授元年,有人进献三足乌,则天皇后认为是大周王朝吉祥的征兆。睿宗说:“乌的前脚是假的。”武则天不高兴。不一会,乌鸦的一只脚掉到了地上。 李纳 贞元十四年,郑汴二州群乌飞入田绪、李纳境内,衔木为城。高至二三尺,方十余里。绪、纳恶而命焚之,信宿如旧,乌口皆流血。(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朝贞元十四年,郑州和汴州有一群乌鸦飞到了田绪和李纳的辖区,衔来树枝木块垒成城墙,高有二三尺,方圆十多里。田绪和李纳厌恶这件事派人烧了“城墙”。过了两宿,乌鸦又把城墙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乌鸦的嘴里都流出了血。 吕生妻 东平吕生,鲁国人,家于郑。其妻黄氏病将死,告于姑曰:“妾病且死,然闻人死当为鬼。妾常恨人鬼不相通,使存者益哀。今姑念妾深,妾死,必能以梦告于姑矣。”及其死,姑梦见黄氏来,泣而言曰:“妾平生时无状,今为异类,生于郑之东野丛木中,黰其翼,嗷其鸣者,当是也。后七日,当来谒姑,愿姑念平生时,无以异类见阻。”言讫遂去。后七日,果一乌自东来,至吕氏家,止于庭树,哀鸣久之,其姑泣而言曰:“果吾之梦矣,汝无昧平素,直来吾之居也。”其乌即飞入堂中,回翔哀唳,仅食顷,方东向而去。(出《宣室志》) 【译文】 东平县的吕生,是鲁国人,家住在郑城。他的妻子黄氏有病快要死了,告诉她的婆婆说:“我得病快死了,可是听说人死了要变成鬼,我常常痛恨人和鬼不能相互沟通,因而使活着的人更加悲哀。婆婆你同我感情很深,我死后一定要在梦中告诉婆婆。”等到黄氏死了,婆婆梦见黄氏回来,哭着对她说:“我生前做了些不该做的事,现在成为不同的族类,出生在郑城东面的荒野丛林之中。那个翅膀是黑色的,嗷嗷鸣叫的,就是我呀。再过七天,我会来拜见婆婆,希望婆婆念我活着时的情况,不要因为我是不同的族类就阻挠我。”说完就走了。过了七天,果然有只乌鸦从东面飞来,飞到吕家庭院的树上,悲哀地叫了很长时间。她的婆婆哭着说:“果然同我的梦一样,你还像活着的时候一样,直接来我的住处吧。”那只乌鸦便飞入堂中,来回地飞着,悲哀地叫着,仅仅呆了一顿饭的工夫,就向东方飞去。 梁祖 梁祖亲征郓州,军次卫南。时筑新垒工毕,因登眺其上,见飞乌止于峻坂之间而噪,其声甚厉。副使李璠曰:“是乌鸣也,将不利乎?”其前军朱友裕为朱瑄所掩,拔军南去,我军不知,因北(“北”原作“此”,据明抄本改。)行。遇朱瑄军至,梁祖策马南走,入村落闻,(“明”抄本“闻”作“问”,疑当作“间”。)为贼所追。(“追”原作“迨”,据明抄本改。)前有沟坑,颇极深广,匆遽之际,忽见沟内蜀黍秆积以为道,正在马前,遂腾跃而过。副使李璠、郡将高行思为贼所杀。张归宇为殿骑,援戈力战,仅得生还,身被十五箭。乃知卫南之乌,先见之验也。(出《北梦琐言》) 【译文】 后梁太祖亲自征伐郓州,军队驻扎在卫南。新工事修筑完毕,他们登上工事向远处观看,见乌鸦飞来停在陡坡上叫,叫声凄厉。副使李璠说:“这是乌鸦在叫,将对我们不利吧?”后梁太祖的前锋朱友裕的部队受朱瑄的袭击转向南去,但后梁太祖不知道,却向北走。中途遇上朱瑄的部队,后梁太祖又打马向南走。进入村落里又被贼所追赶,前面有一壕沟,又深又宽。荒乱之际,忽然沟内的蜀黍秸秆自动堆积起来形成一条通路,正在马前。于是后梁太祖放马腾跳过去。副使李璠和郡将高行思被贼兵所杀。张归宇是后卫骑士,拿着武器拚力战斗,仅仅使梁太祖能活着回去,身上中了十五枝箭。这时才知道卫南的乌鸦,是事先发出的预兆。 枭 鸣枭 夏至阴气动为残杀,盖贼害之候,故恶鸟鸣于人家,则有死亡之征。又云:“鸱枭食母眼精,乃能飞。”郭璞云:“伏土为枭。”《汉书·郊祀志》云:“古昔天子,尝以春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出曹植《恶鸟论》) 【译文】 夏至的时候阴气开始发动,就是快到肃杀的季节了。所以说有恶鸟在家鸣叫,就是这家有人要死的征兆。又有人说:“鸱枭吃了母亲眼睛里的核仁,才能飞翔。”郭璞说:“藏在人住处的就是枭鸟。”汉书《郊祀志》上说:“从前的天子,在春天祭祀黄帝,用一只枭鸟和一只破镜。” 鸱(附) 鸱,相传鹘生三子一为鸱。肃宗张皇后专权,每进酒,常以鸱脑和酒,令人久醉健忘。(出《酉阳杂俎》) 又 世俗相传,鸱不饮泉及井水,唯遇雨濡翮,方得水饮。(并出《酉阳杂俎》)   【译文】 鸱鸟,相传鹘鸟生三个雏鸟其中一个就是鸱。肃宗的张皇后很专权,每次送上酒来,常常用鸱鸟的脑子和在酒中,喝了让人长时间醉酒并健忘。 民间传说,鸱鸟不喝泉水和井水,只有遇上下雨沾湿了羽毛,才能饮到水。 鸺鹠目夜明 鸺鹠即鸱也,为圝,可以聚诸鸟。鸺鹠昼日,目无所见。夜则飞撮蚊虻。鸺鹠乃鬼车之属也,皆夜飞昼藏。或好食(明抄本“食”作“拾”)人爪甲,则知吉凶,凶者辄鸣于屋上,其将有咎耳。故人除指甲,埋之户内,盖忌此也。亦名夜游女,好(“好”字原空阙,据明抄本补。)与婴儿作祟,故婴孩之衣,不可置星露下,畏其祟耳。又名鬼车,春夏之间,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岭外尤多,爱入人家,烁人魂气。或云,九首,曾为犬啮其一,常滴血,血滴之家,则有凶咎。《荆楚岁时记》云:“闻之,当唤犬耳。”又曰:“鸮大如鸩,(明抄本“鸩”作“鸱”)恶声,飞入人家不祥。”其肉美,堪为炙,故《庄子》云:“见弹思鸮炙。”又云:“古人重鸮炙。”尚肥美也。《说文》:“枭不孝鸟,食母而后能飞。”《汉书》曰:“五月五日作枭羹,以赐百官。”以其恶鸟,故以五日食之。古者重鸮炙及枭羹,盖欲灭其族类也。(山《岭表录异》) 又 或云,鸺鹠食人遗爪,非也,盖鸺鹠夜能拾蚤虱耳,爪蚤声相近,故误云也。(出《感应经》) 【译文】 鸺鹠就是鸱鸟,长得呈圆形,能够把各种鸟聚集起来。鸺鹠在白天什么也看不见,夜间飞着能捕捉蚊虫。鸺鹠是鬼车鸟一类的鸟,都是夜间活动,白天就躲藏起来。有的鸺鹠喜欢吃人的指甲,就能知道人的吉凶,有凶信的就在他家的屋子上面鸣叫,那家就将有灾祸。所以人们剪下指甲,都把指甲埋在屋里,就是忌讳鸺鹠。有人叫鸺鹠为夜游女,因为它喜欢与婴儿作怪。所以婴孩的衣服,不可放在星光下的露天场所,是害怕鸺鹠作怪。又有人叫它“鬼车鸟”,春夏之间,稍微遇到阴晦天气,它就飞着叫着掠过天空。这种鸟岭外尤其多,喜欢进入人们的住宅,迷惑人的精气魂魄。有的人说:“鸺鹠鸟九个头被狗咬去一个,伤口常常滴血,血滴到谁家,就有灾祸。”《荆楚岁时记》上说:“听到了鸺鹠的叫声,就应当把狗唤来。”又说:“鸮鸟的大小象鸩鸟,声音难听,飞进人家不吉祥。它的肉很鲜美,适合烤着吃。所以《庄子》上说:“看见弹弓就想烤鸮肉吃炙。”又说:“古代人喜欢烧烤,是喜欢他的肉肥美。”《说文》上说:“枭是一种不孝的鸟,吃了母亲然后才能飞翔。”《汉书》上说:“五月五日这天用枭鸟做汤,并把它赏赐给文武百官吃。”因为枭是恶鸟,所以五月五日这一天吃它汤。古时候人们看重鸮和枭汤,是想消灭这种鸟。 有的人说,鸺鹠吃人的指甲,不对,是因为鸺鹠鸟夜间能拾起跳蚤和虱子吃掉,蚤和爪两个字声音接近,所以产生误传。 夜行游女 又云,夜行游女,一曰天帝女,一名钓星,夜飞昼隐,如鬼神。衣毛为飞鸟,脱毛为妇人,无子,喜取人子,胸前有乳。凡人饴小儿,不可露。小儿衣亦不可露晒,毛落衣中,当为鸟祟,或以血点其衣为志,或言产死者所化。(出《酉阳杂俎》) 【译文】 夜行游女,一个名叫天帝女,另一个名叫钓星,夜里出飞,白天隐藏,象鬼神一样。它长上毛就是飞鸟,脱下毛就是妇女。它没有子女,喜欢偷别人的孩子,胸前长有乳房。人们喂小孩时,不可露出乳房,小孩的衣服也不能在露天的地方晾晒。夜行游女的毛要是落到小孩的衣服里就要被鸺鹠鸟作怪伤害。夜行游女有时用血点人的衣服作标志。有的人说这种鸟是难产的妇人死后变成的。 禳枭 常骞为齐景公以周礼之法禳枭,枭乃布翼伏于地死。(出《感应经》) 【译文】 常骞替齐景公用周礼上的方法祭礼祷告,以消除枭鸟的危害。枭鸟就展开翅膀趴在地上死去了。 张率更 有枭晨鸣于张率更庭树,其妻以为不祥,连唾之,张云:“急洒扫,吾当改官。”言未毕,贺客已在门矣。(出《朝野佥载》) 【译文】 有只枭鸟早晨在张率更家庭院中的树上鸣叫,他的妻子认为不吉祥,接连地唾那枭鸟。张率更说:“赶快打扫打扫,我要升官了。”话未说完,祝贺的客人已经到了门口。 雍州人 贞观初,雍州有人夜行,闻枭鸣甚急,仍往来拂其头。此人恶(“恶”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之,以鞭击之,枭死,以土覆之而去。可行数里,逢捕贼者,见其衣上有血,问其何血,遂具告之。诸人不信,将至埋枭之所。先是有贼杀人,断其头,瘗之而去,又寻不得。及拨土取枭,遂得人头。咸以为赋,执而讯之,大受艰苦。(出《异闻录》) 【译文】 唐朝贞观初年,有个雍州人夜里走路,听到枭的叫声急促,并且飞过来用翅膀一来一往地拍打他的头。这人很厌恶,就用鞭子打死了枭,然后用土盖上后离开了。又走了几里路,遇到捉贼的人,看见他身上有血,问那是什么血。他把事情告诉这些人,可是大家不相信,把他带到埋枭的地方。在这之前有个贼杀了人,砍下人头,埋上后走了,后来又找不到了。等到拨开土找枭的时候,却得到了人头,大家全都认为这个人是贼,让他捆起来审讯,他吃尽了苦头。 韦颛 大中岁,韦颛举进士,词学赡而贫窭滋甚。岁暮饥寒,无以自给。有韦光者,待以宗党,辍所居外舍馆之。放榜之夕,风雪凝沍,报光成事者,络绎而至,颛略无登第之耗。光延之于堂际小阁,备设酒馔慰安。见女仆料数衣装,仆者排比车马。颛夜分归所止,拥炉愁叹而坐。候光成名,将修贺礼,颛坐逼于坏牖,以横竹挂席蔽之。檐际忽有鸣枭,顷之集于竹上。颛神魂惊骇,持策出户逐之,飞起复还,久而方去。谓(“谓”原作“诸”,据明抄本改。)候者曰:“我失意,亦无所恨,妖禽作怪如此,兼恐横罹祸患。”俄而禁鼓忽鸣,榜放,颛已登第,光服用车马,悉将遗焉。(出《剧谈录》) 【译文】 唐宣宗大中年间,韦颛去考进士,他学问很深但很贫穷。年底到了,他又冷又饿,没有东西吃。有个叫韦光的人,把他当做一个宗族的人来看待,收拾出自己外院屋子让他住。放榜的那天晚上,风雪都凝结了,报告韦光能考中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来到,韦颛没有一点能考中的消息。韦光请他到堂屋边上的小屋去,设了一桌酒席安慰他。只见女仆们在料理衣服和行装,仆人们在准备安排车马。韦颛半夜回到住的地方,围着炉子坐在那里愁得直叹气。思索韦光成名,打算准备一份贺礼。韦颛坐着的地方靠近一个破窗户,上面横着根竹子挂了个席子遮挡风雨。屋檐上忽然有枭鸣叫,不一会来到竹竿上。韦颛心里十分惊骇,拿着鞭子出门去赶走枭鸟。枭飞起来一会又回来,很久才离去。韦颛对等候的人说:“我不如意,也没什么可恨的,这些妖怪似的鸟如此作怪,恐怕还要遭受横祸。”不久皇宫中的鼓忽然敲响,开始发榜了,韦颛已经考中了。韦光穿的用的以及车马,全都送给了韦颛。 卷第四百六十三 禽鸟四 飞涎鸟 精卫 仁鸟 鸐 韩朋 带箭 细鸟 王母使者 鸳鸯 五色鸟 新喻男子 张氏 漱金鸟 鹙 营道令 纸鸢化鸟 鹑 戴文谋 瑞鸟 报春鸟 冠凫 秦吉了 韦氏子 鸟贼 鸟省 刘景阳 食蝗鸟 卢融 张氏 王绪 武功大鸟 鹳鹴 吐绶鸟 杜鹃 蚊母鸟 桐花鸟 真腊国大鸟 百舌 鹳甘 虫 戴胜 北海大鸟 鵶 仙居山异鸟 莺 飞涎鸟 南海去会稽三千里,有狗国,国中有飞涎鸟似鼠,两翼如鸟而脚赤。每至晓,诸栖禽未散之前,各各占一树,口中有涎如胶,绕树飞,涎如雨(“如雨”二字原缺,据明抄本补。)沾洒众枝叶。有他禽之至而如网也,然乃食之。如竟午不获,即空中逐而涎惹之,无不中焉。人若捕得脯,治渴。其涎每布后半日即干,自落,落即布之。(出《外荒记》) 【译文】 南海离会稽郡有三千里,那里有个狗国,狗国中有一种飞涎鸟像老鼠,两翅像鸟,爪是红色。每到天亮时,各种飞禽还栖息在树上没飞散之前,飞涎鸟各自占一棵树,鸟的涎水像胶一样,它绕着树飞,涎水像雨一样洒下来,沾在树的枝叶上。有其它禽鸟飞来,就被枝叶上的涎水沾住,像网一样。飞涎鸟就吃被网住的鸟,如果到中午还没捉到鸟,就在空中追逐并用涎水往鸟身上洒,没有不中的。人若捉住此鸟,用它的肉作成脯,能治渴病。它的涎水洒过半天后就干,干后便从枝叶上落下来,脱落后马上再洒。 精卫 有鸟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昔赤帝之女名女婧,往游于东海,溺死而不返,其神化为精卫。故精卫常取西山之木石,以填东海。(出《博物志》) 【译文】 有一种鸟像乌鸦一样,头上有花纹,白色的嘴红色的爪,名字叫精卫。从前赤帝的女儿名叫女婧,到东海去游玩,淹死了没能回去,她的灵魂化为精卫鸟。所以精卫鸟常常衔来西山的木块和石头,用来填东海。 仁鸟 晋文公焚林以求介推,有白鵶绕烟而噪,或集介子之侧,火不能焚。晋人嘉之,起一高台,名曰思烟台。种仁寿之木,木似柏而枝长软,其花堪食。故《吕氏春秋》云:“木之美者,有寿木之华。”即此是。或云,此鵶有识,于焚介之山,数百里不复织网罗。(此“鵶有识于焚介之山数百里不复织罗网”,《拾遗记》三作戒所焚之山数百里居人不得设罗网。)呼之曰仁鸟。俗亦谓仁鸟白臆为慈乌,则此类也。(出王子年《拾遗记》) 【译文】 春秋时晋文公焚烧树林寻找介子推时,有只白鵶鸟绕着烟鸣叫,有时停在介子推的旁边,火就烧不着介子推。晋国人很赞美它,修建一座高台,起名叫思烟台。栽种象征仁爱、长寿的树木,这树像柏树,树枝长而柔软,开的花能吃。所以《吕氏春秋》上说:树木最美的,有寿木之华彩的,就是这种树。有人说,白鵶很有识辨能力。人们在烧死介子推的山上,几百里之内不再设罗网捕鸟,并称这种鸟叫“仁鸟”。人们也叫仁鸟中的胸部为为慈鸟,就是这一类鸟。 鸐 幽州之墟,羽山之北,有善鸣禽。人面鸟喙,八翼一足,毛色如雉,行不践地,名曰鸐,其声似钟磬笙竽也。《世语》曰:“青鸐鸣,时太平。”乃盛明之世,翔鸣薮泽,音中律吕,飞而不行。禹平水土,栖于川岳,所集之地,必有圣人出焉。自上古铸诸鼎器,皆图象其形。铭赞至今不绝。(出《拾遗录》) 【译文】 幽州一带,羽山北面,有一种善于鸣叫的鸟。长着人面鸟嘴,八只翅膀一只爪,毛像野雉,行走时不踩地面,名叫鸐。它的叫声像乐器发出的声音。《世语》上说:青鸐鸣,天下太平。就是昌盛繁荣的时代。它在沼泽上鸣叫,叫声符合音律。它只飞而不行走。大禹治水之后,它便栖息在高山大地上。它们聚集的地方,必能出圣人。自从上古开始,铸造各种鼎器,都用鸐鸟的形象做图案,鼎器上铭文中的赞美之辞,流传至今。 韩朋 韩朋鸟者,乃凫鹥之类。此鸟为双飞,泛溪浦。水禽中鸂鹥、鸳鸯、䴔鶄,岭北皆有之,唯韩朋鸟未之见也。案干宝《搜神记》云:“大夫韩朋,(一云“凭”)其妻美,宋康王夺之。朋怨,王囚之,朋遂自杀。妻乃阴腐其衣,王与之登台,自投台下,左右提衣,衣不胜手。遗书于带曰:‘愿以尸还韩氏而合葬。’王怒,令埋之,以相望。经宿,忽见有梓木生二塚之上,根交于下,枝连其上。又有鸟如鸳鸯,恒栖其树。朝暮悲鸣。”南人谓此禽即韩朋夫妇之精魂,故以韩氏名之。(出《岭表录异》) 【译文】 韩朋鸟,本是野鸭水鸟一类的鸟,生活在溪水湖泊之中。水禽中的鸂鶒、鸳鸯、䴔鶄等鸟,岭北全都有,只是没见过韩朋鸟。根据干宝《搜神记》上所说:大夫韩朋,他妻子很美,宋康王强夺到手,韩朋很怨恨,宋康王囚禁了他,韩朋就自杀了。他的妻子私下里把衣服弄的很糟烂,宋康王和韩朋妻子一同登上高台,韩朋妻从高台上跳下去,康王手下人想扯她的衣服,但衣服一扯就烂,所以没拉住。她在衣带中留下遗书说;希望把我的尸体还给韩朋,与他合葬。康王很生气,令人埋葬,却把她的坟埋在韩朋坟的对面,互相对望。过了一夜,忽然看见有梓树从二人的坟上长出,树根在地下相交一起,树枝在地上相连,还有像鸳鸯一样的鸟,经常牺息在树上,从早到晚悲切的鸣叫。南方人说这对鸟就是韩朋夫妻的灵魂,所以用韩朋的名字给这鸟命名。 带箭 带箭鸟,鸣如野鹊,翅羽黄绿间错,尾生两枝,长二尺余,直而不枭,唯尾稍有毛,宛如箭羽,因目之为带箭鸟。(出《岭表录异》) 【译文】 带箭鸟,叫声像野鹊雀一样,翅膀上的羽毛黄、绿交错。尾巴上长出两根长枝,二尺多长,挺直而有弹性,只有尾梢才长毛,很像箭羽,因此,人们称它为带箭鸟。 细鸟 汉元封五年,勒毕国贡细鸟,以方尺玉笼盛数百头,大如蝇。其状如鹦鹉,闻声数里,如黄鹄之音。国人常以此鸟候时,亦名曰候虫。上得之,放于宫内,旬日之间,不知所止,惜甚,求不复得。明年,此鸟复来集于帷幄之上,或入衣袖,因更名曰蝉鸟。宫人婕妤等皆悦之,但有此鸟集于衣上者,辄蒙爱幸。武帝末,稍稍自死,人尤爱其皮,服其皮者,多为男子媚也。(出《洞冥记》) 【译文】 汉武帝元封五年,勒毕国进贡一种细鸟,用一尺见方的玉石笼子装了几百只。大小如蝇子,形状像鹦鹉,叫声传出数里远,像黄鹄的叫声一样。勒毕国的人常用此鸟判断时间,也把它叫做候虫。皇上得到后放在宫内,十天之间,不知飞到哪里,皇上很惋惜,再想要就得不到了。第二年,这些鸟又回到宫中聚集在帷幔上,有的钻入宫中人的衣袖里,因而又给它起名叫蝉鸟。宫中的女官都喜欢这种鸟,只要这种鸟落到谁的衣服上,谁就会受到皇帝的宠爱。汉武帝末年,它们自己默默地死掉了。人们尤其喜欢它的皮,凡是身上装饰着这种鸟皮的女人,多数会受到男人的喜爱。 王母使者 齐郡函山有鸟足青嘴赤,素翼绛颡,名王母使者。昔汉武帝登此山,得玉函,长五寸,帝下山,玉函忽化为白鸟飞去。世传山上有王母药函,常令鸟守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齐郡函山有一种鸟,青爪,红嘴,白翅,紫脑门,名字叫王母使者。从前,汉武帝曾登此山,得到一只玉匣,五寸长,武帝下山时,玉匣忽然变成一只白鸟飞走了。人们传说山上有王母娘娘的一只药匣,让鸟常年守着它。 鸳鸯 汉时,鄢县南门两扇,忽一声称“鸳”,一声称“鸯”,晨夕开闭,声闻京师。汉末恶之,令毁其门,两扇化为鸳鸯,相随飞去,后遂改鄢为晏城县。(出《朝野佥载》) 【译文】 汉代的时候,鄢县城南的两扇大门,忽然一扇发出“鸳”的声音,一扇发出“鸯”的声音,早晚开闭城门时,京城内都能听到这个声音。汉代末年时,人们厌恶这种声音,皇上命令毁掉这两门,两扇门变成了鸳鸯,互相追随着飞去了。后来就改鄢县为晏城县。 五色鸟 杨震卒,未葬,有大鸟五色高丈余,从天飞下,到震棺前,举头悲鸣,泪出沾地。至葬日,冲天上升。(出谢丞《后汉书》) 【译文】 杨震死了,没埋葬时,有一只一丈多高的五色大鸟,从天上飞下来,飞到杨震的棺前,抬头悲叫,泪水沾湿了地面。到安葬那日,大鸟冲天飞去。 新喻男子 豫章新喻县男子见田中有六七女,皆衣毛衣。不知是鸟,匍匐往,得其一女所解毛衣,取藏之。即往就诸鸟,诸鸟各飞去,一鸟独不得去。男子取以为妇,生三女,其母后使女问父,知衣在积稻下,得之,衣而飞去。后复以衣迎三儿,亦得飞去。(出《搜神记》) 【译文】 豫章郡新喻县有个男子看见田野中有六七个女人,全都穿着羽毛做的衣服,他不知道是鸟。匍匐着靠近她们,拿到了其中一个女子脱下的羽毛衣并藏了起来。他又走出去自动靠近那些鸟,那些鸟都各自飞走了,只有一只鸟不能飞去,他就娶了这只鸟做妻子,生了三个女儿。她们的母亲叫女儿问父亲,知道了她的羽毛衣藏在了稻谷下面,便取出穿在身上飞走了。后来,她又拿来羽毛衣迎接三个女儿,也都飞走了。 张氏 京兆有张氏独处一室,有鸠自外入,止于床。张氏祝曰:“鸠为祸也,飞上承尘;为福也,即入我怀。”以手探之,而得一金鉤。是后子孙渐盛,资财万倍。蜀贾客至长安,闻之,乃厚赂婢,婢窃鉤以与客。张氏既失鉤,渐渐衰耗,而蜀客亦罹穷厄,于是赍鉤以反张氏,张氏复昌。(出《搜神记》) 【译文】 京城里有一张氏独居一室,忽然有一只鸠从外面飞进室内,落在床上。张氏祷告说:“鸠若是带来祸,就飞到帐幕上去;如果能带来福,就飞到我怀中。”果然飞到她怀中,用手去抚摸鸠鸟,竟得到一个金钩。从此后她的子孙也逐渐发达兴盛起来,财产增加万倍。有个蜀地的商人来长安听到了此事,就用重金收买张氏婢女,婢女便偷出金钩送给了商人。张氏失钩后,家境便逐渐败落,蜀地的商人也遭到了厄运,于是,又把金钩还给了张氏,张氏家族又昌盛起来。 漱金鸟 魏时,昆明国贡漱金鸟。国人云:“其地去然州九千里,出此鸟,形如雀,色黄,毛羽柔密,常翾翔海上,罗者得之,以为至祥。(“祥”原作“翔”,据明抄本改。)闻大魏之德,被于荒远,乃越山航海,来献大国。”帝得此鸟,蓄于灵禽之圃,饴以真珠,饮以龟脑。鸟常吐金屑如粟,铸之可以为器。昔汉武时,有献大雀,此之类也。此鸟畏霜雪,乃起小室以处之,名曰辟寒台。皆用水晶为户牖,使内外通光,而常隔于风雨尘雾。宫人争以所吐之金饰钗珮,谓之辟寒金,故宫人相嘲言曰:“不服辟寒金,那得君王心;不服辟寒钿,那得君王怜。”于是媚惑争以宝为身饰,及行卧皆怀挟以要宠也。魏代丧灭,珍宝池台,鞠为茂草,漱金之鸟,亦自高翔。(出《拾遗录》) 【译文】 魏时,昆明国进贡了漱金鸟。昆明国人说:“产此鸟的地方离然州九千里,这种鸟,形状如雀,黄色,羽毛柔软浓密。常在海上作短时飞翔,用网捕捉,认为此鸟是吉祥之物。听说大魏的德政,使偏远地区也受到恩惠,所以才越山渡海来献给大国。皇帝得此鸟后蓄放在灵禽园中,喂它珍珠,给它龟脑喝。鸟常吐出米粒大小的金粒,可以用来制造器物。从前汉武帝刘彻时,有来进贡大雀的,就是这一类鸟。此鸟怕霜雪,便做个小屋让鸟住,名叫避寒台,用水晶石做门窗,内外通光,而能挡住风雨尘雾。宫女们争着用鸟吐出的金粒装饰钗和珮等饰物,并叫做避寒金。所以宫女们互相取笑说:“不戴避寒金,怎得君王心,不戴避寒钿,怎得君王怜。”于是想取得君王怜爱的人,便争着用避寒金做饰物,竟连行走坐卧都不离身,用来取宠。魏灭亡后,当年珍贵的池台,荒草茂密,吐金的鸟,也远走高飞。 鹙 晋永嘉二年,有鹙集于始安县,木矢贯之,铁镞,其长六寸有半,以箭计之,其射者当身长丈五六尺。 【译文】 西晋永嘉二年,有鹙鸟聚集在始安县。被木箭射穿,铁箭头六寸半长,以箭头来推算,这个射猎的人身高能有五六尺。 营道令 晋太元中,营道令何偕之去职,于县界山中得一鸟,大如白鹭,青色赤目,膝上髀下,自然有铜环形,大小刻画转辗如(“画转辗如”四字原空缺,据黄本补。)揽子,绝妙人功,于是京邑皆传观之。营道经今属道州。(原缺出处,许本、黄本作出《酉阳杂俎》) 【译文】 东晋孝武帝太元年间,营道县令何偕之离任时,在县界山中得到一只鸟,像白鹭那么大,青色的羽毛,红色的眼睛,膝上大腿下自然生长着一个铜环形状,上面刻画着图案,取下来仔细观赏,真是巧夺天工,于是,京城里的人都来观看。营道令现属道州管辖。 纸鸢化鸟 梁武太清三年,侯景围台城,远不通问,简文作纸鸢飞空,告急于外。侯景谋臣王伟(“伟”字原空缺,据黄本补。)谓景曰:“此纸鸢所至,即以事达外。”令左右善射者射之,及堕,皆化为鸟,飞入云中,不知所往。(出《独异志》) 【译文】 梁武帝萧衍太清三年,侯景领兵围台城。城内与外面不能通消息,简文制作了一只纸鸢放到了空中,向外面的人告急。侯景的谋臣王伟对他说,这个纸鸢落下,便可把城内被围的消息传到外面。侯景便命令射箭能手射纸鸢,射落后,那纸鸢都变成了鸟,飞到云中,不知飞到哪里。 鹑 安定原土筑时,奠祭以(“以”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觚爵,忽有一鹑飞于觚上,因名鹑觚城。后魏文帝大统中,立为鹑觚县。(出《穷神秘苑》) 【译文】 安定原用土筑城时,祭奠时曾用觚和爵盛酒举行仪式,忽然有一只鹑鸟飞落在觚上,因而起名叫鹑觚城。后来魏文帝曹丕称帝时立为鹑觚县。 戴文谋 有戴文谋者,隐居阳城山中。曾于客堂食际,忽闻有呼曰:“我天帝使者,欲下凭君,可乎?”文谋闻甚惊,又曰:“君疑我也?”文谋乃跪曰:“居贫,恐不足降下耳。”既而洒扫设位,朝夕进食甚谨。后谋于室内窃言之,其妇曰:“此恐是狐魅依凭耳。”文谋曰:“我亦疑之。”乃祠飨之时,神乃言曰:“吾相从,方欲相利,不意有疑心异议。”文谋辞谢之际,忽堂上如数十人呼声,出视之,见一大鸟,五色,白鸠数十随之,东北入云而去。(出《穷神秘苑》) 【译文】 有个叫戴文谋的人,隐居在阳城山,曾经在客堂吃饭时,忽然听到有呼唤声说:“我是天帝的使者,准备到人间来依靠你,可以吗?”文谋听后很吃惊。又听到说:“你是怀疑我?”戴文谋于是跪下说:“我的住处很贫困,恐怕不足以迎您降临寒舍。”接着就进行洒扫,设置神位,一早一晚,很恭谨的进奉饮食。后来,戴文谋在内室悄悄地向妻子说了此事,他妻子说:“这恐怕是鬼狐来附位。”文谋说:“我也很疑惑。”等到再进奉食物时,那神便说:“我来你这里,正想给你好处,没想到你疑心我,有了另外的想法。”文谋正在道歉时,忽然堂上发出了像数十人的喊声。出来一看是一只大鸟,身有五色,随着数十只白鸠,往东北方向飞入云霄。 瑞鸟 炀帝征辽回,次于柳城郡之望海镇。步出观望,有大鸟二,素羽丹嘴,状同鹤鹭,出自霄汉,翻翔双下,高一丈四五尺,长八九尺,徘徊驯扰,翔舞御营。敕著作佐郎虞绰制《瑞鸟铭》以进,上命镌于其所,仍敕殿内丞阎毗图写其状,秘书郎虞世南上《瑞鸟颂》,敕令写于图首。(出《大业拾遗记》) 【译文】 隋炀帝杨广征辽东回来时,住在柳城郡望海镇歇息,走出来观望时,看见两只大鸟,白毛红嘴,样子像白鹤和鹭鸶,从云中飞出来,翅膀翻飞,双双落下,有一丈四五尺高,八九尺长,很驯服地在地上徘徊,或者是在御营前飞舞。隋炀帝命令著作佐郎虞绰写《瑞鸟铭》呈给他,皇上又命令将铭文刻碑立在瑞鸟飞翔的地方。又下令叫殿内丞阎毗画下鸟的图像,叫秘书郎虞世南献上《瑞鸟颂》,并命令将《瑞鸟颁》写在画像的上面。 报春鸟 顾渚山中有鸟如鸲鹆而小,苍黄色,每至正二月,作声云:“春起也!”至三月四月,作声云:“春去也!”采茶人呼为报春鸟。(出《顾渚山记》) 【译文】 顾渚山中有一种鸟像鸲鹆但体形小,青黄色。每到正月二月时,发出的声音像是:春起也。到了三四月,叫声又像是:春去也。采茶人叫它报春鸟。 冠凫 石首鱼,至秋化为冠凫,冠凫头中有石也。(出《海陆碎事》,明抄本作出《地野记》) 【译文】 石首鱼,到秋天就变成冠凫鸟,冠凫鸟的头里面有石头。 秦吉了 秦吉了,容、管、廉、白州产此鸟,大约似鹦鹉,嘴脚皆红,两眼后夹脑,有黄肉冠,善效人言,语音雄大,分明于鹦鹉。以熟鸡子和饭如枣饲之。或云,容州有纯赤、纯白色者,俱未之见也。(出《岭表录异》) 【译文】 秦吉了,容州、管州、廉州、白州都产这种鸟。大小和鹦鹉相似,嘴、爪都是红色,两眼后夹着头,长着黄色的肉冠。善于模仿人的说话,语声高而厚重,比鹦鹉的声音还清晰。用熟鸡蛋和饭,做成枣大小的饭团喂它。有人说,容州有红色的、白色的秦吉了。但都没看见过。 韦氏子 汘阳郡有张女郎庙。上元中,有韦氏子客于汘阳,途至其庙。遂解鞍以憩。忽见庙宇中有二屐子在地上,生视之,乃结草成者,文理甚细,色白而制度极妙。韦生乃收贮于橐中,既而别去。及至郡,郡守舍韦生于馆亭中。是夕,生以所得屐,致于前而寐。明日已亡所在,莫穷其处。仅食顷,乃于馆亭瓦屋上得焉。仆者惊愕,告于韦生,生即命升屋而取之。即得,又致于前,明日又失其所,复于瓦屋上得之。如是者三,韦生窃谓仆曰:“此其怪乎?可潜伺之。”是夕,其仆乃窃于隙中伺之,夜将半,其屐忽化为白鸟,飞于屋上。韦生命取焚之,乃飞去。(出《宣室志》) 【译文】 汘阳郡有个张女郎庙,唐高宗上元年间,有个姓韦的男子去汘阳作客,路过这座庙时,下马解鞍休息,忽然看见庙中有两只木底屐放在地上。韦先看那木底屐,是用草编成的,条纹很细密,白色,编制方法很巧妙。韦生就把这一对木底屐收起放在口袋中,不久就离开这里。等到了汘阳郡,郡守让韦先住在馆亭里。这天晚上,韦生把木底屐放在身边睡了,天亮却不见了,什么地方也没找到。仅吃顿饭的工夫,便在馆亭的瓦房上找到了。仆人很惊奇,便告诉了韦生,韦生叫人上房取下来,便得到了。睡觉时又放在身边,第二天又不见了,又在瓦房上得到,如此反复几次。韦生偷偷地对仆人说,这事很怪,可暗中察看一下。这天晚上,他的仆人便在暗处观察,快半夜时,这木底屐忽然变成了白鸟,飞到瓦房上。韦生叫人取下木底屐烧掉,却变成鸟飞了。 鸟贼 李靖弟客师官至右武卫将军,四时从禽,无暂止息。京师之西南际澧水,鸟兽皆识之,每出,鸟鹊竞逐噪之,人谓之鸟贼。(出《谭宾录》) 【译文】 李靖的弟弟李客师官作到右武卫将军。一年四季都愿捕猎禽鸟,没有一天停止的时候,京城西南的澧水一带,鸟兽都认识他,他每次出来,鸟鹊纷纷追逐而对之鸣叫,人们把他叫作鸟贼。 鸟省 冯兖给事,亲仁坊有宅,南有山亭院,多养鹅鸭及杂禽之类极多,常遣一家人掌之,时人谓之鸟省。(出《卢氏杂说》) 【译文】 冯兖给事,在亲仁坊有住宅,住宅南面有个山亭院,养了很多的鹅鸭和杂禽,常常派一个家人管理此事,当时人们叫这个地方为鸟省。 刘景阳 天后时,左卫兵曹刘景阳使岭南,得吉了鸟,雄雌各一只,解人语。至都进之,留其雌者,雄烦怨不食,则天问曰:“何乃无聊也?”鸟为言曰:“其配为使者所得,今颇思之。”乃呼景阳曰:“卿何故藏一鸟不进?”景阳叩头谢罪,乃进之,则天不罪也。(出《朝野佥载》) 【译文】 武则天执政时,左卫兵曹刘景阳出使岭南,得到了吉了鸟,雌、雄各一只,能听懂人说的话。到京城进献时,却留下了雌鸟。雄鸟烦躁不安不吃食。武则天问,为什么这样无聊?鸟说,它的配偶被使者得去了,现在很思念它。武则天便传呼刘景阳,说,你为什么藏一只鸟不进献呢?景阳便叩头谢罪,便把鸟献上来,武则天没有怪罪他。 食蝗鸟 开元中,贝州蝗虫食禾,有大白鸟数千,小白鸟数万,尽食其虫。(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玄宗开元年间,贝州蝗虫吞食禾苗,有数千大白鸟,数万只小白鸟,把蝗虫吃光了。 卢融 开元初,范阳卢融病中独卧,忽见大鸟自远飞来,俄止庭树,高四五尺,状类鸮,目大如柸,嘴长尺余。下地上阶,顷之,入房登床,举两翅,翅有手,(“手”原作“子”,据明抄本改。)持小枪,欲以击融,融伏惧流汗。忽复有人从后门入,谓鸟云:“此是善人,慎勿伤也。”鸟遂飞去,人亦随出,融疾自尔永差。(出《广异记》) 【译文】 唐玄宗开元初年,范阳人卢融有疾,独自一人躺着,忽然看见有只大鸟从远处飞来。一会儿,落在院中的树上,四五尺高,形状很像鸮,眼大如酒杯,嘴有一尺多长。落到地上,走上台阶。一会儿,竟入房中上了床,举两翅,翅膀上长着手,手上拿小枪,想刺卢融,卢融趴在床上,吓得流了一身汗。忽然又有人从后门进来,对鸟说,这人是个好人,千万不要伤了他。大鸟便飞走了,人也随着出去了。卢融的病也从此永远地好了。 张氏 濮州刺史李全璋妻张,牛肃之姨也,开元二十五年,卒于伊阙庄。张寝疾,有鸟止于庭树,白首赤足,黄腹丹翅。其鸣但云:“懊恨也母兮。”如是昼夜不绝声。十余日,张殂,鸟遂不见。(出《纪闻》) 【译文】 濮州刺史李全璋的妻子张氏,是牛肃的姨母。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死在伊阙庄。张氏卧病不起的时候,有一只白鸟落在庭院的树上,白头,红爪,黄色的腹部,红色的翅膀。它鸣叫时只是说,悔恨呀妈妈。”就这样昼夜不停地叫。十多天后,张氏死去,鸟也不见了。 王绪 天宝末,台州录事参军王绪病将死,有大鸟飞入绪房,行至床所,引嘴向绪声云:“取取。”绪遂卒。(出《广异记》) 【译文】 唐玄宗天宝末年,台州录事参军王绪有病将要死时,有大鸟飞入王绪房中,走到床前,伸嘴向着王绪出声叫:取。取。王绪便死了。 武功大鸟 大历八年,大鸟见武功,群噪之。行营将张日芬射获之,肉翅狐首,四足,足有爪,广四尺,状类蝙蝠。(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代宗大历八年时,有只大鸟在武功地方出现,人们对大鸟乱嚷叫,行营将官张日芬射中了大鸟。它肉翅膀,狐狸头,四只脚,脚上有爪,四尺宽,形状象蝙蝠。 鹳鹴 鹳鹴,一名堕羿,形似鹊。人射之,则衔矢反射人。(出《酉阳杂俎》) 【译文】 鹳鹴,另一个名叫堕羿,形状像鹊。人用箭射它,它就衔住箭反过来射人。 吐绶鸟 鱼复县南山有鸟大如鸲鹆,羽色多黑,杂以黄白,头颇似雉。有时吐物长数寸,丹采彪炳,形色类绶,因名为吐绶鸟。又食必蓄嗉,臆前大如斗,虑触其嗉,行每远草木,故一名避株鸟。(出《酉阳杂俎》) 【译文】 鱼复县的南山有一种鸟象鸲鹆那样大,羽毛大部黑色,夹杂着黄、白色,头像野鸡。有时吐出几寸长的一种东西,大红色十分鲜艳,形状像绶带,因而叫它吐绶鸟。另外,吃食后必存在嗉子里,前胸大得像酒斗,为防触碰它的嗉子,走时远避树林和草,所以,另一名叫避株鸟。 杜鹃 杜鹃,始阳相推而鸣,先鸣者吐血死。尝有人出行,见一群寂然,聊学其声,即死。初鸣,先听者主离别。厕上听其声,不祥。厌之之法,当为犬声应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杜鹃鸟,阳气上升时就一个接一个鸣叫,先叫的吐血死亡。曾经有个人外出行走时见一群杜鹃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学杜鹃的叫声,他就死了。若是听见杜鹃的初叫声主别离,在厕所听到叫声,不吉祥。避免这种不祥之兆的办法是学狗叫回应它。 蚊母鸟 蚊母鸟,形如鹢,嘴大而长,池塘捕鱼而食。每叫一声,则有蚊蚋飞出其口。俗云,采其翎为扇,可辟蚊子。亦呼为吐蚊鸟。(出《岭表录异》) 【译文】 蚊母鸟,形状象鹢(一种像鹭鸶的小鸟),嘴大而且长,从鱼塘中捕鱼吃。每叫一声,就有蚊、蚋从口中飞出来。人们传说,用它的翎毛做扇子,能避蚊子,也叫它吐蚊鸟。 桐花鸟 剑南彭蜀间,有鸟大如指,五色毕具,有冠似凤。食桐花,每桐结花即来,桐花落即去,不知何之,俗谓之桐花鸟。极驯善,止于妇人钗上,客终席不飞。人爱之,无所害也。(出《朝野佥载》) 【译文】 剑南的彭水蜀郡之间,有一种像手指大的鸟,身上五颜六色,像凤凰似的冠。吃桐树花,桐树开花时就飞来,花落就飞走,不知去了哪里。人们叫它桐花鸟。这鸟很驯服善良,常落在妇女的钗上,客走了席散了也不飞走,人们很喜爱它,它对人们没有害处。 真腊国大鸟 真腊国有葛浪山,高万丈,半腹有洞。先有浪鸟,状似老鸱,大如骆驼。人过,即攫而食之,腾空而去,百姓苦之。真腊王取大牛肉。中安小剑子,两头尖利,令人载行,鸟攫而吞之,乃死,无复种矣。(出《朝野佥载》) 【译文】 真腊国有座葛浪山,高万丈,山半腰有个洞,洞里先前有只浪鸟,样子像老鸱,像骆驼那么大。有人经过,人便被抓去吃了,然后腾空飞去,老百姓很苦恼。真腊国王拿出大块牛肉,肉里放上两头带尖的小剑,让人背着走,大鸟抓来便吃,于是就死了,从此就绝了种。 百舌 百舌春啭,夏至唯食蚯蚓。正月后冻开,蚓出而来。十月后,蚓藏而往。盖物之相感也。(出《朝野佥载》) 【译文】 百舌鸟到春天时便婉啭地鸣叫着,夏天到来后它只吃蚯蚓。正月以后解冻,蚯蚓出来百舌便飞来。十月以后,蚯蚓便进入土中,百舌就飞走。这就是因为物与物之间互相感应的关系。 鹳 江淮谓群鹳旋飞为鹳井,鹳亦好旋飞,必有风雨。人探巢取鹳子,六十里旱。能群飞,薄霄激雨,雨为之散。(出《酉阳杂俎》) 又南方有鹳食蛇,每遇巨石,知其下有蛇,即于石前,如道士禹步,其石阞然而转,因得而噉。里人学其法者,伺其养雏,缘树,以蔑絙缚其巢,鹳必作法而解之,乃铺沙树底,俾足迹所印而仿学之。(出《北梦琐言》) 【译文】 江淮人说一群鹳鸟旋转着飞升就是鹳井。鹳鸟喜欢旋转着飞翔,它一旋飞便要刮风下雨。人若到巢中捉幼鹳,六十里内必然天旱。鹳鸟能成群飞翔,飞到云中搅动云雨,云雨就搅散了。 另外,南方有一种鹳吃蛇,鹳鸟每当遇到大石头,知道石下有蛇,就在石间附近,像道士那样漫步,石头便也随着转动,于是就能捉着蛇吃掉。乡里人想学鹳的步法,趁鹳鸟育雏时,上树,用蔑网扣住它的巢,鹳鸟必定用法解开蔑网,就在树下铺沙子,使鹳鸟在沙上印上足迹,以便模仿学习。 甘虫 大中末,舒州奏众鸟成巢,阔七尺,高一丈,而燕雀鹰鹯,水禽山鸟,无不驯狎如一。更有鸟,人面绿毛,嘴爪皆绀。其声曰“甘虫”,因谓之甘虫。时人画图,鬻于坊市。(出《杜阳编》) 【译文】 唐懿宗末年,舒州向皇帝上奏说一群鸟建立一个鸟巢,宽七尺,高一丈。而且燕、雀、鹰、鹯及水禽山鸟等,都驯服亲近的像一种鸟一样。还有一种鸟,长着人面绿毛,嘴和爪都是深青透红的颜色,它鸣叫的声音是“甘虫”,因而就叫它甘虫。当时有人把它画成图像,在集市上出卖。 戴胜 王蜀刑部侍郎李仁表寓居许州,将入贡于春官。时薛能尚书为镇,先缮所业诗五十篇以为贽,濡翰成轴,于小亭凭几阅之。未三五首,有戴胜自檐飞入,立于案几之上,驯狎。良久,伸颈亸翼而舞,向人若将语。久之,又转又舞。如是者三,超然飞去。心异之,不以告人,翌日投诗,薛大加礼待。居数日,以其子妻之。(出《录异记》) 【译文】 王建前蜀的刑部侍郎李仁表客居在许州,准备入礼部参加举试,当时是薛能尚书镇守许州,李仁表抄写了自己写的五十首诗作礼品,将诗书写在轴书上,在小亭子里靠在桌上阅读,还没看完三五首,就有一只戴胜鸟飞进亭子,站在桌上,很驯服亲近的样子,很久,又伸着脖子垂着翅膀跳起舞来,对着他像是要说话。很久之后,又旋转又跳舞,这样反复做了三次,然后就轻轻地飞走了。李仁表感觉很奇怪,也没把这事告诉别人。第二天去投递诗稿时,薛能很礼貌地接待了他。过了几天,便把女儿嫁给李仁表做妻子。 北海大鸟 北海有大鸟,其高千里,头文曰“天”,胸文曰“候”,左翼文曰“鹥”,右翼文曰“勒”,头向东正,海中央捕鱼。或时举翼飞,而其羽相切,如雷风也。(出《神异录》) 【译文】 北海有一只大鸟,身高一千里。头上有个“天”字,胸前有个“候”字,左膀有个“鹥”字,右膀有个“勒”字。头朝着正东方,到海中央捕鱼吃。有时展翅飞翔,它的羽毛互相磨擦,像打雷刮大风一样。 鵶 温璋为京兆尹,勇于杀戮,京邑惮之。一日,闻挽铃而不见有人,如此者三,乃一鵶也。尹曰:“是必有人探其雏而来诉耳。”命吏随鵶所在而捕之,其鵶盘旋,引吏至城外树间,果有人探其雏,尚憩树下。吏执送之,府尹以事异于常,乃毙捕雏者。(出《北梦琐言》) 【译文】 温璋任京兆尹时,常杀人,京城的人都怕他。一天,听到拉铃声却看不见人,就这样连续三次,竟是一只鵶鸟。京兆尹说,一定是有人去捉它的雏鸟而来投诉的。于是命人随着鸟去的地方捉人。那只鵶鸟盘旋飞翔,把差吏引到城外树林间,果然有人捉了雏鸟,尚在树下休息。差吏便把他捉住送官府,府尹觉得这事很特殊,就处死了捉雏鸟的人。 仙居山异鸟 王蜀永平二年,得北邙山章弘道所留瑞文于什邡之仙居山,遂出缗钱,委汉州马步使赵弘约,缔构观宇。洎创天尊殿,材石宏博,功用甚多。是日,将架巨梁,工巧丁役三百余人缚拽鼓噪,震动远近。忽有异鸟三只,一红赤色,二皆洁白,尾如曳练,各长二尺余,栖于梁上,随絙索上下,在众人中,略无惊怖。工人抚搦戏玩之,如所驯养者。梁既上毕,鸟亦飞去。(出《录异记》) 【译文】 王建前蜀在永平二年,得到了北邙山人章弘道在什邡县仙居山留下的瑞文,便出钱委托汉州马步使赵弘约建造一座道观。到建筑天尊殿时,很多的木料石头,用很多的人工。这一天,准备架起大梁时,能工巧匠和工人三百多人,又绑又拽大声喊叫,声音传出很远。忽然有三只奇异的鸟,一只大红色,两只纯白色,尾巴像拖着一条彩带,每个都二尺多长,落在大梁上。随着拉拽大梁的绳子上上下下,在人群中一点不害怕。工人们抚摸它,和它戏耍,就像多年驯养的一样,大梁上完了,鸟也飞去。 莺 顷年,有人取得黄莺雏,养于竹笼中。其雌雄接翼,晓夜哀鸣于笼外,绝不饮喙。乃取雏置于笼外,(“绝不饮喙乃取雏置于笼外”十一字原缺,据明抄本补。)则更来哺之。人或在前,略无所畏。忽一日,不放出笼,其雄雌缭绕飞鸣,无从而入。一投火中,一触笼而死。剖腹视之,其肠寸断。(出《玉堂闲话》) 【译文】 近年来,有个人捉到了黄莺鸟的幼雏,养在竹笼中。那一对雌雄大鸟连着翅膀,白天黑夜在竹笼外哀鸣,不吃东西,不饮水。于是取出雏鸟放在笼外,这一对雌雄鸟就来哺育幼雏,人在旁边也不怕。忽然有一天,没放雏鸟出笼,那一对大鸟就围绕着笼子边飞边叫,没办法进笼子育雏,便一只投到火中,一只撞死在笼子上。剖开腹部一看,它的肠子已经寸断。 卷第四百六十四 水族一 东海大鱼 鼍鱼 南海大鱼 鲸鱼 鲤鱼 海人鱼 南海大蟹 海䲡 鳄鱼 吴馀鲙鱼 石头鱼 黄腊鱼 乌贼鱼 横公鱼 骨雷 彭蚏 鲮鱼 鲵鱼 比目鱼 鹿子鱼 子归母 鲋鮧鱼 鲫鱼 鯌鱼 黄魟鱼 蟕 海燕 鲛鱼 东海大鱼 东方之大者,东海鱼焉。行海者,一日逢鱼头,七日逢鱼尾。鱼产则百里水为血。(出《玄中记》) 【译文】 东方最大的动物,是东海鱼。出海的人,在第一天遇见鱼头,走到第七天才遇见鱼的尾巴。东海鱼生产的时候那百里方圆的海水都是血红的。 鼍鱼 《博物志》云:“南海有鼍鱼,斩其首,干之,椓去其齿,而更复生者,三乃已。”《南州志》亦云然。又闻广州人说,鳄鱼能陆追牛马,水中覆舟杀人,值网则不敢触,有如此畏慎。其一孕,生卵数百于陆地,及其成形,则有蛇,有龟,有鳖,有鱼,有鼍,有为蛟者,凡十数类。及其被人捕取宰杀之,其灵能为雷电风雨,比殆神物龙类。(出《感应经》) 【译文】 《博物志》上说:“南海有一种鼍鱼,砍下它的头,晒干了,敲去它的牙齿,然后又再生出来,再生三次才停止生长。”《南州志》里也是这样说。又听广州人说,鳄鱼能在陆地上追逐牛马,能在水里颠覆舟船吃人,碰到鱼网就不敢触碰了,它也害怕这些东西。鳄鱼怀一次孕,在陆地上生下几百枚卵,等到卵成形的时候,就生出蛇、龟、鳖、鱼、鼍、还有蛟,一共有十几种。等到它们被人捉住宰杀了的时候,它们的神灵能够制造雷电风雨,这大概就是龙一类的神物。 南海大鱼 岭南节度使何履光者,朱崖人也。所居傍大海,云,亲见大异者有三:其一曰,海中有二山,相去六七百里,晴朝远望,青翠如近。开元末,海中大雷雨,雨泥,状如吹沫,天地晦黑者七日。人从山边来者云,有大鱼,乘流入二山,进退不得。久之,其鳃挂一崖上,七日而山拆,鱼因而得去。雷,鱼声也;雨泥,是口中吹沫也;天地黑者,是吐气也。其二曰,海中有洲,从广数千里,洲上有物,状如蟾蜍数枚。大者周回四五百里,小者或百余里。每至望夜,口吐白气,上属于月,与月争光。其三曰,海中有山,周回数十里。每夏初,则有大蛇如百仞山,长不知几百里。开元末,蛇饮其海,而水减者十余日。意如渴甚,以身绕一山数十匝,然后低头饮水。久之,为海中大物所吞。半日许,其山(“为海中大物所吞半日许其山”十二字原缺,据明抄本补。)遂拆,蛇及山被吞俱尽,亦不知吞者是何物也。(出《广异记》) 【译文】 岭南节度使何履光,是朱崖人,住的地方靠近大海。他说,亲眼看见三件特别奇异的事。其中之一是:海中有两座山,相距六七百里,晴朗的早晨远远地望去,山上一片青翠,好象就在眼前。唐玄宗开元末年,海里出现了大雷雨,雨中有泥,样子象吹出的泡沫,天地之间暗黑色,持续了七天。有个从山边来的人说,有条大鱼,顺着水流进入海中两座大山之间,不能进退,时间一长,鱼鳃挂在一个山崖上,七天以后,山崖裂了,鱼因此才能离开。雷声就是鱼的叫声,雨泥是鱼口中吹出的水沫,天地黑了,是鱼吐出的水气造成的。其中之二是:海中有块陆地,长和宽有几千里,陆地上有几个东西,样子象蟾蜍,大的周长有四五百里,小的周长一百多里。每当到了十五这天夜里,口中吐出白气,向上同月亮相连接,与月亮争辉。其中之三是:大海中有座山,周长有几十里。每年初夏的时候,就有一条大蛇象很高的山峰一样,不知道它有几百里长。唐玄宗开元末年,蛇在海里饮水,海面降低了十多天。样子象很渴,用身子绕着那座山一共绕了几十圈,然后才低下头来喝水,喝了很久,又被海中的大动物吞吃了,大约半天时间,那座山就崩裂了,蛇和山都吞光了,也不知道吞吃它们的是什么动物。 鲸鱼 开元末,雷州有雷公与鲸斗,身出水上,雷公数十在空中上下,或纵火,或诟击,七日方罢。海边居人往看,不知二者何胜,但见海水正赤。(出《广异记》) 【译文】 唐玄宗开元末年,在雷州有雷公与鲸鱼打斗。鲸鱼的身子露出水面,几十个雷公在空中忽上忽下,有的放火烧,有的边骂边打,斗了七天才停止。海边的居民去观看,不知双方谁胜利了,只看见海水一片红。 鲤鱼 开元中,台州临海,大蛇与鲤鱼斗。其蛇大如屋,长绕孤岛数匝,引头向水。其鱼如小山,鬐目皆赤,往来五六里,作势交击。鱼用鳞鬐上触蛇,蛇以口下咋鱼。如是斗者三日,蛇竟为鱼触死。(出《广异记》) 【译文】 唐玄宗开元年间,台州面临大海,有大蛇与鲤鱼争斗。那条蛇大得象间屋子,身长能绕孤岛好几圈,伸着头向着水面。那条鱼象座小山,鱼脊鳍和眼睛都是红的,身长能有游五六里,它们作出要互相攻击的样子。鲤鱼用鳞和脊鳍向上撞蛇,蛇用口向下咬鲤鱼。象这样斗了三天,蛇竟被鲤鱼撞死了。 海人鱼 海人鱼,东海有之,大者长五六尺,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为美丽女子,无不具足。皮肉白如玉,无鳞,有细毛,五色轻软,长一二寸。发如马尾,长五六尺。阴形与丈夫女子无异,临海鳏寡多取得,养之于池沼。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出《洽闻记》) 【译文】 海人鱼,东海里就有。大的长五六尺,样子象人。眉毛、眼睛、口、鼻子、手、脚和头都象美丽的女人,没有一样缺少的。皮肉白得象玉石,身上没有鳞,有细毛,毛分五种颜色,又轻又柔软,毛长一二寸,头发象马尾巴一样,长五六尺。阴部的形状和男人女人的一样,靠海的鳏夫寡妇大多都捉海人鱼,放在池沼中养育。交合时,与人没什么两样,也不伤人。 南海大蟹 近世有波斯常云,乘舶泛海,往天竺国者已六七度。其最后,舶漂入大海,不知几千里,至一海岛。岛中见胡人衣草叶,惧而问之,胡云,昔与同行侣数十人漂没,唯己随流,得至于此。因而采木实草根食之,得以不死。其众哀焉,遂舶载之,胡乃说,岛上大山悉是车渠、玛瑙、玻璃等诸宝,不可胜数,舟人莫不弃己贱货取之。既满船,胡令速发,山神若至,必当怀惜。于是随风挂帆,行可四十余里,遥见峰上有赤物如蛇形,久之渐大。胡曰:“此山神惜宝,来逐我也,为之奈何?”舟人莫不战惧。俄见两山从海中出,高数百丈,胡喜曰:“此两山者,大蟹螯也。其蟹常好与山神斗,神多不胜,甚惧之。今其螯出,无忧矣。”大蛇寻至蟹许,盘斗良久,蟹夹蛇头,死于水上,如连山。船人因是得济也。(出《广异记》) 【译文】 近代,有个波斯人常说,乘坐着大海船渡海,前往天竺国已经六七次了。那最后一次,海船漂进大海,不知漂了几千里,漂到一个海岛,在岛上看见一个胡人穿着用草和树叶编的衣服,很惊诧地问他。胡人说:“从前和自己一起的几十个同行伙伴漂在海上沉没了,只有自己随着水流,才能到达这个地方,因此就采树上的水果和草根吃,这才能活下来。”船上的人都可怜他,就让他乘坐海船。胡人这才说:“这个岛上的大山全是车渠、玛瑙、玻璃等各种宝贝,多得数不过来。”船上的人都扔掉自己的贱货去取宝贝。装满船后,那胡人命令赶快开船,如果山神来了,一定会痛惜丢失的宝贝。于是顺着风挂上船帆。走了大约四十多里,远远地看见山峰上有个红色的东西象蛇一样,时间一长渐渐地变得大了。胡人说:“这是山神痛惜宝贝,来追赶我们了,怎么办呢?”船上的人都很害怕。不一会儿,就看见两座山从海中伸出来,高有几百丈。胡人高兴地说:“这两座山,是大蟹的螯,那个大蟹常常喜欢与山神打斗,山神大多数没取胜,很惧怕大蟹。现在,大蟹的螯伸出来了,不用担心了。”大蛇很快到了大蟹跟前,翻动着斗了很久,蟹夹断了蛇头,蛇死在水上,象连绵的山。船上的人因此得救了。 海䲡 海䲡鱼,即海上最伟者也,小者亦千余尺。吞舟之说,固非谬矣。每岁,广州常发铜(《太平御览》卷九三八“铜“作“舟同”。)船过南安货易,北人有偶求此行,往复一年,便成斑白。云,路经调黎(地名,海心有山,阻东海涛,险而急,亦黄河之三门也。)深阔处,又见十余山,或出或没,初甚讶之。篙工曰:“非山,海(海原作岛。据明抄本改。)䲡鱼背也。”果见双目闪烁,鬐鬣若簸米箕。危沮之际,日中忽雨霂霡。舟子曰:“此䲡鱼喷气,水散于空,风势吹来若雨耳。”及近鱼,即鼓船而噪,倏尔而没去。(“鱼畏鼓”,物类相伏耳。)交趾回,乃舍舟,取雷州缘岸而归,不惮苦辛,盖避海䲡之难也。乃静思曰:“设使老䲡瞋目张喙,我舟若一叶之坠眢井耳,宁得不为人皓首乎?”(出《岭表录异》) 【译文】 海䲡鱼,是海上最大的动物,小的也有一千多尺。吞舟的说法,并不是荒谬的事。每年,广州常常开出铜船到南安去进行贸易,偶尔有个北方人要求去走一趟,往来一年,头发便斑白了,他说:“一天,船路过调黎的又深又宽的地方,就看见十多座山,有时露出来,有时沉没下去,开始很惊讶。撑篙工说:“这不是山,是海䲡鱼的脊背。”果然看见双眼在闪烁,海䲡鱼的脊鬐象簸箕一样。正在危险沮丧的时候,大晴天里忽然下起了小雨,舟子说:“这是䲡鱼喷气,水珠散在空中,顺风吹来象雨罢了。”等到靠近䲡鱼,人们就敲着船大声乱叫,䲡鱼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从交趾回来,就扔了船,顺着雷州的海岸边上回到广州,不怕苦和累,就是为了躲避海䲡的灾难。于是静下心来想一想说:“假如老海䲡睁开眼睛张开嘴巴,我们坐的船就会象一片树叶掉到枯井里一样,怎么能使人不变成白头发呢?” 鳄鱼 鳄鱼,其身土黄色,有四足,修尾,形状如鼍,而举止矫疾。口森锯齿,往往害人。南中鹿多,最惧此物。鹿走崖岸之上,群鳄嗥叫其下,鹿必怖惧落崖,多为鳄鱼所得,亦物之相摄伏也。故太尉相国李德裕贬官潮州,经鳄鱼滩,损坏舟船,平生宝玩,古书图画,一时沈失。遂召舶上昆仑取之,见鳄鱼极多,不敢辄近,乃是鳄鱼之窟宅也。(出《岭表录异》) 【译文】 鳄鱼的身体是土黄色的,有四只脚,长尾巴,形状象鼍一样。可是动作矫捷,口里阴森森地长着锯一样的牙齿,常常害人。南中一带鹿很多,鹿最怕鳄鱼。鹿走到山崖上,一群鳄鱼在崖下嗥叫,鹿会因为惊吓害怕而掉到山崖下,大多被鳄鱼捉住吃了,这也是动物的互相克制。从前的太尉宰相李德裕,被贬官到潮州,路过鳄鱼滩,船损坏了,平生积蓄的宝贝珍玩、古书和图画,一下子都沉没丢失了。于是叫来大船上的黑人下水捞取,看见鳄鱼极多,不敢靠近。这里是鳄鱼的洞穴。 吴余鲙鱼 吴王孙权曾江行,食鲙有余,因弃之中流,化而为鱼。今有鱼犹名吴余鲙者,长数寸,大如箸,尚类鲙形也。(出《博物志》) 【译文】 吴王孙权曾经在江上泛舟,吃完鲙鱼,把剩下的扔到江中,变化成鱼。现在有一种鱼还叫吴余鲙,长几寸,粗细象筷子一样,还类似鲙鱼的形状。 石头鱼 石头鱼,状如䲡鱼,随其大小,脑中有二石子,如乔麦。莹白如玉。有好奇者,多市鱼之小者,贮于竹器,任其坏烂,即淘之,取其鱼脑石子,以植酒筹,颇脱俗。(出《岭表录异》) 【译文】 石头鱼,样子象䲡鱼,不论是大鱼还是小鱼,脑中都有两个石子,象荞麦粒一样,晶莹洁白象玉石。有好奇的人,买了很多小石头鱼,装在竹器里,任凭它腐败。就用水淘,取出脑中的石子,用来做喝酒计数的工具,非常与众不同。 黄腊鱼 黄腊鱼,即江湖之横鱼。头嘴长,鳞皆金色,脔为炙,虽美而毒。或煎煿干,夜即有光如笼烛。北人有寓南海者,市此鱼食之,弃其头于粪筐。中夜后,忽有光明,近视之,益恐惧,以烛照之,但鱼头耳,去烛复明。以为不祥,各启食奁,窥其余脔,亦如萤光。达明,遍询土人,乃此鱼之常也,忧疑顿释。(出《岭表录异》) 【译文】 黄腊鱼,就是江河潮水中的横鱼,头和嘴很长,鳞全是金色的。把鱼肉烤吃,味道虽美却有毒。或者煎炒,或者晒干,夜里就放光象灯笼里的蜡烛一样。有个暂时住在南海的北方人,买了这种鱼吃,把鱼头扔到粪筐里,半夜以后,忽然有了亮光。走近一看,更是害怕,点蜡烛一照,只是个鱼头罢了,拿开蜡烛又放出光亮。他认为是不吉祥的事,就把所有的食具都打开看,看那吃剩的鱼,也闪着莹光一样,到了第二天,询问了很多当地人,都说这是正常的事。他的忧虑和担心便没有了。 乌贼鱼 乌贼,旧说名河伯从事。小者遇大鱼,辄放墨方数尺以混身,江东人或取其墨书契,以脱人财物。书迹如淡墨,逾年字消,唯空纸耳。海人言,昔秦王东游,弃算袋于海,化为此鱼,形如算袋,两带极长。一说,乌贼有矴,遇风则前一须下矴。(出《酉阳杂俎》) 【译文】 乌贼,旧的传说名叫“河伯从事”。小乌贼遇到大鱼,就放出墨水染黑方圆好几尺,用来藏身。有的江东人取出它的墨用来写契约,以便诈骗别人的钱物。写出的字迹象淡墨,过一年字就消失了,只剩下一张空白纸。海人说:“从前秦王东游,把一个算袋扔到海里,变成了这种鱼。”这种鱼外形象算袋一样,两根带子很长。另一种说法是,乌贼身上有个石碇,遇到大风时它的前一根须子就卷住石碇。 横公鱼 北方荒中有石湖,方千里,岸深五丈余,恒冰,唯夏至左右五六十日解耳。有横公鱼,长七八尺,形如鲤而赤,昼在水中,夜化为人。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以乌梅二枚煮之则死,食之可止邪病。(出《神异录》) 【译文】 北方的荒野中有个石湖,方圆有千里,湖岸有五丈多深,长年结冰,只有夏至前后五六十天才解冻。湖里有种横公鱼,长七八尺,样子象鲤鱼,红色,白天生活在水里,夜里变成人,用尖物刺它刺不进去,用开水煮它煮不死。用两个乌梅果煮就能煮死它,吃了可以治邪病。 骨雷 扶南国出鳄鱼,大者二三丈,四足,似守宫状。常生吞人,扶南王令人捕此鱼,置于堑中,以罪人投之。若合死,鳄鱼乃食之;无罪者,嗅而不食。鳄鱼别号忽雷,熊能制之。握其嘴至岸,裂擘食之。一名骨雷,秋化为虎,三爪,出南海思雷二州,临海英潘村多有之。(出《洽闻记》) 【译文】 扶南国出产鳄鱼,大的有二三丈长,四只脚,样子象守宫,常常吞吃人。扶南国王派人捕捉这种鱼,放在壕沟里,把犯罪的人扔进壕沟,如果该死,鳄鱼就吃了他,没有罪的人,嗅一嗅它也不吃。鳄鱼另外有个称呼叫忽雷,熊能制住鳄鱼,熊握住鳄鱼的嘴拖到岸上,撕开来吃。鳄鱼的另一个名叫骨雷,秋天变化成老虎,三只爪,出产在南海的思州和雷州,靠海的英潘村有很多。 彭蚏 蟹属名彭蚏,以螯取土作丸,从潮来至潮去,或三百丸,因名三百丸大彭蚏。(出《感应经》) 【译文】 蟹一类中有名叫彭蚏的,用螯取土造成土丸,从涨潮到退潮,大约能制成三百个土丸,因而给它起名叫三百丸大彭蚏。 鲮鱼 鲮鱼吐舌,蚁附之,因吞之。又开鳞甲,使蚁入其中,乃奋迅,(“迅”原作“近”,据明抄本改。)则舐取之。(出《异物志》) 【译文】 鲮鱼吐出舌头,蚂蚁爬到舌头上,因而吞吃了蚂蚁。鲮鱼还张开鳞甲,让蚂蚁爬进去,于是很快地合上鳞甲,然后就用舌头舐吃了。 鲵鱼 金(宋乐史《太平环宇记》卷一六二“金”作“全”)义岭之西南,有盘龙山,山有乳洞,斜贯一溪,号为灵水溪。溪内有鱼,皆修尾四足,丹其腹,游泳自若,渔人不敢捕之。《尔雅》云:“鲵似鲇,四足,声如小儿。”金商(《太平环宇记》卷一六二“金商”作“今高”。)州溪内亦有此鱼,谓之魶鱼。(出《岭表录异》) 【译文】 金义岭的西南方,有座盘龙山,山上有个钟乳石山洞,洞里斜着贯穿着一条溪水,人们称之为灵水溪。溪内有鱼,全都是长尾巴四只脚,它的腹部是红色的,自由自在地游泳,渔人不敢捕捉它。《尔雅》里说:“鲵鱼象鲇鱼一样,四只脚,叫声象小孩一样。”金商州的溪水里也有这种鱼,把这种鱼叫做魶鱼。 比目鱼 比目鱼,南人谓之鞋底鱼,江淮谓之拖沙鱼。《尔雅》云: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其名谓之鲽。状如牛脾,细鳞紫色,一面一目,两片相合乃行。(出《岭表录异》) 【译文】 比目鱼,南方人叫它鞋底鱼,江淮一带的人叫它拖沙鱼。《尔雅》上说:东方有一种比目鱼,不是一对不能行走,名叫鲽,样子象牛的脾脏,长细鳞,紫色,只有一面有一只眼睛,两条鱼相合才能行走。 鹿子鱼 鹿子鱼,頳色,其尾鬣皆有鹿斑,赤黄色。《罗州图经》云:“州南海中有洲,每春夏,此鱼跳出洲,化而为鹿。”曾有人拾得一鱼,头已化鹿,尾犹是鱼。南人云:“鱼化为鹿,肉腥,不堪食。”(出《岭表录异》) 【译文】 鹿子鱼,是红色的,它的尾巴和小伷都有梅花鹿一样的斑点,斑点是红黄色的。《罗州图经》上说:“罗州南面的海里有块陆地,每到春夏时,这种鱼跳上陆地,变成鹿。曾经有人拾到一条这种鱼,头已经变成鹿,尾巴还是龟尾巴。”南方人说:“鱼变成鹿,肉有腥气,不能吃。 子归母 杨孚《交州异物志》云:“鲛之为鱼,其子既育,惊必归母,还其腹。小则如之,大则不复。”《潘州记》云:“鱼昔鱼长二丈,大数围。初生子,子小,随母觅食,暮惊则还入母腹。”《吴录》云:“鱼昔鱼子,朝出索食,暮入母腹。”《南越志》云:“暮从脐入,旦从口出也。”(出《感应经》) 【译文】 杨孚的《交州异物志》上说:“鲛这种鱼,它的幼鱼长成以后,受惊便回到母亲身边,回到母亲的腹中去。小时如此,大时就不这样了。”《潘州记》上说:“鱼昔长二丈,大有好几围。刚刚生下幼鱼,鱼很小,跟着母亲找食吃,突然受惊就回到母亲的肚子里。”《吴录》说:“鱼昔鱼的幼鱼,早晨出去找食吃,晚上回到母亲的肚子里。”《南越志》上说:“(鱼昔的幼鱼)晚上从(母亲的)肚脐进去,早晨从(母亲的)口中出来。” 鲋鮧鱼 鲋鮧鱼,文斑如虎。俗云,煮之不熟,食者必死。相传以为常矣。饶州有吴生者,家甚丰足,妻家亦富。夫妇和睦,曾无隙(“隙”原作“戏”,据明抄本改。)间。一旦,吴生醉归,投身床上,妻为整衣解履,扶舁其足。醉者运动,误中妻之心胸,其妻蹶然而死,醉者不知也。遽为妻族所凌执,云(“云”原作“去”,据明抄本改。)殴击致毙。狱讼经年,州郡不能理,以事上闻。吴生亲族,惧敕命到而必有明刑,为举族之辱,因饷狱生鲋鮧。如此数四,竟不能害,益加充悦,俄而会赦获免。还家之后,胤嗣繁盛,年洎八十,竟以寿终。且烹之不熟,尚能杀人,生陷数四,不能为害,此其命与?(出《录异记》) 【译文】 鲋鮧鱼,身上的纹理和斑点象老虎一样。俗话说:“煮不熟的鱼,吃了必死。”传说中认为这是很平常的。饶州有个吴生,家里很富裕,妻子家也富足,夫妻之间很和睦,从来没有隔阂。有一天,吴生喝醉酒回到家里,横身躺在床上,妻子替他脱下衣服和鞋子,抬起他的脚,吴生的脚乱动了一下,无意中踢中了妻子的心胸部位,他的妻子跌倒地上就死了,吴生喝醉了一点也不知道。他很快被妻族的人凌辱捆绑起来,说妻子是被吴生殴打而死的,关到狱中打了一年的官司。州里和郡里不能处理,把事情报到朝廷,吴生的亲族,害怕皇上的命令下来一定有明确的刑罚,成为全族人的耻辱,因而给关在监狱里的吴生吃鲋鮧鱼。一共吃了四次,竟然不能害死他,吴生显得更加充实有精神,不久遇到大赦被免罪。回家以后,子孙很昌盛,活到八十岁,竟然在家安然死去。都说煮不熟的鲋鮧,吃了能死人,吴生吃了四次,没受伤害,这就是他的命运吧。 鲫鱼 东南海中有祖州,鲫鱼出焉。长八尺,食之宜暑而避风,此鱼状,即与江湖小鲫鱼相类耳。浔阳有青林湖,鲫鱼大者二尺余,小者满尺,食之肥美,亦可止寒热也。 【译文】 东南海中有个祖州,鲫鱼就出产在那里。长有八尺,吃了它能解暑避寒。这种鱼的样子,就同江河湖泊中的小鲫鱼相类似。浔阳有个青林湖。鲫鱼大的有二尺多长,小的有一尺长,吃这种鱼,味道肥美,也能治寒热病。 鯌鱼 鯌鱼,济南郡东北有鯌坑,传云,魏景明中,有人穿井得鱼,大如镜。其夜,河水溢入此坑,坑中居人,皆为鯌鱼焉。 【译文】 鯌鱼,济南郡的东北有个鯌坑。据传说:北魏景明年间,有人挖井挖到一条鱼,大小象个镜子。那天夜里,河水上涨流入这个坑,坑中的居民,都变成了鯌鱼。 黄魟鱼 黄魟(音烘)鱼,色黄无鳞,头尖,身似大槲叶,口在颔下,眼后有耳,窍通于脑,尾长一尺,末三刺,甚毒。(并出《酉阳杂俎》) 【译文】 黄魟鱼,黄颜色不长鳞,头是尖的,身子象大槲树的叶子,嘴在下巴的下面,眼睛后面有耳朵,耳眼通到脑子里,尾巴长一尺,尾巴尖有三根尖刺,有剧毒。 蟕虫隽 蟕虫隽者,俗谓之兹夷,乃山龟之巨者。人立其背,可负而行。产潮循山中,乡人采之,取壳以货。要全其壳,须以木楔出肉。龟吼如牛,声响山谷。广州有巧匠,取其甲黄明无日脚者,(甲上有散黑晕为日脚矣。)煮而拍之,陷黑玳瑁花,以为梳篦杯器之属,状甚明媚。(出《岭表录异》) 【译文】 蟕虫隽,人们叫它兹夷,是山龟之中形状最大的。人站在它的背上,能驮着你行走,出产在潮循山中。乡里人捉到它,取它的壳去卖。想要它完整的壳,必须用木楔插入弄出里面的肉。龟吼叫象牛叫一样,叫声能响遍山谷。广州有巧匠,取龟甲中的黄色润泽没有黑晕的,用水煮然后拍打,嵌上黑色的玳瑁花,用来制作梳子、篦子、酒杯一类的器具,样子很好看。 海燕 齐监官县石浦有海鱼,乘潮来去,长三十余丈,黑色无鳞,其声如牛,土人呼为海燕。(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齐地监官县的石浦有海鱼,鱼是趁涨潮落潮时来去。长三十多丈,黑色不长鳞。它的叫声象牛叫,当地人叫它海燕。 鲛鱼 鲛鱼出合浦,长三丈,背上有甲,珠(明抄本“珠”作“蛛”。)文坚强,可以饰刀口,又可以鑢物。(出《交州记》) 【译文】 鲛鱼出产在合浦,长三丈,背上长着甲皮,花纹坚硬,可以用来装饰刀口,还可以磨东西。 卷第四百六十五 水族二 峰州鱼 海虾 瓦屋子 印鱼 石斑鱼 井鱼 异鱼 螃 鱓鱼 玳瑁 海术 海镜 水母 蠏 百足蠏 螗蠏 鱼 鹦鹉螺 红螺 鸯龟 鲵鱼 鲎 飞鱼 虎蠏 蠔 赤鯶公 雷穴鱼 虬尾 牛鱼 蝤(石多) 奔(鱼孚) 係臂 鸡嘴鱼 剑鱼 懒妇鱼 黄雀化蛤 天牛鱼 峰州鱼 峰州有一道水,从吐蕃中来,夏冷如冰雪。有鱼长一二寸,来去有时,盖水上如粥。人取烹之而食,千万家取不可尽。不知所从来。(出《朝野佥载》) 【译文】 峰州有一道水,是从吐蕃国中流过来的,夏天水冷得象冰雪一样。水中有一种鱼长一二寸,来和去都按着季节时令。鱼浮在水面,象粥一样厚,人们捕捞起来煮着吃,千万家也捕捞不完。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海虾 刘恂者曾登海舶,入舵楼,忽见窗板悬二巨虾壳。头、尾、钳、足具全,各七八尺。首占其一分,嘴尖利如锋刃,嘴上有须如红箸,各长二三尺。双脚有钳,钳粗如人大指,长二尺余,上有芒刺如蔷薇枝,赤而铦硬,手不可触。脑壳烘透,弯环尺余,何止于杯盂也。《北户录》云:“滕循为广州刺史,有客语循曰:‘虾须有一丈长者,堪为拄杖。’循不之信,客去东海,取须四尺以示循,方伏其异。”(出《岭表录异》) 【译文】 刘恂曾登上一只大海船,进入了舵楼里,忽然看见窗板上悬挂着两个巨大的虾壳。头、尾巴、双钳和脚都是完整的,各长七八尺,头占长度的十分之一。嘴又尖又利象刀刃一样,嘴上的须子象根红色的筷子,各长二三尺。一对对脚上都有钳子,钳子象人的大拇指一样粗,长两尺多,上面长着象蔷薇花刺一样的又锋利又硬的红色小刺,不能用手去触碰。脑壳部分用火烘透,弯成环形有一尺多长。就象个盂盆一样。《北户录》说:“滕循任广州刺史的时候,有个客人对滕循说:‘有的大虾须有一丈多长,能当拐杖使用。’滕循不相信。那个客人去东海,取回一根四尺长的虾须给滕循看,这才信服了客人说的奇事。” 瓦屋子 瓦屋子,盖蚌蛤之类也,南中旧呼为蚶(音憨)子。顷因卢钧尚书作镇,遂改为瓦屋子,以其壳上有棱如瓦垅,故以此名焉。壳中有肉,紫色而满腹,广人犹重之,多烧以荐酒,俗呼为天脔炙。食多即壅气,背膊烦疼,未测其性也。(出《岭表录异》) 【译文】 瓦屋子,属于蚌蛤一类,南中一带过去称呼它叫蚶子,后来因为卢钧尚书镇守这里,就改叫瓦屋子,因为它的壳上有棱象屋瓦的垅一样,所以用这个给它起名。壳里有肉,肉是紫色的,肉很丰满,广东人很喜欢它,大多用火烤着做下酒菜吃,人们把它叫做天上的烤肉块。吃多了就呼吸不畅,后背和胳膊疼痛,还不了解它的性质。 印鱼 印鱼,长一尺三寸,额上四方如印,有字,诸大鱼应死者,先以印印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印鱼,长一尺三寸,额头上呈四方形,象印章一样,上面有字。各种大鱼应当死去的,就先用印印在大鱼的身上。 石斑鱼 僧行儒言,建州有石斑鱼,好与蛇交。南中多隔蜂窠,窠大如壶,常群螫人。土人取石斑鱼就蜂侧炙之,標于竿上,向日,令鱼影落其窠上,须臾,有鸟大如燕数百,互击其窠,窠碎落如叶,蜂亦全尽。(出《酉阳杂俎》) 【译文】 行儒和尚说,建州有一种石斑鱼,喜欢与蛇交配。南中一带有很多蜂巢,大小象个水壶,常常成群地出来螫人。土人拿来石斑鱼靠近蜂巢的附近用火烧,挂在木杆上,对着太阳,让鱼的影子落在巢上。不一会,有几百只大小象燕子的鸟,轮流地攻击蜂巢,巢被弄碎象树叶一样地落到地上,蜂也全死光了。 井鱼 唐段成式云,井鱼脑有穴,每嗡水,辄于脑穴蹙出,如飞泉,散落海中,舟人竞以空器贮之。海水咸苦,经鱼脑穴出,反淡如泉水焉。成式见梵僧善提胜说。(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代的段成式说,井鱼的脑袋上有个洞,每当吸水时,水就会从脑袋上的洞快速地喷出来,象飞出的泉水,散落在海里,船上的人都争着用空的器具接住水并贮存起来。海水本来又咸又苦,经过鱼脑的洞喷出来,反而淡得象泉水一样。这是段成式见到印度僧人善提胜时听他说的。 异鱼 异鱼,东海人常获鱼,长五六尺,腹胃成胡鹿刀槊之状,或号秦皇鱼。(出《酉阳杂俎》) 异鱼是东海人常常捕到的鱼,长五六尺,肚子里的胃,呈现出盛箭器和刀槊的样子,有人叫它秦皇鱼。 螃  傍海大鱼,脊上有石十二时,一名篱头溺,一名螃,其溺甚毒。(出《酉阳杂俎》) 【译文】 傍海地方的大鱼,脊背有石十二时。一个名叫篱头溺,一个名叫螃,这种鱼的尿有很大毒性。 鱓鱼 郫县侯生者,于沤麻池侧得鱓鱼,大可尺围,烹而食之,发白复黑,齿落复生,自此轻健。(出《录异记》) 【译文】 郫县的侯生,在沤麻池的附近捉到一条鱓鱼,直径大约有一尺,煮着吃了,白发变黑,掉了的牙齿又生出来,从此就身体轻健。 玳瑁 玳瑁形状似龟,唯腹背甲有烘点。《本草》云:“玳瑁解毒,其大者悉婆萨石,兼云辟邪。”广南卢亭,(海岛彝人也。)获活玳瑁龟一枚以献连帅嗣薛王。王令生取背甲小者二片,带于左臂上以辟毒。龟被生揭其甲,甚极苦楚。后养于使宅后北池,伺其揭处渐生,复遣卢亭送于海畔。或云,玳瑁若生,带之有验,是饮馔中有盅毒,玳瑁甲即自摇动;若死,无此验。(出《岭表录异》) 【译文】 玳瑁的形状象龟,只是腹部和背部的甲壳上有烘烤的斑点。《本草》上说:“玳瑁能解毒,其中的大玳瑁全都是婆萨石,同时还能避邪。”广南的卢亭,活捉了一只玳瑁龟献给边帅的儿子薛王,薛王命令取下龟的二小片背甲,带在左臂上用来避毒。龟被活着揭下它的甲壳,痛苦达到了极点。然后放到使君住宅后北面的池子里养着,等到它被揭去甲壳的地方渐渐长好,再派卢亭把它送到海边去。有的人说,被揭下甲壳的玳瑁龟如果活着,带着它的甲壳就有灵验,你吃的饭菜中如果有毒,玳瑁的甲壳就会自己摇晃起来。被揭下甲壳后如果死了,就没有这种灵验了。 海术 南海有水族,前左脚长,前右脚短,口在肋旁背上,常以左脚捉物,置于右脚,右脚中有齿啮之,方内于口。大三尺余,其声“术术”,南人呼为海术。(出《酉阳杂俎》) 【译文】 南方有一种水产,前左脚长,前右脚短,口在肋旁边的后背上。常常用左脚捉东西,放在右脚上,右脚中有牙齿咬住那东西,这才放到口里。大的有三尺多长,它的叫声就象“术术”的声音,南方人叫它海术。 海镜 海镜,广人呼为膏叶,盘两片,合以成形。壳圆,中甚莹滑。日(“日”原作“白”,据《太平御览》卷九四三改。)照如云母光。内有少肉如蚌胎,腹中有红蟹子,其小如黄豆,而螯具足。海镜饥,则蟹出拾食,蟹饱归腹,海镜亦饱。或迫之以火,则蟹子走出,离肠腹立毙。或生剖之,有蟹子活在腹中,逡巡亦毙。(出《岭表录异》) 【译文】 海镜,广东人叫作膏叶,象两个盘子合起来的形状。壳是圆的,壳的中间很光滑晶莹,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能发出云母一样的光彩,壳内有少许的肉象蚌肉一样。肚子里有红色的蟹子,小得象黄豆一样,可是螯等器官都长得很完全。海镜饿了,小蟹子就出来找食吃,小蟹子吃饱了回到海镜的肚子里,海镜也饱了。有的人把海镜放在火边上烤,那么小蟹就走出来,一离开海镜的肚子立刻就死了。有的人活着剖开海镜,在海镜的肚子里有个小活蟹子,不一会儿,也死了。 水母 水母,广州谓之水母,闽谓之魠。(痴驾反)其形乃浑然凝结一物,有淡紫色者,有白色者,大如覆帽,小者如碗。肠下有物如悬絮,俗谓之足,而无口眼。常有数十虾寄腹下,咂食其涎。浮泛水上,捕者或遇之,即欻然而没,乃是虾有所见耳。(《越绝书》云,海镜蟹为腹,水母虾为目。)南中好食之,云性暖,治河鱼之疾,然甚腥,须以草木灰点生油再三洗之,莹净如水精紫玉。肉厚可二寸,薄处亦寸余,先煮椒桂或豆蔻,生姜缕切而炸之,或以五辣肉醋,或以虾醋,如鲙食之。最宜虾醋,亦物类相摄耳。水母本阴海凝结之物,食而暖补,其理未详。(出《岭表录异》) 【译文】 水母,广州人叫它水母,福建人叫它魠。它是凝结成整体的一个生物,有淡紫色的,有白色的,大的象倒扣过来的帽子,小的象碗一样。肠子下面有象悬挂着的棉絮一样的东西,平常人叫它是脚,可是不长嘴不长眼,常常有几十只虾寄居在水母的肚子下面,吸食水母涎水。水母一般漂浮在水面上,捕鱼人若遇到它,水母就很快地沉下去,那是因为虾看见了东西。南中一带的人喜欢吃它,说水母是暖性物,能治疗吃河鱼得的病,可是太腥,必须用草木灰和生油多次洗,就干净得象水晶和紫玉一样。肉厚大约有二寸,薄的地方也一寸多。先煮好椒桂或豆蔻,生姜切成丝用油炸好,或者用五辣肉醋,或者用虾醋,与水母丝一起拌着吃,最适宜的是虾醋,这也是符合物类互相辅佐互相摄取的道理。水母本来是阴海里凝结而成的生物,吃了它可以补暖,其中的道理还不清楚。 蟹 蟹,八月腹内有芒,芒真稻芒也,长寸许,向东输与海神,未输芒,不可食。(出《酉阳杂俎》) 【译文】 蟹,八月的肚子里有芒刺,芒是真的稻芒,长一寸多,朝着东方献给海神,不献出芒刺,不能吃。 百足蟹 善苑国出百足蟹,长九尺,四螯。煎为胶,谓之螯胶,胜凤喙胶也。(出《酉阳杂俎》) 【译文】 善苑国出产百足蟹,长九尺,四只螯,把蟹螯煎熬成胶,叫做螯胶,胜过凤喙胶。 螗蟹 平原郡贡螗蟹,采于河间界,每年生贡。斫冰火照,悬老犬肉,蟹觉犬肉即浮,因取之。一枚直百钱,以毡密束于驿马上,驰之至京。(出《酉阳杂俎》) 【译文】 平原郡进贡螗蟹,是在河间一带捕捉的,每年都进贡活的,劈开冰用火照明,悬挂着老狗肉,螗蟹觉察到是狗肉就浮上来,因而就捉到了,一只价值一百钱,用毡子密封起来捆在驿马上,奔驰着送到京城。  鱼  鱼,章安县出焉。子朝出索食,暮还入母腹,中容四子。颊赤如金,甚健,网不能制,俗呼为河伯健儿。(出《酉阳杂俎》) 【译文】  鱼,出产在章安县。幼鱼早晨出找食吃,晚上回到母亲的肚子里,肚子里能装下四只幼鱼。鱼的两颊颜色象红铜,很健壮,渔网制不住它,人们叫它是河伯健儿。 鹦鹉螺 鹦鹉螺,旋尖处屈而咮,如鹦鹉嘴,故以此名,壳上青绿斑,大者可受二升。壳内光莹如云母,装为酒杯,奇而可玩。(出《岭表录异》) 【译文】 鹦鹉螺,螺旋尾部的尖端弯曲着,象鹦鹉的嘴一样,就是根据这个给它命名。壳上有青色和绿色的斑点,大的能装下二升的东西,壳内光滑晶莹象云母一样。装饰成酒杯,新奇可玩赏。 红螺 红螺,大小亦类鹦鹉螺,壳薄而红,亦堪为酒器。刳小螺为足,缀以胶漆,尤可佳尚也。(出《岭表录异》) 【译文】 红螺,大小也类似鹦鹉螺。壳很薄是红色的,也适合做酒器,把小螺挖空做脚,用胶粘牢,涂上漆,特别令人喜爱。 鸯龟 初宁县里多鸯龟,壳薄狭而燥,头似鹅,不与常龟同,而能啮犬也。(出《南越志》) 初宁县里有很多鸯龟,壳又薄又窄而且干燥。头象鹅子,和平常的龟不一样,却能咬狗。 鲵鱼 鲵鱼如鲇,四足长尾,能上树。天旱,辄含水上山,以草叶覆身,张口,鸟来饮水,辄吸食之。声如小儿,峡中人食之,先缚于树鞭之,身上白汁出,如构汁,去此方可食,不尔有毒。(出《酉阳杂俎》) 【译文】 鲵鱼象鲇鱼一样,长着四只脚长尾巴,能爬上树。天旱的时候,就含着水上山,用草叶盖在身上,张着口,鸟来喝水,就吸住吃了,叫声象小孩子声音。山里人吃鲵鱼时,先把鲵鱼捆到树上用鞭子抽打,等身上出现白汁,象构树汁一样,去掉汁才能吃,不然就有毒。 鲎 鲎雌常负雄而行,渔者必得其双。南人列肆卖之,雄者少肉。旧说,过海辄相积于背,高尺(“尺”原作“丈”,据明抄本改。)余,如帆,乘风游行。今鲎壳上有物,高七八寸,如石珊瑚,俗呼鲎帆。至今闽岭重鲎酱。十二足,壳可为冠,次于白角。南人取其尾为小如意。(出《酉阳杂俎》) 【译文】 鲎鱼中雌鱼常常背着雄鱼行走,打渔的人一定能成对地捉到。南方人把鲎鱼摆在市场上卖,雄鱼肉很少。旧的传说说,渡海时就互相背在背上。高一尺象船帆一样,能乘风游行。现在鲎鱼的壳上有个东西,高七八寸,象石珊瑚一样,一般人叫它鲎帆,至今福建一带还很重视鲎鱼酱。鲎鱼十二只脚,壳可以做帽子,仅次于白角。南方人用它的尾巴做成小如意。 飞鱼 飞鱼,朗山朗水有之,鱼长一尺,能飞,即凌云空,息即归潭底。(出《酉阳杂俎》) 【译文】 飞鱼,朗山的朗水有这种鱼,鱼长一尺,能飞翔,突然就飞上云空,一忽儿就回到潭水的底部。 虎蟹 虎蟹,壳上有虎斑,可装为酒器,与红蟹皆产琼崖海边,虽非珍奇,亦不易采得也。(出《岭表录异》) 【译文】 虎蟹,壳上有虎皮一样的斑点,可以装饰做酒器。与红蟹一起出产在琼崖的海边,虽然不是奇异珍贵的东西,也不是容易捉到的。 蠔 蠔即牡蛎也,其初生海岛边,如拳石,四面渐长。有高一二丈者,巉岩如山,每一房内,蠔肉一片,随其所生,前后大小不等。每潮来,诸蠔皆开房,伺虫蚁入,即合之。海夷卢亭者以斧楔取壳,烧以烈火,蠔即启房,挑取其肉,贮以小竹筐,赴虚市,以易西骨米。蠔肉大者醃为炙,小者炒食,肉中有滋味。食之即甚,壅肠骨。(出《岭表录异》) 【译文】 蠔就是牡蛎,初时生在海岛边,像拳头大的石头,从四面渐渐地生长,有的长得高一二丈,象高大险峻的山。每一个石壳内,有一大片蠔肉,随壳而长。前前后后的蠔大小不相等,每当涨潮时,所有的蠔全都张开壳,遇到虫子进去,壳就合上。有个南海人卢亭用斧子楔取整个的蠔,用烈火烧它,蠔张开壳,挑出里面的肉,装在小竹筐里,到集市上去卖,用来交易米。蠔肉大的腌好烤着吃,小的炒着吃,肉很有滋味,吃多了蠔肉就会堵塞肠胃。 赤鯶公 鲤脊中鳞一道,每鳞上有黑点,大小皆三十六鳞。唐朝律,取得鲤鱼,即宜放,仍不得吃。说赤鯶公,卖者决六十。(出《酉阳杂俎》) 【译文】 鲤鱼的脊背上有一道鳞,每片鳞上有个黑点,大的小的全都是三十六片。根据唐朝的律法,捉到鲤鱼,就应该放掉,不能吃,并说卖赤鯶公鱼的人,杖打六十板。 雷穴鱼 兴州有一处名雷穴,水常半穴,每雷声,水塞穴流,鱼随流而出。百姓每候雷声,绕树布网,获鱼无限。非雷声,渔子聚鼓击于穴口,鱼亦辄出,所获半于雷时。韦行规为兴州刺史时,与亲故书,说其事。(出《酉阳杂俎》) 【译文】 兴州有一个地方叫雷穴,里面常有半穴水,每当打雷时,水就满穴并往外流,鱼也随水流出来。百姓们每当打雷时,就绕着树布置好鱼网,能网到无数鱼。如果没有雷声,打鱼的人就在雷穴的洞口安上好几面鼓一起敲打起来,鱼也能流出来,捕到的鱼只有打雷时的一半。韦行规做兴州刺史时,给亲朋故友写信,说了这件事。 虬尾 东海有鱼,虬尾似鸱,鼓浪即降雨,遂设像于屋脊。(出《谭宾录》) 【译文】 东海有一种鱼,长着虬龙尾巴,样子象鸱鸟,它要是用尾巴掀动起波浪,就要下雨,于是人们在屋脊上放着它的像。 牛鱼 海上取牛鱼皮悬之,海潮至,即毛竖。(出《谭宾录》) 【译文】 在海上取一张牛鱼的皮悬挂着,要是海潮来了的话,它的毛就会竖起来。 蝤(石多) 蝤(石多),大者长尺余,两螯至强。八月能与虎斗,虎不如。随大潮退壳,一退一长。(出《酉阳杂俎》) 【译文】 蝤(石多),大的长一尺多,两个螯非常地强劲有力。八月份的时候,能与老虎拼斗,老虎敌不过它。随着大潮退壳,退一次壳长大一次。 奔(鱼孚) 奔(鱼孚),一名瀱,非鱼非蛟,大如舡,长二三丈,若鲇,有两乳在腹下,雄雌阴阳类人。取其子着岸上,声如婴儿啼。项上有孔,通头,气出哧哧作声,必大风,行者以为候。相传懒妇所化,杀一头,得膏三四斛,取之烧灯,照读书纺绩辄暗。照欢乐之处则明。(出《酉阳杂俎》) 【译文】 奔(鱼孚),另一个名叫瀱,不是鱼也不是蛟,大小象一条船,样子象鲇鱼。在肚子的下面有两个乳房,雌雄的阴物阳物都类似人,捉住它的幼鱼放到岸上,叫声象婴儿啼哭。脖子上有个孔洞,通到头上。出气发出嚇嚇声音的时候,一定刮大风,行路的人用它来判断天气。相传是懒女人变化而成。杀一只奔(鱼孚),能得到三四斛油膏,用油膏点灯,照着看书或织布的时候光亮就昏暗,照着欢乐的地方就明亮。 係臂 係臂如龟,入海捕之,必先祭。又陈所取之数,则自出,因取之。若不信,则风浪覆舡。(出《酉阳杂俎》) 【译文】 係臂象龟一样。入海去捕捉它时,必须事先祭祀,还要说出捕取的数目,它就会自己出来,因而就捕到了它。如果不遵守信用多捕,那么风浪就会把船倾覆了。 鸡嘴鱼 李德裕幼时,常于明州见一水族,有两足,嘴似鸡,身如鱼。(出《酉阳杂俎》) 【译文】 李德裕幼时,曾经在明州见过一种水生物,长着两只脚,嘴象鸡,身子象鱼。 剑鱼 海鱼千岁为剑鱼,一名琵琶鱼,形似琵琶而喜鸣,因以为名。虎鱼老则为蛟;江中小鱼,化为蝗而食五谷者,百岁为鼠。(出《酉阳杂俎》,明抄本作出《述异记》) 【译文】 海鱼活一千年就变成剑鱼,另一个名字叫琵琶鱼,样子象琵琶又喜欢鸣叫,根据这个特点给它起了这个名字。虎鱼老了就变成蛟。江里的小鱼,变成蝗虫吃五谷;活一百岁,就变成老鼠。 懒妇鱼 淮南有懒妇鱼,俗云,昔杨氏家妇,为姑所怒,溺水死为鱼。其脂膏可燃灯烛,以之照鼓琴瑟博奕,则烂然有光,若照纺绩,则不復明。(出《述异记》) 【译文】 淮南地方有一种懒妇鱼,世俗传说:从前杨家有个媳妇,婆婆讨厌她,掉到水里淹死变成了鱼。鱼的脂膏能用来燃烧当灯烛使用,如果用它照耀打鼓、弹琴、弹瑟、下棋等,就灯火灿烂,如果用它来照耀纺纱、织布等,就昏暗不明了。 黄雀化蛤 淮水中,黄雀至秋化为蛤,至春复为黄雀,雀五百年化为蜃蛤。(出《述异记》) 【译文】 淮水里,黄雀到秋天变成蛤,到了春天又变成黄雀,黄雀五百年就变成蜃蛤。 天牛鱼 天牛鱼,方员三丈,眼大如斗,口在肋下,露齿无唇,两肉角如臂,两翼长六尺,尾五尺。(出《南越记》) 【译文】 天牛鱼,方圆三丈,眼很大象斗一样,嘴在两肋的下面,牙齿外露没有嘴唇,两个肉角象手臂一样,两个翅膀长六尺,尾巴长五尺。 卷四百六十六 水族三 夏鲧 东海人 昆明池 徐景山 潘惠延 葛玄 介象 龙门 池中鱼 通川河 行海人 阴火 裴伷 王旻之 韩愈 郧乡民 赤岭溪 夏鲧 尧命夏鲧治水,九载无绩。鲧自沉于羽渊,化为玄鱼。时植伷振鳞横游波上,见者谓为河精,羽渊与河海通源也。上古之人于羽山之下修立鲧庙,四时以致祭祀。常见此黑鱼与蛟龙瀺灂而出,观者惊而畏之。至舜命禹,疏川奠岳,行遍日月之下,唯不践羽山之地。济巨海则鼋龟为梁,逾峻山则神龙为负,皆圣德之感也。鲧之化,其事互说,神变犹一,而色状不同。玄鱼黄熊,四音相乱,传写流误,并略记焉。(出王子年《拾遗记》) 【译文】 尧派夏鲧治水,治了九年没有成绩,鲧就自己淹死在羽渊里,变成一条黑鱼,经常地竖起鱼脊晃动着鳞甲自由地在水面上游着,看见的人把它叫做河精。羽渊与河、海的源头都相通。上古的百姓在羽山下修建了鲧庙,一年四季都来祭祀鲧。常常看见这条黑鱼和蛟龙一起在水中出没,观看的人惊奇而且畏惧它们。等到舜派大禹疏导江河,祭祀大山的时候,大禹走遍了天下,唯独不到羽山一带。渡大海时,大鳖和大龟就是渡海的桥梁,攀登崇山峻岭时,神龙背着他过去,都是圣德的感召呀。鲧的变化,传说不一,他变成神的说法是一致的,变化的具体情形却各有不同的说法,玄鱼黄熊,这四个字的字音容易互相混淆,传写中的错误,在这里略加记录。 东海人 昔人有游东海者,既而风恶舡破,补治不能制,随风浪,莫知所之。一日一夜,得一孤洲,共侣欢然。下石植缆,登洲煮食,食未熟而洲没。在船者砍断其缆,舡复漂荡,向者孤洲,乃大鱼也。吸波吐浪,去疾如风,在洲上死者十余人。(出《西京杂记》) 【译文】 从前有个东海航行的人,不久刮大风船漏水了,修补也无济于事,随着风浪,不知漂到哪里。漂了一天一夜,漂到一个孤岛上,一起坐船的伙伴都很高兴,走下船把缆绳拴在石头上,登上孤岛煮吃的,吃的还未煮熟孤岛就沉没了。在船上的人砍断缆绳,船又漂荡起来。刚才的小孤岛,是一条大鱼,吞吐着波浪,游去时像风一样快,在这孤岛上死的有十多个人。 昆明池 昆明池,刻石为鲸鱼,每至雷雨,鱼常鸣吼,伷尾皆动。汉世祭之以祈雨,往往有验。(出《西京杂记》) 【译文】 昆明池,在石头上刻了一条鲸鱼,每当要打雷下雨时,鲸鱼常常吼叫,伷和尾都动起来。汉代的时候祭鲸鱼来祈求下雨,往往有灵验。 徐景山 魏明帝游洛水,水中有白獭数头,美净可怜,见人辄去。帝欲取之,终不可得。侍中徐景山奏云:“臣闻獭嗜鲻鱼,乃不避死,可以此诳之。”乃画板作两鲻鱼,悬置岸上,于是群獭竞逐,一时执得。帝甚嘉之,谓曰:“闻卿能画,何以妙也?”答曰:“臣未尝执笔,然人之所作,自可庶几耳!”帝曰:“是善用所长也。”(出《续齐谐记》)   【译文】 魏明帝游洛水时,洛水中有几只白獭,干净得又美又可爱,看见人就离开。明帝想捉到白獭,始终捉不到。侍中徐景山对明帝说:“我听说水獭喜欢吃鲻鱼,竟然不顾自己的死活,可以用鲻鱼欺骗它。”接着在木板上画了两条鲻鱼,悬挂在岸上,于是群獭竞争着追到木板画边上,一下子就都捉住了。明帝十分夸奖他,对他说:“听说你善于画画,怎么画得这么好呢?”徐景山回答说:“我不曾拿笔画过画,可是别人画的画,我也能照着画下来。”明帝说:“你很善于运用自己的长处呀。” 潘惠延 平原高苑城东有鱼津,传云,魏末,平原潘府君字惠延,自白马登舟之部,手中算囊,遂坠于水,囊中本有钟乳一两。在郡三年,济水泛溢,得一鱼,长三丈,广五尺,刳其腹中,得顷时坠水之囊,金针尚在,钟乳消尽。其鱼得脂数十斛,时人异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平原郡高苑城的东面有个卖鱼的渡口。传说,魏末的时候,平原郡的潘府君字惠延,从白马津上船到官任上去,手里拿的装着计算工具的口袋掉到水里去,口袋里还有一两石钟乳。在平原郡的第三年,济河水泛滥漫过江堤,捉了一条鱼,三丈长,五尺宽,剖开鱼的肚子,得到了那时掉到水里的口袋,金针还在,石钟乳却消化光了。那条鱼一共熬了几十斛油脂,当时的人认为这事很奇异。 葛玄 葛玄见遗大鱼者,玄云:“暂烦此鱼到河伯处。”乃以丹书纸内鱼口,掷水中。有顷,鱼还跃上岸,吐墨书,青墨色,如木叶而飞。又玄与吴主坐楼上,见作请雨土人,玄曰:“雨易得耳。”即书符著社中,一时之间,大雨流淹。帝曰:“水中有鱼乎?”玄复书符掷水中,须臾,有大鱼数百头,使人取食之。(出《神仙传》) 【译文】 葛玄遇见有一个人送给他一条大鱼,葛玄说:“暂时请这条鱼到河伯那里去吧。”就用红水写到纸上放到鱼的嘴里、把鱼扔到水里。不一会,鱼回来又跳到岸上,吐出一张墨书,青黑色,象树叶一样地飘着飞了。又有一次葛玄与吴国的国君坐在楼上,看见土人在作法求雨,葛玄说:“雨很容易得到呀。”立即写了一张符放在祭坛里,一时之间,下了场大雨,流得到处都是。吴帝说:“水中有鱼吗”?葛玄又写一张符扔到水中,不一会,就出现了几百条大鱼。让人们捉来吃。 介象 介象与吴主共论鲻鱼之美,乃于殿庭作坎,汲水满之,并求钓。象起饵之,须臾,得鲻鱼。帝惊喜,乃使厨人切食之。(出《神仙传》) 【译文】 介象与吴国皇帝一起谈论鲻鱼的美味,就在殿前的院里挖了个坑,打来水把坑灌满,一块钓鱼,介象用鱼饵垂钓,一会,钓到一条鲻鱼。吴帝又惊又喜,就让厨子切好了拿来吃。 龙门 龙门山在河东界,禹凿山断门,阔(“阔”字据明抄本补。)一里余,黄河自中流下。两岸不通车马。每暮春之际,有黄鲤鱼逆流而上,得者便化为龙。又林登云,龙门之下,每岁季春有黄鲤鱼,自海及诸川争来赴之。一岁中,登龙门者,不过七十二。初登龙门,即有云雨随之,天火自后烧其尾,乃化为龙矣。其龙门水浚箭涌,下流七里,深三里。(出《三秦记》) 【译文】 龙门在河东的界内。大禹凿平龙门山,又开辟龙门,有一里多长,黄河从中间流下去,两岸不能通车马。每到晚春时,就有黄色鲤鱼逆流而上,过了龙门的就变成龙。又有一次林登说,龙门之下,每年的晚春有黄色鲤鱼,从大海及各条大河争着来到龙门。一年之中,登上龙门的鲤鱼,不超过七十二条。刚一登上龙门,就有云雨跟随着它,天降大火从后面烧它的尾巴,就变化成龙了。那个龙门的水流速极快象箭一样地射出,往下流七里,龙门的下面水有三里深。 池中鱼 《风俗通》曰:“城门失火,祸及池鱼。”旧说:“池仲鱼人姓字也,居宋城门,城门失火,延及其家,仲鱼烧死。”又云,宋城门失火,人汲取池中水,以沃灌之,池中空竭,鱼悉露死。喻恶之滋,并伤良谨也。(出《风俗通》) 【译文】 《风俗通》里说:“城门失火,祸及池鱼”。旧的传说中,池仲鱼是人的姓名,居住在宋国的城门附近,城门被火烧了,火一直烧到他家,仲鱼也被火烧死。又说,宋国的城门被火烧了,人们提取护城河里的水,用来浇灭大火,护城河里的水被提取空了,河里的鱼离开了水全都死了。这个说法是比喻坏事滋长,连带伤害了好人。 通川河 通川界内多獭,各有主养之,并在河侧岸间。獭若入穴,插雉尾于獭孔前,獭即不敢出去。却尾即出,取得鱼,必须上岸,人便夺之。取得多,然后自吃。吃饱,即鸣板以驱之,还插雉尾,更不敢出。(出《朝野佥载》) 【译文】 通川河里有很多水獭,都各有主人饲养他们,都居住在河边。水獭如果进入洞穴中去,就在洞口前面插一根雉鸡的尾毛,水獭就不敢出洞。拿开雉鸡毛就跑出去,捉了鱼,必须上岸去,主人就夺下来,捉得多了才能自己吃,吃饱了,主人就敲木板驱赶着水獭进洞,又插上雉鸡毛,就不敢出来了。 行海人 昔有人行海得洲,木甚茂,乃维舟登岸。爨于水傍,半炊而林没于水,遽断其揽,乃得去。详视之,大蟹也。(出《异物志》) 【译文】 从前有个人坐船在海上行走,遇上一块陆地,树木长得很茂盛,于是拴好船登上岸,在靠水边的地方点火做饭,饭做到一半,树林就沉没到水里,赶快砍断了揽绳,才能离开。仔细地看,陆地原来是只大螃蟹。 阴火 海中所生鱼蜄,置阴处有光。初见之,以为怪异。土人常推其义,盖咸水所生,海中水遇阴晦,(“晦”原作物,据明抄本改。)波如然火满海,以物击之,迸散如星火,有月即不复见。木玄虚《海赋》云:“阴火退然。”岂谓此乎?(出《岭南异物志》) 【译文】 海中生长的鱼类和蛤类,放在阴暗处就发光,刚看见的时候,认为是奇怪的事,海边的人常常推究其中的道理,大概因为是咸水中生长的。海水遇上阴晦天气,满海的水波象着火一样,用东西击打海水,海水飞溅散开象火星,有月亮的时候就看不见这样的情景。木玄虚的《海赋》上说:“阴火的光亮是柔和的。”难道就是说的这件事吗? 裴伷 唐裴伷,开元七年,都督广州。仲秋,夜漏未艾,忽然天晓,星月皆没,而禽鸟飞鸣矣。举郡惊异之,未能谕。然已昼矣,裴公于是衣冠而出,军州将吏,则已集门矣。遽召参佐洎宾客至,则皆异之,但谓众惑,固非中夜而晓。即询挈壶氏,乃曰:“常夜三更尚未也。”裴公罔测其倪,因留宾客于厅事,共须日之升。良久,天色昏暗,夜景如初,官吏则执烛而归矣。诘旦,裴公大集军府,询访其说,而无能辨者。裴因命使四访,阖界皆然。即令北访湘岭,湘岭之北,则无斯事。数月之后,有商舶自远南至,因谓郡人云:“我八月十一日夜,舟行,忽遇巨鳌出海,举首北向,而双目若日,照燿千里,毫末皆见,久之复没,夜色依然。”征其时,则裴公集宾寮之夕也。(出《集异记》) 【译文】 唐代的裴伷,在唐玄宗开元七年时,总管广州。仲秋这天,正在夜间时,忽然天明亮了,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了,飞鸟也又飞又叫。全郡的人对此都很惊奇,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已经是大白天了。裴公因此穿上衣服,戴上帽子出来了。这时,广州军队的将官们却已经集中在门前了。他立即找来部下和宾客们,都感到此事很奇异,大家都迷惑不解,以为不是半夜而是天快亮了。于是去询问挚壶氏,却说,平时的夜间三更天还不到。裴公不明白此事的根由,于是把宾客留在厅堂,共同等待太阳升起来。很久以后,天色变得昏暗,夜里的景色又象原来一样了,官吏们就拿着蜡烛回家去了。第二天早晨,裴公把将帅们全召集起来,询问他们的看法,却没有能说清楚的人。裴公于是派人四出访问,全广州的人都一样,就派人往北走去湘岭一带,湘岭的北部,就没有那种事。几个月之后,有个商人坐船从遥远的南方来到这里,对广州郡的人说,八月十一日的夜里,船正在行走,我忽然遇上一只大鳌露出海面,抬起头向着北方,一对眼睛象太阳似的,一直能照出千里之外去,一根毫毛都能看得清楚,很久之后才又沉没到海里去,夜间景色又与原先一样了。对照一下时间,就是裴公召集宾客官吏的那天晚上。 王旻之 唐王旻之在牢山,使人告琅琊太守许诫言曰:“贵部临沂县其沙村,有逆鳞鱼,要之调药物,(逆鳞鱼,《仙经》云,谓之肉芝,故是欲以调药也。)愿与太守会于此。”诫言许之,则令其沙村设储峙,以待太和先生。先生既见诫言,诫言命渔者捕所求。其沙村西有水焉,南北数百步,东西十丈,色黑至深,岸有神祠。乡老言于诫言曰:“十年前,村中少年于水钓得一物,状甚大。引之不出,于是下钓数十道,方引其首出。状如猛兽,闭目,其大如车轮。村人谓其死也,以绳束缚,绕之树,十人同引之。猛兽忽张目大震,声若霹雳。近之震死者十余人,因怖丧去精魂为患者二十人,猛兽还归于水。乃建祠庙祈祷之,水旱必有应。若逆鳞鱼,未之有也。”诫言乃止。(出《纪闻》) 【译文】 唐代的王旻之在牢山,派人告诉琅琊太守许诫言说:“你所管辖的临沂县其沙村,有一种倒着长鳞的鱼,我需要它调制药物,愿意与太守在这个村见面。”许诫言答应了他,就命令其沙村准备好器物等待使用,来等候王太和先生。王太和先生来了之后,许诫言就命令打渔的人去捕捉逆鳞鱼。其沙村的西面有一个池,南北长几百步,东西长十丈,颜色是深黑色,岸边有座神庙。村里的老人对许诫言说:“十年前,村里的一个少年人从水里钓到一个东西,形状很大,拖也拖不出来,于是下了几十道钓钩,才拖着头露出水面,样子象猛兽一样,闭着眼睛,大小象一个车轮。村里人说它死了,就用绳子捆好,绕到树上,十多个人一起拉它。猛兽忽然睁开眼睛大叫,声音象霹雳一样,靠它近的被声音震死的有十多个人,因为害怕而吓掉灵魂成为病人的有二十人,猛兽又回到水里。于是建造了祠庙向它祈祷,无论水灾还是旱灾都有灵验。如果说到逆鳞鱼,没有这种鱼。许诫言才停止下来。 韩愈 唐吏部侍郎韩文公愈,自刑部侍郎贬潮阳守。先是郡西有大湫,湫有鳄鱼,约百余尺。每一怒则湫水腾荡,林岭如震。民之马牛有滨其水者,辄吸而噬之,不瞬而尽为所害者,莫可胜计,民患之有年矣。及愈刺郡,既至之三日,问民不便事,俱曰:“郡西湫中之鳄鱼也。”愈曰:“吾闻至诚感神,昔鲁恭宰中牟,雉驯而蝗避;黄霸治九江,虎皆遁去。是知政之所感,故能化禽兽矣。”即命庭掾,以牢醴陈于湫之旁,且祝曰:“汝水族也,无为生人患。”既而沃以酒。是夕,郡西有风雷,声动山野,迨夜分霁焉。明日,里民视其湫,水已竭,公命使穷其迹,至湫西六十里,易地为湫,巨鳄亦随而徙焉。自是郡民获免其患。故工部郎中皇甫湜撰愈《神道碑叙》曰:“刑部为潮阳守,云洞僚海彝,陶然皆化;鳄鱼稻蟹,不暴民物。”盖谓此矣。(出《宣室志》) 【译文】 唐代的吏部侍郎韩文公韩愈,从刑部侍郎贬为潮州刺史。他来之前,郡的西面有个大水潭,潭里有鳄鱼,长约一百多尺,每发一次怒,就弄得潭水翻腾动荡,山岭上的大树也象地震一样。百姓养的马和牛,有的走近潭水,就被鳄鱼吸去吃掉了,转眼之间被鳄鱼吃掉的牛马,多得数不过来,老百姓多年来就认为这是灾难。等到韩愈到了潮阳郡三天之后,访问老百姓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全都说,郡西面水潭里的鳄鱼是灾害。韩愈说:“我听说至诚能感动神仙,从前鲁恭主管中牟的时候,雉鸡驯服而且蝗虫也躲避起来,黄霸治九江的时候,老虎都悄悄地离开了九江,这是因为,执政者有良好的政绩,禽兽也能被感化。”就派副官,把祭祀用的物品陈列在潭水边上,并且祷告说:“你们都是水族一类,不要成为老百姓的祸害。”接着把酒浇到地上。这天晚上,郡的西面有风雷的声音,声音震动了山野,到了半夜才晴天。第二天,乡里的百姓看那水潭,水已经枯竭了,韩公派人去考察鳄鱼的踪迹,到了潭的西面六十里外,换了个地方又造出一个水潭,大鳄也跟随着换了地方,从此潮阳郡的百姓就免去了鳄鱼的祸害。所以工部郎中皇甫湜为韩愈撰写《神道碑叙》一文中说:“刑部侍郎韩愈做了潮阳太守,云中的神仙,洞府里的隐士,同一官署的官吏们,海里的动物,偏远地区的少数民族,全都高兴地被感化了,连鳄鱼和稻蟹,也不残害百姓的东西。”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吧。 郧乡民 唐元和末,均州郧乡县有百姓,年七十,养獭十余头,捕鱼为业。隔日一放,将放时,先闭于深沟斗门内,令饥,然后放之。无网罟之劳,而获利甚厚。令人抵掌呼之,群獭皆至。缘衿藉膝,驯若守狗。户部郎中李福,亲见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宪宗元和末年,均州的郧乡县有个百姓,七十岁了,养了十多只水獭,靠打鱼维持生活。隔一天放出去一次,快要放出去的时候,先把水獭关在深沟的闸门里,让它们挨饿,然后才放它们出来,不受撒网收网的劳累,可是却得到很多的收入。主人如果拍巴掌招呼它们,所有的水獭全都到来,在主人的身边和膝前呆着,驯顺得象守门的狗。户部郎中李福,亲眼看见过这件事。 赤岭溪 歙州赤岭下有大溪,俗传昔有人造横溪鱼梁,鱼不得下,半夜飞从此岭过,其人遂于岭上张网以捕之。鱼有越网而过者,有飞不过而变为石者。今每雨,其石即赤,故谓之赤岭,而浮梁县得名因此。按《吴都赋》云:“文鳐夜飞而触纶。”盖此类也。(出《歙州图经》) 【译文】 歙州的赤岭山有条大溪水,世俗传说从前有人横着溪水架设了一道拦截鱼的横梁,鱼不能顺流而下,半夜时飞着从这个山岭过去,那个造桥的人就在岭上架网来捕捉鱼。有的鱼越过网飞过山岭,有的鱼飞不过去变成了石头。现在每当下雨时,那些石头就变成红色,因而叫它赤岭,而且浮梁县也因此而得名。按,《吴都赋》上说:“文鳐鱼夜间飞到空中落到网里。”大概指的就是这件事。 卷第四百六十七 水族四 (水怪) 鲧 桓冲 李汤 齐浣 子英春 洛水竖子 鬼 罗州赤鳖 韩珣 封令禛 凝真观 蜀江民 张胡子 柏君 叶朗之 柳宗元 王瑶 柳沂 崔棁 染人 海上人 法聚寺僧 李延福 鲧 尧使鲧治洪水,不胜其任,遂诛之。鲧于羽山,化为黄能,入于羽泉。今会稽人祭禹庙,不用能。水居曰能,陆居曰熊也。(出《述异记》) 【译文】 尧派鲧治理洪水,鲧没有完成任务,就杀了鲧。鲧的尸体在羽山变成黄能,进入羽泉里去了。如今会稽人到禹庙祭祀,不用熊肉做祭品。居住在水里的熊叫能,居住在陆地上的叫熊。 桓冲 晋桓冲为江州刺史,遣人周行庐山,冀睹灵异。既陟崇巚,有一湖,匝生桑树。湖中有败艑赤鳞鱼,使者渴极,欲往饮水,赤鳞鱼张鬐向之,使者不敢饮。(出《法苑珠林》) 【译文】 晋代桓冲做江州刺史时,派人到庐山上查看,希望能发现一些珍奇神异之物。这些人登上一座险峻的山峰以后,看见一个湖泊,湖泊的周围长满了桑树,湖里还有一条破旧的小船和红鳞鱼。他们非常渴,想去湖边喝点水,红鳞鱼凶恶地竖起背鳍对着他们,他们不敢去喝水。 李汤 唐贞元丁丑岁,陇西李公佐泛潇湘、苍梧,偶遇征南从事弘农杨衡泊舟古岸,淹留佛寺,江空月浮,征异话奇。杨告公佐云:“永泰中,李汤任楚州刺史时,有渔人,夜钓于龟山之下。其钓因物所制,不复出。渔者健水,疾沉于下五十丈。见大铁锁,盘绕山足,寻不知极。遂告汤,汤命渔人及能水者数十,获其锁,力莫能制。加以牛五十余头,锁乃振动,稍稍就岸。时无风涛,惊浪翻湧,观者大骇。锁之末,见一兽,状有如猿,白首长鬐,雪牙金爪,闯然上岸,高五丈许。蹲踞之状若猿猴,但两目不能开,兀若昏昧。目鼻水流如泉,涎沫腥秽,人不可近。久乃引颈伸欠,双目忽开,光彩若电。顾视人焉,欲发狂怒。观者奔走。兽亦徐徐引锁拽牛,入水去,竟不复出。时楚多知名士,与汤相顾愕悚,不知其由。尔时,(“时”原在“者”字下,据明抄本移上。)乃渔者知锁所,其兽竟不复见。”公佐至元和八年冬,自常州饯送给事中孟蕳至朱方,廉使薛公苹馆待礼备。时扶风马植、范阳卢简能、河东裴蘧皆同馆之,环炉会语终夕焉。公佐复说前事,如杨所言。至九年春,公佐访古东吴,从太守元公锡泛洞庭,登包山,宿道者周焦君庐。入灵洞,探仙书,石穴间得古《岳渎经》第八卷,文字古奇,编次蠹毁,不能解。公佐与焦君共详读之:“禹理水,三至桐柏山,惊风走雷,石号木鸣;五伯拥川,天老肃兵,不能兴。禹怒,召集百灵,搜命夔、龙。桐柏千君长稽首请命,禹因囚鸿蒙氏、章商氏、兜卢氏、犁娄氏。乃获淮、涡水神,名无支祁,善应对言语,辨江淮之浅深,原隰之远近。形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颈伸百尺,力窬九象,搏击腾踔疾奔,轻利倏忽,闻视不可久。禹授之章律,不能制;授之鸟木由,不能制;授之庚辰,能制。鸱脾桓木魅水灵山妖石怪,奔号聚绕以数十载,庚辰以战逐去。颈锁大索,鼻穿金铃,徙淮阴之龟山之足下,俾淮水永安流注海也。庚辰之后,皆图此形者,免淮涛风雨之难。”即李汤之见,与杨衡之说,与《岳渎经》符矣。(出《戎幕闲谈》)。 【译文】 唐代贞元年间的丁丑年,陇西人李公佐游览湘江和苍梧山,偶然遇见征南从事弘农人杨衡在一个古老的河岸边停船休息。他们就结伴在佛寺里尽情地游览。到了晚上,江面宽广空旷,水面飘浮着明月。他们在船上互相讲述奇闻异事。杨衡告诉李公佐说:“永泰年间,李汤担任楚州刺史。有个渔夫夜间在龟山下钓鱼,他的钩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拽不出水面。渔夫善于游泳,迅速潜到水下五十丈深的地方,看见一条大铁链,盘绕在山根下,寻找不到铁链的端点,于是报告给李汤。李汤派那个渔夫及几十个善于游泳的人,去打捞那根铁链。这些人提不动,又加上五十头牛,锁链才有点晃动,当时并没有大风和波浪,但是快要将锁链提到岸上时,却突然翻滚起高大的波浪,观看的人们非常害怕。只见锁链的末尾有一个动物,样子像猿猴一样。雪白的头发,长长的脊毛,身高五丈多,蹲坐的样子也和猿猴一样。但是它的两只眼睛不开,似乎没有知觉地呆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睛鼻子里像泉眼一样向外流水,口里的涎水腥臭难闻,人们不敢靠近。过了很久它才伸伸脖子挺直身子,两眼忽然睁开,目光象闪电一样四处张望围观的人,好象要暴发出疯狂和愤怒,人们吓得四散奔逃。那怪兽竟慢慢地拖着锁链,拽着牛回到水里,再也不出来了。当时楚地有才智的名人与李汤互相惊异地看着,不知道这个怪物的来历。当时只有渔夫知道锁链的位置,那个怪兽再也没有出现。李公佐在元和八年,在常州为去朱方的给事中孟蕳饯行,廉访使薛公苹在客店里准备礼品。扶风人马植,范阳人卢简能,河东人裴蘧,全都在同一个客店里。大家在炉旁围成一圈,交谈整宿。李公佐又说起前面那件事,同杨衡说的一样。到了贞元九年的春天,李公佐游览古时的东吴一带,跟着太守元公锡游览洞庭湖,登上包山,住在一个道士周焦君修炼的地方。他们进入山洞,翻阅古籍,在一个山洞内找到一本《古岳渎经》第八卷。书上的文字古老奇特,有的地方被蠹蛀了,不容易理解。李公佐和焦君一起详细地阅读研究这本书。书上说,大禹治水时,三次到桐柏山。桐柏山刮大风,响惊雷,石头呼号,树也鸣叫,神怪五伯兴波作浪,天志起兵作乱,大禹调动不了他们很生气。大禹召集百种神灵,找来夔和龙,桐柏山神千君长也来请求任务。于是大禹囚禁了鸿章氏、章商氏、兜卢氏、犁娄氏。又捉住了淮河、涡水中的名字叫“无支祁”的水神。无支祁善于回答别人的问话,能分辩长江淮水的深浅和平原沼泽地带的远近,样子象猿猴,小鼻子,高额头,青色的身躯,白色的头发,眼露金光,牙齿雪白,脖子伸出来有一百尺长,力气超过九只大象,攻击、搏斗、腾跃,奔跑迅速敏捷,身体轻灵飘忽,只是不能长久地听声音、看东西。大禹奏乐曲给它听,降服不了它;把它交给鸟木由,也制服不了它;把它交给庚辰,才打败了它。上千个鸱鸟、脾恒、树精、水神、山妖、石怪,奔跑号叫聚集环绕着无支祁,庚辰用武力把它们打跑了。他给无支祁的脖子上锁上大铁链,鼻子上穿上金铃,送到淮阳县龟山脚下,是想让淮河水永远平安地流到海里。从庚辰以后,人们都画着无支祁的图形,就是想免除淮河上风雨波涛的灾难。李汤所看见的,和杨衡所说的,与《古岳渎经》上的记载,是相符合的。 齐浣 唐开元中,河南采访使汴州刺史齐浣以徐城险急,奏开十八里河,达于清水。其河随州县分掘,亳州真源县丞崔延祎乣其县徒,开数千步,中得龙堂。初开谓是虚穴,然状如新筑,净洁周广。北壁下有五色蛰龙,长一丈余,鲤鱼五六枚,各长尺。有灵龟两头,长一尺二寸,眸长九分。祎以白开河御史邬元昌,状上齐浣。浣命移龙入淮,放龟入汴。祎移龙及鱼二百余里,至淮岸,有鱼数百万首,跳跃赴龙,水为之沸。龙入淮喷水,云雾杳冥,遂不复见。初将移之也,御史员锡拔其一须。元昌遣人送龟至宋,遇水泊,暂放龟水中,水阔数尺,深不过五寸,遂失大龟所在。涸水求之,亦不获,空致小龟焉。(出《广异记》) 【译文】 唐代开元年间,河南采访使汴州刺史齐浣因为徐城出现了危险的紧急情况,向朝廷请示,开掘一条十八里长的人工河,让水直接流进清水河去,这条河由各州各县分段挖掘。亳州的真源县的县丞崔延祎组织本县的民工,挖掘几千步的一段,挖出一座住着龙的建筑物。刚掘开的时候,以为是个空洞穴。可是,那建筑似乎是刚刚修建成的,面积很大十分清洁,北面的墙壁下有一条五彩的蛰伏的龙,长一丈多,鲤鱼五六条,各一尺长。还有二只通灵的乌龟,长一尺二寸,眼睛长九分。崔延祎把这件事告诉了开河御史邬元昌,又写成公文上报给齐浣。齐浣命令人把龙转移到淮河里去,把乌龟放到汴河中去。崔延祎带人把龙和鲤鱼移到二百多里以外的淮河岸边,淮河里有几百万条鱼向着彩龙跳跃着,河水因此而沸腾起来。彩龙进入淮河喷出水气,使四周云雾幽暗,龙也就看不见了。刚开始准备转移龙的时候,御史员锡拔去一根龙须。邬元昌派人把乌龟送到宋地,遇到一个小水塘,把龟暂时放到水里,水宽几尺,深度不超过五寸,于是大龟也丢失了,淘干了水塘里的水寻找龟,也没找到,仅仅捉到了几只小乌龟。 子英春 子英春者,舒乡人,善入水。捕得赤鲤,爱其色,持归,养之池中。数以米谷食之,一年,长丈余,遂生角有翅。子英怖,拜谢之,鱼言:“我来迎汝,上我背,与汝具升。”岁来归见妻子,鱼复迎之。故吴中门户作神鱼子英祠也。(出《神鬼传》) 【译文】 子英春是舒乡人,善长潜水,他捉到一条红鲤鱼,喜欢鱼的颜色,就带回家去,放在池子里喂养。他经常用谷物和米饭喂鱼,一年后,鱼长到一丈多长,并且头上出角,身上长出翅来。子英春很害怕,向鲤鱼行礼并道歉。鱼说:“我是来迎接你的,你骑到我背上来,我和你一起升天。”到了年末,他回来看望妻子和孩子,神鱼又来迎接他。所以吴中的人们建造了神鱼子英庙。 洛水竖子 有人洛水中见竖子洗马,顷之,见一物如白练带,极光晶,缴竖子之项三两匝,即落水死。凡是水中及湾泊之间,皆有之。人澡浴洗马死者,皆谓鼋所引,非也。此名白特,宜慎防之,蛟之类也。(出《朝野佥载》) 【译文】 有人在洛水边看见一个童子在洗刷马,突然从水中窜出一个象白绸带似的东西,非常光亮晶莹,缠绕在童子的脖子上三两圈,童子跌倒在水里死了。凡是有河水和湖泊的地方都有这种怪物,有的人认为洗澡和洗马而死的人,全都是被鼋拖进水的,其实不是这样。这种怪物名叫“白特”,应当小心地提防它,它是蛟一类的动物。  鬼 鲙鱼状如鳢,其文赤斑,长者尺余,豫章界有之。多居污泥池中,或至数百,能为(子故反)鬼幻惑袄怪,亦能魅人。其污池侧近,所有田地,人不敢犯。或告而奠之,厚其租值,田即倍丰,但匿己姓名佃之。三年而后舍去,必免其害。其或为人患者,能捩人面目,反人手足,祈谢之而后免。亦能夜间行于陆地,所经之处,有泥踪迹:所到之处,闻嗾嗾之声。北部(明抄本“部”作“帝”)二十五部大将军。有破泉符书(“符书”原作“书符”,据《录异记》改。)于砖石上,投其池中,或书板刺,钉于池畔,而必因风雨雷霆,以往他所。善此术者,方可行之。(出《录异记》) 【译文】 鲙鱼样子象鳢鱼,身上长着红色的斑纹,大的有一尺多长,淮南江北一带有这种鱼。鲙鱼大多生活在污泥池里,有时一群鱼多达几百条。这种鱼能制造幻觉,兴妖作怪,也能迷惑人。它们生活在污水池附近,人们不敢侵犯。有的人祷告祭祀这种鱼,增加地租,附近田里的庄稼就会产量倍增。如果隐瞒自己的姓名租种土地,三年以后舍弃土地离开,一定能免遭鲙鱼的祸。鲙鱼有时候祸害人,能扭转人的面目,能使人的手足反转,只有向鲙鱼祈祷并道歉之后,才能解除灾祸。鲙鱼夜间能在陆地上行走,它经过的地方,有湿泥的印迹。它到达的地方,能听到嗾嗾的叫声。北部二十五部的大将军,有的把镇压水鬼的咒语刻在砖块或石头上,扔到池水里。还有的将咒语刻在木板上,钉在池水边上。但是必须要在刮风下雨打雷闪电的时候,把这些符书木板都给搬到别的地方去。只有善于驱除鬼怪的术士,才可以施行这种法术。 罗州赤鳖 岭南罗州辩州界内,水中多赤鳖,其大如匙,而赫赤色。无问禽兽水牛,入水即被曳深潭,吸血死。或云,蛟龙使曳之,不知所以然也。(出《朝野佥载》) 【译文】 岭南的罗州辩州界内,水中有很多红色的鳖。鳖的大小象汤匙一样,鲜红色。不管是禽兽还是水牛,入水后就被它拽进深潭,吸干血后死去。有的人说:“这是蛟龙指派红鳖拽的。”不知是什么原因。 韩珣 唐杭州富阳县韩珣庄凿井,才深五六尺,土中得鱼数千头,土有微润。(出《广古今五行记》,明抄本作出《朝野佥载》) 【译文】 唐代杭州富阳县的韩珣庄挖井,才挖了五六尺深,竟在土中得到了几千条鱼,土稍微有点潮湿。 封令禛 唐封令禛任常州刺史,于江南沂流将木,至洛造庙。匠人截木,于中得一鲫鱼长数寸,如刻安之。(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唐代的封令禛担任常州刺史时,在江南的沂水上通过水流运送木料到洛水建造庙宇。木匠截断木料时,在木料中得到一条长几寸的鲫鱼,就象是雕刻好了木槽安放进去的。 凝真观 唐怀州凝真观东廊柱,已五十余年,道士往往闻柱中有虾蟆声,不知的处。后因柱朽坏,易之,厨人砍以为薪,柱中得一虾蟆,其柱先无孔也。(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唐代怀州凝真观东廊的柱子,已经五十多年了。观中的道士经常听到柱子里面有蛤蟆的叫声,但是不知道发声的确切位置。后来因为柱子朽烂了,更换了新柱子,厨子劈旧柱当柴烧,在旧柱中得到一只蛤蟆,可是那根旧柱子先前并没有孔洞。 蜀江民 唐蜀民,有于江之上获巨鳖者,大于常,长尺余,其裙朱色。煮之经宿,游戏自若,又加火一日,水涸而毙不死。举家惊惧,以为龙也,投于江中,浮泛而去,不复见矣。(出《录异记》) 【译文】 唐代蜀地有一个老百姓,在江上捉到一只大鳖,长一尺多,鳖盖的四周是红色的。把鳖煮在沸水里整整一宿,它还是自由自在地在水里玩耍,又加火煮了一天,水烧干了而鳖却没有死。全家人惊慌害怕,将鳖扔到江里,鳖漂浮在水面上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了。 张胡子 唐吴郡渔人张胡子尝于太湖中,钓得一巨鱼,腹上有丹书字曰:“九登龙门山,三饮太湖水。毕竟不成龙,命负张胡子。”(出《灵怪集》) 【译文】 唐代吴郡渔夫张胡子曾在太湖中,钓到一条大鱼。鱼肚子上有用丹砂书写的字:“九登龙门山,三饮太湖水。毕竟不成龙,命负张胡子。” 柏君 唐金州洵阳县水南乡百姓柏君怀,于汉江勒漠潭,采得鱼,长数尺,身上有字云:“三度过海,两度上汉。行至勒漠,命属柏君。”(出《录异记》) 【译文】 唐代金州洵阳县水南乡的老百姓柏怀,在汉江的勒漠潭里,捕到一条几尺长的鱼。鱼身上有字说:“三次过大海,两次上汉江,走到勒漠潭,性命交柏君。” 叶朗之 唐建中元年,南康县人叶朗之使奴当归守田。田下流有鸟陂,陂中忽有物唤,其声似鹅而大,奴因入水探视,得一大物,身滑宛转,内头陂下。奴乃操刀下水,截得其后围六尺余,长二丈许,牵置岸上,剥皮剖之。比舍数十人咸共食炙,肉脆肥美,众味莫逮。背上有白筋大如胫,似鱏鱼鼻,食之特美。余以为脯。此物初死之夕,朗之梦一人,长大黑色,曰:“我章川使者,向醉孤游,误堕陂中,为君奴所害。既废王命,身罹戳辱,又析肌刳脏,焚腌充膳。冤结之痛,古今莫二。与君素无隙恨,若能杀奴,谢责偿过,罪止凶身;不尔法科,恐贵门罹祸,朗之惊觉,不忍杀奴。奴明年,为竹尖刺入腹而死。其年夏末,朗之举家得病,死者八人。(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唐代德宗建中元年,南康县人叶朗之派仆人回家乡守护水田,水田下游有个群鸟聚集的池塘。仆人忽然听到池塘里有个东西在叫唤,声音象鹅叫却比鹅的叫声大。仆人下水去寻找,看到一个大怪物,身上光滑而弯曲,把头插在池塘下面的泥里。仆人就取了刀下水,砍下那个东西的后半部分六尺多粗、二丈多长的一段,拖到岸上,剥去皮剖开肉,同邻舍的几十个人一起烤着吃了。肉味又脆又肥又鲜美,别的滋味无法与之相比。那个东西的背上有条白筋大小象人的小腿,又象鲟鱼鼻,吃起来味道特别鲜美,他们还将剩下的肉做了肉脯。这个东西刚死的那天晚上,叶朗之梦见一又高又大,浑身漆黑的人对他说:“我是章川王的使者,喝醉了独自出来游玩,不小心陷到池塘里,被你家的仆人杀害了。既耽误了章川王的使命,自身又遭受杀戮的痛苦。被分割肌肉,取下五脏,烤熟当饭吃了。这冤仇和痛苦,古往今来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我与你平时没有隔阂和仇恨,如果你能杀了那个仆人来道歉陪罪,惩罚将只加在犯罪者的身上。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恐怕你的全家都要遭受灾祸。”叶朗之惊吓醒来,不忍心杀仆人。第二年,那个仆人被竹子的尖刺刺进肚子里而死去,那年的夏末,叶朗之全家人都得了病,死了八个人。 柳宗元 唐柳州刺史河东柳宗元,常自省郎出为永州司马,途至荆门,舍驿亭中。是夕,梦一妇人衣黄衣,再拜而泣曰:“某家楚水者也,今不幸,死在朝夕,非君不能活之。傥获其生,不独戴恩而已,兼能假君禄益,君为将为相,且无难矣。幸明君子一图焉。”公谢而许之。既寤,嘿自异之,及再寐,又梦妇人,且祈且谢,久而方去。明晨,有吏来,称荆帅命,将宴宗元。宗元既命驾,以天色尚早,因假寐焉,既而又梦妇人,嚬然其容,忧惶不暇,顾谓宗元曰:“某之命,今若缕之悬甚风,危危将断且飘矣。而君不能念其事之急耶?幸疾为计。不尔,亦与败缕皆断矣,愿君子许之。”言已,又祈拜,既告去。心亦未悟焉,即俯而念曰:“吾一夕三梦妇人告我,辞甚恳,岂吾之吏有不平于人者耶?抑将宴者以鱼为我膳耶?得而活之,亦吾事也。”即命驾诣郡宴,既而以梦话荆帅,且召吏讯之。吏曰:“前一日,渔人网获一巨黄鳞鱼,将为膳,今已断其首。”宗元惊曰:“果其夕之梦。”遂命挈而投江中,然而其鱼已死矣。是夕,又梦妇人来,亡其首,宗元益异之。(出《宣室志》) 【译文】 唐代柳州刺史河东人柳宗元,从侍郎被降职出京担任永州司马,赴途中到达荆门,住在驿站旅馆。这天晚上,他梦见一个穿黄衣服的妇女向他拜了又拜哭着说:“我家住在楚水,现在非常不幸,死亡临近,就在旦夕之间,除了您谁也救不了我。如果还能够活下去,我不仅对你感恩戴德,而且能够使你加官晋爵,你想做将军还是做丞相也不是什么难事,希望你能尽力帮我一次。”柳宗元向妇人道谢并应允了她。醒来之后,他觉得事情很奇怪。等到再睡着时,又梦见了那个妇人,一再向他表示祈求和感谢,很久才离去。第二天早晨,有个官吏前来,说是遵照荆帅的命令,准备请柳宗元赴宴。柳宗元吩咐准备车马之后,因为时间还早,因而就又小睡了一会,结果又梦见那个妇女,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对柳宗元说:“我的性命,现在就象用丝线悬挂在大风里,将要断开随风飘走,可是你仍感觉不到这件事是多么紧急,希望你能赶快想个办法,不然的话,我的性命就和丝线一起断了,请你答应我。”说完,拜谢而去。柳宗元的心里还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低头想道:“我一个晚上三次梦见这个妇女来请求我,话语诚恳。难道是我手下的官吏对待别人有什么不公平的行为?还是即将参加的宴会上有鱼给我吃呢?找到并救活它,也是我应做的事。”于是就命令驾车到郡里去赴宴。他把梦里的情景告诉了荆门主帅,又叫来官吏讯问这件事。官吏说:“前天,有个渔夫用网捕捉了一条大黄鳞鱼,准备用来做菜,现在已经砍下了它的头。”柳宗元吃惊地说:“果然符合那天晚上的梦。”就让人把鱼扔到江里去,可是鱼已经死了。这天晚上,又梦见那个妇女来了,妇女已经没有了头,柳宗元更加对这件事感到奇怪。 王瑶 唐会昌中,有王瑶者任恒州都押衙,尝为奕(明抄本“奕”作“栾”。)邑宰。瑶将赴任所,夜梦一人,身怀甲胄,形貌堂堂。自云冯夷之宗,将之海岸,忽罹网罟,为漳川渔父之所得,将置之刀几,充膳于宰君,命在诘朝,故来相告,傥垂救宥,必厚报之。”瑶既觉。言于左右曰:“此必县吏相迎,捕鱼为馔。”急遣人至县,庖人果欲割鲜,理(“理”原作“鲤”,据明抄本改。)鲙具。以瑶命告之,遂投于水中,鱼即鼓鬣扬鬐,轩轩而去。是夜,瑶又梦前人泣以相感云:“免其五鼎之烹,获返三江之浪,有以知长官之仁,比宗元之惠远矣!”因长跪而去。(出《耳目记》) 【译文】 唐代会昌年间,有个叫王瑶的人担任恒州都押衙。他曾经做过一个大县的县宰,在准备赴任的时候,夜里梦见一个人,身上穿着铠甲,相貌堂堂,说自己是水神的同宗。他刚到海岸边,突然被漳川的渔夫用网捉住了,即将放到案板上,做菜给你吃,性命将在明天早晨结束,所以来告诉你,如果能蒙受你的救护,我一定优厚地报答你。王瑶醒了以后,对身边的人说:“这一定是县里的官吏为了迎接我,捕鱼做菜。”急忙派人到县里去,厨子果然准备切割一条新鲜鱼,正在整刀案。派去的人就把王瑶的命令传达给厨子,于是又把鱼放回水里去了。鱼就摆动嘴边的小鳍,晃动着脊鳍,悠然自得地游走了。这天夜里。王又梦见那个人哭着感激他说:“你使我免除了在锅里烧煮的命运,重新返回到三江的波浪之中,通过这件事使我知道了长官的仁爱之心,柳宗元和你比差得太远啊!”然后长跪感谢后离开了。 柳沂 唐河东柳沂者侨居洛阳,因乘春钓伊水,得巨鱼,挈而归,致于盆水中。先是沂有婴儿,始六七岁,是夕,沂梦鱼以喙啮婴儿臆,沂悸然而寤。果闻婴儿啼曰:“向梦一大鱼啮其臆,痛不可忍,故啼焉。”与沂梦同,沂异之。乃视婴儿之臆,果有疮而血。沂益惧,明旦,以鱼投伊水中,且命僧转经画像,仅旬余,婴儿疮愈。沂自后不复钓也。(出《宣室志》) 【译文】 唐代河东人柳沂寄居在洛阳,春天到伊水钓鱼,钓到一条大鱼。他把鱼带回家后放在水盆里。柳沂有个孩子,才六七岁。这天晚上,柳沂梦见鱼用嘴咬婴儿的胸,柳沂惊醒了,果然听到孩子哭着说,刚才梦见一条大鱼咬他的胸,疼得受不了,所以哭了。与柳沂所做的梦一样。柳沂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查看婴儿的胸前,果然有个伤口流着血,柳沂更加害怕。第二天早上,他把那条大鱼放到伊水中,并且让和尚在鱼的画像前反复念经,仅仅十多天,孩子的伤就好了,柳沂从此以后再也不钓鱼了。 崔棁 晋太常卿崔棁游学时,往至姑家,夜与诸表昆季宿于学院。来晨,姑家方会客。夜梦十九人皆衣青绿,罗拜,具告求生,词旨哀切。崔曰:“某方闲居,非有公府之事也,何以相告?”咸曰:“公但许诺,某辈获全矣!”崔曰:“苟有阶缘,固不惜奉救也。”咸喜跃再拜而退。既寤,盥栉束带,至堂省姑。见缶中有水而泛鳖焉,数之,大小凡十九,计其衣色,亦略同也。遂告于姑,具述所梦,再拜请之,姑亦不阻,即命仆夫置于器中,躬诣水次放之。(出《玉堂闲话》) 【译文】 晋代太常卿崔棁出游求学的时候,到姑姑家去,夜里和各位表兄弟住在学校里。第二天早晨,姑姑家正在会客。崔棁夜里梦见十九个人全都穿着青绿色的衣服,站在他的四周向他行礼,全都是祈求他救命的,言词悲哀恳切。崔棁说:“我是个闲居的人,没有官职,为什么来求我?”那些人都说:“只要你答应,我们这些人就能活下来了。”崔棁说:“如果有什么机缘帮得上忙,我是一定会救助的。”这些人全都高兴得跳起来,再三拜谢后才走。崔棁醒了以后,盥洗打扮完毕,到堂屋去看望姑姑,看见一只瓦罐中有一些鳖在水里游动。他数一数,大大小小一共十九只,比较一下鳖和梦中人衣服颜色也大致相同。于是对姑姑讲述说自己的梦,请求姑姑放了这些鳖。姑姑没有阻拦,他就叫仆人把鳖放到器皿中,亲自到水边放了它们。 染人 广陵有染人居九曲池南,梦一白衣少年求寄居焉,答曰:“吾家隘陋,不足以容君也。”乃入厨中。尔夕,举家梦之。既日厨中得一白鳖,广尺余,两目如金,其人送诣紫极宫道士李栖一所,置之水中,则色如金而目如丹,出水则白如故,牺一不能测,复送池中,遂不复见。(出《稽神录》) 【译文】 广陵有个染匠居住在九曲池的南面。有一天,他梦见一个白衣少年要求寄居在他的家里。他回答说:“我的家里窄小简陋,无法容纳您”。那个白衣人就自己走进厨房里去了。那天晚上,全家人都梦见了白衣人,第二天在家里的厨房里得到一只白色的鳖,一尺方圆,两只眼睛象金子一样。那个染匠就把鳖送到紫极宫道士李栖一的住处。李栖一把鳖放到水里,这时鳖的身体忽然变成金色而眼睛变成红色了,把鳖提出水来又变成白色。李栖一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就把鳖又送到水池中去,随后鳖就不见了。 海上人 近有海上人于鱼扈中得一物,是人一手,而掌中有面,七窍皆具,能动而不能语。传玩久之,或曰:“此神物也,不当杀之。”其人乃放置水上,此物浮水而去,可数十步,忽大笑数声,跃没于水。(出《稽神录》) 【译文】 有个海上捕鱼的人从海边拦潮捕鱼的“扈业”中得到一个东西,是一只人的手掌。手掌中有一个人的面孔,七窍全都具备,能活动却不能说话,大家传着玩赏了很久。有人说:“这是个神灵,不要杀了他。”捕鱼人就把这只手掌放到海面上。这个东西浮水离开了,漂了几十步远,忽然大笑了几声,跳跃起来又沉没到水里去了。 法聚寺僧 法聚寺内有僧,先在房,至夜,忽谓门人曰:“外有数万人,头戴帽,向贫道乞救命。”急开门出看,见十余人担蠡子,因赎放生。(出《蜀记》) 【译文】 法聚寺有个和尚,一整天都呆在屋里。到了夜晚,他忽然对看门人说:“外面有几万人,头上戴着帽子,向我乞求救命。”然后急忙打开门出去观看,见有十多个人挑着田螺。于是全都买下来去放生了。 李延福 伪蜀丰资院使李延福昼寝公厅,梦裹乌帽三十人伏于阶下,但云乞命。惊觉,仆使报,门外有村人献鳖三十头,因悟所梦,遂放之。(出《儆戒录》)。 【译文】 前蜀丰资院使李延福白天在官署里睡觉,梦见三十个头戴黑帽子的人趴在台阶下,向他乞求救命。他受惊而醒来,仆人进来报告说,门外有个村里人献来三十只鳖。他领悟了自己所做的梦,放了这些鳖。 卷第四百六十八 水族五 (水族为人) 子路 长水县 姑苏男子 永康人 王素 费长房 张福 丁初 谢非 顾保宗 武昌民 寡妇严 尹儿 广陵王女 杨丑奴 谢宗 子路 孔子厄于陈,絃歌于馆中。夜有一人,长九尺余,皂衣高冠,咤声动左右。子路引出,与战于庭,仆之(之原作一。据明抄本改。)于地。(“地”原作“池”,据明抄本改。)乃是大鳀鱼也,长九尺余。孔子叹曰:“此物也,何为来哉?吾闻物老则群精依之,因衰而至,此其来也,岂以吾遇厄绝粮,从者病乎?夫六畜之物,及龟蛇鱼鳖草木之属,神皆能为妖怪,故谓之五酉。五行之方,皆有其物,酉者老也,故物老则为怪矣。杀之则已,夫何患焉?”(出《搜神记》) 【译文】 孔子在陈国受困,在旅店里弹琴唱歌。夜里有一个人,身高九尺多,穿黑色衣服,戴着高高的帽子,呼喊声惊动了附近的人。子路把那人引到外面,与他在庭院里搏斗,把那人打倒在地上,竟然是一条大鳀鱼,长九尺多。孔子叹息说:“这个东西,为什么到这里来呢?我听说,动物太古老了,各种精灵就会依附在它身上。我们运气衰落,是它这次到来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我遇到麻烦,没有饭吃,跟着我的人也得病的原因吗?六畜一类东西,以及龟蛇鱼鳖草木之类,它们的精气都能兴妖作怪,所以叫他们五酉。五行之类,都有这些东西。酉,就是老的意思,所以物太古老就变成精怪了,杀了它们就没有事了,有什么可怕的呢?” 长水县 秦时,长水县有童谣曰:“城门当有血,则陷没为湖。”有老妪闻之,忧惧,旦旦往窥焉。门卫欲缚之,妪言其故。妪去后,门卫杀犬,以血涂门。妪又往,见血走去,不敢顾。忽有大水,长欲没县。主簿何干入白令,令见干曰:“何忽作鱼?”干曰:“明府亦作鱼矣!”遂沦陷为谷。(出《神鬼传》) 【译文】 秦朝的时候,长水县有童谣说:“城门要是有血,城就会陷没变成湖泊。”有个老妇人听见了童谣,非常害怕,天天去城门查看。守城门的人想把老妇人抓起来,老妇人说了来城门的原因。老妇人离开后,守城门的人杀了一条狗,把狗血涂到城门上。老妇人又去查看,看见城门上的血就逃离了县城,不敢回头。这时忽然出现了大水,水渐渐增长几乎要淹没县城,主簿何干进去说给县令听,县令看见了何干说:“你为什么忽然变成了鱼?”何干说:“你也变成鱼了。”于是县城沦陷成为深沟湖泊。 姑苏男子 后汉时,姑苏有男子,衣白衣,冠帻,容貌甚伟,身长七尺,眉目疏朗。从者六七人,遍历人家,奸通妇女,昼夜不畏于人。人欲掩捕,即有风雨,虽守郡有兵,亦不敢制。苟犯之者,无不被害。月余,术人赵杲在赵,闻吴患,泛舟遽来。杲适下舟步至姑苏北堤上,遥望此妖,见路人左右奔避无所,杲曰:“此吴人所患者也。”时会稽守送台使,遇,亦避之于馆,杲因谒焉。守素知杲有术,甚喜。杲谓郡守曰:“君不欲见乎?”因请水烧香,长啸数声,天风歘至,闻空中数十人响应,杲掷手中符,符去如风。顷刻,见此妖如有人持至者,甚惶惧,杲谓曰:“何敢幻惑不畏?”乃按剑曰:“诛之。”便有旋风拥出。杲谓守曰:“可视之矣,使未出门,已报去此百步,有大白蛟,长三丈,断首于路旁,余六七者,皆身首异处,亦鼋鼍之类也。左右观者万余人,咸称自此无患矣。(出《三吴记》) 【译文】 后汉时,姑苏有个男子,身穿白衣服,头带包头巾,容貌英俊,身高七尺,眉目舒展,跟从的人有六七个。他们走遍住户的家里,奸污妇女,不论白天还是黑夜,一点也不害怕人。有人想要去捕捉他们,就会遭到刮风下雨的阻碍。即使城镇有驻守的军队,也不敢去对付他们,冒犯他们的人,没有不被害死的。一个多月后,有个叫赵杲的术士在赵地,听说了吴地的灾祸,赶快坐船赶到姑苏。赵杲刚刚下船走到始苏城北的堤坝上,远远地看到了这妖怪。只看见路上的行人向左右奔逃,找不到躲避的场所。赵杲说:“这就是给姑苏人带来灾祸的妖怪呀!”当时,会稽的郡守为台使送行,遇见了妖怪,也到旅馆里躲避。赵杲因而去拜见郡守,郡守早就听说赵杲会法术,见了他很高兴。赵杲对郡守说:“你不想看一看吗?”于是要来净水,烧上香,长啸几声。天上突然刮来风,听见空中有几十个人在响应。赵杲扔出手中的符咒,符象风一样地飞走了。不一会,就看见这个妖怪象是被人押送似地来到面前,样子非常惊慌恐惧。赵杲说:“你胆敢变幻形象迷惑世人而不怕惩罚!”又握着剑说:“杀了他!”于是就有旋风出现,赵杲对郡守说:“可以去看一看了。”派出的人还没等走出门去,已经有人进来报告说离这里一百步的地方,有条大白蛟,长有三丈,在路旁被砍下了头。还有六七个怪物也都身首异处,都是鼋鼍一类的动物。有一万多人围在四周观看,都说从此没有灾祸了。 永康人 吴孙权时,永康有人入山遇一大龟,即逐之。龟便言曰:“游不良时,为君所得。”人甚怪之,载出,欲上吴王。夜泊越里,缆舡于大桑树。宵中,树呼龟曰:“劳乎元绪,奚事尔耶?”龟曰:“我被拘絷,方见烹臞。虽尽南山之樵,不能溃我。”树曰:“诸葛元逊博识,必致相苦。令求如我之徒,计从安出?”龟曰:“子明无多辞,祸将及尔。”树寂而止。既至,权命煮之,焚柴百车,语犹如故。诸葛恪曰:“然以老桑方熟。”献之人仍说龟树共言,权登使伐取,煮龟立烂。今烹龟犹多用桑薪,野人故呼龟为元绪也。(出《异苑》) 【译文】 吴国孙权执政的时候,有个永康人进山遇到一只大龟,就去追赶。龟便说道:“出游没遇到好时候,竟被你捉住。”永唐人觉得很奇怪,把龟带出山去,准备献给吴王孙权。夜里停泊在越里,把船拴在一棵大桑树上。半夜时,大桑树招呼龟说:“元绪,你很辛苦吧,什么事把你弄成这个样子?”龟说:“我被捉住了,将要把我煮了做肉汤吃。即使砍光了南山上所有树木当柴烧,也不能煮死我。”树说:“诸葛元逊见识广博,必定会使你受苦。如果他命令寻找我们这一种类的树当柴烧,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龟说:“子明你不要多说话,不然灾祸就将加到你的身上。”树就静静地不再说话了。到了京城之后,孙权下令煮鳖,烧了几百车的木柴,龟说话还象以前一样。诸葛恪说:“应该用老桑树烧火才能煮熟。”献龟的人也说了桑树和龟的对话。孙权立刻派人去砍伐桑树,用来煮龟立刻就煮熟了。现在人们煮龟仍大多使用桑树作烧柴。老百姓因此把龟叫作“元绪”。 王素 吴少帝五凤元年四月,会稽余姚县百姓王素,有室女,年十四,美貌,邻里少年求娶者颇众,父母惜而不嫁。尝一日,有少年,姿貌玉洁,年二十余,自称江郎,愿婚此女。父母爱其容质,遂许之。问其家族,云:“居会稽。”后数日,领三四妇人,或老或少者,及二少年,俱至家。(“家”字原阙,据明抄本补。)因持资财以为聘,遂成婚媾。已而经年,其女有孕,至十二月,生下一物如绢囊,大如升,在地不动。母甚怪异,以刀割之,悉白鱼子。素因问江郎:“所生皆鱼子,不知何故?”素亦未悟,江郎曰:“我所不幸,故产此异物。”其母心独疑江郎非人,因以告素。素密令家人,候江郎解衣就寝,收其所著衣视之,皆有鳞甲之状。素见之大骇,命以巨石镇之,及晓,闻江郎求衣服不得,异常诟骂。寻闻有物偃踣,声震于外,家人急开户视之,见床下有白鱼,长六七尺,未死,在地拨剌。素砍断之,投江中,女后别嫁。(出《三吴记》) 【译文】 吴国少帝五凤元年四月,会稽余姚县的百姓王素,有个十四岁的未出嫁的姑娘,容貌美丽。邻居乡里的少年来求婚的人很多,父母因爱惜姑娘都没有同意。有一天,来了一个少年,姿态容貌象美玉一样,年龄二十多岁,自称是江郎,愿意和王素的女儿结婚。姑娘的父母喜爱江郎的容貌,就答应将女儿许配给他,询问江郎的家族,江郎说:“住在会稽。”过了几天,江郎领了三四个妇女,有的年老有的年轻,还有两个少年,来到王素家,拿来钱财做为聘礼,于是两个人结了婚。过了一年,王素的女儿有了身孕,到了十二月份,生一个东西象个绢布做的口袋,大小有一升那么大,在地下一动不动。母亲觉得很奇怪,用刀割开它,全是白鱼的鱼子。王素因而问江郎:“所生的全是鱼子,不知是什么缘故?”至此还没有醒悟。江郎说:“这是我的不幸,所以才生下这种奇特的东西。”只有姑娘的母亲心里怀疑江郎不是人,并把想法告诉了王素。王素暗中派家中仆人,等江郎脱衣服睡觉时,将他的衣服取来观看,衣服上全都有鳞甲的痕迹。王素看了很害怕,命人用大石头压住衣服。等到天亮就听见江郎因为找不到衣服,异乎寻常地在大声咒骂,不久又听见有东西跌落,震动的声音传到外面。家中仆人急忙打开门看,只见床下有条白鱼,六七尺长,还没死,在地上乱跳。王素用刀砍断了白鱼,扔到江里。女儿后来又另外嫁了人。 费长房 汝南有妖,常作太守服,诣府门椎鼓,郡患之。及费长房来,知是魅,乃呵之。即解衣冠叩头,乞自改,变为老鳖,大如车轮。长房令复就太守服,作一札,敕葛陂君,叩头流涕,持札去。视之,以札立陂边,以颈绕之而死。(出《列异传》) 【译文】 汝南出现一个妖精,常常穿着太守的服装,到府门前打鼓,州郡的人们都很忧虑。等到费长房来做郡守,知道是妖魅在作怪,就呵斥妖怪。妖怪脱下衣帽叩头,请求让自己改正错误,接着变成了一只老鳖,大小象车轮一样。费长房让它再穿上太守的服装,写了一封信,让它带给葛陂湖的神君。老鳖一边叩头,一边哭泣,拿着信走了。再看它时,它把信立在葛陂湖的边上,用脖子绕着信死了。 张福 鄱阳人张福,舡行还,野水边忽见一女子,甚有容色,自乘小舟。福曰:“汝何姓?作此轻行,无笠雨驶,可入见就避雨。”因共相调,遂入就福寝。以所乘小舟,系福舡边。三更许,雨晴明月,福视妇人,乃一大鼍,欲执之,遽走入水。向小舟,乃是一槎段,长丈余。(出《搜神记》) 【译文】 鄱阳人张福,乘船回家,在野外的水边上忽然看见一个女子,容貌非常好看,独自驾着一条小船。张福说:“你姓什么,为什么乘此轻舟,不戴斗笠冒雨行驶?可以到我船上来避雨。”因而相互调笑,那女子就走过船去同张福睡在一起,所乘坐的小船就拴在张福的船边上。三更天的时候,雨散天晴明月高照,张福看那个妇女,竟是一只大鼍。张福想捆它,它急忙地走进水去。先前的小船,只是一块船板,长一丈多。 丁初 吴郡无锡有上湖大陂,陂吏丁初,天每大雨,辄循堤防。春盛雨,初出行塘,日暮间,顾后有小妇人,上下青衣,戴青伞。追后呼:“初掾待我!”初时怅然,意欲留伺之,复疑本不见此,今忽有妇人冒阴雨行,恐必鬼物。初便疾行,顾见妇人,追之亦速。初因急走,去之转远。顾视妇人,乃自投陂中,汜然作声,衣盖飞散。视是大苍獭,衣伞皆荷叶也。此獭化为人形,数媚年少者也。(出《搜神记》) 【译文】 吴郡的无锡有个上湖大堤,管理湖堤的丁初,每当大雨时,就出来察看湖堤。春天雨多,丁初走在水塘边上,天快黑的时候,回头看见身后有个小妇人,上身下身都穿着青色衣裙,拿着一把绿色的雨伞,在后面边追边喊:“丁初等我一会!”丁初有些犹豫,想停下脚步等候她。随即意识到从来不曾见过她,现在忽然出现一个妇女冒着阴雨走路,恐怕一定是鬼怪。丁初便飞快地往前走,回头看那个小妇人,追赶得更快了。丁初因而加快快走,距离小妇人越来越远。回头再看那个小妇人,竟自己跳进水里,发出哗哗的声音,衣服全都飞散开。一看是只很大的灰白色的水獭,衣服和伞全是荷叶。这个水獭变成人的模样,曾多次迷惑年轻人。 谢非 道士丹阳谢非往石城冶买釜还,日暮,不及家。山中有庙,舍于溪水上,入中宿,大声语曰:“吾是天帝使者,停此宿。”犹畏人劫夺其金,意苦搔搔不安。夜二更中,有来至庙门者,呼曰:“何铜。”铜应诺。“庙中有人气是谁?”铜云:“有人言是天帝使者,少顷便还。”须臾,又有来者,呼铜,问之如前,铜答如故,复叹息而去。非惊扰不得眠,遂起。呼铜问之:“先来者是谁?”铜答言:“是水边穴中白鼍。”“汝是何等物?”“是庙北岩嵌中龟也。”非皆阴识之。天明便告居人,言:“此庙中无神,但是龟鼍之辈,徒费酒肉祀之。急具锸来,共往伐之。”诸人亦颇疑之,于是并会伐掘,皆杀之,遂坏庙绝祀。自后安静。(出《搜神记》) 【译文】 道士丹阳人谢非到石城去买了一口锅往回走,天黑了,还没到家。山上有座庙,庙建筑在溪水上面。他就准备进庙里去住宿,大声地说道:“我是天帝的使者到这里住宿。”又害怕别人来抢劫他的钱,心里头始终搔动不安。到了夜里二更天的时候,有人来到庙前,喊道:“何铜。”何铜回答了对方。那人又问:“庙里有生人气是谁?”何铜说:“有个人说自己是天帝的使者。不久就离开。”不一会,又有人来,呼唤何铜,问何铜的话象先前一样,何铜也象先前一样地回答,问完就又叹着气走开了。谢非受到惊扰没能睡觉,就起身。招呼何铜并问它话说:“先来的是谁?”何铜回答说是水边洞里的白鼍。又问何铜,你是什么东西,说是庙北山岩上的乌龟。谢非全都暗暗地记了下来。天亮后,就告诉附近的居民,说这个庙里没有神灵,只是些龟和鼍一类动物,不要白白地浪费酒肉祭祀它们了。赶快去拿来锹铲,一起去讨伐妖孽。人们也早就有所怀疑了,因此合力挖出了龟和鼍,并将其全都杀死。然后毁坏了庙宇,断绝了祭祀。从此后就安静无事了。 顾保宗 顾保宗字世嗣,江夏人也,每钓鱼江中。尝夏夜于草堂临月未卧,忽有一人须发皓然,自称为翁,有如渔父,直至堂下,乃揖保宗,便箕踞而坐,唯哭而已。保宗曰:“翁何至?”不语,良久谓保宗曰:“陆行甚困,言不得速。”保宗曰:“翁适何至?今何往?”答曰:“来自江州,复归江夏。”言讫又哭。保宗曰:“翁非异人乎?”答曰:“我实非人,以君闲退,故来相话。”保宗曰:“野人渔钓,用释劳生,何闲退之有?”答曰:“世方兵乱,闲退何词?”保宗曰:“今世清平,乱当何有?”答曰:“君不见桓玄之志也?”保宗因问:“若是有兵,可言岁月否?”翁曰:“今不是隆安五年耶?”保宗曰:“是。”又屈指复哭,谓宗曰:“后年易号。复一岁,桓玄盗国,盗国未几,为卯金所败。”保宗曰:“卯金为谁?”答曰:“君当后识耳。”言罢,复谓保宗曰:“不及二十稔,当见大命变革。”保宗曰:“翁远至,何所食?”答曰:“请君常食。”保宗因命食饲(“食饲”原作“笔记”,据明抄本改。)之。翁食讫,谓保宗曰:“今夕奉使,须向前江,来日平旦,幸愿观之。”又曰:“百里之中,独我偏异,故验灾祥,我等是也。”宗曰:“未审此言,何以验之?”答曰:“兵甲之兆也。”言讫乃出。保宗送之于户外,乃诀去。及晓,宗遂临江观之,闻水风渐急,鱼皆出浪,极目不知其数。观者相传,首尾百余里,其中有大白鱼,长百余丈,骧首四望,移时乃没。是岁隆安五年六月十六曰也。保宗大异之。后二岁,改隆安七年为元兴,元兴二年,十一月壬午,桓玄果篡位。三年二月,建武将军刘裕起义兵灭桓玄,复晋安帝位。后十七年,刘裕受晋禅。一如鱼之所言。(出《九江记》) 【译文】 顾保宗的字叫世嗣,是江夏人,常常到江边钓鱼。在一个夏天的夜晚,他独自一人在草屋前对月未眠。忽然有一个头发胡子全都白了,很像个老渔夫的老头来到台阶下。他自称老翁,向顾保宗作了一个揖,然后,就盘腿坐下,只是一个劲地哭。顾保宗说:“老翁是从那里来的?”老翁不说话,过了很久才对顾保宗说:“在陆地上行走非常劳累,不请便来与你讲话。”顾保宗说:“老翁刚才从哪里来?现在要到哪里去?”回答说:“从江州来,再回江夏。”说完了又哭起来。顾保宗说:“老翁莫非不是人类吗?”回答说:“我真的不是人类,因为你在家里闲呆着,所以来与你说话。”顾保宗说:“山野之人打渔钓鱼,来安排辛苦地生计,为什么说是在家里闲呆着呢?”回答说:“世上就要发生变乱,在家闲呆着有什么不好。”顾保宗说:“现在世上安定太平,怎么会有变乱呢?”回答说:“你不知道桓玄的野心。”顾保宗接着问:“如果真有兵变,能说出发生的年月吗?”老翁说:“如今不是隆安五年吗?”顾保宗说:“是”。老翁又弯着指头一边计算一边哭,对顾保宗说:“后年就会改变年号,再过一年,桓玄篡位,篡位不久,被卯金打败”。顾保宗说:“卯金是谁?”回答说:“你以后会知道的”。然后,又对顾保宗说:“不出二十年的时间,就能看见改朝换代。”顾保宗说:“老翁从远处来,吃点什么吗?”回答说:“请拿些你的家常便饭。”顾保宗于是让人给老翁东西吃。老翁吃完饭,对顾保宗说:“我今天奉了使命,要到前江去,明天天一亮,请你到江边去看一看。”又说:“一百里之内,只有我很特殊,所以能验证灾难和吉祥,就是我们这一类呀。”顾保宗说:“不理解你说的话,怎么验证呢?”回答说:“是战争的预兆。”说完就出门去了,顾保宗把老翁送到大门外,老翁离开。等到天亮,顾保宗就到江边去观看,只见水和风渐渐地大起来,鱼全都跳出波浪,放眼望去,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鱼。观看的人互相传说,鱼群从头到尾,有一百多里长,其中有条大白鱼,长一百多丈,抬起头来,四面张望,过了一段时间,才沉入水中。这一年是隆安第五年六月十六,顾保宗对此特别惊奇。后来又过了两年,改隆安第七年为元兴第一年,元兴第二年的十一月壬午日,恒玄果然篡了位。元兴第三年的二月,建武将军刘裕带领正义的军队消灭了桓玄,恢复了晋安帝的皇位。又过了十七年,刘裕接受了晋朝皇帝的禅让,一切都象大白鱼说的那样。 武昌民 宋高帝永初中,张春为武昌太守,时有人嫁女,未及升车,女忽然失怪,出外殴击人,仍云:“己不乐嫁。”巫云:“是邪魅。”将女至江际,遂击鼓,以术咒疗。翌日,有一青蛇来到坐所,即以大钉钉头。至日中,复见大龟从江来,伏于巫前,巫以朱书龟背作符,遣入江。至暮,有大白鼍从江出,乍沉乍浮,龟随后催逼。鼍自分死,冒来,先入幔(“幔”原作“帽”,据明抄本改。)与女辞诀,恸哭云:“失其同好。”于是渐差。或问魅者归于一物,今安得有三?巫云:“蛇是传通,龟是媒人,鼍是其对。”所获三物,悉杀之。(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宋高帝永初年间,张春任武昌太守。当时有人嫁女,没等上车,那女子忽然失去常态,跑到门外去打人,还说:“我自己不愿意嫁人。”巫师说:“这是妖邪作怪迷惑人。”然后扶那女子到江边,让人打鼓,巫师用法术和咒语给女子治病。第二天,有一条青蛇来到巫师坐着的地方,巫师就用大钉子钉住蛇头。到了中午,又看见一只大龟从江里爬上来,伏在巫师的面前。巫师用朱砂在龟背上画符,让龟回到江里。到了晚上,有只大白鼍从江里冒出来,一会沉下水里,一会又浮上水面,龟随在后面催逼着白鼍。鼍自己料定一定会死,冒死而来,先进到幔帐里与那女子说话诀别,痛哭着说:“我失去了好伙伴。”过后那女子的病渐渐地好了。有的人问,迷惑人的本来是一个东西,现在怎么会有三个呢?巫师说:“蛇是通消息的,乌龟是媒人,鼍就是女子的相好的。”捉住的三样东西,全都杀了。 寡妇严 建康大夏营寡妇严,宋元嘉初,有人称华督与严结好。街卒夜见一丈夫行造护军府,府在建阳门内。街卒呵问,答云:“我华督还府。”径沿西墙欲入,街卒以其犯夜,邀击之,乃变为鼍,察其所出入处,甚莹滑,通府中池。池先有鼍窟,岁久因能为魅,杀之遂绝。(出《异苑》) 【译文】 建康的大夏营有个严寡妇,刘宋元嘉初年,有人说华督与严寡妇相好。巡逻的士兵晚上看见一个男子走到护军府,护军府在建阳门里。巡逻的士兵呵斥询问,回答说:“我是华督要回府里去。”说着就沿着西墙准备进入府里,巡逻的士兵因为他违背了夜里禁止通行的命令,就叫来人捉拿,那男子竟变成鼍。观察它出入的地方,非常莹洁光滑,一直通到府中的水池。水池里先前有个鼍洞,年代久远因而能够成为妖孽,杀了它以后妖孽就没有了。 尹儿 安城民尹儿,宋元嘉中,父暂出,令守舍。忽见一人,年可二十,骑马张斗伞,从者四人,衣并黄色,从东方来,于门呼尹儿,求暂寄息。因入舍中庭下,坐胡床,一人捉伞覆之。尹儿看其衣悉无缝,五色斓斑,似鳞甲而非毛也。有顷,雨将至,此人上马去,顾语尹儿曰:“明当更来。”乃西行,蹑虚而升。须臾,云气四合,白昼为之晦螟。明日,大水暴至,川谷沸涌,丘壑淼漫。将淹尹舍,忽见大鱼,长三丈余,盘屈当水冲,尹族乃免漂荡之患。(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安城的百姓尹儿,刘宋元嘉年间,父亲暂时出门,让尹儿守门。忽然有一个人,年龄大约二十岁,骑着马打着一把伞,四个人跟从着,衣服全是黄色,从东方走过来。这个人在门口招呼尹儿,要求暂且到他家休息,接着就进屋去,坐在椅子上,一个人拿着伞遮住他。尹儿看他们的衣服全都没有缝线,五彩斑斓,象鳞甲而不是皮毛。不一会,快要下雨了。那个人骑上马去,回头对尹儿说:“明天我会再来。”然后向西走去,踩着虚空升上天去。不一会儿,乌云从四面合拢过来,白天变得昏暗起来。第二天,大水暴涨,河流山谷全都奔涌着洪水,山丘沟壑被大水漫平,眼看快要淹没尹儿家的房子了。忽然看见一条鱼,长三丈多,盘屈着挡在水头上,尹儿一家才免除了水淹的灾祸。 广陵王女 沙门竺僧瑶得神咒,尤能治邪。广陵王家女病邪,瑶治之。入门,瞑目骂云:“老魅不念守道而干犯人!”女乃大哭云:“人杀我夫!”魅在其侧曰:“吾命尽于今!”因虚欷,又曰:“此神不可与事。”乃成老鼍,走出庭中,瑶令仆杀之也。(出《志怪》) 【译文】 有个叫瑶的天竺和尚学会了神妙的咒术,尤其善于却除邪病。广陵王家的女儿得了邪病,瑶去为她医治,一进门就闭着眼睛骂道:“你这个老妖精不遵守修道的规矩却来伤害人。”那个女孩大哭着说:“有人要杀我的丈夫。”那个妖魅站在她的旁边说:“我的性命今天就到头了。”接着哭泣着说:“不能和这个神灵打交道。”说完就变成老鼍,走出屋子来到庭院,瑶让仆人去将它杀了。 杨丑奴 河南杨丑奴常诣章安湖拔蒲,将暝,见一女子,衣裳不甚鲜洁,而容貌美,乘船载菜,前就丑奴。家湖侧,逼暮不得返,便(“便”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停舟寄住。借食器以食,盘中有干鱼生菜。食毕,因戏笑,丑奴歌嘲之,女答曰:“家在西湖侧,日暮阳光颓。托荫遇良主,不觉宽中怀。”俄灭火共寝,觉有臊气,又手指甚短,乃疑是魅。此物知人意,遽出户,变为獭,径走入水。(出《甄异志》) 【译文】 河南的杨丑奴常常到章安湖边拔蒲草,天快黑了,他看见一个女子,衣服不太鲜艳,可是容貌很美。这女子坐着船,船上载着莼菜,上前靠近杨丑奴。她说自己的家在湖的另一侧,天黑了一时回不了家,想停船借住一宿。她借杨丑奴的食器吃饭,盘子里有干鱼和生菜。吃完饭,两个人说笑起来,杨丑奴唱歌嘲讽她,女子回答说:“家住西湖边,日暮天色晚。寄宿遇好人,心中很宽慰。”不一会两人吹灭了灯火一块睡觉,杨丑奴觉得有一股子臊气,又因为她的手指很短,便怀疑女子是妖魅。这个东西察觉人的心思,急忙走出门去,变成水獭,一直走到水里去了。 谢宗 会稽王国吏谢宗赴假,经吴皋桥,同船人至市,宗独在船。有一女子,姿性婉娩,来诣船,因相为戏。女即留宿欢宴,乃求寄载,宗许之。自尔船人夕夕闻言笑。后逾年,往来弥数。同房密伺,不见有人,知是妖魅,遂共掩被。良久,得一物,大如枕。须臾,又获二物,并小如拳,视之,乃是三龟。宗悲思,数日方悟,向说如是云:“此女子一岁生二男,大者名道愍,小者名道兴。”宗又云:“此女子及二儿,初被索之时大怖,形并缩小,谓宗曰:‘可取我枕投之。’”时族叔道明为郎中令,笼三龟示之。(出《志怪》) 【译文】 会稽王的官吏谢宗回家渡假,路上经过吴皋桥,同船的人到市上去玩,只有谢宗一人呆在船上。有个女子,性情柔顺,来到船上,于是两个人互相说笑话,那女人就留下来住宿并在一起快乐地吃饭。随后那女子又要求住在船上,谢宗答应了她。从此船上的人天天晚上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说笑声。后来过一年。两人来往的次数更加频繁。有一次同一个屋子里的人暗中察看,没看见有人,知道遇上了妖邪,便一起按住了。很久之后,被子里有一个东西,大小象枕头,不一会,又得到两个东西,大小都象拳头,一看竟是三只乌龟。谢宗悲哀地思考着,几天后才明白过来,向大家说明了经过。这个女子一年生了两儿子,大儿子名字叫道愍,小儿子名字叫道兴。谢宗又说:“这个女人以及两个儿子,刚被捆住时很害怕,身形一块缩小了。”她对谢宗说:“可以取来我的枕头扔到水里。”这时同宗的叔叔作郎中令的道明用笼子装着三只龟给谢宗看。 卷第四百六十九 水族六 (水族为人) 张方 钟道 晋安民 刘万年 微生亮 芦塘 彭城男子 朱法公 王奂 蔡兴 李增 萧腾 柳镇 隋文帝 大兴村 万顷陂 长须国 张方 广陵下市庙,宋元嘉十八年,张方女道香送其夫婿北行,日暮,宿祠门下。夜有一物,假作其婿来云:“离情难遣,不能便去。”道香俄昏惑失常。时有王纂者能治邪,疑道香被魅,请治之。始下针,有一獭从女被内走入前港,道香疾便愈。(出《异苑》) 【译文】 南朝刘宋元嘉十八年,广陵有个下市庙,张方的女儿道香送丈夫去北方。回来的途中天黑了,她就睡在庙门前。夜间有一个东西装扮成她丈夫模样来说:“离别的愁绪难以排解,我不想马上离开。”道香一会儿就被迷惑得失去常态。当时有个叫王纂的人能却除邪病,他怀疑道香被妖孽所迷惑,请求给她治病,刚下针,就有一只水獭从道香的被子里跑出来,一直跑到前面的水港里去了,道香的病也好了。 钟道 宋永兴县吏钟道得重病初差,情欲倍常。先乐白鹤墟中女子,至是犹存想焉。忽见此女子振衣而来,即与燕好。是后数至,道曰:“吾甚欲鸡舌香。”女曰:“何难?”乃掬香满手,以授道。道邀女同含咀之,女曰:“我气素芳,不假此。”女子出户,狗忽见,随咋杀之,乃是老獭。口香即獭粪,顿觉臭秽。(出《幽明录》) 【译文】 南北朝刘宋永兴县吏钟道得了重病刚好,情欲比平时倍增。他先前喜欢白鹤墟的一个女子,到这时就更想念她了。有一天他忽然看见那个女子衣服飘动着走来了,就和她温存起来。从此以后,这个女子多次来同钟道相会。钟道对她说:“我很想弄点鸡舌香来。”女子说:“这有什么难的。”于是两手捧着鸡舌香,送给钟道。钟道邀请女子同他一起含着鸡舌香并咀嚼。女子说:“我呼出的气息就有芳香味,不用借助这个东西。”女子走出门外,一只狗忽然发现了她,扑上去将她咬死了,原来是一只老水獭,口香就是獭粪。钟道立刻觉得又臭又脏。 晋安民 晋安郡民断溪取鱼,忽有一人著白帢,黄练单衣,来诣之,即同饮馔。馔毕,语之曰:“明日取鱼,当有大鱼甚异,最在前,慎勿杀。”明日,果有大鱼,长七八丈,径来冲网,其人即赖杀之。破腹,见所食饭悉有。其人家死亡略尽。(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晋安郡有个平民截住溪水捉鱼,忽然有一个著白色便帽,穿黄色熟绢单衣的人走来会见他,两个人便一起喝酒吃饭。吃完饭,那个人对捉鱼人说:“明天捉鱼,会有一条大鱼很奇特,游在最前面,你千万不要杀了它。”第二天,果然有一条大鱼,长七八尺,径直游过来撞到网上。捉鱼人为了获利而杀了大鱼。他割开鱼的肚子,看见鱼胃里全是昨天吃的饭菜。事情过后,这个捉鱼人家里的人几乎全都死去。 刘万年 宋后废帝元徽三年,京口戍将刘万年夜巡于北固山西,见二男子,容止端丽,洁白如玉,遥呼万年谓曰:“君与今帝姓族近远?”万年曰:“望异姓同。”一人曰:“汝虽族异,恐祸来及。”万年曰:“吾有何过?”答曰:“去位,祸即不及。”万年见二人所言,益异之。万年谓二人:“深谢预闻,何用见酬。”万年欲请归镇,二人曰:“吾非世人,不食世物。”万年与语之次,化为鱼,飞入江去。万年翌日托疾,遂罢其位,后果如鱼所言。(出《江表异同录》) 【译文】 南朝刘宋后废帝元徽第三年,守卫京口一带的将军刘万年夜里到北固山的西面巡查,看见两个男人,面貌举止端庄秀气,皮肤象玉石一样洁白,远远地招呼刘万年并对他说:“你和当今的皇上在姓氏和宗族上是近是远?”刘万年说:“郡望不同而姓氏相同。”一个人说:“你虽然郡望与皇上不同。恐怕仍会遭受灾祸。”刘万年说:“我有什么过错?”回答说:“你辞去官职,就不会遭受灾祸了。”刘万年听了两个人说的话,更加觉得很奇怪便对这两个人说:“深切感谢你们的预告,用什么来酬报你们呢?”刘万年想请两个人同他一起回到京口去。两个人说:“我们不是人类,不吃普通的食物。”在刘万年和两个人继续说话的过程中,他们变成了鱼,飞进江里。刘万年第二天借口有病,于是被罢免了职务,后来事情果然象鱼说的一样。 微生亮 明月峡中有二溪东西流,宋顺帝升平二年,溪人微生亮钓得一白鱼长三尺,投置舡中,以草覆之。及归取烹,见一美女在草下,洁白端丽,年可十六七。自言:“高唐之女,偶化鱼游,为君所得。”亮间曰:“既为人,能为妻否?”女曰:“冥契使然,何为不得。”其后三年为亮妻,忽曰:“数已足矣,请归高唐。”亮曰:“何时复来?”答曰:“情不可忘者,有思复至。”其后一岁三四往来,不知所终。(出《三峡记》) 【译文】 明月峡中有两条溪水,一向东流,一向西流。刘宋顺帝升平第二年,在溪边住的一个叫微生亮的人钓到一条三尺长的大白鱼,他把鱼扔到船舱里,用草覆盖上。等回到家里去拿鱼准备煮着吃的时候,只见一个美女躺在草的下面,皮肤洁白,端庄美丽,年龄大约十六七岁。她自己说是云梦高唐观那里的姑娘,偶而出来变成鱼游玩,被你捉住了。微生亮问她说:“既然是人,能做我的妻子吗?”女子说:“冥冥中已定的姻缘,怎么不行呢?”从此这个女子做了三年微生亮的妻子。三年后,她忽然说:“天数的期限到了,请让我回高唐去吧。”微生亮说:“什么时候再来。”回答说:“感情是不能忘记的,我思念你的时候一定会回来。”从那以后她每年回来住三四次,后来不知道怎么样了。 芦塘 耒阳县东北有芦塘八九顷,其深不可测。中有大鱼,当至五日,一奋跃出水,大可三围,其状异常。每出水,则小鱼奔迸,随水上岸,不可胜计。又云,此塘有鲛鱼,五日一化,或为美妇人,或为美男子,至于变乱尤多。郡人相戒,故不敢有害心。后为雷电所击,此塘遂干。(出《录异记》) 【译文】 耒阳县东北有个八九顷的芦苇塘,不知道它究竟有多深。塘里有条大鱼,每月初五的这天,它都用力跳出水面。这时可以看到它大约有三围那么粗,样子很特殊。它每次跃出水面的时候,那些小鱼也奔窜着随着波浪跳到岸上,多得数不过来。还有人说:“这个苇塘里有条人鱼,每隔五天就变化一次,有时变成美妇人,有时变成美男子,至于变化成其它的形象就更多了。当地的人们都互相提醒,不敢有伤害它的想法,后来人鱼被雷电击死,这个苇塘才平静下来。 彭城男子 彭城有男子娶妇不悦之,在外宿月余日。妇曰:“何故不复入?”男曰:“汝夜辄出,我故不入。”妇曰:“我初不出。”婿惊。妇云:“君自有异志,当为他所惑耳。后有至者,君便抱留之,索火照视之,为何物?”后所愿还至,故作其妇,前却未入,有一人从后推令前,即上床,婿捉之曰:“夜夜出何为?”妇曰:“君与东舍女往来,而惊欲托鬼魅,以前约(明抄本“约”作“纳”)相掩耳。”婿放之,与共卧,夜半心悟。乃计曰:“魅迷人,非是我妇也。”乃向前揽捉,大呼求火,稍稍缩小,发而视之,得一鲤鱼长二尺。(出《列异传》) 【译文】 彭城有个男子娶了妻子却不喜欢她,在外面睡了一个多月。妻子说:“什么原因使你不回家来住?”男子说:“你到了晚上就总出去,我所以才不回家。”妻子说:“我从来不出去。”丈夫很吃惊。妻子说:“你本来就想着别的女人,一定是被别人迷惑住了。以后有女人来到你这里,你就抱住她留宿,找来火照着看她是什么东西。”后来彭城男子所思念的人来了,装作是他的妻子,开始时没有马上进屋,有个人从后面推着她,让她上床。男子捉住她的手说:“你为什么天天晚上出去。”妻子说:“你和东面邻居家的女儿来往,却装着吃惊假托有鬼魅,用以前有约定来遮掩自己的行为。”丈夫放了她,和她一起睡下。到了半夜男子醒悟过来,心里想:这是鬼魅在迷人,不是我的妻子。于是上前去抱住她,大声喊叫,叫人取火照亮。那女人渐渐地缩小了,掀开被子一看,是一条二尺长的鲤鱼。 朱法公 山阴朱法公者,尝出行,憩于台城东桔树下。忽有女子,年可十六七,形甚端丽,薄晚,遣婢与法公相闻。方夕,欲诣宿,至人定后,乃来,自称姓檀,住在城侧。因共眠寝,至晓而云:“明日复来。”如此数夜。每晓去,婢辄来迎。复有男子,可六七岁,端丽可爱,女云是其弟。后晓去,女衣裙开,见龟尾及龟脚,法公方悟是魅,欲执之。向夕复来,即然火照觅,寻失所在。(出《续异记》) 【译文】 山阴县的朱法公路途中在台城东面的桔子树下休息,忽然遇到一个女子,年龄大约十六七岁,样子端庄美丽。傍晚的时候,这女子派女仆与朱法公搭话,约定天黑以后去朱法公那里住宿。到了半夜,女子才来,她自称姓檀,住在城边。于是两人共同睡在一起,到天亮时离开时说:“第二天再来。”象这样一连过个好几个晚上,每天早晨离开的时候,女仆都来迎接她。同女仆一块来的还有个孩子,约六七岁,长得很好看,女子说是她的弟弟。后来有一天早晨她离开的时候,裙子开了个口子。朱法公看见了里面有龟尾和龟脚,朱法公才醒悟她是妖魅,打算捉住她。到了晚上女子又来时,朱法公就点火照着寻找,不久就失去了踪迹。 王奂 齐王奂自建业将之渚宫,至江州,泊舟于岸。夜深,风生月莹。忽闻前洲上有十余人喧噪,皆女子之音。奂异之,谓诸人曰:“江渚中岂有是人也。”乃独棹小舟,取葭芦之阴,循洲北岸,而于藂苇中见十余女子,或衣绿,或衣青碧,半坐半立。坐者一女子泣而言曰:“我始与姊妹同居阴宅,长在江汉,不意诸娘,虚为上峡小儿所娶,乃至分离。”立者一女子叹曰:“潮水有回,而我此去,应无返日。”言未竟,北风微起。立者曰:“潮至矣,可以还家。”奂急从芦苇中出捕,悉化为龟,入水而去。(出《九江记》) 【译文】 齐国的王奂从建业去江陵,走到江州,船停泊在岸边。夜深了,江风拂面,月色皎洁,他忽然听见前面水中的陆地上有十多人在乱七八糟地说话,全是女人的声音。王奂觉得很奇怪,对船上人说:“江中的陆地上难道会有人吗?”于是一个人划着小船,顺着葭芦旁的阴暗处,沿着水中那块陆地的北岸往前划船。在一处芦苇丛生的地方他看见了十多个女人,有的人穿着绿色衣服,有的人穿着青绿色的衣服。其中一半人坐着一半人站着。坐着的一个女子哭着说:“我原先和姐妹们一起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生长在江汉,想不到各位姑娘被上峡的那个小人所欺骗,嫁了过去,使我们姐妹分离。”站着的一个女子叹着气说:“潮水退了还有涨潮的时候。可是我这次离开这里,就不会再回来了。”话没说完,北风轻轻地吹来。站着的女子说:“潮水来了,可以回家了。”王奂急忙丛芦苇丛中跳出来去捕捉,那些女子都变成乌龟,走进水里离开了。 蔡兴 晋陵民蔡兴忽得狂疾,歌吟不恒,常空中与数人言笑。或云:“当再取谁女!”复一人云:“家已多。”后夜,忽闻十余人将物入里人刘余之家。余之拔刀出后户,见一人黑色,大骂曰:“我湖长,来诣汝,而欲杀我!”即唤群伴:“何不助余耶?”余之即奋刀乱砍,得一大鼍及狸。(出《幽明录》) 【译文】 晋陵的平民蔡兴忽然得了疯病,不停地又唱又说,常常地向着空中与几个人说笑。空中有个人说:“我应当再娶某某人的女儿。”又一个说:“家里的妻子已经太多了。”隔一天夜晚,忽然有十多个人拿着东西进入同乡之人刘余之的家里。刘余之拔出刀从后门出来,看见了一个全身漆黑色的人。那个人大声骂道:“我是湖里的首领,来会见你,你却要杀我!”刘余之招呼伙伴说:“为什么不来帮助我呢?”然后用尽力气挥刀乱砍,砍死了一只大鼍和一只狸。 李增 永阳人李增行经大溪,见二蛟浮于水上,发矢射之,一蛟中焉。增归,因复出市,有女子,素服衔泪,捉所射箭。增怪而问焉,女答之:“何用问焉?为暴若是!”便以相还,授矢而灭,增恶而骤走,未达家,暴死于路。(出《异苑》) 【译文】 永阳人李增走路经过一条大河,看见二只蛟浮在水面上,他发箭射蛟,一只蛟被射中。李增就回家去了,过一会他到集市上去,有个穿着丧服的女子眼里含着泪,手里拿着李增射蛟时用的箭。李增奇怪地询问那个女子。那女子回答他说:“你犯的暴行,还用问别人吗?”就把这支箭还给李增就不见了。李增厌恶这件事急忙往家跑,还没到家,就突然死在半路上了。 萧腾 襄阳金城南门外道东,有参佐廨,旧传甚凶,住者不死必病。梁昭明太子临州,给府寮吕休茜。休茜常在厅事北头眠,鬼牵休茜,休茜坠地。久之悟。俄而休茜有罪赐死。后今肖腾初上,至羊口岸,忽有一丈夫著白纱高室帽,乌布裤,披袍造腾。疑其服异,拒之。行数里复至,求寄载,腾转疑焉,如此数回,而腾有妓妾数人,举止所为,稍异常日,歌笑悲啼,无复恒节。及腾至襄阳,此人亦经日一来,后累辰不去。好披袍缚裤,跨狗而行,或变易俄顷,咏诗歌谣,言笑自若,自称是周瑜,恒止腾舍。腾备为禳遣之术,有时暂去,寻复来。腾又领门生二十人,拔刀砍之,或跳上室梁,走入林中,来往迅速,竟不可得。乃入妾屏风里,作歌曰:“逢欢羊口岸,结爱桃林津。胡桃掷去肉,讶汝不识人。”顷之,有道士赵昙义为腾设坛,置醮行禁。自道士入门,诸妾并悲叫,若将远别。俄而一龟径尺余,自到坛而死,诸妾亦差,腾妾声貌悉不多。谘议参军韦言辩善戏谑,因宴而启云:“常闻世间人道‘黠如鬼’,今见鬼定是痴鬼,若黠,不应魅萧腾妓。(“妓”原作“故”,据明抄本改。)以此而度,足验鬼痴。”(出《南雍州记》) 【译文】 襄阳郡金城县南门外的道路东面,有一所参佐的官署,历来传说那里很凶险,住在里面的人不死也一定得病。梁国的昭明太子治理襄阳的时候,把这处地方送给了郡府里的官员吕休茜。有一次吕休茜在厅堂的北面睡觉,有鬼来拉扯吕休茜,吕休茜掉到地上,很长时间才苏醒过来,不久吕休茜有罪被处死。后来,萧腾来上任,走到羊口岸,忽然有一个男子头戴白纱高帽,穿着黑裤子,披着袍子来见萧腾。萧腾见他的服饰特殊,心中疑惑,拒绝同他见面。走了几里地,那个男子又来求见,并要求搭船,萧腾对他更加怀疑。象这样男子来了好几次,这时萧腾的几个妾出现异常,一举一动和平时不一样。唱歌大笑还悲伤地啼哭,毫无节制。等到萧腾到了襄阳,那个怪人一天来一次,后来竟一连几天也不离开。他喜欢披着袍子,穿着白色的裤子,骑着狗走路。有时他一会改变一套装束,还吟诗唱歌,说笑自然得意。他说自己是周瑜,长久地住在萧腾家里。萧腾多次请人施行法术驱赶他,他有时暂时离开,不久又回来了。萧腾领着二十个自己的学生用刀砍他,他有时跳上房梁,有时进入树林,来往非常迅速,竟然砍不着他。他还进入萧腾妻子的屏风内,唱歌道:“唱着歌相逢在羊口岸边,结友情不忘桃林渡口。吃胡桃竟抛掉桃仁,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不久,有个叫赵昙义的道士来为萧腾设祭坛驱妖,安排祭祀仪式实行作法。道士一进门,萧腾所有的妻妾一起悲哀地哭叫,像是即将离别的样子。不一会,一只直径有一尺多长的乌龟自己走到坛前死去了。各位妻妾的病也好了,声音笑貌恢复了正常。有个咨议参军叫韦言辩的很善于说笑话,他在一次宴会上说:“常常听说世上的人处事像鬼一样狡猾,现在看来这个鬼一定是个痴鬼。如果这个鬼狡猾,就不该去迷惑萧腾的妻妾。从这个鬼的行动来推论,足以说明它是个痴鬼。” 柳镇 河东柳镇字子元,少乐闲静,不慕荣贵。梁天监中,自司州游上元,便爱其风景,于钟山之西建业里,买地结茅,开泉种植,隐操如耕父者。其左右居民,皆呼为柳父,所居临江水,尝曳策临眺,忽见前洲上有三四小儿,皆长一尺许,往来游戏,遥闻相呼求食声。镇异之。须臾,风涛汹涌,有大鱼惊跃,误坠洲上。群小儿争前食之。又闻小儿传呼云:“虽食不尽,留与柳父。”镇益惊骇,乃乘小舟,径捕之,未及岸,诸小儿悉化为獭,入水而去。镇取巨鱼以分乡里,未几,北还洛阳,于所居书斋柱,题诗一首云:“江山不久计,要适暂时心。况念洛阳士,今来归旧林。”是岁天监七年也。(出《穷怪录》) 【译文】 河东人柳镇字子元,喜欢清闲安静,不羡慕荣华富贵。梁国天监年间他从司州到上元去游玩,爱上了那里的风景,就在钟山西面的建业里,买地盖了房子,引水种地,隐居耕种象个老农夫。附近的居民,全都叫他“柳父”。他住的地方靠近江边,有一次他拄着拐杖在江边眺望,忽然看见前面的江中陆地上有三四个小孩,都只有一尺多高,来往游戏,远远地听见他们互相呼叫着寻找吃的,柳镇觉得很奇怪。不一会,风起浪涌,有一条大鱼受惊跳了起来,不小心掉在小岛上。这一群小孩争着跑去吃大鱼。还听到小孩子们喊着互相告诉说:“我们吃不完,剩下的留给柳父吧。”柳镇更加惊奇,就坐上小船,前去捕捉他们。还没到岸上,这群小孩全变成水獭,进到水里跑了,柳镇带回那条大鱼把它分给乡亲们吃。不久,他回到洛阳,在他居住的书斋的柱子上,题了一首诗说:“江山不久计,要适暂时心,况念洛阳士,今来归旧林。”这一年是天监七年。 隋文帝 隋文帝开皇中,掖庭宫每有人来挑宫人,司宫以闻,帝曰:“门卫甚严,人从何而入!当妖精耳。”因戒宫人曰:“若来,但砍之。”其后夜来登床,宫人抽刀砍之,若中枯骨,其物走落,宫人逐之,因入池而没。明日,帝令涸池,得一龟尺余,其上有刀痕,杀之遂绝。(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隋文帝开皇年间,经常有人入掖庭宫挑逗宫女。司宫把这件事报告给文帝,文帝说:“门卫把守得很严,人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一定是个妖精。”接着又告诫宫女说:“如果那人再来,就用刀砍他。”后来那个人晚上来到宫女的床上,宫女就抽出刀来砍他,象砍中枯骨一样。那个东西逃跑,宫女在后面追赶他,那个东西跳进池水中沉下去了。第二天,文帝命令淘干水池,得到一只一尺长乌龟,背有刀痕,杀了它,就再也没有怪事发生了。 大兴村 隋开皇末,大兴城西南村民设佛会,一老翁皓首白裙襦,求食而去。众莫识,追而观之。行二里许,遂不见。但有一陂,水中有白鱼长丈余,小而从者无数,人争射之,或弓折弦断,后竟中之。割其腹,得秔米饭。后数日,漕梁暴溢,射者家皆溺死。(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隋朝开皇末年,大兴村西南面的村民设斋饭举行佛教祭祀活动。一个满头白发穿一身白色衣裤的老头,要了一点饭吃就走了。大家都不认识他,就在后面跟随着看他住在哪里,走了二里多路,老头就不见了。附近有一个池塘,水里有一条大白鱼有一丈多长,无数条小鱼跟着它,人们争着射大白鱼,有的人弓折了,有的人弦断了,后来有的人射中了大白鱼,剖开鱼的肚子,里面全是粳米饭。又过了几天,漕梁河突然发生大水,射死大白鱼的那个人的全家都淹死了。 万顷陂 唐齐州有万顷陂,鱼鳖水族,无所不有。咸亨中,忽一僧持钵乞食,村人长者施以蔬供,食讫而去。于是渔人网得一鱼,长六七尺,缉鳞镂甲,锦质宝章,特异常鱼。欲赍赴州饷遗,至村而死,遂共剖而分之。于腹中得长者所施蔬食,俨然并在。村人遂于陂中设斋过度,自是陂中无水族,至今犹然绝。(出《朝野佥载》,明抄本作出《五行记》) 【译文】 唐代的齐州有个方圆万顷的池塘,里面鱼鳖等各种水生动物全都有。咸亨年间,忽然有一个和尚拿着钵要饭吃,村子里年长的人把饭菜送给他吃。他吃完就走了。当时有个打鱼的人,网住了一条六七尺长的大鱼,精巧的鳞片闪闪发光,色彩鲜艳花纹美丽,与平常的鱼一点也不一样,他准备送给州衙请赏,可走到村子里的时候鱼死了。于是大家一起动手把鱼割开分了,在鱼肚子里找到了村中长者施舍给和尚的饭菜。村里人就在池塘边安排举行祭祀仪式超度鱼的亡灵。从这以后池塘里再也没有水生动物了,到现在也还是没有。 长须国 唐大足(“足”原作“定”,据明抄本改。)初,有士人随新罗使,风吹至一处,人皆长须,语与唐言通,号长须国。人物甚盛,栋宇衣冠,稍异中国,地曰扶桑洲。其署官品,有正、长、戢、波、日、没、岛、逻等号。士人历谒数处,其国皆敬之。忽一日,有车马数十,言大王召客。行两日,方至一大城,甲士门焉。使者导士人入,伏谒。殿宇高敞,仪卫如王者。见士人拜伏,小起,乃拜士人为司风长,兼驸马。其主甚美,有须数十根。士人威势烜赫,富有珠玉,然每归,见其妻则不悦。其王多月满夜则大会,后遇会,士人见嫔姬悉有须,因赋诗曰:“花无叶不妍,女有须亦丑。丈人试遣总无,未必不如总有。”王大笑曰:“驸马竟未能忘情于小女頤颔间乎?”经十余年,士人有一儿二女。忽一日,其君臣忧蹙,士人怪问之,王泣曰:“吾国有难,祸在旦夕,非驸马不能救。”士人惊曰:“苟难可弭,性命不敢辞也。”王乃令具舟,令两使随士人,谓曰:“烦驸马一谒海龙王,但言东海第三浥第七岛长须国,有难求救。我国绝微,须再三言之。”因涕泣执手而别。士人登舟,瞬息至岸。岸沙悉七宝,人皆衣冠长大,士人乃前,求谒龙王。龙宫状如佛寺所图天宫,光明迭激,目不能视。龙王降阶迎,士人齐级升殿。访其来意,士人且说:“龙王即命速勘。”良久,一人自外白:“境内并无此国。”士人复哀祈,具言长须国在东海第三浥第七岛,龙王复叱使者细寻勘,速报。经食顷,使者返曰:“此岛虾合供大王此月食料,前日已追到。”龙王笑曰:“客固为虾所魅耳。吾虽为王,所食皆禀天符,不得妄食。今为客减食。”乃令引客视之,见铁镬数十如屋,满中是虾,有五六头,色赤,大如臂,见客跳跃,似求救状。引者曰:“此虾王也。”士人不觉悲泣,龙王命放虾王一镬,令二使送客归中国,一夕至登州,顾二使,乃巨龙也。(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代大足初年,有个读书人随着新罗国的使者乘船,被大风吹到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全长着长胡子,语言和唐朝的语言相通,叫长须国。国内的人特别多,房屋和衣帽,与中国稍有不同,地名叫扶桑洲。他们的官署中的官吏级别,有正、长、戢、波、日、没、岛、逻等称号,读书人拜见游览了许多人物和地方,那个国家的人都敬重他。忽然有一天,来了几十辆车马,说是大王召见客人。走了两天,才来到一座巨大的城镇,披着铠甲的士兵守卫着宫殿的门,使者领着读书人进去后就伏在地上拜见大王。只见宫殿又高又宽敞,仪仗很有王者的气派。大王看见读书人伏地拜见,稍稍抬起身子回礼。于是任命读书人担任司风长的官职,同时招为驸马,那个公主生得很美,但长了几十根胡子。读书人的权威气势很大,富有珍珠宝玉。可是每当回到家里,看见妻子心里就不高兴。那个国王大多在月圆的晚上召开大会。后来有一次大会,读书人看见大王的嫔妃全都长着胡须,于是作了一首诗说:“花朵没有叶子的衬托就不美,女子长了胡须则更丑,有的男人总想使自己不长胡子,但未必比长了胡子更好。”国王大笑说:“驸马难道就不能不计较我女儿下巴上的几根胡须吗?”过了十多年,读书人有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忽然有一天,长须国的君臣们皱着眉头显得非常忧愁的样子。读书人奇怪地询问有什么事。国王哭着说:“我们国家将有灾难,就在旦夕之间降临,不是驸马就解救不了我们。”读书人吃惊地说:“如果能够消除灾难,就是要我的命我也不推辞。”国王就派人准备好船只,并派两个使者跟着读书人,他说:“麻烦驸马去拜见海龙王,你就说是东海第三浥第七岛的长须国有难求救。我们是个非常小的国家,你必须反复说清楚。”接着流着眼泪同他拉了拉手分别了。人上了船,不一会就到了岸边,岸上的沙子全是宝物,人的衣帽全都又长又大。读书人就走上前去,请求拜见龙王。龙宫的样子就象佛庙里壁画上所画的天宫,异彩纷呈,使人不敢睁开眼睛。龙王走下台阶迎接他,读书人和龙王一齐顺台阶走上宫殿。龙王询问他的来意,读书人就说了。龙王就派人迅速去查找,过了很久,一个人在外面说:“境内没有这个国家。”读书人又悲哀地乞求,详细说明长须国在东海第三浥第七岛上。龙王又叱责使者要细心地查找,并迅速回报。过了一顿饭的工夫,使者回来说:“这个岛的虾应当是大王这个月食物,前天已经捉来了。”龙王笑着说:“客人原来是被虾迷惑了,我虽然是龙王,但吃的全都必须遵照上天的安排,不能随便乱吃,现在要为客人少吃点东西了。”就派人领着客人去观看,读书人看见几十个象屋子大小的铁锅,里面全都装满了虾,有五六只红色的大虾,大小象手臂一样,看见了客人就跳跃起来,象是求救的样子。领着的人说:“这是虾王。”读书人不觉悲伤地哭起来,龙王就派人放了虾王这一锅虾,又派两个使者送客人回中国。一晚上就到了登州,读书人回头看两个使者,是两条巨大的龙。 卷第四百七十 水族七 (水族为人) 李鹬 谢二 荆州渔人 刘成 薛二娘 赵平原 高昱 僧法志 李鹬 唐敦煌李鹬,开元中,为邵州刺史。挈家之任,泛洞庭,时晴景,登岸。因鼻衂血沙上,为江鼍所舐,俄然复生一鹬,其形体衣服言语,与其身无异。鹬之本身,为鼍法所制,絷于水中。其妻子家人,迎奉鼍妖就任,州人亦不能觉悟。为郡几数年,因天下大旱,西江可涉。道士叶静能自罗浮山赴玄宗急诏,过洞庭,忽沙中见一人面缚,问曰:“君何为者?”鹬以状对,静能书一符帖巨石上,石即飞起空中。鼍妖方拥案晨衙,为巨石所击,乃复本形。时张说为岳州刺史,具奏,并以舟楫送鹬赴郡,家人妻子乃信。今舟行者,相戒不沥血于波中,以此故也。(出《独异记》) 【译文】 唐朝开元年间,敦煌人李鹬被任命为邵州刺史。他带着家眷去上任,乘船经过洞庭湖。因天气晴朗,景色优美,他们便上岸游玩。李鹬的鼻子出血滴在沙滩上,被一条鼍龙舐着吃了。鼍龙变成一个李鹬,形体衣服和言语与李鹬一模一样。而李鹬本身却被鼍龙的法术制住,捆着放在水里。李鹬的妻子和家人,就迎接鼍妖去上任,邵州人也不能识破这鼍妖,管理州郡好几年。因为天下大旱,西江都能够趟水过,有个道士叫叶静能从罗浮山去京城接受唐玄宗的紧急召见,渡过洞庭湖时,他忽然看见沙滩上一个人被遮住脸绑着,就问道:“你是干什么的?”李鹬把情况对他说了。叶静能就画了一个符贴在大石头上,大石头立刻飞起到空中。这时的鼍妖正坐在衙门的桌子边上,被巨石击中,恢复了本来形态。当时张说担任岳州刺史,把这件事详细地报告朝廷,并用船把李鹬送到邵州去,他的妻子家人这才相信了。现在坐船行路的人,互相告诉不要把血滴在水中,就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 谢二 唐开元时,东京士人以迁历不给,南游江淮,求丐知己,困而无获,徘徊扬州久之。同亭有谢二者,矜其失意,恒欲恤之,谓士人曰:“无尔悲为,若欲北归,当有三百千相奉。”及别,以书付之曰:“我宅在魏王池东,至池,叩大柳树。家人若出,宜付其书,便取钱也。”士人如言,径叩大树,久之,小婢出,问其故,云:“谢二令送书。”忽见朱门白壁,婢往却出,引入。见姥充壮,当堂坐,谓士人曰:“儿子书劳君送,令付钱三百千,今不违其意。”及人出,已见三百千在岸,悉是官家排斗钱,而色小坏。士人疑其精怪,不知何处得之,疑用恐非物理,因以告官,具言始末。河南尹奏其事,皆云:“魏王池中有一鼋窟,恐是耳。”有敕,使击射之,得昆仑数十人,悉持刀枪,沉入其窟。得鼋大小数十头,末得一鼋,大如连床。官皆杀之,得钱帛数千事。其后五年,士人选得江南一尉,之任,至扬州市中东店前,忽见谢二,怒曰:“于君不薄,何乃相负,以至于斯。老母家人,皆遭非命,君之故也。”言讫辞去,士人大惧,十余日不之官,徒侣所促,乃发。行百余里,遇风,一家尽没,时人云:“以为谢二所损也。”(出《广异记》) 【译文】 唐代开元年间,东京有个官吏想要升迁但家里没有钱活动,便往南到江淮一带去,找自己的朋友寻求资助,但却一直没有能借到钱,长久地在扬州一带徘徊停留。同他住在一个旅店的谢二,可怜他不得志总想要帮助他,对他说:“不要这么悲伤了,如果你想往北走回家,我有三百贯钱送给你。”等到分手时,谢二把一封信交给他说:“我家住在魏王池的东面。到了池边,你就敲大柳树,我家里的人如果出来,你把信交给他,就可以得到钱了。”读书人照他说的去做,叩那棵大树,过了很长时间,有个岁数很小的女仆出来,问他有什么事。他说:“谢二让我送封信来。”忽然看见红门白墙,女仆进去一会出来,领着他进去,看见一老太太身体健壮,坐在正堂上。对读书人说:“我儿子的信烦劳你送来,信里让给你三百贯钱,我们不会违背他的意思。”等他走出门来,看见岸边已经有三百千钱放在那里,全是官家的排头钱,而颜色稍有磨损,他怀疑遇到的妖精鬼怪,不知他们是从何处弄到的钱,担心使用这些钱会招惹麻烦,便把这事报告官府,并把前因后果全都说了。河南府尹把这事上报给朝庭,大家都说,魏王池里有个鼋洞,恐怕就是那个地方。上面命令派人去杀死鼋怪。于是官府找来几十个从南洋各国买来的奴隶,手中拿着刀枪,潜入那个洞窟里去,捉到大小几十只鼋。最后捉到的一只大鼋,有几张床连起来那么大,官吏命令将鼋全都杀死,还从洞窟里找出很多钱。又过了五年,这个人被挑选担任江南某地的一个县尉,赴任途中走到扬州东客店门前,忽然看见了谢二。谢二愤怒地说:“我对你不薄,为什么竟辜负了我,而且到了这种程度。我的老母亲和家人全都惨死,就是因为你的缘故。”说完就走了。这个人非常害怕,十多天没有敢动身,同行的人催促他,他才出发。走了一百多里,遇上大风,全家人都淹死了。当时人们都说,是谢二干的。 荆州渔人 唐天宝中,荆州渔人得钓青鱼,长一丈,鳞上有五色圆花,异常端丽,渔人不识,以其与常鱼异,不持诣市,自烹食,无味,颇怪焉。后五日,忽有车骑数十人至渔者所。渔者惊惧出拜,闻车中怒云:“我之王子,往朝东海,何故杀之?我令将军访王子,汝又杀之,当令汝身崩溃分裂,受苦痛如王子及将军也!”言讫,呵渔人,渔人倒,因大惶汗。久之方悟,家人扶还,便得癞病。十余日,形体口鼻手足溃烂,身肉分散,数月方死也。(出《广异记》) 【译文】 唐朝天宝年间,荆州有个打渔的人钓到一条青鱼,长一丈,鳞上有五色圆形花纹,异常美丽。渔夫不认识这是什么鱼,因为它和平常的鱼不一样,也就没有拿到集市上去卖。自己做着吃了。却没有什么滋味,感到很奇怪。过后第五天,忽然有车马骑士几十个人来到渔夫住的村庄,渔夫又惊又怕出门拜见。就听见车子里的人愤怒地说:“我的王子,到东海去朝拜,你为什么杀了他!我派将军出来访寻王子,你又杀了将军,应当让你身体崩溃分裂,遭受象王子和将军一样的痛苦。”说完,呵斥渔夫。渔夫吓得倒在地上,出了很多汗,过了好久才苏醒过来。家里人把他扶回家之后,他就得了癞病,只有十多天的时间,身上口鼻和手脚都溃烂了,身上的肉也逐步分离,过了好几个月才死。 刘成 宣城郡当涂民,有刘成者、李晖者,俱不识农事。尝用巨舫载鱼蟹,鬻于吴越间。唐天宝十三年春三月,皆自新安江载往丹阳郡。行至下查浦,去宣城四十里,会天暮,泊舟,二人俱登陆。时李晖往浦岸村舍中,独刘成在江上。四顾云岛,閴无人迹,忽闻舫中有连呼阿弥陀佛者,声甚厉。成惊而视之,见一大鱼自舫中振须摇首,人声而呼阿弥陀佛焉。成且惧且悚,毛发尽劲,即匿身芦中以伺之。俄而舫中万鱼,俱跳跃呼佛,声动地。成大恐,遽登舫,尽投群鱼于江中。有顷而李晖至,成具以告晖,晖怒曰:“竖子安得为妖妄乎?”唾而骂言且久。成无以自白,即用衣资酬其直。既而余百钱,易荻草十余束,致于岸。明日,迁于舫中,忽觉重不可举,解而视之,得缗十五千,签题云:“归汝鱼直。”成益奇之。是日,于瓜洲会群僧食,併以缗施焉。时有万庄者,自泾阳令退居瓜洲,备得其事,传于纪述。(出《宣室志》) 【译文】 宣城郡当涂县的老百姓刘成和李晖两个人,不会耕种,经常用一条大船载着鱼和蟹,到吴越之间去卖。唐代天宝十三年春天三月,两个人从新安江载鱼去丹阳郡。走到下查浦,离宣城还有四十里天就黑了,两个人停下船,都上了岸。这时李晖要到浦岸的村舍中去,只有刘成在江上。江上浓云重迭,静悄悄地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刘成忽然听见船里有人连声呼喊阿弥陀佛,声音凄厉。刘成吃惊地看去,只看见一条大鱼在船舱里振动着胡须摇晃着头,在那里用人的声音呼喊阿弥陀佛。刘成非常害怕,毛发竖起,就藏身在芦苇丛中继续观察,不一会船里千万条鱼,全都跳跃着呼喊佛号,叫声振动大地。刘成惊恐万分,急忙登上船,把所有的鱼全都扔到江里去。不久,李晖回来了,刘成把事情都告诉了李晖,李晖愤怒地说:“你小子怎么胡说这些妖妄的话?”唾骂了很长时间,刘成也没有办法辩解,就用自己的衣服和资金赔偿了鱼钱。还剩一百来文钱,他就买了十多捆荻草,放在岸上。第二天,把草搬到船里准备出发,忽然觉得草木重得拿不动,解开一看,得到十五钱,还有一张纸上写道:“还你的鱼钱。”刘成更加觉得奇怪。这一天,他们在瓜洲遇到一群和尚在吃饭,刘成把这些钱都送给了和尚。当时有个叫万庄的人,从泾阳县令的职务上退休住在瓜洲,详细地听人讲述了这件事,就记录流传下来。 薛二娘 唐楚州白田,有巫曰薛二娘者,自言事金天大王,能驱除邪厉,邑人崇之。村民有沈某者,其女患魅发狂,或毁坏形体,蹈火赴水,而腹渐大,若人之妊者。父母患之,迎薛巫以辨之。既至,设坛于室,卧患者于坛内,旁置大火坑,烧铁釜赫然。巫遂盛服奏乐,鼓舞请神。须臾神下,观者再拜。巫奠酒祝曰:“速召魅来。”言毕,巫入火坑中坐,颜色自若。良久,振衣而起,以所烧釜覆头鼓舞,曲终去之,遂据胡床。叱患人令自缚,患者反手如缚。敕令自陈,初泣而不言,巫大怒,操刀斩之,刲然刀过而体如故。患者乃曰:“伏矣!”自陈云:“淮中老獭,因女浣纱悦之。不意遭逢圣师,乞自此屏迹。但痛腹中子未育,若生而不杀,以还某,是望外也。”言毕呜咽,人皆悯之。遂秉笔作别诗曰:“潮来逐潮上,潮落在空滩。有来终有去,情易复情难。肠断腹中子,明月秋江寒。”其患者素不识书,至是落笔,词翰俱丽。须臾,患者昏睡,翌日乃释然。方说,初浣沙时,有美少年相诱,因而来往,亦不自知也。后旬月,产獭子三头,欲杀之。或曰:“彼魅也而信,我人也而妄,不如释之。”其人送于湖中,有巨獭迎跃,而没之。(出《通幽记》) 【译文】 唐代楚州白田县有个女巫叫薛二娘,她自称奉金天大王法令,能够驱除邪魔恶鬼。城里人都很崇拜她。有个姓沈的村民,女儿得了魅病发狂,有时损伤自己的身体,有时能够踩在火上或进入水里去,并且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象人怀孕一样。父母很害怕,请薛二娘来治疗。薛二娘来了之后,在屋里安排好祭坛,让患者躺在坛内,旁边挖了个大火坑,上面烧着一口大铁锅。女巫穿着华丽的衣服打鼓跳舞,奏乐请神。不一会神来了,观看的人连连拜谢。巫师洒酒祈祷说:“快点把妖孽叫来!”说完,巫师走到火坑中坐下,神色自若,过了好一会,才拍拍衣服站起来,把烧热的铁锅戴在头上边打鼓边跳舞,唱完了才离开火坑,然后她坐在一把椅子上,呵叱患病的人自己把自己捆起来,患病的人果然背过手去象被捆住一样,又命令她自己陈述。刚开始,病人只是哭,不说话,巫师很生气,拿起刀来砍她。刀騞然而过,可是身体还象原来一样,患病的人这才说:“我服了”,又说:“我是淮河中的一只老水獭,因为看见那女子浣纱而喜欢上她,没想到遇上了圣明的巫师,请允许我从此隐藏踪迹。只是心疼挂念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未生下来,如果能够生下来之后不杀死它们,把它们还给我,这是我的非份之想。”说完就呜呜地哭了起来,人们都怜悯它。她又拿起笔来作了一首离别诗说:“潮来逐潮上,潮落在空滩。有来终有去,情易复情难。断肠腹中子,明月秋江寒。”那得病的女子平时并不识字,到这时下笔书写流利,词句华丽。不一会,患病的人,就昏睡过去了,第二天才苏醒过来。这时他才说:“刚去浣纱的时候,有个美少年来引诱我,于是我们就开始互相来往,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十个月后,女子生下三只小水獭,本想杀死它们,可是有的人说:“那个妖魅尚且守信用,我们是人难道还不讲信用吗!不如放了它们。”于是那个人就把三只小水獭送到湖里去,有个大水獭跳跃着迎上来,背着小水獭沉没到水里去了。 赵平原 唐元和初,天水赵平原,汉南有别墅。尝与书生彭城刘简辞、武威段齐真诣无名湖,捕鱼为脍。须臾,获鱼数十头,内有一白鱼长三尺余,鳞甲如素锦,耀人目精,鳍鬣五色,鲜明可爱。刘与段曰:“此鱼状貌异常,不可杀之。”平原曰:“子辈迂阔不能食,吾能食之矣!”言未毕,忽见湖中有群小儿,俱著半臂白袴,驰走水上,叫啸来往,略无畏惮。二客益惧,复以白鱼为请,平原不许之,叱庖人曰:“速斫脍来。”逡巡,脍至。平原及二客食方半,风雷暴作,霆震一声,湖面小儿,脚下生白烟,大风随起。二客觉气候有变,顾望三里内,有一兰若,遂投而去。平原微哂,方复下箸,于时飞沙折木,雨火相杂而下,霆电掣曳,天崩地拆。二客惶骇,相顾失色,谓平原已为齑粉矣。俄顷雨霁,二客奔诣脍所,见平原坐于地,冥然已无知矣。二客扶翼,呼问之,良久张目曰:“大差事,大差事!辛勤食脍尽,被一青衫人,向吾喉中拔出,掷于湖中。吾腹今甚空乏矣!”其操刀之仆,遂亡失所在,经数月方归。平原诘其由,云:“初见青衫人于电火中嗔骂,遂被领将,令负衣袱。行仅十余日,至一处,人物稠广,市肆骈杂。青衣人云:‘此是益州。’又行五六日,复至一繁会处,青衫人云:‘此是潭州。’其夕,领入旷野中,言曰:“汝随我行已久,得无困苦耶?今与汝别。因怀中取干脯一挺与某,云:‘饥即食之,可达家也。’又曰:‘为我申意赵平原,无夭害生命。暴殄天物,神道所恶。再犯之,必无赦矣?”平原自此终身不钓鱼。(出《博物志》) 【译文】 唐代元和初年,天水赵平原在汉南有座别墅。有一次他和书生彭城人刘简辞、武威人段齐真到无名湖去捉鱼吃。不一会就捉住了几十条鱼,其中有一条白鱼长三尺多,鳞甲象白色的锦缎,光彩夺目。鳍分五色,鲜明可爱。刘简辞和段齐真说:“这条鱼的样子很不寻常,不要杀死它。”赵平原说:“你们太迂腐了,你们不吃我吃。”话未说完,忽然看见湖里有一群小孩,全都穿着露出半截胳膊和腿的白色衣裤,在水面上奔跑,来来往往地叫喊着,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两个客人更加害怕,又替白鱼说情。赵平原不答应他们,呵叱厨师说:“快些做熟了送来。”不一会,做好的鱼送了上来,赵平原和两个客人刚吃一半,突然狂风骤起雷声大作,雷响第一次,湖面上奔跑的小孩脚下生出白烟,大风也随着刮起来。两个客人看到气候发生变化,回头望见三里之内,有座寺庙,就跑去避雨。赵平原微笑着有点瞧不起他们,正要再动筷子吃鱼的时候,砂石飞起,树木折断,大雨和雷电交加,好像要天塌地陷一样。两个客人惊慌害怕,相顾失色,以为赵平原已经变成粉末了。不一会雨过天晴,两个客人跑到吃鱼的地方,看见赵平原坐在地上,失去了知觉。两个人将他扶起来,呼叫着问他。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说:“办了一件大错事!办了一件大错事!辛辛苦苦地把鱼吃光了,却被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我的喉咙里取出来,扔到湖里去了,我的肚子现在仍然是空空的。”他那个拿刀做菜的仆人,也不知哪里去了,过了好几个月才回来。赵平原问他原因,仆人说:“开始时看见一个穿黑衣的人在电火中抱怨并辱骂我,然后他命令我背着衣服包,带着我走了十多天,来到一个地方,人物众多,集市中摊床一个挨一个,穿青衫的人说:‘这里是益州。’又走了五六天,又到了一个繁华的城镇。穿青衫的人说:‘这里是潭州。’那天晚上,他领我来到了一片旷野,说道:‘你跟着我已经走了很长时间,难道不觉得饥苦劳累吗?现在就与你分别。’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干脯给我,并说:‘你饿了吃它,就可以回到家乡。’又说‘替我向赵平原传句话,叫他不要任意残害生命,祸害自然界的鸟兽草木,这是神灵所不允许的。再犯这样的过错,一定不会被赦免了。’”赵平原从此一辈子不再钓鱼了。 高昱 元和中,有高昱处士以钓鱼为业。尝舣舟于昭潭,夜仅三更不寐。忽见潭上有三大芙蕖,红芳颇异。有三美女各踞其上,俱(“俱”原作“但”,据明抄本改。)衣白,光洁如雪,容华艳媚,莹若神仙,共语曰:“今夕阔水波澄,高天月皎,怡情赏景,堪话幽玄。”其一曰:“旁有小舟,莫听我语否?”又一曰:“纵有,非濯缨之士,不足惮也。”相谓曰:“昭潭无底橘州浮,信不虚耳。”又曰:“各请言其所好何道。”其次曰:“吾性习释。”其次曰:“吾习道。”其次曰:“吾习儒。”各谈本教道义,理极精微。一曰:“吾昨宵得不祥之梦。”二子曰:“何梦也?”曰:“吾梦子孙仓皇,窟宅流徙,遭人斥逐,举族奔波,是不祥也。”二子曰:“游魂偶然,不足信也。”三子曰:“各算来晨,得何物食。”久之曰:“从其所好,僧道儒耳。吁!吾适来所论,便成先兆,然未必不为祸也。”言讫,逡巡而没。昱听其语,历历记之。及旦,果有一僧来渡,至中流而溺。昱大骇曰:“昨宵之言不谬耳!”旋踵,一道士舣舟将济,昱遽止之,道士曰:“君妖也,僧偶然耳。吾赴知者所召,虽死无悔,不可失信。”叱舟人而渡,及中流又溺焉。续有一儒生,挈书囊径渡,昱恳曰:“如前去僧道已没矣!”儒正色而言:“死生命也,今日吾族祥斋,不可亏其吊礼。”将鼓棹,昱挽书生衣袂曰:“臂可断,不可渡。”书生方叫呼于岸侧,忽有物如练,自潭中飞出,绕书生而入。昱与渡人遽前捉其衣襟,漦涎前流滑,手不可制。昱长吁曰:“命也!”顷刻而没三子。而俄有二客乘叶舟而至,一叟一少,昱遂谒叟,问其姓字。叟曰:“余祁阳山唐勾鳖,今适长沙,访张法明威仪。”昱久闻其高道,有神术,礼谒甚谨。俄闻岸侧有数人哭声,乃三溺死者亲属也。叟诘之,昱具述其事,叟怒曰:“焉敢如此害人!”遂开箧,取丹笔篆字,命同舟弟子曰:“为吾持此符入潭,勒其水怪,火急他适!”弟子遂捧符而入,如履平地。循山脚行数百丈,观大穴明莹,如人间之屋室。见三白猪寐于石榻,有小猪数十,方戏于旁。及持符至,三猪忽惊起,化白衣美女,小猪亦俱为童女,捧符而泣曰:“不祥之梦果中矣!”曰:“为某启先师,住此多时,宁无爱恋。容三日涉归东海,各以明珠为献。”弟子曰:“吾无所用。”不受而返,具以白叟,叟大怒曰:“汝更为我语此畜生,明晨速离此,不然,当使六丁就穴斩之。”弟子又去,三美女号恸曰:“敬依处分,弟子归。”明晨,有黑气自潭面而出,须臾,烈风迅雷,激浪如山。(“山”原作“岛”,据明抄本改。)有三大鱼长数丈,小鱼无数周绕,沿流而去。搜曰:“吾此行甚有所利,不因子,何以去昭潭之害?”遂与昱乘舟东西耳。(出《传奇》) 【译文】 东汉元和年间,有一个不愿做官的人叫高昱,以钓鱼为生。有一天他把鱼船停在昭潭的岸边。到了夜里三更天还没睡着。忽然他看见潭上有三朵红色的大荷花,芳香奇特。有三个美女盘腿分别坐三朵荷花上。三个人都穿着白色衣裙,冰清玉洁像白雪一样,容貌艳丽迷人,神彩晶莹好似天仙。她们说:“今天晚上水面广阔,风清浪静,天高月明,使人心情愉快。欣赏如此美景,正适合谈论一些幽深玄妙的道理。”其中一女子说:“旁边有条小船,会不会能听到我们的谈话呢?”另一个女子说:“即使有人,也不会是隐居的高人,不必害怕。”接着又对另两个女子说:“昭潭有没底橘子洲就会漂浮起来,相信这句话不是假的。”又说:“请各人说说自己喜欢什么学说?”其次一女子说:“我本性适合学习佛学。”第一个女子说:“我学习道教。”最后一女子说:“我学习儒家学说。”随后各自谈起了本教的教义,道理说得精深微妙。一个女子说:“我昨晚做了个不吉祥的梦。”另两个女子问:“是什么梦?”回答说:“我梦见子孙们仓皇失措,我们住的洞窟府宅流离转移,受到别人的斥责和驱逐,全族人都被迫奔波迁移。这是不吉祥的预兆。”另外两女子说:“灵魂出游,偶然看见的情景,不值得相信。”三个女子一齐说:“各自推算一下,明天早晨,能吃到什么食物。”过了好大一会儿,一个女子说:“遵从各人的爱好,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一个儒生罢了。唉,我刚才所说的梦,未必不是灾祸。”说完,全都沉没入潭,高昱听了她们所说的话,全都清清楚楚地记住了。等到天亮,果然有一个和尚来渡水,船到中流就沉没淹死了。高昱非常害怕,意识到:昨天晚上她们说的不是假话。紧接着,一个道士来到停船处准备渡水。高昱急忙制止他,道士说:“你是个妖精,和尚之事是偶然的事。我去赶赴具有非凡智慧的人的召见,即使死了也不后悔,不能失信于人。”于是呵叱驾船人赶快开船,结果道士乘船到中流又沉没淹死了。后来又有一个读书人,带着一个装书的口袋也来渡水。高昱恳切地说:“先前来的和尚和道士已经淹死了。”读书人严肃地说:“人的生死是命中注定的,今天我们族人举行丧祭,不能不去参加吊丧的仪式。”正要划桨,高昱拉住书生的衣角说:“可砍断我的胳膊,却不能让你渡水。”书生正要向岸上叫喊,忽然地有个象绳子似的东西,从昭潭中飞出来,缠住读书人拖到水里去了。高昱和那些准备渡水的人急忙上前扯住他的衣襟,上面的粘涎滑溜溜的,没有扯住。高昱长叹一声说:“这是命中注定的。”顷刻间淹没了三个人。又过了一会有两个客人乘坐着小船来到。一个老头,一个少年。高昱就上前拜见老头,问老头的姓名。老人说:“我是祁阳山的唐勾鳖,准备到长沙,拜见张法明。”高昱很久就听说这老人道行高深,有神奇的法术,对老人很尊重。过了一会听到岸边有几个人在哭,是三个溺水者的亲属。老人问他是怎么回事。高昱就把前面的事情详细说了。老人生气地说:“怎么敢这样害人!”然后打开箱子,拿出红笔写了一道篆字符帖,命令同船而来的弟子说:“替我拿着这道符到潭里去,勒令那些水中怪物,赶快迁到别处去。”弟子就捧着符走进水潭,就象走在平地上一样,顺着山脚走了几百丈,看见一个大洞穴,里面很明亮,象人间的住房一样。三只白猪在石床上睡觉,有几十个小猪正在旁边玩耍,弟子带着符帖来到,三只白猪忽然受惊起身,变成白衣美女,小猪也全变成小孩,美女捧着符帖哭着说:“不吉祥的梦果然应验了。”又说:“请替我们禀告先师,我们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怎么会不留恋呢,请容许我们三天之内搬回东海。”并各自以明珠作为谢礼。弟子说:“这个我没有用处。”没有接受就返回岸上,回禀老人。老人非常生气地说:“你再去替我告诉这几个畜牲,明天早晨赶快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我就派六丁神将到洞里去杀了她们。”弟子又入潭去。三个美女大声哭着说:“我们接受处分。”弟子就回来了。第二天早晨,有黑气从昭潭的水面上冒出。不一会,刮起了大风,响起了雷声,激起的波浪象山一样。出现三条几丈长的大鱼,还有无数条小鱼围绕在大鱼的周围。它们顺着流水离开了。老人对高昱说:“我这次出行很有好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能除去昭潭的祸害呢?”就和高昱各自坐着船分别向东、向西而去。 僧法志 台山僧法志游至淮阴,见一渔者坚礼而命焉。法志随至草庵中,渔者设食甚谨,法志颇怪,因问曰:“弟子以渔为业,自是造罪之人,何见僧如此敬礼?”答曰:“我昔于会稽山遇云远上人为众讲法,暂曾随喜,得悟圣教。迩来见僧,即欢喜无量。”僧异之,劝令改业,渔者曰:“我虽闻善道,而滞于罟网,亦犹和尚为僧,未能以戒律为事。其罪一也,又何疑焉?”僧惭而退,回顾,见渔者化为大鼋,入淮,亦失草庵所在。(出《潇湘录》) 【译文】 台山的和尚法志出游走到淮阴,遇到一个渔夫礼貌地坚持邀请他去作客。法志跟着他来到一个草屋之中,对他很尊敬,安排的饭菜很讲究。法志觉得很奇怪,便问渔夫说:“你以打鱼作为职业,本来是杀生的人。为什么看见和尚这么恭敬呢?”渔夫回答说:“我从前在会稽山上遇见过云远上人为众人讲佛法,曾经跟着听过一段时间,领悟到佛家教义的神圣高深。从那以后,看见和尚就高兴得不得了。”法志觉得更加奇怪,劝渔夫改换职业,渔夫说:“我虽然听到了好的道理,却留恋这个打渔的职业,也就好比和尚是僧人,都不能严格地遵守戒律,罪过是一样的,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和尚惭愧地走了,回头看时,发现渔夫变成一只大鼋,走进淮水,那个草屋也没有了。 卷第四百七十一 水族八 (水族为人) 邓元佐 姚氏 宋氏 史氏女 渔人 人化水族 黄氏母 宋士宗母 宣骞母 江州人 独角 薛伟 水族为人 邓元佐 邓元佐者,颍川人也,游学于吴。好寻山水,凡有胜境,无不历览。因谒长(“长”下原有“者”字,据明抄本删。)城宰,延挹托旧,畅饮而别。将抵姑苏,误入一径,其险阻纡曲,凡十数里,莫逢人舍,但见蓬蒿而已。时日色已暝,元佐引领前望,忽见灯火,意有人家,乃寻而投之。既至,见一蜗舍,惟一女子,可年二十许。元佐乃投之曰:“余今晚至长城访别,乘醉而归,误入此道,今已侵夜,更向前道,虑为恶兽所损,幸娘子见容一宵,岂敢忘德?”女曰:“大人不在,当奈何?况又家贫,无好茵席祗侍,君子不弃,即闻命矣。”元佐馁,因舍焉。女乃严一土塌,上布软草,坐定,女子设食。元佐馁而食之,极美。女子乃就元佐而寝。元佐至明,忽觉其身卧在田中,傍有一螺,大如升子。元佐思夜来所餐之物,意甚不安,乃呕吐,视之,尽青泥也。元佐叹咤良久,不损其螺。元佐自此栖心于道门,永绝游历耳。(出《集异记》) 【译文】 邓元佐是颍川人,到吴地游学,喜好寻找山水,凡是有了特别美的风景,无不游历观赏。他因而去拜见长城主宰,长城主宰以老朋友的名义宴请他,痛快地喝了一顿酒,就分手了。快要到达姑苏时,他不小心走错了路,路很险峻崎岖,共有十几里长,也没碰上人家,只看见丛生的蒿草。那时天色已经晚了,邓元佐伸长脖子朝前看,忽然看见了灯光,好象是有人家的样子,就寻路走向灯光,到了以后,看见一个狭窄的房子,里面只有一个女子,年龄大约二十多岁。邓元佐就向女子说:“我今天晚上到长城去访问朋友后分手了,趁着喝醉酒往回走,不小心错走了这条路。现在夜已经渐渐地深了,再往前走,怕被恶兽伤害,请娘子容许我住一宿,我不敢忘记你的恩情。”女子说:“大人不在家,怎么办呢?何况我家很穷,也没有好席子给你使用,你要是不嫌弃,就请进来休息吧。”邓元佐饿了,因而就住了下来。女子就很快地堆了一个临时土床,上面铺了一层软草。坐下来以后,女子又安排吃的,邓元佐饿了就吃了,味道非常美。那女子又留元佐住了一夜。邓元佐到了天亮,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躺在田野里,旁边有一个大田螺,大小象一升那么大。邓元佐一想晚上所吃的东西,心里觉得很不安,于是开始呕吐,看那吐出的东西,全是青色的泥。邓元佐叹气诧异了很久,也没去损害那只田螺。他从此专心学习道术,再也不出去游历了。 姚氏 东州静海军姚氏率其徒捕海鱼,以充岁贡。时已将晚,而得鱼殊少,方忧之,忽网中获一人,黑色,举身长毛,拱手而立。问之不应,海师曰:“此所谓海人,见必有灾,请杀之,以塞其咎。”姚曰:“此神物也,杀之不祥。”乃释而祝之曰:“尔能为我致群鱼,以免阙职之罪,信为神矣。”毛人却行水上,数十步而没。明日,鱼乃大获。倍于常岁矣。(出《稽神录》) 【译文】 东州静海军的姚氏率领他的手下捕捉海鱼,用来充当每年向朝廷交的贡鱼。这一天,时间已经晚了,可是捕的鱼却很少。正在为此发愁的时候,忽然网里捉到一个人,黑色,全身长毛,拱着手站着,问他也不答应。海师说:“这就是人们说的海人,看见他一定有灾难,请杀了他,来避免灾难。”姚氏说:“这是神物,杀了他不吉祥。”于是放了他并向他祈祷说:“你能替我赶来鱼群,以此免去我失职的罪过,我相信你就是神。”毛人倒退着在水面上行走,走了几十步就沉没了,第二天,就捕获了很多鱼,是往年的一倍。 宋氏 江西军吏宋氏尝市木至星子,见水滨人物喧集,乃渔人得一大鼋。鼋见宋屡顾,宋即以钱一千赎之,放于江中。后数年,泊船龙沙,忽有一仆夫至,云元长史奉召。宋恍然。”“不知何长史也。既往,欻至一府,官出迎。与坐曰:“君尚相识耶!”宋思之,实未尝识。又曰:“君亦记星子江中放鼋耶?”曰:“然,身即鼋也。顷尝有罪,帝命谪为水族,见囚于渔人,微君之惠,已骨朽矣。今已得为九江长,相召者,有以奉报。君儿某者命当溺死,名籍在是。后数日,鸣山神将朝庐山使者,行必以疾风雨,君儿当以此时死。今有一人名姓正同,亦当溺死,但先期岁月间耳。吾取以代之,君儿宜速登岸避匿,不然不免。”宋陈谢而出,不觉已在舟次矣。数日,果有风涛之害,死甚众,宋氏之子竟免。(出《稽神录》) 【译文】 江西军中官吏宋氏曾经到星子江去买木料,看见水边上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吵嚷,原来是一个渔夫捉到一只大鼋。鼋看见宋氏便多次回头望他,宋氏就用一千钱买下它,放到了江里。又过了几年,宋氏坐的船停在龙沙,忽然有一个仆人来到,说是元长史请宋氏去,宋氏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是什么长史。他随仆人去了以后,很快就到了一个府第,有个官吏出来迎接,和他一起坐下说:“你还认识我吗?”宋氏想了想,实在不曾相识。那官吏又说:“你还记得星子江中放生的鼋吗?”宋氏回答说:“记得。”官吏说:“我就是鼋,那时曾经有罪,玉帝把我贬成水中生物,被渔夫捉住。不是你的恩惠,我的尸骨也已经腐烂了。我现在已经当上了九江的总管,叫你来,是有件事情奉告你:你的儿子命中应当淹死,他的名字记在我这里的名册上。几天以后,鸣山神准备去朝拜庐山使者,行走时一定带着疾风暴雨,你的儿子应当在这个时候淹死。现在有一个人名姓与你儿子正好一样,也应当淹死,只不过比你的儿子早死一些日子罢了,我想拿他来代替。你的儿子应当快些上岸躲藏好,不然就免不了淹死。”宋氏说了感谢的话就出去了,不知不觉地已回到船上。过了几天,果然发生了风涛之灾,死了很多人,宋氏之子竟然没有淹死。 史氏女 溧水五坛村人史氏女,因莳田倦,偃息树下。见一物,鳞角爪距可畏,来据其上。已而有娠,生一鲤鱼,养于盆中,数日益长,乃置投金濑中。顷之,村人刈草,误断其尾,鱼即奋跃而去,风雨随之,入太湖而止。家亦渐富,其后女卒,每寒食,其鱼辄从群鱼一至墓前。至今,每闰年一至尔。又渔人李黑獭恒张网于江,忽获一婴儿,可长三尺,网为乱涎所萦,浃旬不解。有道士见之曰:“可取铁汁灌之。”如其言,遂解。视婴儿,口鼻眉发如画,而无目,口犹有酒气,众惧,复投于江。(出《稽神录》) 【译文】 溧水县五坛村史氏的女儿,因为莳弄庄稼累了,在树下休息。她看见一个动物,其鳞角爪距很可怕,那动物扑过来压在她的身上。不久,这女子有了身孕,后生下一条鲤鱼,养在盆里,几天时间长大了不少,就把它送到金濑河里去。不久,有个村民割草,不小心砍断了它的尾巴,鲤鱼就奋力地跃出金濑河,而且有风和雨伴随着它。直到它跳入太湖,那风雨才停止。女子的家里渐渐地富起来,后来她死了,每到寒食节,那条鲤鱼就带领着一群鱼到女子的墓前来一次。现在,它每到闰年时来一次。又听人讲有个渔夫李黑獭经常在江上安设捕网,一天,忽然网住了一个婴儿,大约有三尺长。网被婴儿吐出的涎水粘连着,十多天也解不开。有个道士看见了说:“可以用铁水来浇。”照道士的话做,果然解开了。看那婴儿,口、鼻子、眉毛、头发都象画上画的一样,可就是没有眼睛,它口里还有酒气。大家很害怕,把它又扔到江里去了。 渔人 近有渔人泊舟马当山下,月明风恬,见一大鼋出水,直上山顶,引首四望。顷之,江水中涌出一彩舟,有十余人会饮酒,妓乐陈设甚盛。献酬久之,上流有巨舰来下,橹声振于坐中,彩舟乃没。前之鼋亦下,未及水,忽死于岸侧。意者水神使此鼋为候望,而不知巨舰之来,故殛之。(出《稽神录》) 【译文】 最近有个渔夫在马当山下停船,月明风静,他看见一只大鼋出水来,一直爬上山顶,还抬起头来向四面张望。不久,江水中涌出一只彩船,船里有十多个人聚会喝酒,有舞女歌伎助兴,陈设布置华丽而盛大。他们互相劝酒喝了很长时间,上游有只大型战船下来了,摇橹的声音惊动了彩船,彩船才沉没了。先前出水的鼋也爬下山来,还没有等进水里,忽然地死在岸边上。渔夫推想:可能是水神派这只鼋到山顶守候了望,却竟然没有看见大战船的到来,所以才杀了它。 人化水族 黄氏母 后汉灵帝时,江夏黄氏之母浴而化为鼋,入于深渊,其后时时出见。初浴簪一银钗,及见,犹在其首。(出《神鬼传》) 【译文】 东汉灵帝的时候,江夏人黄氏的母亲洗澡时变成一只鼋,走到深渊中去了。那以后还常常浮出水来,刚洗澡时戴的一只银钗,等她的化身在水面出现时,还戴在头上。 宋士宗母 魏清河宋士宗母,以黄初中,夏天于浴室里浴,遣家中子女阖户。家人于壁穿中,窥见沐盆水中有一大鼋。遂开户,大小悉入,了不与人相承。尝先著银钗,犹在头上。相与守之啼泣,无可奈何。出外,去甚驶,逐之不可及,便入水。后数日忽还,巡行舍宅如平生,了无所言而去。时人谓士宗应行丧,士宗以母形虽变,而生理尚存,竟不治丧。与江夏黄母相似。(出《续搜神记》) 【译文】 魏国清河人宋士宗的母亲,黄初年间的一个夏天在浴室里洗澡,让家里的儿女们关上门。家里人从墙壁的孔洞中,暗中窥见浴盆的水里有一只鼋。于是他们就打开门,大人小孩全进到浴室里,大鼋却一点也不搭理他们。老太太先前戴着的银钗,仍在其头上。一家人没办法只好守着大鼋哭泣。有顷,那大鼋爬出门外,跑得很快,谁也追赶不上,眼睁睁看着它跳进河水里,过了好几天,它忽然又回来了,在住宅四周巡行,象平时一样,它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当时的人对宋士宗说应当为母亲举办丧事,宋士宗认为母亲虽然变了外形,可是还活在世上,就没有举行丧礼。这件事与江夏黄氏的母亲很相似。 宣骞母 吴孙皓宝鼎元年,丹阳宣骞之母,年八十,因浴化为鼋。骞兄弟闭户卫之,掘堂内作大坎,实水,其鼋即入坎游戏。经累日,忽延颈外望,伺户小开,便辄自跃,赴于远潭,遂不复见。(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吴国末帝孙皓宝鼎元年,丹阳人宣骞的母亲,年龄八十岁,因洗澡变成鼋。宣骞兄弟们关上门保护鼋,在堂屋里挖了个大坑,灌满水,那只鼋就进到坑里游戏。过了好几天,那鼋忽然伸长脖子向外面看,见门欠开一道缝,就自己跳出坑,向远处的水潭爬去,并再也没出现。 江州人 晋末,江州人年百余岁,顶上生角,后因入舍前江中,变为鲤鱼,角尚存首。自后时时暂还,容状如平生,与子孙饮,数日辄去。晋末以来,绝不复见。(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晋代末年,江州有个人一百多岁了,头顶上长了角。后来因为他掉进住宅前面的江中,变成了鲤鱼,角还长头上。此后他还经常回来暂住,样子与从前一样,和子孙们把酒畅饮,几天以后就走。晋代末年以来,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独角 独角者,巴郡人也,年可数百岁,俗失其名,顶上生一角,故谓之独角。或忽去积载,或累旬不语,及有所说,则旨趣精微,咸莫能测焉。所居独以德化,亦颇有训导。一旦与家辞,因入舍前江中,变为鲤鱼,角尚在首。后时时暂还,容状如平生,与子孙饮宴。数日辄去。(出《述异记》) 【译文】 独角是巴郡地方的人,年龄大约几百岁,世上的人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因为他头顶上生了一只角,所以大家才叫他独角。他有时忽然离家好几年,有时几十天不说话,可等到他说出话来,含义都相当精妙,所有的人都不能完全理解。当地人仅仅用道德来感化他,有时也进行训导。他一天早晨和家里人告辞,接着走进门前的江中,变成一条鲤鱼,独角还在头上。以后还经常回来暂住,样子象生平一样,和子孙们一起喝酒吃饭,几天之后才离去。 薛伟 薛伟者,唐乾元元年,任蜀州青城县主簿,与丞邹滂、尉雷济、裴寮同时。其秋,伟病七日,忽奄然若往者,连呼不应,而心头微暖。家人不忍即敛,环而伺之。经二十日,忽长吁起坐,谓家(“家”原作“其”,据明抄本改。)人曰:“吾不知人间几日矣!”曰:“二十日矣。”曰:“即(曰即二字原缺。据明抄本补)与我觑群官,方食脍否。言吾已苏矣,甚有奇事,请诸公罢箸来听也。”仆人走视群官,实欲食脍,遂以告,皆停餐而来。伟曰:“诸公敕司户仆张弼求鱼乎?”曰:“然。”又问弼曰:“鱼人赵干藏巨鲤,以小者应命,汝于苇间得藏者,携之而来。方入县也,司户吏坐门东,纠曹吏坐门西,方弈棋。入(“入”原作“人”,据陈校本改。)及阶,邹雷方博,裴啕挑实。弼言干之藏巨鱼也,裴五令鞭之。既付食工王士良者,喜而杀乎?”递相问,诚然。众曰:“子何以知之?”曰:“向杀之鲤,我也。”众骇曰:“愿闻其说。”曰:“吾初疾困,为热所逼,殆不可堪。忽闷忘其疾,恶热求凉,策杖而去,不知其梦也。既出郭,其心欣欣然,若笼禽监兽之得逸。莫我知(明抄本知作“如”)也。渐入山,山行益闷,遂下游于江畔。见江潭深净,秋色可爱;轻涟不动,镜涵远虚。忽有思浴意,遂脱衣于岸,跳身便入。自幼狎水,成人以来,绝不复戏,遇此纵适,实契宿心。且曰:‘人浮不如鱼快也,安得摄鱼而健游乎?’旁有一鱼曰:‘顾足下不愿耳。’正授亦易,何况求摄?当为足下图之。决然而去。未顷,有鱼头人长数尺,骑鲵来导,从数十鱼,宣河伯诏曰:‘城居水游,浮沉异道,苟非其好,则昧通波。薛主簿意尚浮深,迹思闲旷,乐浩汗之域,放怀清江;厌巚崿之情,投簪幻世。暂从鳞化,非遽成身。可权充东潭赤鲤。呜呼!恃长波而倾舟,得罪于晦;昧纤钩而贪饵,见伤于明。无或失身,以羞其党,尔其勉之。’听而自顾,即已鱼服矣。于是放身而游,意往斯到;波上潭底,莫不从容;三江五湖,腾跃将遍。然配留东潭,每暮必复。俄而饥甚,求食不得,循舟而行,忽见赵干垂钩,其饵芳香,心亦知戒,不觉近口。曰:‘我,人也,暂时为鱼,不能求食,乃吞其钩乎。’舍之而去。有顷,饥益甚,思曰:‘我是官人,戏而鱼服。纵吞其钩,赵干岂杀我?固当送我归县耳。’遂吞之。赵干收纶以出。干手之将及也,伟连呼之,干不听,而以绳贯我腮,乃系于苇间。既而张弼来曰:‘裴少府买鱼,须大者。”干曰:“未得大鱼,有小者十余斤。’弼曰:‘奉命取大鱼,安用小者?’乃自于苇间寻得伟而提之。又谓弼曰:‘我是汝县主簿,化形为鱼游江,何得不拜我?’弼不听,提之而行,骂亦不已,弼(“弼”原作“干”,据明抄本改。)终不顾。入县门,见县吏坐者弈棋,皆大声呼之,略无应者,唯笑曰:‘可畏(明抄本“可畏”作“好大”。)鱼,直三四斤余。’既而入阶,邹雷方博,裴啕桃实,皆喜鱼大。促命付厨。弼言干之藏巨鱼,以小者应命。裴怒,鞭之。我叫诸公曰:‘我是公(“公”原作“心”,据明抄本改。)同官,而今见杀,竟不相舍,促杀之,仁乎哉?’大叫而泣,三君不顾,而付脍手,王士良者,方砺刃,喜而投我于几上。我又叫曰:“王士良,汝是我之常使脍手也,因何杀我?何不执我白于官人?’士良若不闻者,按吾颈于砧上而斩之。彼头适落,此亦醒悟,遂奉召尔。”诸公莫不大惊,心生爱忍。然赵干之获,张弼之提,县司之弈吏,三君之临阶,王士良之将杀,皆见其口动,实无闻焉。于是三君并投脍,终身不食。伟自此平愈,后累迁华阳丞,乃卒。(出《续玄怪录》) 【译文】 薛伟,在唐代乾元元年,担任蜀州青城县的主簿,与县丞邹滂、县尉雷济、裴寮同时在县里任职。这一年的秋天,薛伟病了七天,忽然气息微弱仿佛要死了,连连呼叫他也不答应。可是他心头还温暖,家里人不忍心马上下葬,围着他等他醒来。过了二十天,薛伟忽然长叹一口气坐了起来,对家里的人说:“我不知道人间已经过了多少日子?”家里人回答说:“二十天了。”他又说:“立即替我去看看各位官员,刚才吃过切碎的鱼没有?告诉他们我已经醒过来了,有件奇怪的事,请他们放下筷子来听我说。”仆人跑去找那些官员,见他们正想吃切碎的鱼,就告诉他们薛伟苏醒过来的事,他们全都停下吃喝来到薛伟身边。薛伟说:“你们命令司户仆张弼去找鱼了吗?”回答说是的。他又对张弼说:“渔夫赵干藏起大鲤鱼,用小鱼来应付差事,你在苇草丛中找到了藏起来的大鱼,就带着它回来了。你正要进入县里的时候,司户的官吏坐在门东,扯住曹吏坐在门西正在下棋,进门走上台阶,看见邹、雷二人正在玩博戏,裴寮在吃桃子。你说赵干藏起大鱼的事,裴五命人鞭打赵干。你把鱼交给厨工王士良之后,高兴地杀了鱼。挨个人问,果然如此。大家说:“你怎么知道的?”薛伟说:“刚杀的鲤鱼,就是我。”大家吃惊地说:“这是怎么回事?请你详细地说说。”薛伟说:“我刚得病时,浑身发烧,折磨得我实在有点受不了。我忽然闷得忘了自己的病,怕热求凉,拄着拐杖离开了家。当时我不知道这是个梦。走出城郭以后,心里很舒坦,就象笼子里的飞禽和槛栏里的野兽得到自由一样,没有人能懂得我的心情。我渐渐地走进山里,在山路上行走更加烦闷,就下山在江边游玩,看见江潭又深又净,秋天的景色很可爱,水面上一点波纹也没有,江面象镜子一样把远近景物和天空都倒映出来。我忽然有了洗澡的想法。就把衣服脱在岸边,跳进水里去了。自己从小就喜欢游泳,长成大人以来,再也没有玩过游水,遇到这个自由舒适的环境,实在是正合我意。于是,我便脱口说道:‘人游得不如鱼快,怎么才能骑着鱼尽情地游玩呢?’我的身边有一条鱼说:‘只怕你不愿意,其实让你变成鱼都很容易,何况想骑着鱼呢?我应当为你去办这件事。’说完,它急忙就离开了。不久,有个好几尺长的鱼头人,骑着鲵游来,几十条鱼前呼后拥。鱼头人宣读河伯的诏书说:‘住在城里的人到水里来游玩,一浮一觉道理是不同的。如果不是他自己的爱好,就一定不明白游水的道理。薛主簿崇尚到深水里游玩,心里也想过过清闲旷达的日子,向往漫无边际的水的王国。想尽情地在清江里遨游,厌恶山野生活,想把身外之物扔在虚幻的人世,暂时变成长鳞鱼类,不是完全变鱼。那么,你可以暂且化作东潭里的红鲤鱼。唉,这条红鲤鱼依仗着千里碧波而撞翻舟船,在阴司里犯了过错;又因贪吃,为纤钩上的鱼饵迷惑,在阳世间被人杀伤。你可不要因一时的失误,给同类带来羞耻,你要勉力去做。’我一边听一边看着自己就这样渐渐变成了鱼。于是我放任身体到处游玩,心里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水波之上和深潭之底,没有什么地方不能从容游玩的。三江五湖,任我飞腾跳跃,几乎走遍了,可是河伯让我住在东潭,每到晚上一定要回到东潭去。不久,一天我觉得很饿,找不到吃的,顺着船游走,忽然看见赵干在垂钩钓鱼,鱼饵很芳香,我心里也知道要戒备,身子却不知不沉地靠近了鱼饵。心想:我是人,暂时变成鱼,因为找不到吃的就吞那个钓钩吗?我扔下鱼饵走了。不一会,饿得更厉害,心里想:我是个当官的,因游戏而变成鱼,纵使吞了钓钩,赵干也不敢杀我,一定会送我回县里去的!于是就吞下了鱼饵。赵干收起钓鱼线,我就露出水面,他的手即将握住我的时候,我连连呼喊他,他不听我的话,却用绳穿过我的腮,把我拴在苇草之中,不久张弼来说:‘裴少府要买鱼,需要买大鱼。’张干说:‘还未钓到大鱼,有十多斤小鱼。’张弼说:‘我按照命令买大鱼,怎么能买小鱼呢?’他就自己在苇草丛中找到了我变成的那条红鲤鱼。我对张弼说:‘我是你们县的主簿,变成鱼在江里游玩,为什么不对我行礼?’张弼也不听,提着我就走,还不停地骂赵干。张弼始终不曾回头,进入县城大门时,看见县吏坐着下棋,我向他们大声喊叫,没有一个答应的,只是笑着说:“可怕的大鱼,有三四斤多。”他不一会就走上台阶,邹滂和雷济正在下棋,裴寮在吃桃子,都很喜欢我这条大鱼,急忙让交给厨师。张弼说了赵干藏起大鱼,用小鱼应付的事,裴寮生气了,用鞭子打赵干。我对各位说:‘我是你们的同僚,可是今天被杀,竟然不让放了我,反而催促杀死我,这是仁爱之心吗?我哭泣着大叫,三位也不看我,却把我交给厨师王士良。王士良正在磨刀,看见我,高兴地把我放在案板上。我又叫喊说:‘王士良!你是我常常使用的厨师,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不拿着我去向县令说明白?’王士良象是没有听见,在案板上,按住我的头颈用刀斩开,那边鱼头才掉下来,这边我也醒了,于是叫来大家。”各位客人没有不大吃一惊的,心里生出慈爱不忍之心。可是赵干钓他,张弼提他,下棋的县吏们以及王士良准备杀他,全都只是看见他的口动,实在是没听到他说话。因此三位同僚一起放下切碎的鱼肉,并且终身不再吃鱼。薛伟从此病也好了,后来多次提升职务,一直到华阳县的县丞才死。 卷第四百七十二 水族九(龟) 龟 陶唐氏 禹 葛洪 张广定 赣县吏 郗了 孟彦晖 营陵 兴业寺 唐太宗 刘彦回 吴兴渔者 唐明皇帝 宁晋民 史论 徐仲 高崇文 汴河贾客 南人 阎居敬 池州民 李宗 陶唐氏 陶唐之世,赵裳国献千岁神龟,方三尺余,背上有文,皆科斗书,记开辟以来,帝命录之龟历,伏滔述帝功德铭曰:“朱书龟历之文。”(出《述异记》) 【译文】 远古陶唐氏时代,有个赵裳国献上一只千年神龟,三尺多见方,背上有字,全都是科斗文,记载了天地开辟以来,帝命令记下来历法,伏滔记述黄帝功德的铭文说,那龟甲上的历法是用红笔写的。 禹 禹尽力渠沟,导川夷岳,黄龙曳尾于前,玄龟负青泥于后。玄龟,河精之使者也。龟颔下有印文,皆古言,作九州山水之字。禹所穿凿之处,皆以青泥封记其所,使玄龟印其上。今人聚土为界,此之遗像也。(出王子年《拾遗记》) 【译文】 大禹尽全力挖沟排水,疏通河道,铲平山峰。黄龙拖着尾巴走在前面,玄龟背着青泥走在后面。玄龟,是河神的使者。玄龟的颔下印有文字,全是远古文字,记载着九州的山山水水。凡是大禹开凿的地方,都用青泥把那个地方封住作上记号,让玄龟把印文印在上面。现在的人堆土作为边界的记号,就是由此遗传下来的。 葛洪 葛洪云:“千岁灵龟,五色具焉。其雄,额上两骨起,似角。以未朱浴之,乃剔取其甲,火炙,捣服。方寸七日三,尽一具,寿千岁。(出《抱朴子》) 【译文】 葛洪说:“千年的灵龟,身上有五种颜色。那雄性的,额上有两块骨头突起,象角一样。用未朱洗浴龟,再剔除肉用它的甲壳,用火烧,研成粉末吃下去,七分大小的一块一日吃三块吃完一个龟的甲壳,就能活一千岁。” 张广定 陈仲弓《异闻记》曰,张广定遭乱避地,有一女四岁,不能步,又不忍弃之,乃县笼于古冢中,冀他日得收其骨。及三年,归取之,见其尚活。问之,女答曰:“食尽即馁,见其傍有一物,引颈呼吸,效之,故能活。”广定入冢视之,乃一龟也。陈实之言,固不妄矣。(出《独异志》) 【译文】 陈仲弓《异闻记》里说:张广定遇到战乱找地方躲避,有一个四岁的女儿,不能走路,又不忍心抛弃她就把她装进笼子悬挂在一个古墓里,希望以后能收拾她的骨头。等到第三年,他回到古墓里取女儿的骨头,看见她还活着,问她原因,女儿回答说:“东西吃光了就觉得饿,我看见旁边有一个动物,伸着脖子呼吸,就学它的样子,所以才活下来。”张广定进到墓里去查看,原来是一只乌龟。陈仲弓说的是真事,一点也不假。 赣县吏 晋义熙中,范寅为南康郡。时赣县吏说,先入山采薪,得二龟,皆如二尺盘大。薪未足,遇有两树骈生,吏以龟侧置树间,复行采伐。去龟处稍远,天雨,懒复取。后经十二年,复入山,见先龟,一者甲已枯,一者尚生,极长。树木夹(“夹”原作“所”,据明抄本改。)处,可厚四寸许,两头厚尺余,如马鞍状。(出《幽明录》) 【译文】 晋代义熙年间,范寅担任南康郡的郡守。当时的赣县有个官吏说他小时候进山砍柴,捉到两只乌龟,都象二尺见方的圆盘那么大。柴没有砍够,遇到两棵紧靠着生长的树,他就把乌龟偏侧着放在两树之间,又去砍柴。他离放乌龟的地方稍远一点,天又下了雨,懒得去取。后来又过了十二年,他再次进山,看见先前捉的那两只乌龟,一只龟的甲壳已经干枯了,另一只乌龟还活着,长得很大,树木夹着的地方,有四寸多厚,两头厚一尺多,象马鞍的样子。 郗世了 郗世了在会稽造墓,其地多石,后破大石,得一龟,长尺二寸许,在石中,石了无孔也,得非龟石俱生乎?既破出之,龟行动如常龟无异。石受龟,如人刻安之。(出《灵鬼志》) 【译文】 郗世了在会稽修建坟墓。那个地方石头多,后来破开一块大石头,得到一只乌龟,长一尺二寸左右。龟在石头的中间,石头却一点孔隙也没有。奇怪,难道它和石头是一起生长的吗?破开石头之后,那乌龟的行动象平常的乌龟一样。这石头容纳此龟,就象人刻好了石头再把它放进去似的。 孟彦晖 武成三年庚午,六月五日癸亥,广汉太守孟彦晖奏,西湖有金龟径寸,游于荷叶之上,画图以上闻。(出《录异记》) 【译文】 五代前蜀武成第三年是庚午年。这年的六月五日癸亥,广汉太守孟彦晖向朝廷报告,西湖有直径一寸的金龟,在荷叶上游玩,并画成图画给皇上王建看。 营陵 道州营陵中鼍,甲长八尺,下自然有文字,前后四足,各踏一龟。踏龟有时行,或逾山越水,俗莫敢犯。(出《录异记》) 【译文】 道州营陵中有一只鼍,甲壳长八尺,腹部有自然生成的文字。它前后四只脚,各踩着一只乌龟。有时踩着乌龟行走,有时翻山渡水,世人没有谁敢惹它。 兴业寺 九曲灵龟池,在襄阳县东北三里遍学寺东。古城旧有兴业寺,今并入遍学寺。唐景龙元年有陈留阮氏,寓居襄阳,舍财,于此寺东院。创造堂宇,时岁旱池涸,即掘广深之,急暴雨池溢,乃是一大龟,高数尺,如半张床大,岸侧而行。众即惊呼,龟遂跃入池中。寺僧灵岫云,院有折碑,云兴业寺碑。碑文梁散骑常侍庾元威撰,其文可传者云,此寺有灵龟一头,长三尺五寸,冬潜春现,多历年所;随众上堂,应时而食。刺史安陆王照频遇此龟,其坏碑因即扶竖,今在遍学寺东院。阮氏所修寺堂,庭中浮屠前,池见在,深五尺,方二十步。(出《襄淝记》) 【译文】 九曲灵龟池,在襄阳县东北三里处遍学寺的东面。古城在从前有个兴业寺,现在合并到遍学寺。唐代景龙元年有个陈留人阮氏,寄居在襄阳,拿出钱来做善事,在这个庙的东院建造堂宇。当时天旱,水池干涸,就扩大挖掘面积,并深挖了一下,突然象下了一场大暴雨,水池也满出来了,原来是一只大乌龟,高好几尺,象半张床那么大,在池边行走,大家就吃惊地呼喊,乌龟就又跃回池中。庙里有个叫灵岫的和尚说:院子里有块折断的石碑,说是兴业寺碑,碑文是梁国的散骑常侍庾元威撰写的。那个碑留传下来的文字说,这个庙里有一只灵龟,三尺五寸长,冬天潜藏,春天出现,经历的年头多了,能随着众人到堂上来,按时吃东西,刺史安陆人王照多次遇见这只龟。那块损坏了的碑因为及时地扶好竖立着,现在仍保存在遍学寺的东院。阮氏修建的庙堂,以及院子里佛塔前面的那个水池还在,深五尺,周长二十步。 唐太宗 唐武德末,太宗欲平内难,苑池内有白龟,游于荷叶之上。太宗取之,化为白石,莹洁如玉,登极之后,降制曰:“皇天眷祐,锡以宝龟。”(出《录异记》) 【译文】 唐代武德末年,唐太宗将要平息内乱时,御花园的水池里有一只白龟,在荷叶上游玩。唐太宗捉到它,就变成了白石,晶莹洁白象玉石一样。登上皇位之后,太宗传下命令说:“是上天保祐我,才赐给我宝龟。” 刘彦回 唐刘彦回父为湖州刺史,有下寮于银坑得一龟,长一尺,持献刺史。群官毕贺云:“得此龟食,(“食”原作“人”,据明抄本改。)寿一千岁。”使君谢己非其人,故自骑马,送龟即至坑所。其后十余年,刺史亡。彦回为房州司士,将家属之官,属山水泛溢,平地尽没,一家惶惧,不知所适。俄有大龟来引其路,彦回与家人谋曰:“龟乃灵物,今来相导,状若神。”三十余口随龟而行,悉是浅处,历十余里,乃至平地,得免水难,举家惊喜,亦不知其由。至此夕,彦回梦龟云:“己昔在银坑,蒙先使君之惠,故此报恩。”(出《广异记》) 【译文】 唐代刘彦回的父亲做湖州刺史,有个下属在银坑里得到一只龟,长一尺,拿去献给刺史。所有的官吏都祝贺说:“得到这只乌龟并把它吃了,能活一千岁。”刺史以自己不是那样的人辞绝了众人。当即又亲自骑马,把乌龟送回银坑。十多年以后,刺史去世了,刘彦回做了房州司士,带着家属赴任。他管辖的地方,山洪泛滥,平地全都被淹没了,他们一家人惶恐不安,不知该怎么办。不久,有只大乌龟来为他们引路。刘彦回和家人商量说,龟本来是有灵性的动物,现在来为我们引路,样子象是个神灵……于是,三十多口人跟随着乌龟行走,全是水浅的地方。走了十多里,就到了平地,免除了水灾。全家人又惊又喜,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到了这天晚上,刘彦回梦见乌龟对他说:“我从前在银坑,因蒙受了已故刺史的恩惠,所以这次来报恩。” 吴兴渔者 唐开元中,吴兴渔者,于苕溪上每见大龟,四足各踏一龟而行。渔者知是灵龟,持石投之,中而获焉。久之,以献州从事裴。裴召龟人,龟人云:“此王者龟,不可以卜小事,所卜之物必死。”裴素狂妄,时庭中有鹊,其雏尚珗,乃验志之,令卜者钻龟焉。数日,大风损鹊巢,鹊雏皆死。寻又命卜其婢,所怀娠是儿女,兆云:“当生儿。”儿生,寻亦死。裴后竟进此龟也。(出《广异记》) 【译文】 唐代开元年间,吴兴这地方有个渔夫,在苕溪上常常看见一只大龟,四只脚各踩着一只乌龟在水上行走。渔夫知道这是个有神灵的乌龟,拿石头打它,打中并捉住了。后来,他把龟献给州里一个姓裴的从事官,裴从事官找来识龟的人,识龟的人说:“这是龟中之王,不能用来占卜小事。否则,用它占卜的东西一定会死。”姓裴的平时就很狂妄,当时,庭院中有窝喜鹊,幼雏还很小,他就用它们来验证,让占卜的人钻龟壳占卜。几天,刮大风弄坏了鹊巢,鹊雏全死了。接着他又让给自己的婢女占卜,问怀孕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占卜的预兆说应当生儿子,儿子生了下来,接着又死了。姓裴的后来竟把这只乌龟献给了皇上。 唐明皇帝 唐明皇帝尝有方士献一小龟,径寸而金色可爱,云:“此龟神明而不食,可置之枕笥之中,辟巨蛇之毒。”上常贮巾箱中,有小黄门恩渥方深,而坐亲累,将窜南徼,不欲屈法免之,密授此龟曰:“南荒多巨蟒,常以龟置于侧,可以无苦。”阉者拜受之。及象郡之属邑,里市馆舍,悄然无一人,投宿于旅馆。是夜,月明如昼,而有风雨之声,其势渐近。因出此龟,置于阶上,良久,神龟伸颈吐气,其火如綖,直上高三四尺,徐徐散去。已而龟游息如常,向之风雨声,亦已绝矣。及明,驿吏稍稍而至,罗拜庭下曰:“昨知天使将至,合备迎奉,适缘行旅误杀一蛇。众知报冤蛇必此夕为害,侧近居人,皆出三五十里外,避其毒气。某等不敢远出,止在近山岩穴之中,伏而待旦。今则天使无恙,乃神明所祐,非人力也。”久之,行人渐至,云当道有巨蛇十数,皆已糜烂。自此无复报冤之物,人莫测其由。逾年,黄门召归长安,复以金龟进上,泣而谢曰:“不独臣之性命,赖此生全,南方之人,永祛毒类。所全人命,不知纪极。实圣德所及,神龟之力也。”(出《录异记》) 【译文】 唐明皇帝时曾有个方士献给他一只小龟,直径一寸,而浑身金色,非常可爱。还说:“这只龟有神灵,还不吃东西,可以把它放在枕头或竹筐里,能够躲避大蛇的毒气。”皇上常常把龟放在衣巾箱里。有个正受到皇上宠信的小太监,因为亲戚的牵连而被判罪,将要发配到南疆去。皇上不想枉法使他免去惩罚,暗中把这只乌龟给他,说;“南疆巨蟒多,你经常把龟放在身边,就可以免灾。”小太监叩头接了过去。等到了象郡的属邑,见街上集市和馆舍,均静无一人,只好在旅馆里住了下来。这天晚上,月光皎洁,象白天一样,可突然却传来风雨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于是他拿出这只龟,放在台阶上。很久,神龟伸着脖子吐着气,象火焰象绸布,直上空中三四尺,然后再慢慢地散开。不久,龟的呼吸恢复正常,刚才的风雨声也没有了。等到天亮,驿站的官吏们差不多都来了,在庭院里跪了一圈说:“昨天知道你要来,应当准备好迎接你的,可正好赶上一个旅游者错杀了一条蛇,大家都知道报仇的蛇一定在今晚来干坏事,附近的居民,都走出三五十里外去,好躲避毒气。我们不敢走远,只是在附近的山上岩穴中躲藏,等待天亮。现在你没受伤害,真是神明的保祐,不是凡人所能做到的。”有顷,走出去躲灾的人也渐渐地回来了,都说在道的中间有十几条大蛇,全都腐烂了,从此再也没有蛇报仇的事情发生,人们却不知道其中原因。过了一年,小太监被皇上召回长安,他又把金龟献给皇上,哭着感谢说:“不单是我自己靠着金龟才活着回来;就连南方的百姓,也永远祛除了毒虫之害!保全下来的性命,不知究竟有多少,这是皇上的恩德,也是神龟的力量。” 宁晋民 唐建中四年,赵州宁晋县沙河北,有大棠梨,百姓常祈祷。忽有群蛇数千,自东南来,渡北岸,集棠梨树下为二积,留南岸者为一积,俄见三龟径寸,才绕行,积蛇尽死。乃各登积,视蛇腹悉有疮,若矢所中。刺史康日知图甘棠梨三龟来献。(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代建中四年,赵州宁晋县沙河的北面,有棵大棠梨树,百姓们常常在树下祈祷。一次,忽然有一群蛇共好几千条,从东南方爬来,渡过沙河的北岸,集中到棠梨树下形成两堆,留在南岸的形成一堆。不一会只见三只直径一寸的乌龟,仅仅绕着蛇爬一圈,堆蛇全死了,于是各自爬上蛇堆。人们看见蛇腹全都有疮,象是被箭射中。刺史康日知画下甘棠梨和三只乌龟的形象献给皇上。 史论 唐史论作将军时,忽觉妻所居房中有光,异之,因与妻索房中,且无所见。一日,妻早妆开奁,奁中忽有金色龟,如钱,吐五色气,弥满一室。后常养之。(原缺出处,明抄本、陈校本作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代史论当将军的时候,忽然觉得妻子住的房中有光,很奇怪。因而与妻子在房中搜索,结果却什么也没看见。有一天,妻子早晨起来打开奁盒梳妆,奁盒中竟然有一只金色的乌龟!它象一枚铜钱那么大,能吐出五色的气体,使一屋子都充满了。后来,他们经常喂它。徐 仲 福州,唐贞元末,有村人卖一笼龟,其数十三。贩药人徐仲以五锾获之,村人云:“此圣龟,不可杀。”徐置庭中,一龟藉龟而行,八龟为导,悉大六寸。徐遂放于乾元寺后林中,一夕而失。(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代贞元末年,福州有个乡下人卖一笼子龟,共有十三只。有个卖药的人叫徐仲的用五锾钱买了下来,村里的人说:“这是圣龟,不能杀他们。”徐仲把龟放在院子里,其中一只龟靠踩另外四只龟来行走,余下八只龟在前面做向导,全都六寸长。徐仲就把龟放在乾元寺后的树林中。一天晚上,它们一齐失踪了。 高崇文 唐赞皇公李德裕曰:“蜀传张仪筑成都城,屡有颓坏。时有龟周行旋走,至是一龟行路筑之,既而城果就。予未至郡日,尝闻龟壳犹在城内,昨询访意旧,有军资库官宇文遇者,言比常在库中。元和初,节度使高崇文知之,命工人截为腰带胯具。”自张仪至崇文千余载,龟壳尚在,而武臣毁之,深可惜也。(出《戎幕闲谈》) 【译文】 唐代的赞皇公李德裕说:“蜀地传说张仪修建成都城的时候,总是有倒塌毁坏的地方。当时有只乌龟围着城旋转着行走,于是在龟走过的地方修建城墙,不久果然把城建成功了。我没到成都郡的时候,曾经听说龟壳还在城内,昨天访问那些老人,有个军资库官叫宇文遇的说:从前还在库里保存,元和初年,节度使高崇文知道了这件事,命令工匠截开做成腰带和胯具了。”从张仪到高崇文经过了一千多年,龟壳还在,却被一个武将给毁了,实在可惜。 汴河贾客 唐有贾客维舟汴河上,获了一巨龟,于灶火中煨之。是夕,忘出之,明日取视,壳已焦矣。拂拭去灰,置于食床上,欲食。良久,伸颈足动,徐行床上,其生如常,众共异之,投于水中,游泳而去。(出《录异记》) 【译文】 唐代有个商人把船停在汴河上,抓获一只大乌龟,放到灶火中烧它。这天晚上,忘了把它拿出来,第二天他拿出来看,龟壳已经被烧焦了。他拂去上面的灰,放在饭桌上,想吃它。过了好一会儿,那乌龟竟然伸出了脖子,脚也动起来,在桌上慢慢地爬行,象活着的时候一样。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把龟又放到水里,它便游着离开了。 南人 南人采龟溺,以其性妒而与蛇交。或雌蛇至,有相趁斗噬,力小致毙者。采时,取雄龟置瓷碗及小盘中,于龟后,以镜照之,既见镜中龟,即淫发而失溺。又以纸炷火上焰热,点其尻,亦致失溺,然不及镜照也。得于道士陈钊。又海上人云,龙生三卵,一为吉吊也。其吉吊上岸与鹿交,或于水边遗精,流槎遇之,粘裹木枝,如蒲桃焉。色微青黄,复似灰色,号紫稍花,益阳道,别有方说。(出《北梦琐言》) 【译文】 南方人采取龟尿,因为龟的性情好嫉妒并且与蛇交媾。有时雌蛇来了,于是就互相地打斗撕咬起来,力气小的蛇便死亡了,采龟尿的时候,把雄龟拿过来放在瓷碗和小盘中,在龟的后面,用镜子照着龟,看见镜子里的龟之后,就会淫性发作因而流出尿来。又有人用纸放到火上点着,烧它的尻部,也能导致流尿,可是数量比不上用镜子照来的多。这个办法是从道士陈钊那里学来。另外,有个经常出海的人说:“龙生下三只卵,一个卵就生出‘吉吊’,这个‘吉吊’上岸来与鹿交配。有时,它在水边上遗留下精液,被行走的船碰上了,就会粘连上树枝,象蒲桃一样。颜色稍有点青黄,又象灰色,人们称它叫紫稍花。这个东西有益于壮阳,听说还可做别的药方。” 阎居敬 新安人阎居敬,所居为山水所浸,恐屋坏,移榻于户外而寝。梦一乌人曰:“君避水在此,我亦避水至此,于君何害?而迫迮我如是,不快甚矣?”居敬寤,不测其故。尔夕三梦,居敬曰:“岂吾不当止此耶?”因命移床,乃床脚斜压一龟于户限外,放之乃去。(出《稽神录》) 【译文】 新安人阎居敬,住房被山水浸淹,担心屋子倒塌,就把床移到门外睡觉。他梦见一个黑衣人说:“你是为了避水而在这里睡觉,我也是因为避水到了这里,对你有什么伤害?却如此地逼迫我,令人太不愉快了。”阎居敬醒来,不明白其中缘故。这天晚上他一共作了三次同样的梦。居敬说:“难道我不应当睡在这里吗?”于是让人把床移开,原来是一只乌龟被床脚斜着压在门槛的外面,就把它放走了。 池州民 池州民杨氏以卖鲊为业,尝烹鲤鱼十头,令儿守之。将熟,忽闻釜中乞命者数四,儿惊惧,走告其亲。共往视之,釜中无复一鱼,求之不得。期年,所畜犬恒窥户限下而吠,数日,其家人曰:“去年鲤鱼,得非在此耶?”即撒户视之,得龟十头,送之水中,家亦无恙。(出《稽神录》) 【译文】 池州的百姓杨氏以卖加工后的鱼类食品为职业。曾经煮了十条鲤鱼,让儿子看着,快熟的时候,忽然听见锅里几次喊叫救命。儿子又惊又怕,跑去告诉父亲,一起去看,锅中连一条鱼也没有了,找也没找到。第二年,家里养的狗总是冲着门槛的下面叫,叫了几天,他的家人说:“去年丢的鲤鱼,莫不是在这里面?”便拆下门来看,结果得到了十只龟,就把它们送到水里去了。后来,家里也没发生什么事。 李宗 李宗为楚州刺史,郡中有尼方行于市,忽据地而坐,不可推挽,不食不语者累日。所由司以告宗,命武士扶起,掘其地,得大龟长数尺,送之水中,其尼乃愈。(出《稽神录》) 【译文】 李宗做楚州刺史时,郡中有个尼姑正在街市上行走,忽然盘到地上坐下,推不动,拽不动,不吃饭不说话,一连坐了好几天。管事的部门把这事报告给李宗,李宗让武士扶起尼姑,挖掘那个地方,结果挖出一只好几尺长的大乌龟。把龟送到水里之后,那个尼姑才好。 卷第四百七十三 昆虫一 蜮射 化蝉 揖怒蛙 怪哉 小虫 蒋虫 园客 乌衣人 朱诞给使 葛辉夫 蜓 肉芝 千岁蝙蝠 蝇触帐 苍梧虫 蚱蜢 施子然 庞企 蟾蜍 蝇赦 发妖 桓谦 青蜓 朱诞 白蚓 王双 蜮射 《玄中记》:“蜮以气射人,去人三十步,即射中其影。中人,死十六七。”《纪年》云:“晋献公二年春,周惠王居于郑,郑人入王府取玉马,玉化为蜮,以射人也。”(出《感应经》) 【译文】 据《玄中记》记载,蜮可以气息射人,距离人三十步远,就能射中人的影子。凡被射中的人,十有六七会死去。又据《纪年》上说,晋献公二年春,周惠王住在郑国,郑国的一个人进王府去取玉马,玉马已变为蜮,开始用气射人。 化蝉 齐王后怨王怒死,尸化为蝉,遂登庭树,嘒唳而鸣。后王悔恨,闻蝉鸣,即悲叹。(出崔豹《古今注》) 【译文】 齐王王后因怨恨君王生气而死,尸体变为蝉,便落在院里树上,“嘒嘒”地鸣叫不停。后来齐王很悔恨自己,每次听到蝉鸣,都悲叹不已。 揖怒蛙 越王勾践既为吴辱,常尽礼接士,思以平吴。一日出游,见蛙怒,勾践揖之,左右曰:“王揖怒蛙何也?”答曰:“蛙如是怒,何敢不揖?”于是勇士闻之,皆归越,而平吴。(出《越绝书》) 【译文】 越王勾践被吴国侮辱后,经常是以最大的礼节接待士人,一心想以这些人消灭吴国。有一天出去游玩,看见一只蛤蟆在发怒,勾践便向它作揖。左右问道:“大王为何向一只发怒的蛤蟆作揖?”勾践回答道:“这只蛤蟆对我如此发怒,我哪里敢不作揖。”于是勇士们听说了此事,他们都纷纷投奔到越国,因而消灭了吴国。 怪哉 汉武帝幸甘泉,驰道中有虫,赤色,头、牙、齿、耳、鼻尽具,观者莫识。帝乃使东方朔视之,还对曰:“此虫名怪哉,昔时拘系无辜,众庶愁怨,咸仰首叹曰:怪哉怪哉。盖感动上天,愤所生也,故名怪哉。此地必秦之狱处。”即按地图,信如其言。上又曰:“何以去虫?”朔曰:“凡忧者,得酒而解,以酒灌之当消。”于是使人取虫置酒中,须臾糜散。(出《小说》) 【译文】 汉武帝到甘泉去,在行走的路上遇上一条虫子,红色,脑袋上牙齿耳朵鼻子全都有,看到的人没有能认识的。于是汉武帝派东方朔去察看。东方朔回来后禀告说:“此虫名叫怪哉。从前经常捕捉无辜百姓,人们都很忧愁怨恨,仰首叹息道:‘怪哉怪哉!’大概是感动了上天,由这怨愤之气凝聚而生成的,所以起名叫怪哉。此地一定是秦朝当年的监狱旧址。”于是立即查找地图,果然象东方朔所说。汉武帝又问:“怎么可以去掉此虫?”东方朔道:“凡是忧愁的人,喝了酒就解除了,因而用酒浸泡它即可消灭。”于是汉武帝派人将虫子捉来放在酒中,不一会就化解分散了。 小虫 汉光武建武六年,山阳有小虫皆类人形,甚众。明日,皆悬于树枝死。(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汉光武帝建武六年,山阳有小虫全都像人的样子,很多很多。第二天,全部悬吊在树枝上死去。 蒋虫 蒋子文者,广阳人也。嗜酒好色,挑达无度。每自言:“我死当为神也。”汉末,为秣陵尉,逐贼至山下,被贼击伤额,因解印绶缚之,有倾而卒。及吴先主之初,其故吏见子文于路间,乘白马,执白羽扇,侍从如平生。见者惊走,子文追之,谓曰:“我当为此地神,福(“福”字原缺,据本书卷二九三“蒋子文”条补)尔下民。可宣告百姓,为我立祠,不尔,将有大咎。”是岁夏,大疾疫,百姓辄恐动,颇窃祀之者。未几,乃下巫祝曰:“吾将大启(“启”原作“咎”,据本书卷二九三“蒋子文”条改)福孙氏,官宜为我立祠,不尔,将使虫入人耳为灾也。”俄而果有虫虻,入人耳即死,医所不治,百姓愈恐。孙主尚未之信,既而又下巫祝曰:“若不祀我,将以大火为灾。”是岁,火灾大发百数,火渐延及公宫,孙主患之,时议者以神有所归,乃不为厉,宜告飨之。于是使使者封子文为中都侯,其子绪为长水校尉,皆加印绶,为立祠宇以表其灵,今建康东北蒋山是也。自是疾厉皆息,百姓遂大事之,《幽明录》亦载焉。(出《搜神记》) 【译文】 蒋子文,广阳人,喜好酒色,放纵无度。常常自言道:“我死后将成为神仙。”汉朝末年,任秣陵县尉。有一次他追击强盗到山下时,被强盗击伤了前额,于是他解下来拴印的丝带把伤口缠绑上,可是过了不久便死去了。然而到三国时的吴先主初期,与他当年一起共事的老官吏竟在路上又遇见了他。他骑着白马,手拿白色羽毛扇,随从们也如当年在世时的一样。遇见他的人惊慌而逃,蒋子文便紧追上去,对那人说:“我是这里的神仙,要造福于这里的百姓。你可告诉百姓们,为我修建祠庙,不然的话,将会有大灾降临。”这年的夏天,果然发了大瘟疫。百姓当时都很恐惧,很多人都偷偷地祭祀他。不久,就对巫师下令道:“我将为吴主孙氏带来很大的福气,而官府必须为我修筑神庙。不这样,我将会让虫子钻入人的耳朵,而造成灾难。”不久,果然就有虻虫钻进人耳朵而死人的事发生,医生也治不好,百姓更加害怕,而吴主孙氏还不相信。接着又对巫师下令道:“如果再不祭祀我,将会发生大火灾。”这一年,火灾发生了一百多次,火势渐渐蔓延到吴主的宫殿,吴主十分忧患。当时议事的臣僚们认为神必须有所归宿,才不会成为祸患。应该敬告他我们将祭祀供奉他。于是派使者去敬告,加封蒋子文为中都侯,提拔他的儿子蒋绪为长水校尉,全都加佩印绶,并为他立庙宇以显扬他的神灵。现在建康东北蒋山上的庙就是当年为他修造的。从此各种疾病祸患再也没有了。于是百姓便一直隆重地祭祀他,此事《幽明录》也有记载。 园客 园客者,济阴人也,姿貌好而良,邑人多愿以女妻之,终不娶。常种五色香草,积数十年,服其实。一旦有五色蛾止其旁,客收而荐之。至蚕时,有女夜半至,自称客妻,道蚕之状。客与具蚕,得百二十头茧,皆如瓮。缲一头,六十日乃尽。讫则俱去,莫知所如。济阴人设祠祀焉。(出《列仙传》) 【译文】 园客,济阴人。相貌好而又善良,城中人很多想把女儿许配给他,园客始终也没娶妻。他经常种一种五色香草,积攒了几十年,吃那草的果实。有一天一只五色蛾落在他身旁,园客把蛾收藏在家并放草席上。到了要变蚕蛹时,有一女子忽然在半夜时来到他家,自称是他的妻子,并向他讲述了如何变成蚕的样子。于是园客与她一起变成了蚕,做了一百二十只蚕茧,都像瓮那么大。从一头抽丝,要抽六十天才能抽完。做完茧后就一起走了,谁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济阴人立祠庙为他们祭祀。 乌衣人 吴富阳县有董昭之者,曾乘船过钱塘江。江中见一蚁著一短芦,遑遽畏死,因以绳系芦著舡。船至岸,蚁得出。其夜,梦一乌衣人谢云:“仆是蚁中之王也,感君见济之恩,君后有急难,当相告语。”历十余年,时所在劫盗,昭之被横录为劫主,系余姚。昭之忽思蚁王之梦。结念之际,同被禁者问之,昭之具以实告,其人曰:“但取三两蚁著掌中语之。”昭之如其言,夜果梦乌衣云:“可急投余杭山中。天下既乱,赦令不久(久原作及,据明抄本改)也。”既寤,蚁啮械已尽,因得出狱,过江,投余杭山。旋遇赦,遂得无他。(出《齐谐记》) 【译文】 吴地富阳县有个叫董昭之的人,有一次乘船过钱塘江,看见江中有一只蚂蚁附着在一根短芦苇上,惶恐失措,害怕死去,于是他用绳子牵引着芦苇带到船上来。船到了对岸,蚂蚁得救。那天夜里,他梦见一个黑衣人向他道谢道:“我是蚂蚁王,感谢你救我过江之恩。你以后如有急难之事,请告诉我。”过了十几年,当时他住的地方有盗贼,董昭之则被蛮横地指责为强盗头子,被关押在余姚县。董昭之忽然想起蚁王托梦之事,正当他思念此事时,有一个一起被关押的人便问他在想什么,董昭之如实相告。那个人说:“你只要捉两三只蚂蚁放在手上对它一说你想要问的事就可以。”董昭之像他所说的做了,夜里果然梦见黑衣人对他说:“你可立即投奔余杭山中。天下已经大乱,赦令不久就会下来。”等他醒了时,蚂蚁已经咬断了他的刑械。因而他能够逃出监狱,过了江,逃进余杭山。接着遇到大赦,这才没有别的事。 朱诞给使 淮南内(“内”原作“囚”,据明抄本改)史朱诞字永长,吴孙皓世,为建安太守。诞给使妻有鬼病,其夫疑之为奸。后出行,密穿壁窥之,正见妻在机中织,遥瞻桑树上,向之言笑。给使仰视,树上有年少人,可十四五,衣青衿袖,青幧头。给使以为信人也,张弩射之,化为鸣蝉,其大如箕,翔然飞去。妻亦应声惊曰:“噫!人射汝!”给使怪其故。役久时,给使见二小儿在陌上共语,曰:“何以不复见汝?”其一即树上小儿也,答曰:“前不谨,(“谨”原作“遇”,据明抄本改。)为人所射,病疮积时。”彼儿曰:“今何如?”曰:“赖朱府君梁上膏以傅之,得愈。”给使白诞曰:“人盗君膏药,颇知之否?”诞曰:“吾膏久致梁上。人安得盗之?”给使曰:“不然,府君视之。”诞殊不信,为试视之,封题如故。诞曰:“小人故妄作,膏自如故。”给使曰:“试开之。”则膏去半焉,所掊刮见有趾迹。诞自惊,乃详问之,给使具道其本末。(出《搜神记》) 【译文】 淮南王内史朱诞,字永长。到东吴孙皓执政时期,任建安太守。朱诞给事(官职名)的妻子本来有鬼病,而丈夫却怀疑她有奸情。后来他假说要出门,其实他秘密地在墙壁上凿了个洞偷偷地观察她。他看见妻子正在机上织布,远远地望着桑树,并向着那里说笑。给事向上一看,只见桑树上有少年,年纪在十四,五岁。穿着青色衣裳,戴着青色头巾。给使以为是来传递消息的人,便张弓射他。那少年立即变成了一只鸣叫的蝉,大如簸箕,飘然飞去。妻子也同时惊叫道:“噫,有人射你!”给使很奇怪其中的缘故。有一次出门办事很长时间,给使看见两个小孩在田埂上说话。有一个问:“怎么再没见到你?”其中的一个就是树上的那个小孩,他回答说:“前些日子因不小心,被人用箭射中了,养伤养了好长时间。”那个小孩又问道:“现在怎么样了?”他回答说:“多亏用了朱府房梁上的膏药敷伤口,才治好了。”给使告诉朱诞说:“有人偷了你的膏药,你知道吗?”朱诞说;“我的膏药一直放在房梁上,别人怎么能偷到它?”给使说:“不对,请府君看看吧。”朱诞很不相信,便上去察看,结果密封如故。朱诞道:“真是小人故作妄言!膏药明明完好如故。”给事道:“你再打开看看。”打开一看,膏药已丢去一半,在被刮取的地方还能见着脚趾的痕迹。朱诞自然很惊奇,于是详细地询问他。给事全部叙述了事情的始末。 葛辉夫 晋乌伤葛辉夫,义熙中,在妇家宿,三更,有两人把火至阶前。疑是凶人,往打之,欲下杖,悉变成蝴蝶,缤纷飞散。有冲辉夫腋下,便倒地,少时死。(出《搜神记》) 【译文】 晋朝乌伤人葛辉夫,义熙年间,有一次住在妻家,三更时分,有两个人手持火把来到台阶前。葛辉夫怀疑是坏人,就去打这两个人,刚想要下棒子,只见他俩都变成了蝴蝶,乱纷纷地飞舞,有一只撞到葛辉夫的腋下,他便倒在地上。不一会儿就死去了。  蜓 《博物志》:“蜓以器养之,食以朱砂,体尽赤,称满七斤,治捣万杵,以点女子肢体,终不灭。”淮南万毕术云:“取守宫,新合阴阳,以牝牡各藏之瓮中。阴干百日,以点女臂,则生文章,与男子合,辄灭去也。”(出《感应经》) 【译文】 《博物志》上说:“蜓(俗称壁虎),用器皿饲养它,给它朱砂吃,全身通红。够七斤重时,用杵捣上万次,用来点抹在女子的肢体上,一直不会消失。”淮南的万毕术说:“用守宫(即壁虎),刚赐交配之后,把公母分别收藏在瓮中,阴干一百天,用来点在女子的手臂上,就会生出花纹。如果与男子合房,花纹就会消失。” 肉芝 肉芝者,谓万岁蟾蜍,头上有角,领下有丹书八字再重。以五月五日中(明抄本“中”作“午”)时取之,阴干百日,以其足画地,即为流水。带其(“其”原作“在”,据明抄本改)左手于身,辟五兵。若敌人射己者,弓弩失皆反还自向也。(出《抱朴子》) 【译文】 肉芝,就是人们所说的万岁蟾蜍。头上长角,脖子下似红笔写出的双重“八”字。在五月五日中午将它捉住,阴干一百天,用它的足画地,立刻就能流出水来。把它的左手带在身上,能躲避五种兵器。如果敌人用弓箭射你时,那箭头便会反过去向他自己射去。 千岁蝙蝠 千岁蝙蝠,色如白雪,集则倒悬,脑重故也。此物得而阴干,末服之,令人寿四万岁。(出《抱朴子》) 【译文】 千岁蝙蝠,颜色如白雪。落脚停留时则倒悬身子,这是因为头太重的缘故。如能捉到此物而把它阴干,研成粉末喝下去就能叫人长寿四万年。 蝇触帐 晋明帝常欲肆胜,秘而不泄(“泄”原作“谋”,据明抄本改),乃屏曲室,去左右,下帷草诏。有大苍蝇触帐而入,萃于笔端,须臾亡出,帝异焉。令人看蝇所集处,辄传有赦,喧然已遍矣。(出《异苑》) 【译文】 晋明帝常常想宽赦有罪的人,却又秘而不宣。于是遮挡住深邃的密室,屏退左右,落下帷帐而草拟诏书。突然有只大苍蝇冲开帷帐闯进来,落在笔尖上,一会儿又逃出去。明帝十分惊异便派人去观察这只大苍蝇的落脚之处,而它停留的地方立即传出将有赦令,而且这消息到处都在喧嚷。 苍梧虫 《博物志》云:“苍梧人卒,便有飞虫,大如麦,有甲,或一石余,或三五斗,而来食之,如风雨之至,斯须而尽。人以为患,不可除。唯畏梓木,自后因以梓木为棺,更不复来。”(出《博物志》) 【译文】 《博物志》上说:“苍梧地方有人死后,便有飞虫聚来,飞虫像麦粒那么大,长着甲壳。有时飞来一石多,有时飞来三五斗来吃人的尸体。每次都像风雨一般说来就来,不一会儿便将尸体吃光。人们已把它们作为忧患,然而无法除掉。只是这些虫子很怕梓木,后来由于用梓木做棺材,虫子就再也不来了。 蚱蜢 徐邈,晋孝武帝时,为中书侍郎。在省直,左右人恒觉邈独在帐内,以与人共语。有旧门生,一夕伺之,无所见。天时微有光,始开(“开”字原缺,据明抄本补)窗户,瞥观一物,从屏风里飞出,直入前铁镬中。仍逐视之,无余物,唯见镬中聚菖蒲根下,有大青蚱蜢,虽疑此为魅,而古来未闻,但摘除其两翼。至夜,遂入邈梦云:“为君门生所困,往来道绝,相去虽近,有若山河。”邈得梦,甚凄惨。门生知其意,乃微发其端。邈初时疑不即道,语之曰:“我始来直者,(明抄本“直者”作“此省”)便见一青衣女子从前度,犹作两髻,姿色甚美。聊试挑谑,即来就己,且爱之,仍溺情。亦不知其从何而至此。”兼告梦。门生因具以状白,亦不复追杀蚱蜢。(出《续异记》) 【译文】 徐邈,晋孝武帝时,为中书侍郎。当他在官署值班时,下属们虽然都觉着他是单独在帐内,可又时常与人说话。有一个他过去的学生,在一天晚上便去偷偷地观察他,可什么也没看到。当天色微有光亮时,便开开窗户。他忽然看到一物,从屏风后面飞出来,一直飞进前面的大铁锅中,于是他便追着去看,没见别的东西,只见大锅里堆放的菖莆根子下,有一只很大的青蚱蜢。他虽怀疑是此物作怪,可是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他只是摘掉了它的两个翅膀。到了夜晚,那蚱蜢便给徐邈托梦说:“我被你的门生困住了,往来之路已经断绝。我们相距虽然很近,然而有如山河相隔。”徐邈得了此梦,十分悲凄。门生知道他的意思何在,便稍微地提了个头。徐邈起初怀疑门生是不是知晓此事而没有立即告诉他,后来对他说:“我刚来值班时,就看见一个青衣女子从前面往过走,头上还挽着两个发髻,姿色很美。姑且对她试探挑逗,她立即便来就我。我很喜爱她,一直沉溺在情爱之中,也不知道她是从何处来到这里的。”并把托梦的事也告诉了他,于是门生也把自己看到的事全都告诉了徐邈,从此也不再追杀蚱蜢了。 施子然 晋义熙中,零陵施子然虽出自单门,而神情辨悟。家大作田,至棱时,作蜗牛庐于田侧守视,恒宿在中。其夜,独自未眠之顷,见一丈夫来,长短是中形人,著黄练单衣袷,直造席。捧手与子然语,子然问其姓名,即答云:“仆姓卢名钩,家在粽溪边,临水。”复经半旬中,其作人掘田塍西沟边蚁垤,忽见大坎,满中蝼蛄,将近斗许。而有数头极壮,一个弥大。子然自是始悟曰:“近日客卢钩,反音则蝼蛄也;家在粽溪,即西坎也。”悉灌以沸汤,于是遂绝。(出《续异记》) 【译文】 晋朝义熙年间,零陵人施子然虽出于孤寒门第,而他的头脑很有识别能力和悟性。家里农作大忙季节,到田地去的时候,便在地边盖了个小屋以便看庄稼,施子然经常住在小屋里。有一天夜里,他独自一人还没睡觉时,看见一个男子走来,从个子高矮上看可算个中等人,身穿黄色丝质单衣,直奔炕席而来,并握住施子然的手说话。施子然问他的姓名,他便答道:“我姓卢名钩,家在粽溪边,紧靠水。”又过了半旬,有个庄稼人在田埂的西沟掘蚂蚁窝口的小土堆,忽然掘出一个大洞穴。里边满满的全是蝼蛄,将近一斗多,而有好几只极雄壮,其中一个特别大。施子然从这里才悟出了那个男子的话,便说:“近来有个客人自称叫卢钩。反切其音则叫蝼蛄;他说家在粽溪,其实就是西沟。”于是就用滚开的水灌进洞。从此蝼蛄绝迹了。 庞企 晋庐陵太守庞企自云,其祖坐系狱,忽见蝼蛄行其左右,因谓曰:“尔有神,能活我死否?”因投食与之,蝼蛄食饭尽而去。有顷复来,形体稍大,意异之,复投食与之。数日间,其大如豚,及将刑之夜,蝼蛄夜掘壁为大穴,破械,得从之出亡。后遇赦免,故企世祀蝼蛄焉。(出《搜神记》) 【译文】 晋朝的庐陵太守庞企自己曾说,他的祖父因罪被关押在狱中,忽然看见只蝼蛄在他身旁爬行,于是他对蝼蛄说:“你有神灵,能免我死救我活命吗?”便投食给蝼蛄吃,蝼蛄把饭食吃光而去。过了一会儿蝼蛄又来,形体就长大了些。他心里很奇怪,就再投食给它吃。几天时间,那蝼蛄长得个头如猪大。到了将要行刑的前一天夜晚,蝼蛄在夜间把墙壁掘出一个大洞,并给他破掉刑具,这样才能随着它从狱中逃出来。后来遇上大赦。因此庞企家世代都祭祀蝼蛄。 蟾蜍 晋孝武太元八年,义兴人周客有一女年十八九,端丽洁白,尤辨惠,性嗜脍,啖之恒苦不足。有许纂者,小好学,聘之为妻。到婿家,食脍如故,家为之贫。于是门内博议,恐此妇非人,命归家。乘车至桥南,见罟家取鱼作鲊著案上,可有十许斛。便于车中下一千钱,以与鱼主,令捣齑。乃下车,熟食五斗,生食五斗。当啖五斛许,便极闷卧。须臾,据地大吐水,忽有一蟾蜍,从吐而出。遂绝不复啖,病亦愈。时天下大兵。(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晋朝孝武帝太元八年,义兴县人周客有个女儿十八九岁,生得端庄美丽而又洁白,特别明察事理而又贤惠。生来喜欢吃肉片鱼片,吃起来常常为吃不饱而苦恼。有个叫许纂的青年,从小好学,娶她做了妻子。到了丈夫家,大吃肉片的习惯依然如故,把家都吃穷了。于是家族内的人都议论说,恐怕这个女子不是人,于是打发她回娘家,当她乘车走到桥南时,看见渔家正在拿鱼制做成熟食放在案子上,大约有十几斛(古量器,十斗为一斛),便从车中取出一千钱,交给鱼主,并叫他把鱼捣碎。于是她下了车,熟鱼吃了五斗,生鱼吃了五斗。当吃了五斛多一点时,便觉得十分烦闷而躺下。不一会儿,伏地大口地吐水,忽然有一只蟾蜍,随着一起被吐出来。于是不再吃肉,病也痊愈。当时天下正大战。 蝇赦 前秦苻坚欲放赦。与王猛、苻融,密议甘露堂,悉屏左右。坚亲为赦文,有一大苍蝇集于笔端,听而复出。俄而长安街巷,人相告曰:“官今大赦。”有司以闻。坚惊曰:“禁中无耳属之理,事何从泄也?”敕穷之。咸曰:“有小人青衣,大呼于市曰:“(“曰”原作“旦”,据明抄本改)‘官今大赦。’须臾不见。”叹曰:“其向苍蝇也。”(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前秦世祖苻坚想颁布大赦令,便与王猛、苻融密议于甘露堂。他们屏退了左右,由苻坚亲自执笔起草赦文。有一只大苍蝇突然落于笔尖,听到他们的议论后又飞出去。顷刻间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上,人们奔走相告说:“官府今天要大赦了!”有关部门把此事禀奏皇帝,苻坚奇怪道:“宫中不可能有被窃听的道理呀,事情是从什么地方泄露出去的呢?”苻坚下令追究此事,人们都说:“有穿青衣服的小孩,在街市上大喊道:‘官府今天要大赦了!’很快便不见了。”苻坚感叹道:“他就是先前那只大苍蝇啊!” 发妖 晋安帝义熙年,琅玡费县王家恒失物,谓是人偷,每以扃钥为意,而零落不已。见宅后篱一孔穿,可容人臂,滑泽,试作绳罝,施于穴口。夜中闻有摆扑声,往掩得大发,长三尺许,而变为蟮。从此无虑。(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晋安帝义熙年间,琅玡郡费县有个姓王的家里经常丢东西,他以为是人来偷的,因此每次出入都对门闩锁钥十分留意。然而仍然不断丢失东西。后来他发现房后的篱笆墙上穿了一个洞,有人的胳膊那么粗,并且已经磨得光滑发亮。他试着用绳子做了个网套,下在洞口,夜间便听到那里有摇动扑腾声。他去捕捉而得一根大头发,长三尺多,一会儿又变成了蚯蚓。从此也就无忧无虑了。 桓谦 桓谦字敬祖。太元(“元”原作“原”,据陈校本改。)中,忽有人皆长寸余,悉被铠持槊,乘具装马,从塪中出。精光耀日,游走宅上,数百为群。部阵指麾,更相撞刺,马既轻快,人亦便能。缘几登灶,寻饮食之所。或有切肉,辄来丛聚,力所能胜者,以槊刺取,迳入穴中,寂不复出,出还入穴。蒋山道士朱应子令作沸汤,浇所入处。因掘之,有斛许大蚁死在穴中。谦后诛灭。(出《异苑》) 【译文】 桓谦,字敬祖。晋孝武帝太元年间,忽然有些人都长得一寸多高,全都身披铠甲手持长矛,骑着装饰的战马,从洞穴中出来,阳光一照金光闪耀,行走于住宅之中,以数百个为一群,指挥布阵,互相冲杀。马很轻快,人也轻捷,顺着小桌登上灶台,找存放吃喝的地方。有的遇上切好的肉,便一起聚集过来。对于那些能搬动的,便用长矛去刺取,便径直运进洞穴中。以后便静悄悄地不再出来,即使出来也很快回到洞穴中。蒋山道士朱应子叫人烧滚开的水,向入口浇灌。于是把洞穴掘开,有大约一斛那么多的大蚂蚁死在里面。桓谦后被杀死。 青蜓 司马彪《庄子注》,言童子埋青蜓之头,不食而舞曰,此将为珠,人笑之。《博物志》云,埋青蜓头于西向户下,则化成青色之珠。(出《感应经》) 【译文】 在司马彪的《庄子注》中,说有个儿童埋下青蜓头后,不吃而手舞足蹈地说:“这个青蜓头将会变成珍珠!”人们都讥笑他。《博物志》中说:“把青蜓头埋在向西的门下,就能变成青色的珍珠。” 朱诞 宋初,淮南郡有物取人头髻。太守朱诞曰:“吾知之矣。”多买黐以涂壁。夕有一蝙蝠大如鸡,集其上,不得去,杀之乃绝。观之,钩帘下已有数百人头髻。(出《幽明录》) 【译文】 南朝刘宋初期,淮南郡有个东西专门取人的发髻。太守朱诞说:“我知道它是什么了,我知道它是什么了。”他买了很多木胶把它涂在墙壁上,夜间有一只蝙蝠像鸡那么大,落在墙上,便不能离去。把它杀死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事发生了。观察那只蝙蝠,钩帘下已有数百个人的头髻。 白蚓 刘德愿兄子,太宰从事中郎道存,景和元年,忽有白蚓数十登其斋前砌上,通身白色,人所未尝见也。蚓并张口吐舌,(“舌”字原缺,据明抄本补。)大赤色。其年八月,与德愿并诛。(出《述异记》) 【译文】 刘德愿哥哥的儿子,太宰从事中郎刘道存,在南北朝宋前废帝景和元年,忽然看见有几十条白蚯蚓爬到书斋前的台阶上,那蚯蚓通身白色,人们从未见过。蚯蚓张口吐舌,大红色。这年八月,刘道存和刘德愿一起被杀。 王双 孟州王双,宋文帝元嘉初,忽不欲见明。常取水沃地,以菰蒋覆上,眠息饮食,悉入其中。云,恒有女,著青裙白巾,来就其寝。每听闻荐下,历历有声。发之,见一青色白颈(“颈”原作“缨”,据明抄本改。)蚯蚓,长二尺许。云,此女常以一奁香见遗,气甚精芬。奁乃螺壳,香则草莆根。于时咸以双暂同阜螽矣。(出《异苑》) 【译文】 孟州人王双,南北朝宋文帝元嘉初年,他忽然不愿见光亮,经常打水浇湿了地,再用菰蒋盖在上面,不论是睡眠饮食,他都在里边进行。据他说,常有一个女子,穿着青色裙子系白色发巾,来与他同床共枕。可是每次都听到在草垫下边,历历有声,扒开一看,发现有一条青色白颈的蚯蚓,二尺多长。他又说,这女子常以一匣香赠送与他,那气味十分芳香。那匣其实是个螺壳,而香则是菖莆根须。当时都以为王双暂且和幼蝗虫同居。 卷第四百七十四 昆虫二 胡充 卢汾 来君绰 传病 滕庭俊 张思恭 蝗冷 蛇 李揆 主簿虫 朱牙之 树蚓 木师古 胡充 宋豫章胡充,元嘉五年秋夕,有大蜈蚣长二尺,落充妇与妹前,令婢挟掷。婢裁出户,忽睹一姥,衣服臭败,两目无精。到六年三月,阖门时患,死亡相继。(出《异苑》) 【译文】 南北朝宋国豫章人胡充,元嘉五年秋天的一个晚上,有只二尺长的大蜈蚣,落在她妻子和妹妹前边。胡充便让女仆挟起来扔出去。女仆刚出门,忽然看见一个老太太,衣服又臭又破,两眼无珠。到元嘉六年三月,他的全家人都患上流行病,相继死去。 卢汾 《妖异记》曰:夏阳卢汾字士济,幼而好学,昼夜不倦。后魏庄帝永安二年七月二十日,将赴洛,友人宴于斋中。夜阑月出之后,忽闻厅前槐树空中,有语笑之音,并丝竹之韵。数友人咸闻,讶之。俄见女子衣青黑衣,出槐中,谓汾曰:“此地非郎君所诣,奈何相造也?”汾曰:“吾适宴罢,友人闻此音乐之韵,故来请见。”(“见”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女子笑曰:“郎君真姓卢耳。”(“耳”原作“甘”,据明抄本改。)乃入穴中。俄有微风动林,汾叹讶之,有如昏昧。及举目,见宫宇豁开,门户迥然。有一女子衣青衣,出户谓汾曰:“娘子命郎君及诸郎相见。”汾以三友俱入,见数十人各年二十余,立于大屋之中,其额号曰“审雨堂”。汾与三友历阶而上,与紫衣妇人相见。谓汾曰:“适会同宫诸女,歌宴之次,闻诸郎降重,不敢拒,因此请(“因此请”三字原作“言因拜”,据明抄本改。)见。”紫衣者乃命汾等就宴。后有衣白者、青黄者,皆年二十余,自堂东西阁出,约七八人,悉妖艳绝世。相揖之后,欢宴未深,极有美情。忽闻大风至,审雨堂梁倾折,一时奔散。汾与三友俱走,乃醒。既见庭中古槐,风折大枝,连根而堕。因把火照所折之处,一大蚁穴,三四蝼蛄,一二蚯蚓,俱死于穴中。汾谓三友曰:“异哉,物皆有灵,况吾徒适与同宴,不知何缘而(“而”原作“不”,据明抄本改。)入。”于是及晓,因伐此树,更无他异。(出《穷神秘苑》) 【译文】 《妖异记》中说,夏阳人卢汾,字士济,自幼好学,昼夜不知疲倦。后魏庄帝永安二年七月二十日,因他要去洛阳,友人便在书斋中宴请他。夜深月出之后,忽然听到厅前老槐树的空洞中,有谈笑的声音,并有乐器吹奏的曲子。几个朋友都听到了,感到十分惊讶。不一会儿看见一个身穿青黑色衣裳的女子,从槐树洞中走出来,对卢汾说:“此地不是郎君应当来的,为何要到这里来呢?”卢汾道:“我刚刚参加完宴会,朋友们听到这里的音乐,因此来观看。”女子笑道:“郎君真是姓卢呀!”说完便进入洞中。不一会儿便有微风吹动了树林,卢汾很惊讶,又觉得有些昏暗眩晕。待举目一望,只见一座宫殿在眼前豁然出现,门窗明亮深远。有一个穿青衣的女子,出门来对卢汾道:“娘子要与郎君和各位公子相见。”于是卢汾和三位朋友都进了宫殿。只见里面有几十人,年龄都在二十多岁,站立在大厅。大厅的匾额上写着“审雨堂”。卢汾与三友人登阶而上,去与紫衣妇人相见。那紫衣妇人对卢汾道:“刚才正同宫中的各位女子聚会,正在歌舞饮宴之时,听说各位公子到来,不敢拒之门外,因此请来一见。”紫衣妇人便让请卢汾等就宴。后来又有着白衣的、着青黄色衣服的女子,全都二十多岁,从大厅的东西阁出来,约七八个人,一色妖艳绝色之女子。见礼之后,她们都过来与泸汾等相伴。欢宴尚无多时,正当他们极富美意佳情之际,忽然听到有大风刮来,审雨堂的房梁折断,霎时间众女子四散奔走,卢汾与三友人也赶紧离去。卢汾突然醒来,只见院中的古槐,很粗的树枝被大风刮断,而且树也被连根拔倒。于是用灯火去照古树折断的地方,只见那里有一个很大的蚂蚁洞,三四只蝼蛄,一两条蚯蚓,都已死在洞中。卢汾对三位朋友道:“奇怪呀!真是万物都有神灵。我们刚才还与她们一起欢宴的,不知是从哪里进去的?”于是到了早晨便开始砍伐此树,但是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来君绰 隋炀帝征辽,十二军尽没。总管来护坐法受戮,炀帝尽(明抄本“尽”作“又”)欲诛其诸(“诸”原作“家”,据明抄本改。)子。君绰忧惧,连日与秀才罗巡、罗逖、李万进,结为奔友,共亡命至海州。夜黑迷路,路旁有灯火,因与共顿之。扣门数下,有一苍头迎拜。君绰因问,此是谁家。答曰:“科斗郎君姓威,即当府秀才也。”遂启门,门又(明抄本“又”作“忽”。)自闭。(“闭”原作“开”,据明抄本改。)敲中门曰:“蜗儿今(“今”原作“也”,据明抄本改。)有四五个客。”蜗儿耶又一苍头也。遂开门,秉烛引客,就馆客位,床榻茵褥甚备。俄有一小童持烛自中出门,曰:“六郎子出来。”君绰等降阶见主人。主人辞采朗然,文辩纷错,自通姓名曰:“威污蠖。”叙寒温讫,揖客由阼阶,坐曰:“污蠖忝以本州乡赋,得与足下同声。青霄良会,殊是忻愿。”即命酒洽坐,渐至酣畅,谈谑交至,众所不能对。君绰颇不能平,欲以理挫之,无计。因举觞曰:“君绰请起一令,以坐中姓名双声者,犯罚如律。”君绰曰:“威污蠖。”实讥其姓。众皆抚手大笑,以为得言。及至污蠖,改令曰:“以坐中人姓为歌声,自二字至三字。令曰:“罗李,罗来李。”众皆惭其辩捷。罗巡又问:“君风雅(“风雅”原作“声推”,据明抄本改。)之士。(“士”原作““事”,据明抄本改。)足得自比云(“比云”原作““此云”,据明抄本改。)龙,何玉名之自贬耶?”污蠖曰:“仆久从宾兴,多为主司见屈,以仆后于群士,何异尺蠖于污池乎?”巡又问:“公华宗,氏族何为不载?”污蠖曰:“我本田(“田”原作“日”,据明抄本改。)氏,出于齐威王,亦犹桓丁之类,何足下之不学耶?”既而蜗儿举方丈盘至,珍羞水陆,充溢其间。君绰及仆,无不饱饫。夜阁彻烛,连榻而寝。迟明叙别,恨怅俱不自胜。君绰等行数里,犹念污蠖。复来,见昨所会之处,了无人居。唯污池边有大螾,长数尺,又有癱螺丁子,皆大常有数倍。方知污蠖及二竖,皆此物也。遂共恶昨宵所食,各吐出青泥及污水数升。(出《玄怪录》) 【译文】 隋炀帝征伐辽国,十二支军队全被消灭,总管来护因此获罪被处死。隋炀帝还要斩尽来护所有的儿子,来君绰十分担忧害怕,连日与秀才罗巡、罗逖、李万杰结为逃伴,一起向海州逃去。有一天夜里迷路,正巧发现路旁有灯火,便都停下来。敲了几下门,有一个仆人出来迎接。来君绰便问道:“这是谁家?”那仆人回答说:“无官君子姓威,是本府的秀才。”于是开门,他们进去后门又自动关闭。那仆人又敲一个中门叫道:“蜗儿,现在来了四五个客人。”蜗儿,是又一个仆人。于是蜗儿开门,端着蜡烛给客人领路,送他们到馆舍住下,床上的被褥都很齐全。不一会儿有一个小童手持蜡烛从中门出来,说:“六郎子出来了。”来君绰等下台阶去会见这里的主人。主人谈吐爽朗,机敏善辨,自报姓名叫威污蠖。相互寒暄后,便站在东阶揖让客人入堂。入坐后说:污蠖很惭愧参加了本州的乡试,因而得到和足下相同的秀才名声。深夜相紧,正是我非常欣喜盼望的。”于是就摆酒围坐共饮。渐渐地喝到酣畅淋漓的状态,然而他仍是谈笑风生,其他人谁也不能答对。来君绰很不服气,想在道理上挫败他,可又没什么好办法。于是举杯道:“君绰请求起一酒令,令中的字必须是坐中人的姓名,而且有两个字的声母必须相同。”他出令道:“威污蠖。这其实是在讥讽他的姓,众人都拍手大笑,以为他说得很妙。等轮到威污蠖时,他改令道:“令间必须以坐中人的姓为歌曲和声,并且由二个字增加到三个字。”他出令道:“罗李,罗来李。”大家都因为他的敏捷善辨而感羞愧。罗巡问道:“君乃风雅之士,完全可以自比云龙,为什么起名要自贬呢?”威污蠖道:“我很早就参加乡试,然而多次被主考官压制,把我排列在众人之后,这与尺蠖被压在污池中有什么两样呢?”罗巡又问:“你既是显贵宗族的后人,可是书上为什么没记载你的氏族呢?”威污蠖道:“我本来姓田,是齐威王的后代,也就像齐桓公的后人姓桓一样,足下为何这般不学无术啊?”接着蜗儿端着一个一丈见方的盘子上来,山珍海味,摆得满满的,来君绰和仆人等,无不吃得饱胀。夜间阁中撤去烛火,连床而睡。第二天很晚才起来道别,大家离别之情惘怅不已。来君绰等人已经走出去几里路了,还在思念威污蠖,于是又返回来看他。只见昨日所宿之处,根本无人居住,只是在污水池边有一条大蚯蚓,有几尺长,还有些幼毛虫和幼田螺,也都比平常的大几倍。此时才知道原来威污蠖和两个仆人,全是此物。于是大家都恶心起昨夜吃的东西,每个都吐出好几升污泥浊水。 传病 隋炀帝大业末年,洛阳人家中有传尸病,兄弟数人,相继亡殁。后有一人死,气犹未绝,家人并哭。其弟忽见物自死人口中出,跃入其口,自此即病,岁余遂卒。临终,谓其妻曰:“吾疾乃所见物为之害。吾气绝之后,便可开我脑喉,视有何物,欲知其根本。”言终而死。弟子依命开视,脑中得一物,形如鱼,而并有两头,遍体悉有肉鳞。弟子致钵中,跳跃不止。试以诸味致中,虽不见食,悉须臾皆成水,诸毒药因皆随销化。时夏中蓝熟,寺众如水次作靛青。一人往,因以小靛致钵中,此物即遽奔驰。须臾间,便化为水。传靛以疗噎。(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隋炀帝大业末年,洛阳有户人家患上传尸病。兄弟几个,相继死去。后来又有一人要死,还没断气,家人一起痛苦起来。他的弟弟忽然看见有一个东西从死人的口中跳出来,跳进自己的口中。从此他就病了,过了一年多就死去。临终时,他对妻子说:“我的病就是见到的那个东西害的,我死之后,就可以割开我脑和喉,看看有什么东西,要弄清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说罢便死了。他的弟子依据他生前的嘱托开脑验看,结果从脑中得到一物,形状如鱼,但并排长了两个头。全身长满肉鳞。弟子把它放在钵中,跳跃不止。试探着把各种各样食物投给它,虽不见它吃,可一会儿全都化成了水。各种毒药也都能化解。当时已是盛夏,蓝草成熟了。寺中的僧人们到水边去制作靛青,一个弟子也去了,他把一小块靛青放进钵中,此物便立即在钵中急速地奔跑起来。过了一会儿,此物又化成水。相传靛青可以治疗噎病。 滕庭俊 文明元年,毗陵滕庭俊患热病积年。每发,身如火烧,数日方定。名医不能治。后之洛调选,行至荥水西十四五里,天向暮,未达前所,遂投一道傍庄家。主人暂出,未至。庭俊心无聊赖,因叹息曰:“为客多苦辛,日暮无主人。”即有老父,鬓发疏秃,衣服亦弊,自堂西出。拜曰:“老父虽无所解,而性好文章。适不知郎君来,止与和且耶连句次。闻郎君吟‘为客多苦辛,日暮无主人’,虽曹丕门(明抄本“门”作“之”。)客,子常(“常”原作“长”,据曹丕杂诗改。)畏(“畏”原作“异”,据曹丕杂诗改。)人,不能过也。老父与和且耶,同作浑家门客,虽贫亦有斗酒,接郎君清话耳。”庭俊甚异之,问曰:“老父住止何所?”老父怒曰:“仆忝浑家扫门之客,姓麻名来和,行一。(“行一”原作“弟大”,据明抄本改。)君何不呼为麻大。”庭俊即谢不敏,与之偕行。绕堂西隅,遇见二门,门启,华堂复阁甚奇秀。馆中有樽酒盘核,麻大揖让庭俊同坐。良久,中门又有一客出,麻大曰:“和至矣。”(明抄本“至矣”作“君至”。)即降阶揖让坐。且耶谓麻大曰。适与君欲连句,君诗题成未。麻大乃书题目曰:《同在浑家平原门馆连句》一首,予已(“予已”原作“使请”,据明抄本改。)为四句矣。麻大诗曰:“自与浑家邻,馨香遂满身。无心好清静,人用去灰尘。仆作四句成矣。”且耶曰:“仆是七言,韵又不同,如何?”麻大曰:“但自为一章,亦不恶。”且耶良久吟曰:“冬(“冬”原作“终”,据明抄本改。)朝每去依烟火,春至还归养子孙。曾向苻王笔端坐,尔来求食浑浑门。”庭俊犹不悟,见门馆华盛,因有淹留歇为之计。诗曰:“田文称好客,凡养几多人。如欠冯谖在,今希厕下宾。”且耶、麻大,相顾笑曰:“何得相讥?向使君在浑家门,一日当厌饫矣。”于是餐膳肴馔,引满数十巡。主人至,觅庭俊不见,使人叫唤之,庭俊应曰唯。而馆宇并麻和二人,一时不见,乃坐厕屋下,傍有大苍蝇秃扫帚而已。庭俊先有热疾,自此已后顿愈,更不复发矣。(出《玄怪录》) 【译文】 唐睿宗文明元年,毗陵人滕庭俊患有热病,他得此病已多年,每次发病,身如火烧,几天之后才能安定下来,请名医也治不好。后来去洛阳听候调迁,行至荥水西面十四五里地时,天色渐晚,可是还没走到前面的投宿地,于是就投到路旁的一个庄户人家。主人暂时出去还没回来,滕庭俊心中没有寄托,便叹息道:“为客多苦辛,日暮无主人。”随即有一老翁,鬓发已稀疏,衣服也很破旧,从堂屋的西侧走出来,施礼道:“老夫虽然对你的诗句不理解,但我向来喜欢文章。刚才不知你来,只是与和且耶在那里连句,听到你吟咏‘为客多苦辛,日暮无主人’,即使是曹丕的门客子常、畏人,也比不上啊!老夫与和且耶,同为浑家的门客,虽然很穷也有斗酒,愿接你去清谈清谈。”滕庭俊觉得很奇怪,便问道:“老人家住在何处”?老翁生气地道:“很惭愧,我乃浑家的扫门之客,姓麻名来和,排行第一,你何不呼我为麻大?”滕庭俊立即向老者道歉,说自己愚顿不敏,于是便随老翁同去。绕过堂屋西角,看见二个门,门开,只见里面是华丽的堂屋、回环的廊阁十分奇异秀丽,舍中备有杯盘酒菜,麻大让请滕庭俊一起坐下。过了些时,从中门又出来一个人,麻大说:“和且耶来了。”便走下台阶揖让入座。和且耶对麻大说:“刚才想要和你连句,你的诗还没有作出来呀?”麻大便一边写题目一边说:“《同在浑家平原门馆连句》一首,我已成四句了。”麻大吟咏道:“自与浑家邻,馨香遂满身。无心好清静,人用去灰尘。我作的四句已成了。”和且耶道:“我是七言,韵也不同,你看行不行?”麻大道:“自成一章,也不坏么。”和且耶良久才吟咏道:“冬朝每去依烟火,春至还归养子孙。曾向苻王笔端坐,尔来求食浑家门。”滕庭俊听不明白他们的诗,见馆舍华美宽敞,便有留下歇息之意,于是吟诗道:“田文称好客,凡养几多人。如欠冯谖在,今希厕下宾。”和且耶、麻大相顾而笑道:“干什么讥笑我们,假如你在浑家,每天都会让你吃饱喝足的。”于是上满各种美食佳肴,痛饮几十杯。主人回来后,找不见滕庭俊,派人去呼叫他,他答应一声:“唯!”然而馆舍和麻、和二人,此时都不见了,自己却坐在厕所里,旁边只有一只大苍蝇和一把秃扫帚。滕庭俊原先患的热病,从此之后痊愈,再也没有复发。 张思恭 唐天后中,尚食奉御张思恭进牛窟利上蚰蜒,大如箸,天后以玉合贮之。召思恭示曰:“昨窟利上有此,极是毒物。近有鸡(“鸡”字原空缺,据黄本补。)食乌百足虫忽死,开腹,中有蚰蜒一抄,诸虫并尽,此物不化。朕昨日以来,意恶不能食。”思恭顿首请死,赦免之,与宰夫并流岭南。(出《朝野佥载》) 【译文】 唐朝武则天执政中期,尚食奉御张思恭向皇帝进献一条牛窟利上的蚰蜒,像筷子那么大。武后用玉盒把它装起来,把张思恭叫来说:“昨天窟利上的东西,是一种剧毒之物。近来有只鸡吃了黑色的百足之虫而突然死去,开腹一看,里面有一抄(古量词)蚰蜒。别的虫子全都消化尽了,此物却不化。我从昨天以来,心里恶心不能吃饭。”张思恭一听便立即叩头请死,皇帝下令免死,将他与宰夫(掌管御膳的小官)一起流放岭南。 蝗 唐开元四年,河南北螽为灾,飞则翳日,大如指,食苗草树叶,连根并尽。敕差使与州县相知驱逐,采得一石者,与一石粟,一斗,粟亦如之。掘坑埋却,埋一石则十石生,卵大如黍米,厚半寸,盖地。浮休子曰:“昔文武圣皇帝时,绕京城蝗大起,帝令取而观之,对仗选一大者,祝之曰:‘朕政刑乖僻,仁信未孚,当食我心,无害苗稼。’遂吞之。须臾,有乌如鹳,百万为群,拾蝗一日而尽。此乃精感所致。天若偶然,则如勿生,天若为厉,埋之滋甚。当明德慎罚,以答天谴,奈何不见福修以禳灾,而欲逞杀以消祸。此宰相姚文(明抄本“文”作“元”。)崇失燮理之道矣。”(出《朝野佥载》) 【译文】 唐朝开元四年,河南的北部螽斯虫造成灾害,飞起来都能遮住太阳,大小象手指头,吃起苗草树叶,连根都吃光了。皇上下令派使者通知各地州县了解情况准备驱赶,捉一石螽斯虫给一石粟米;捉一斗的,粟米也是这样给。挖坑埋掉,可是埋一石就又生出十石,卵的大小象黍米粒一样,卵块厚半寸,铺在地上。浮休子说:“从前文武圣皇帝的时候,蝗虫围绕着京城飞快地发展扩散开来,皇上派人拿来看,对比着选了其中一只大蝗虫,对着它祷告说:‘我的政治和刑罚不正常,仁爱诚信之心没有普及,应当吃我的心,不要伤害庄稼。’就把那只蝗虫吞了下去。不一会儿,便有象鹳鸟那么大的乌鸦飞来,一百万只是一群,用一天的时间就把蝗虫吃光了。这是皇上的精诚感动了上天而得到的结果。上天如果是偶然发生的事,那就不如不让它产生;上天如果让事情造成大的伤害,你把它埋了就会滋生得更快。应当发扬德政教化而谨慎地施行刑罚,来回答上天的警诫。为什么看不见以勤修福德来解除灾害,却想要靠杀罚来消除祸害呢?这是宰相姚文崇违背了正常的调理方法造成的。” 冷蛇 申王有肉疾,腹垂至骭,每出,则以白练束之。至暑月,鼾息不可过。玄宗诏南方取冷蛇二条赐之。蛇长数尺,色白,不螫人,执之,冷如握(“握”原作“掘”,据明抄本改。)冰。申王腹有数约,夏月置于约中,不复觉烦暑。(出《酉阳杂俎》) 【译文】 申王得了肉多的病,肚子下垂到小腿,每次出行,就用白帛捆着肚子。到了三伏天,喘气都困难。玄宗皇帝下令让南方捉了两条冷蛇赏赐给申王。蛇长好几尺,全身白色,不咬人,拿着它,冷得象握着冰。申王的肚子上有几道束的痕迹,夏天把蛇缠放在束痕中,就不再觉得热得受不了。 李揆 唐李揆,乾天中,为礼部侍郎。尝一日,昼坐于堂之前轩,忽闻堂中有声极震,若墙圮。揆惊入视之,见一虾蟆,俯于地,高数尺,魅然殊状。揆且惊且异,莫穷其来。即命家童,以巨缶盖焉。有解曰:“夫虾蟆月中之虫,亦天使也。今天使来公堂,岂非上帝以密命付公乎?”其明启而视之,已亡见矣。后数日,果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出《宣室志》) 【译文】 唐朝人李揆,乾元年间,任礼部侍郎。曾经有一天,白天坐在堂屋前面的平台上,忽然听见堂屋里传来极大的震动声,象墙倒塌了似的。李揆吃惊地进去一看,只见一只蛤蟆,趴在地上,高好几尺,样子奇特怪诞,李揆又惊怕又奇怪,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于是就让家僮用大缸盖上它。有个人解释说:“蛤蟆是月亮里的动物,也就是天上使者,现在天使来到你的堂屋里,是不是上帝有秘密的使命交给你呀?”第二天天亮打开缸看,已经不见了。过后几天,李揆果然被提升为中书侍郎平章事。 主簿虫 润州金坛县,大历中,有北人为主簿,以竹筒赍蝎十余枚,置于厅事之树,后遂育至百余枚,为土气所蒸,而不能螫人。南民不识,呼为主簿虫。(原缺出处,明抄本、陈校本作出《传载》) 【译文】 润州的金坛县,在唐大历中期,有个北方人当主簿。他用竹筒装了十多只蝎子,放在厅堂前面的树上,后来就繁殖到一百多只,被土气熏得不能螫人了。南方人不认识蝎子,把它叫做主簿虫。 朱牙之 东阳太守朱牙之,元兴中,忽有一老公,从其妾董床下出,著黄裳衿帽。所出之坎,滑泽有泉,遂与董交好。若有吉凶,遂以告。牙之儿病疟,公曰:“此应得虎卵服之。”持戟向山东,得虎阴,尚余暖气,使儿炙噉,疟即断。公常使董梳头,发如野猪。牙后诸祭酒上章,于是绝迹。作沸汤,试浇此坎,掘得数斛大蚁。不日,村人捉大刀野行,逢一丈夫,见刀,操黄金一饼,求以易刀。授刀,奄失其人所在,重察向金,乃是牛粪。计此即牙家鬼。(出《异苑》) 【译文】 东阳太守朱牙之,晋元兴年间,忽然有一个老公公,从朱牙之的姓董的小妾床下出来,穿着黄色衣服,戴着结带的帽子,他出来的地洞,光滑湿润有泉水。很快便和姓董的小妾交欢要好。如果有了吉或凶的事情,就告诉姓董的小妾。朱牙之的儿子得了疟疾病,老公公说:“这个病应当弄来虎的睾丸吃下去。”就拿着戟到山的东面,得到了虎的生殖器,还有点暖气,让孩子烤着吃了,疟疾病就去根了。老公公常常让姓董的小妾给他梳头,头发象野猪的毛。朱牙之在各位尊者的后面请道士上表求神,从此才绝了踪迹。烧了滚开的水,试着浇这个地洞,掘出来好几斛大蚂蚁。有一天,村里人拿着大刀在野外行走,碰上一个男子,看见刀,就拿出一块黄金,要求用来换刀。村人把刀卖给了他,忽然地就失去了那人的影子,重新察看刚才的黄金,竟是牛粪。人们猜测这个人就是朱牙之家里的那个鬼。 树蚓 上都浑瑊宅,戟门外一小槐树,树有穴大如钱。每夏月霁后,有蚓大如巨臂,长二尺余,白颈红斑。领蚓数百条,如索,缘树枝干。及晓,悉入穴。或时众惊,往往成曲。学士张乘言,浑瑊时,堂前忽有树,从地踊出,蚯蚓遍挂其上。已有出处,忘其书名目。(出《酉阳杂俎》) 【译文】 上都浑瑊的家里,在大门外有一棵小槐树,树上有个洞象铜钱那么大。每当夏天下过雨天晴后,就有大蚯蚓象一条巨大的手臂,长二尺多,脖子是白色的,有红色斑点,领着几百条蚯蚓,象绳子一样,缠在树枝和树干上,等到天亮,全都进入洞里去。有时人多受惊动,往往就弯曲成一团。学士张乘说:“浑瑊活着的时候,堂前忽然有树从地下踊出来,树上挂满了蚯蚓。这件事有出处,只是忘了那书的书名。” 木师古 游子木师古,贞元初,行于金陵界村落。日暮,投古精舍宿,见主人僧,主人僧乃送一陋室内安止。其本客厅,乃封闭不开。师古怒,遂诘责主人僧。僧曰:“诚非吝惜于此,而卑吾人于彼,俱以承前客宿于此者,未尝不大渐于斯。自某到,已三十余载,殆伤三十人矣。闭止已(“已”字原“缺”,据明抄本补。)周岁,再不敢令人止宿。”师古不允,其词愈生猜责,僧不得已,令启户洒扫,乃实年深朽室矣。师古存心信,而口貌犹怒。及入寝,亦不免有备预之志,遂取箧中便手刀子一口,于床头席下,用壮其胆耳。寝至二更,忽觉增寒,惊觉,乃漂沸风冷,如有扇焉。良久,其扇复来。师古乃潜抽刀子于幄中,以刀子一挥,如中物,乃闻堕于床左,亦更无他。师古复刀子于故处,乃安寝。至四更已来,前扇又至。师古亦依前法,挥刀中物,又如堕于地。握刀更候,了无余事。须臾天曙,寺僧及侧近人,同来扣户,师古乃朗言问之为谁,僧徒皆惊师古之犹存。(“师古之”三字及“存”字原缺,据明抄本补。)询其来由,师古具述其状,徐徐拂衣而起,诸人遂于床右,见蝙蝠二枚,皆中刀狼藉而死。每翅长一尺八寸,珠眼圆大如瓜,(“如瓜”原作““爪如”,据明抄本改。)银色。按《神异秘经法》云,百岁蝙蝠,于人口上,服人精气,以求长生。至三百岁,能化形为人,飞游诸天。据斯未及三百岁耳,神力犹劣,是为师古所制。师古因之亦知有服(“服”原作“报”,据黄本改。)练术,遂入赤城山,不知所终。宿在古舍下者,亦足防矣。(出《博异志》) 【译文】 有个离家远游的人叫木师古,在唐朝贞元初年,有一天行走在金陵一带的村落里,天晚了,投到古庙中住宿。会见了主人僧,主人僧就送他到一间简陋的屋子里安歇休息。那里原是有客厅的,却密闭着不打开,木师古生气了,就责备主人僧,主人僧说:“实在不是吝惜这间屋子,却使你在这里受委屈,完全是因为从前有住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不是在那里得了重病。从我到这里,已经三十多年,大约伤了三十个人了,客厅被关闭也已经一年多了,再也不敢让人住在那里。”木师古不答应,他的话越说越加猜疑责备。主人僧没办法,派人打开门洒水清扫干净,这实在是长时间没有住人的废弃屋子。木师古心里已经相信了,可是口里和面色上还是生气的样子。等到要睡觉时,也免不了有了预先的准备,就取出箱子里的一口挺趁手的刀,放在床头的席子下面,用来壮壮自己的胆子罢了。睡到二更天,忽然觉得冷起来,受惊醒了,是流动的风使人觉得冷,又象是有人扇扇子。过了些时,那扇子又扇了过来。木师古就暗暗地抽出刀子放在被窝里,用力一挥刀子,象是砍中什么东西,又听到掉在床的左边,也就再没有别的什么动静了。木师古又把刀子放在老地方,又安静地睡了。到四更的时候,先前的扇子又扇起来,木师古又按照先前的做法,挥起刀子砍中了东西,又象是掉在地上。他握着刀子再等候了一会,一点也没有什么事。不一会就天亮了,寺里的和尚和附近的人,一起来敲门,木师古于是大声问是谁。师徒们都很惊奇木师古还活着,就询问他经过和原由,木师古把经过情形全都说了,慢慢地掸掸衣服站起来。人们于是在床的右边,看见二只蝙蝠,全都是被刀砍得乱七八糟地死去。蝙蝠的每个翅膀长一尺八寸,眼珠又圆又大象个瓜,银白色。按照《神异秘经法》上说:“百年的蝙蝠,从人的口里,吸收人的精气,用来求得长生。活到三百岁时,能变化成人形,飞行游遍三界三十二天。”根据这一点,这两只蝙蝠还不到三百岁,神力还属劣等,所以才被木师古杀死。木师古也因此懂得了服食练气的方法,就进入赤城山去,不知结果如何。因此,住在古庙客舍里的人,应该知道如何防范了。 卷第四百七十五 昆虫三 淳于棼 淳于棼 东平淳于棼,吴楚游侠之士,嗜酒使气,不守细行,累巨产,养豪客。曾以武艺补淮南军裨将,因使酒忤帅,斥逐落魄,纵诞饮酒为事。家住广陵郡东十里,所居宅南有大古槐一株,枝干修密,清阴数亩,淳于生日与群豪大饮其下。唐贞元七年九月,因沈醉致疾,时二友人于坐扶生归家,卧于堂东庑之下。二友谓生曰:“子其寝矣,余将秣马濯足,俟子小愈而去。”生解巾就枕,昏然忽忽,仿佛若梦。见二紫衣使者,跪拜生曰:“槐安国王遣小臣致命奉邀。”生不觉下榻整衣,随二使至门。见青油小车,驾以四牡,左右从者七八,扶生上车,出大户,指古槐穴而去,使者即驱入穴中。生意颇甚异之,不敢致问。忽见山川风候,草木道路,与人世甚殊。前行数十里,有郛郭城堞,车舆人物,不绝于路。生左右传车者传呼甚严,行者亦争辟于左右。又入大城,朱门重楼,楼上有金书,题曰《大槐安国》。执门者趋拜奔走,旋有一骑传呼曰:“王以驸马远降,令且息东华馆。”因前导而去。俄见一门洞开,生降车而入。彩槛雕楹,华木珍果,列植于庭下;几案茵褥,帘帏肴膳,陈设于庭上。生心甚自悦。复有呼曰:“右相且至。”生降阶祗奉。有一人紫衣象简前趋,宾主之仪敬尽焉。右相曰:“寡君不以弊国远僻,奉迎君子,托以姻亲。”生曰:“某以贱劣之躯,岂敢是望。”右相因请生同诣其所。行可百步,入朱门,矛戟斧钺,布列左右,军吏数百,辟易道侧。生有平生酒徒周弁者,亦趋其中,生私心悦之,不敢前问。右相引生升广殿,御卫严肃,若至尊之所。见一人长大端严,居正位,衣素练服,簪朱华冠。生战栗,不敢仰视。左右侍者令生拜,王曰:“前奉贤尊命,不弃小国,许令次女瑶芳奉事君子。”生但俯伏而已,不敢致词。王曰:“且就宾宇,续造仪式。”有旨,右相亦与生偕还馆舍。生思念之,意以为父在边将,因没(“没”原作“殁”,据明抄本改。)虏中,不知存亡。将谓父北蕃交通,(“通”原作“逊”,据明抄本改。)而致兹事,心甚迷惑,不知其由。是夕,羔雁币帛,威容仪度,妓乐丝竹,肴膳灯烛,车骑礼物之用,无不咸备。有群女,或称华阳姑,或称青溪姑,或称上仙子,或称下仙子,若是者数辈,皆侍从数千,冠翠凤冠,衣金霞帔,采碧金钿,目不可视。遨游戏乐,往来其门,争以淳于郎为戏弄。风态妖丽,言词巧艳,生莫能对。复有一女谓生曰:“昨上巳日,吾从灵芝夫人过禅智寺,于天竹院观右(明抄本“右”作“石”。)延舞婆罗门,吾与诸女坐北牖石榻上。时君少年,亦解骑来看,君独强来亲洽,言调笑谑。吾与穷英妹结绛巾,挂于竹枝上,君独不忆念之乎?又七月十六日,吾于孝感寺侍(“侍”原作“悟”,据明抄本改。)上真子,听契玄法师讲观音经。吾于讲下舍金凤钗两只,上真子舍水犀合子一枚,时君亦讲筵中,于师处请钗合视之,赏叹再三,嗟异良久。顾余辈曰:‘人之与物,皆非世间所有。’或问吾民,或访吾里,吾亦不答。情意恋恋,瞩盼不舍,君岂不思念之乎?”生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群女曰:“不意今日与君为眷属。”复有三人,冠带甚伟,前拜生曰:“奉命为驸马相者。”中一人,与生且故,生指曰:“子非冯翊田子华乎?”田曰:“然。”生前,执手叙旧久之。生谓曰:“子何以居此?”子华曰:“吾放游,获受知于右相武成侯段公,因以栖托。”生复问曰:“周弁在此,知之乎?”子华曰:“周生贵人也,职为司隶,权势甚盛,吾数蒙庇护。”言笑甚欢,俄传声曰:“驸马可进矣。”三子取剑佩冕服更衣之。子华曰:“不意今日获睹盛礼,无以相忘也。”有仙姬数十,奏诸异乐,婉转清亮,曲调凄悲,非人间之所闻听。有执烛引导者亦数十,左右见金翠步障,彩碧玲珑,不断数里。生端坐车中,心意恍惚,甚不自安,田子华数言笑以解之。向者群女姑娣,各乘凤翼辇,亦往来其间。至一门,号修仪宫,群仙姑姊,亦纷然在侧。令生降车辇拜,揖让升降,一如人间。撤障去扇,见一女子,云号金枝公主,年可十四五,俨若神仙。交欢之礼,颇亦明显。生自尔情义日洽,荣曜日盛,出入车服,游宴宾御,次于王者。王命生与群寮备武卫,大猎于国西灵龟山。山阜峻秀,川泽广远,林树丰茂,飞禽走兽,无不蓄之。师徒大获,竟夕而还。生因他日启王曰:“臣顷结好之日,大王云奉臣父之命。臣父顷佐边将,用兵失利,陷没胡中,尔来绝书信十七八岁矣。王既知所在,臣请一往拜觐。”(“觐”原作“观”,据明抄本改。)王遽谓曰:“亲家翁职守北土,信问不绝,卿但具书状知闻,未用便去。”遂命妻致馈贺之礼,一以遣之。数夕还答,生验书本意,皆父平生之迹,书中忆念教诲,情意委屈,皆如昔年。复问生亲戚存亡,闾里兴废。复言路道乖远,风烟阻绝,词意悲苦,言语哀伤,又不令生来觐。云岁在丁丑,当与女相见。生捧书悲咽,情不自堪。他日,妻谓生曰:“子岂不思为政乎?”生曰:“我放荡,不习政事。”妻曰:“卿但为之,余当奉赞。”妻遂白于王。累日,谓生曰:“吾南柯政事不理,太守黜废,欲藉卿才,可曲屈之,便与小女同行。”生敦受教命。王遂敕有司备太守行李,因出金玉锦绣,箱奁仆妾车马列于广衢,以饯公主之行。生少游侠,曾不敢有望,至是甚悦。因上表曰:“臣将门余子,素无艺术。猥当大任,必败朝章。自悲负乘,坐致覆餗。(“餗”原作“棘”,据明抄本改。)今欲广求贤哲,以赞不逮。伏见司隶颍川周弁忠亮刚直,守法不回,有毗佐之器。处士冯翊田子华清慎通变,达政化之源。二人与臣有十年之旧,备知才用,可托政事。周请署南柯司宪,田请署司农,庶使臣政绩有闻,宪章不紊也。”王并依表以遣之。其夕,王与夫人饯于国南。王谓生曰:“南柯国之大郡,土地丰壤,人物豪盛,非惠政不能以治之,况有周田二赞,卿其勉之,以副国念。”夫人戒公主曰:“淳于郎性刚好酒,加之少年,为妇之道,贵乎柔顺,尔善事之,吾无忧矣。”南柯虽封境不遥,晨昏有间,今日暌别,宁不沾巾。生与妻拜首南去,登车拥骑,言笑甚欢,累夕达郡。郡有官吏僧道耆老,音乐车舆,武卫銮铃,争来迎奉。人物阗咽,钟鼓喧哗不绝。十数里,见雉堞台观,佳气郁郁。入大城门。门亦有大榜,题以金字,曰“南柯郡城”。是朱轩棨户,森然深邃。生下车,省风俗,疗病苦,政事委以周田,郡中大理。自守郡二十载,风化广被,百姓歌谣,建功德碑,立生祠宇。王甚重之,赐食邑锡爵,位居台辅。周田皆以政治著闻,递迁大位。生有五男二女,男以门荫授官,女亦娉于王族,荣耀显赫,一时之盛,代莫比之。是岁,有檀萝国者,来伐是郡。王命生练将训师以征之,乃表周弁将兵三万,以拒贼之众于瑶台城。弁刚勇轻进,(“进”原作“适”,据明抄本改。)师徒败绩,弁单骑裸身潜遁,夜归城。贼亦收辎重铠甲而还。生因囚弁以请罪,王并舍之。是月,司宪周弁疽发背卒。生妻公主遘疾,旬日又薨。生因请罢郡,护丧赴国,王许之,便以司农田子华行南柯太守事。生哀恸发引,威仪在途,男女叫号,人吏奠馔,攀辕遮道者,不可胜数,遂达于国。王与夫人素衣哭于郊,候灵舆之至。谥公主曰顺仪公主,备仪仗羽葆鼓吹,葬于国东十里盘龙冈。是月,故司宪子荣信亦护丧赴国。生久镇外藩,结好中国,贵门豪族,靡不是洽。自罢郡还国,出入无恒,交游宾从,威福日盛,王意疑惮之。时有国人上表云,玄象谪见,国有大恐,都邑迁徙,宗庙崩坏。衅起他族,事在萧墙。时议以生侈僭之应也,遂夺生侍卫,禁生游从,处之私第。生自恃守郡多年,曾无败政,流言怨悖,郁郁不乐。王亦知之,因命生曰:“姻亲二十余年,不幸小女夭枉,不得与君子偕老,良用痛伤。夫人因留孙自鞠育之。”又谓生曰:“卿离家多时,可暂归本里,一见亲族,诸孙留此,无以为念。后三年,当令迎生。”生曰:“此乃家矣,何更归焉?”王笑曰:“卿本人间,家非在此。”生忽若惛睡,瞢然久之,方乃发悟前事,遂流涕请还。王顾左右以送生,生再拜而去。复见前二紫衣使者从焉,至大户外,见所乘车甚劣,左右亲使御仆,遂无一人,心甚叹异。生上车行可数里,复出大城,宛是昔年东来之途,山川源野,依然如旧。所送二使者,甚无威势,生逾怏怏。生问使者曰:“广陵郡何时可到?”二使讴歌自若。久之(原空一格,据明抄本补“久之”二字。)乃答曰:“少顷即至。”俄出一穴,见本里闾巷,不改往日。潸然自悲,不觉流涕。二使者引生下车,入其门,升自阶,己身卧于堂东庑之下。生甚惊畏,不敢前近。二使因大呼生之姓名数声,生遂发寤如初,见家之僮仆,拥篲于庭,二客濯足于榻,斜日未隐于西垣,余樽尚湛于东牖。梦中倏忽,若度一世矣,生感念嗟叹,遂呼二客而语之,惊骇,因与生出外,寻槐下穴。生指曰:“此即梦中所惊入处。”二客将谓狐狸木媚之所为祟,遂命仆夫荷斤斧,断拥肿,折查枿,寻穴究源。旁可袤丈,有大穴,根洞然明朗,可容一榻,上有积土壤,以为城郭台殿之状,有蚁数斛,隐聚其中。中有小台,其色若丹,二大蚁处之,素翼朱首,长可三寸,左右大蚁数十辅之,诸蚁不敢近,此其王矣,即槐安国都也。又穷一穴,直上南枝可四丈,宛转方中,亦有土城小楼,群蚁亦处其中,即生所领南柯郡也。又一穴,西去二丈,磅礴空朽,嵌窞异状,中有一腐龟壳,大如斗,积雨浸润,小草丛生,繁茂翳荟,掩映振壳,即生所猎灵龟山也。又穷一穴,东去丈余,古根盘屈,若龙虺之状,中有小土壤,高尺余,即生所葬妻盘龙冈之墓也。追想前事,感叹于怀,披阅穷迹,皆符所梦。不欲二客坏之,遽令掩塞如旧。是夕,风雨暴发。旦视其穴,遂失群蚁,莫知所去。故先言国有大恐,都邑迁徙,此其验矣。复念檀萝征伐之事,又请二客访迹于外。宅东一里,有古涸涧,侧有大檀树一株,藤萝拥织,上不见日,旁有小穴,亦有群蚁隐聚其间,檀萝之国,岂非此耶!嗟乎!蚁之灵异,犹不可穷,况山藏木伏之大者所变化乎?时生酒徒周弁、田子华,并居六合县,不与生过从旬日矣,生遽遣家僮疾往候之。周生暴疾已逝,田子华亦寝疾于床。生感南柯之浮虚,悟人世之倏忽,遂栖心道门,绝弃酒色。后三年,岁在丁丑,亦终于家,时年四十七,将符宿契之限矣。公佐贞元十八年秋八月,自吴之洛,暂泊淮浦,偶觌淳于生棼,询访遗迹。翻复再三,事皆摭实,辄编录成传,以资好事。虽稽神语怪,事涉非经,而窃位著生,冀将为戒。后之君子,幸以南柯为偶然,无以名位骄于天壤间云。前华州参军李肇赞曰:“贵极禄位,权倾国都。达人视此,蚁聚何殊。”(出《异闻录》)   【译文】 东平人淳于棼,是个喜欢交友漫游,讲义气的人,爱喝酒,意气用事,做事不拘小节。家里积累了巨大的产业,养了一些豪杰之士,曾经靠武艺被补充缺额任淮南军队的副将,因为酒后狂言触犯了主帅,被撤销官职后飘泊流浪,行为放纵不受拘束,每天只是喝酒。他的家住在广陵郡东十里,居住的宅南有一株大古槐树,枝干长而浓密,覆盖了几亩地的荫凉,淳于棼天天和一群豪迈之士在树荫下痛快地喝酒。唐朝贞元七年七月九日,因酒喝得大醉而得了病,当时有两个朋友从酒桌上把他送回家去,躺在堂屋东面的走廊里。两个朋友对他说:“你就睡一会儿吧,我们两个人喂喂马洗洗脚,等你的病稍好之后再走。”淳于棼解下头巾枕上枕头,昏昏沉沉,恍恍惚惚,仿佛象梦一样,看见两个穿紫衣的使者,对着他行跪拜之礼说:“槐安国王派我们向你表示邀请。”他不知不觉地走下床,整理一下衣服,跟着二位使者到了门外,看见青油小车,套着四匹公马,左右随从七八个人。他们将淳于棼扶上车,出了大门,一直向古槐树的一个洞穴走去。使者随即赶着车进入洞穴里,淳于棼心里很奇怪,也不敢发问。忽然看见山川风物、草木道路,和人世很不一样。再往前走了几十里路,有外城城墙,车马和行人,在路上连续不断。淳于棼身边跟随着的供呼唤支使的人,呼唤得很严厉,行人也急忙向道路两侧躲避。又走入一个大城,红色的大门,重迭的楼阁,楼上有金色题写的字,叫“大槐安国”。城门官跑上前来行礼,又奔走招乎,接着有一人骑马呼喊着说:“国王因为驸马从远方来,让他暂且到东华馆休息。”于是在前面领路,很快看见一个门大开,淳于棼下车走了进去。里面是彩绘雕花的栏杆和柱子,美观的树木,珍贵的果实,一行行地栽种在厅外。桌椅、垫子,门帘和酒席,陈列在厅外,淳于棼心里很高兴。接着有人喊道:“右丞相快要到了。”淳于棼走下台阶恭敬地迎接,有一个人穿着紫色的朝服,拿着象牙手板急步走来,宾主之间的礼仪完后,右丞相说:“我们的国君,不因为我国遥远偏僻,把你迎来,结为婚姻亲家。”淳于棼说:“我自己只有个卑贱的身躯,怎么敢想这样的事呢?”右丞相于是请淳于棼一同去皇上那里。走了大约一百多步,进入一个大红门,左右手持矛、戟、斧、钺的武士,排列两侧,几百个军官,回避在道边上。淳于棼有个平生一起喝酒的酒徒叫周弁的,也在人群中。淳于棼心里很高兴,却不敢上前问话。右丞相领着淳于棼登上一所宽敞的宫殿,御卫非常严密,象是帝王的住处。只见有一个人又高又大端庄严肃,坐在正中的位置上,穿着白色的锦服,戴红花冠,淳于棼身上战悚起来,不敢抬起头来看。左右的侍者让淳于棼叩头,国王说:“先前遵照令尊的命令,不嫌弃我们是个小国,允许让我的二女儿瑶芳嫁给你。”淳于棼只是趴在地上,不敢回话。国王说:“你暂且到宾馆去,过后再举行仪式。”有了皇上的旨意,右丞相也和淳于棼一起回到了馆舍。淳于棼思考着这件事。心里以为父亲在边界做将军,因为被敌人捉去、不知道是死是活,或者是父亲与北蕃暗中来住,才带来现在招为驸马这件事?心里很迷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这天晚上,结婚用的礼物,又气派又排场。跳舞弹唱,酒席灯烛,车马礼物等等,没有不备足的。有一群女子,有的叫华阳姑,有的叫青溪姑,有的叫上仙子,有的叫下仙子,象这样的有好几批人,都是带着几千侍从,头上戴载着翠凤冠,身上穿着金色的霞帔,五彩装饰的青玉,金子做的装饰品,光亮闪得眼睛白天不敢看,在他住的地方随意游玩说笑,争着以淳于棼为戏弄的对象,风度姿态妖艳美丽,说起话来巧妙而有文采,淳于棼对答不上,又有一个女子对淳于棼说:“去年的上巳日,我跟着灵芝夫人路过禅智寺,在天竺院观看右延跳《婆罗门》舞,我和各位女子坐在北窗的石凳上,当时你还是个少年,也下马来观看,你一个人强来亲近,说些调笑的笑话,我和穷英妹编了个绛色的头巾,挂在竹枝上,你难道想不起来了吗?还有在七月十六日,我在孝感寺和上真子一起,听契玄法师讲解《观音经》,我在讲台下施舍了两只金凤钗,上真子施舍了一枚水犀角做的盒子,当时你也在听讲席上,在法师那里借来钗和盒看了看,再三地赞叹,很长时间地感慨。回头对我们说:‘这人和所施之物,都不是人世间能存在的!’又是问我是哪里人,又是问我住在什么地方,我也没有回答,互相地情意恋恋地你看我,我看你,不舍得分手,你难道不思念了吗?”淳于棼说:“我已把这些深深地藏在心里,什么时候能忘记呢?”一群女子说:“想不到今天与你成了亲属。”又有三个人,穿戴得很神气,走上前对淳于棼行礼说:“我们是遵照命令做驸马傧相的。”其中一个人与淳于棼是老朋友,淳于棼指着他说:“你不是冯翊的田子华吗?”田子华说:“是的。”淳于棼走上前,握着他的手谈过去的事谈了很久。淳于棼对田子华说:“你为什么居住在这里?”田子华说:“我随意游玩,受到了右丞相武成侯段公的知遇和赏识,所以就在这里安身了。”淳于棼又问他说:“周弁在这里,你知道吗?”田子华说:“周生是个尊贵人,担任司隶的职务,权势很大,我多次蒙受他的庇护。”两个人说说笑笑很高兴,不久传来声音说:“驸马可以进来了。”三个男傧相解下武器衣帽更换了新衣服,田子华说:“想不到今天能亲眼看到这么盛大的婚礼,不要忘记我。”这时有几十个仙女,演奏各种奇异的音乐,乐声曲折清亮,曲调却很凄凉悲伤,不是人间所能够听到的。又有几十个拿着灯烛领路的人,左右两边是金色和绿色的屏障,上面镶着玲珑精巧的彩色装饰的碧玉,一连有好几里地长。淳于棼端正地坐在车子里,心神恍恍惚惚,很不安宁,田子华多次和他说笑来安慰他。刚才的那群女子们,各自乘坐着凤翼辇,也在路上来来往往。到了一个宫门,门上写着“修仪宫”,一群神仙姑、姊,也纷纷地来到门边,让淳于棼走下车辇行礼,又作揖,又道谢,一忽儿前进,一会儿后退,礼节和人间的一样,撤去障子和遮面的羽扇,就看见一个女子,说叫金枝公主,年龄大约十四五岁,庄重得象神仙一样。二人交欢时,也是很庄严的样子。淳于棼从此感情一天天地融洽,荣誉光彩一天天地兴盛,进出的车马衣服,游玩宴会跟随的宾客和侍从,仅次于国王。国王让淳于棼和朝廷官员准备好武器和兵士,在大槐安国西面的灵龟山上大规模地打猎,山连着山险峻而秀美,江河湖泊宽广得望不到边际,林中树木茂盛浓密,飞禽走兽,样样都有,他们捕猎了很多物,一直到晚上才回去。于是淳于棼有一天向国王说:“我不久前结婚的时候,大王曾说是遵照我父亲的意思办的。我的父亲原先是驻守边疆的将军,因为打仗失利,被捉到匈奴国去,从那以来断绝书信已经十七八年了。大王既然知道我父亲住的地方,请让我去拜见他。”国王立刻对他说:“亲家翁的职责是守卫北方的国土,通过书信互相问候,从未断绝,你只要写封信告诉一下你的情况,就可以了,不用亲自去。”于是让妻子准备赠送的礼品,派专人送去,几天后就回了信。淳于棼检查了书信的字迹和含义,全是父亲生平的事迹,信中陈述了思念的感情和对他的教诲,感情和心意表达得很详尽,全都象从前一样。又问淳于棼亲戚们的生和死,家乡的兴与废。又说道路相隔遥远,风烟阻隔,话说得很痛苦,语气也哀伤,又不让淳于棼来看望他,说是在丁丑这一年,才能与你相见。淳于棼捧着信,悲哀地哭起来,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有一天,妻子对淳于棼说:“你难道不想做官吗?”淳于棼说:“我放荡惯了,又不熟悉政界之事。”妻子说:“你只是做你的官,我来帮助你。”妻子就告诉了国王,几天后,国王对淳于棼说:“我的南柯郡政事治理得不好,太守被我免职了,想借助你的才能,可以委曲你担任这个官职吗?就和小女儿一起去吧。”淳于棼恭敬地接受了国王的命令。国王就下令让主管官员给太守准备好行李等用品。于是拿出黄金、美玉、绸缎,还有箱奁、仆妾、车马等排列在宽广的街道上,来为公主饯行。淳于棼从小就交友漫游,讲究义气,并不敢有什么过分的期望,到这时自然很高兴,因而向皇上上表说:“我是将军家的没出息的后代,平时也没有才艺和策略,勉强地担当重任,一定会扰乱朝廷的法制,担当重任,自己也觉得自卑,因而造成失败。现在我想广泛地寻求有才能的人,用来帮助我力所不及的地方。我看司隶颍川人周弁忠亮刚正不阿,严守法度不屈曲,具有辅佐政事的能力。处士冯翊郡人田子华谦洁谨慎,通晓事变,十分了解政治教化的本源。他们两个人和我有十年的老交情,我完全了解他们的才干和长处,可以把政事托付给他。周弁请任命为南柯郡的司宪,田子华请任命为司农,也许可以使我做出优异的政绩,使国家的法度章程有条不紊。”国王全都依照他上表说的办。那天晚上,国王和王后在京城的南门外为他们饯行,国王对淳于棼说:“南柯是国家的大郡,土地肥沃,能人很多,不实行爱民政治就不能治理好这个郡,何况还有周弁和田文华二人的赞助,你要勉力为之,以符合国家的期望。”王后告诫公主说:“淳于郎性情刚烈喜欢喝酒,加上又正在少年,做妻子的规则,贵在温柔顺从,你好好地侍奉他,我也就不担心了。南柯郡虽然离京城不算远,早晚也不能天天见面,今天一离别,怎能不泪水沾湿巾帕。”淳于棼和妻子拜谢之后就向南去了。他们站在车上,骑士们簇拥着,说说笑笑十分欢畅。走了几天就到了南柯郡,郡里的官吏们,和尚道士和地方上德高望重的老人,奏乐的车队,武装的卫士和车子,争着来迎接,人马喧闹,熙熙攘攘,撞钟打鼓到处一片喧哗的声音。又走了十多里,就看见城墙和楼台宫殿,一看就充满着吉祥的气象。进入大城门,门上也有一个大匾额,上面题写的金色大字:“南柯郡城”。只见红色的大门,门外面挂着表示威严的剑戟,威武森严,淳于棼一到任,就视察风俗民情,治疗人民的疾病,政事交给周弁和田子华处理,郡中治理得井井有条。自从他到南柯郡以来二十多年,政治教化推行得十分普遍,百姓们用歌谣唱他,为他树立了歌颂功德的石碑,在他生前就为他建了祠堂。国王很看重他,赏赐给他封地和爵位,地位相当于三公宰相。周弁和田子华也全都因为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而闻名,也接连被提升到更高的职位上。淳于棼有五个儿子二个女儿,儿子因父母的地位而做官,女儿也嫁给了王族,他家的门第荣耀显赫,一时达到了极繁盛的地步,当代没有谁能比得上。这一年,有个檀萝国,来侵犯南柯郡,国王让淳于棼训练将官和军队去征伐檀萝国,于是上表推荐让周弁率领军队三万人,在瑶台城一带与敌人战斗。周弁刚烈勇敢轻率地冒进,他的部队吃了大败仗,周弁一人一骑光着身子逃走,到晚上才回到城里,敌人也收拾起军用物资回去了。淳于棼于是囚禁起周弁向皇上请求处罚,国王全都赦免了他们。这个月,司宪周弁背上疽病发作死了。淳于棼的妻子金枝公主也得了病,十多天也死了。淳于棼接着请求免去自己的太守职务,护送公主的灵柩回都城去,国王答应了他,就让司农田子华代理南柯太守的职务。淳于棼悲哀痛若地护送灵柩启程,威严的仪仗队慢慢地走在路上,哭号的男女,陈设食品祭奠的百姓官使,扯住车辕拦住道路极力挽留的人,数也数不清,就这样回到了都城。国王和王后穿着白衣服在郊外痛哭,等候着灵柩的到来,授给公主的称号是“顺仪公主”。然后准备好华盖和乐队,把公主埋葬在国都东面十里的盘龙冈。这一月,已故司宪周弁的儿子周子荣护着灵柩回到国都。淳于棼长期镇守藩国,与满朝文武都相处得很好,权贵人家和豪门大族,没有一个不跟他相处得很好的。自从罢去郡职务回到首都,出外或在家没有一定的时间,而交往游历时跟随的宾客随从,也开始作威作福,并一天天地兴盛起来。国王心里已经有些疑忌和惧怕他了。这时国内有人上表说:“天象表现出谴责的征象,国家将有大灾祸,首都要搬迁,宗庙要崩坏,这灾祸将由外姓人引起,祸患将由内部发生。”当时的议论认为各种天象的出现是淳于棼奢侈得超越本份的反映,于是就撤销了淳于棼的卫士,禁止淳于棼随便游玩,软禁在家里。淳于棼依仗着自己多年来镇守南柯郡,一点也没有不良的政事,只因谣言而引起国王的怨恨和疏远,心里烦闷不快乐。国王也了解他的心思,因而命令淳于棼说:“我们结成亲属二十多年,不幸小女儿短命而死,不能与你白头偕老,实在令人悲痛哀伤,所以王后留下外孙子亲自养育他们。”又对淳于棼说:“你离家已经很久了,可以暂时回家乡去,看望一下亲戚,几个外孙留在这里,你也不要挂念他们,三年以后,我会让他们去迎接你回来。”淳于棼说:“这里就是我的家,怎么还要回家呢?”国王笑着说:“你本来在人世间,家不在这里。”淳于棼忽然觉得像似在昏睡,迷迷糊糊地,很长时间之后,才突然想起从前的事,于是流着泪请求回到人间,国王示意左右的人送淳于棼走,淳于棼拜了又拜之后走了。此时又看见那两个紫衣使者跟从着,走到大门之外,看见乘坐的车子很破旧,左右支使的人和车夫仆人,一个人也没有,心里很感叹奇怪。淳于棼上车走了大约几里地,又走出一个大城门,很象是从前向东走,来大槐安国时的道路,山川和原野,仍然象从前一样。送他的两个使者,一点威严的气势也没有,淳于棼的心里更加不痛快。淳于棼问使者说:“广陵郡什么时候能到?”两个使者自顾唱着小调,很久之后才回答说:“不一会就到了。”不一会儿走出一个洞穴,又看见自己家乡里巷,与从前没有什么两样,暗中悲伤起来,不觉流下泪来。两个使者领着淳于棼下车,进入他家的大门,登上自己家的台阶,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堂屋东面的走廊里,淳于棼很吃惊、害怕,不敢近前去,两个使者于是大声呼叫淳于棼的姓名,叫了好几遍,淳于棼才突然醒悟象原先一样。看见家里的僮仆,正拿着扫帚在庭前扫地,两个客人坐在床榻上洗脚,斜射的阳光还未从西墙上消失,东窗下没有喝完的酒还在那里地放着。梦中一会儿的时间,象是活了一辈子。淳于棼感慨思念叹气不已,就叫过两个客人把梦中的事说给他们了。他们也是又惊又怕,于是与淳于棼一起出去,寻找槐树下的洞穴。淳于棼指着说:“这个就是我在梦中惊恐进去的地方。”两个客人以为是狐狸精和树妖作的怪,就让仆人拿来斧头,砍断树根,又砍去后来重生的树枝。周围大约一丈方圆,有个大洞穴,根部空空洞洞地看得清清楚楚,能容下一张床,上面有堆积的土,做成城郭台殿的样子。好几斛蚂蚁,隐藏聚集在里面,中间有个小台,是红色的,两个大蚂蚁住在那里,白色的翅膀,红色的头,长大约三寸,周围有几十只大蚂蚁保护着他,其它蚂蚁不敢靠近。这就是他们的国王,这里也就是槐安国的国都。又挖掘了一个洞穴,直上南面的槐树枝大约四丈,曲折宛转,中间呈方形,也有用土堆成的城墙和小楼,一群蚂蚁也住在里面,这里就是淳于棼镇守的南柯郡。又一个洞穴,向西去二丈远,洞穴宽广空旷,土洞的形状很不一样,中间有一个腐烂了的乌龟壳,象斗那么大,在积雨的浸润下,长满了一丛丛小草,小草长得很茂盛,遮蔽着古旧的乌龟壳,这里就是淳于棼打猎的灵龟山。又挖出一个洞穴,向东去一丈多,古老的树根盘旋弯曲着,象龙蛇一样,中间一个小土堆,高一尺多,这就是淳于棼埋葬妻子的盘龙冈上的坟墓。淳于棼回想起梦中的事情,心里十分感叹,亲自观看追寻迹象,和梦中全都符合。他不想让两个客人毁坏它们,马上让人们掩埋堵塞象原来一样。这天晚上,风雨突然发作,早晨起来去看那洞穴,所有蚂蚁都失去踪迹,不知去了哪里。所以先前说国家将要有大灾难,都城要迁移,这就验证了。又想起檀萝国侵略的事,就请两个客人到外面去寻访踪迹,住宅东面一里,有条古老的干涸了的山涧,山涧边上有一株大檀树,藤和萝纠缠交织,向上看不见太阳,旁边有个小洞穴,也有一群蚂蚁隐藏聚居在里面,檀萝国,难道不就是这里吗?唉,蚂蚁的神奇,尚且不能考究明白,更何况藏伏在山林之中那些大动物的变化呢?当时,淳于棼的酒友周弁和田子华,都居住在六合县,不和淳于棼来往已经十天了。淳于棼急忙派家僮快去问候他们,周生得了暴病已经去世了,田子华也得病躺在床上。淳于棼感慨南柯一梦的漂渺空虚,从此不喝酒也不接近女人。三年以后,是丁丑年,也在家里死去,当时年龄是四十七岁,符合从前约定的期限。李公佐在贞元十八年秋天八月份时,从吴郡到洛阳,临时停泊在淮河岸边,偶然看见了淳于棼,就询问访求他遗留下来的事迹,再三反复地推敲,事情全都是从事实中摘取下来的,就编写抄录成传记,以供给好事人阅读。虽然涉及的是神灵怪异的事情,事情有点不合常情,可是那些窃取官位而维持生活的人,希望这个故事能成为他的借鉴,后来的正人君子们,希望你们把南柯一梦当做是偶然的事,不要拿名利地位在人世间炫耀骄傲了。以前的华州参军李肇赞叹说:“官做到最高的等级,权力压倒了京城里所有的人,达观的人看待这样的事,跟聚集在一起的蚂蚁有什么区别。” 卷第四百七十六 昆虫四 赤腰蚁 苏湛 石宪 王叟 步蚓 守宫 冉端 蚓齿 韦君 陆颙 赤腰蚁 段成式,元和中,假居在长兴里。庭有一穴蚁,形状窃赤蚁之大者,而色正黑,腰节微赤,首锐足高,走最轻迅,每生致蠖及小虫入穴,辄坏垤窒穴,盖防其逸也。自后徙居数处,更不复见。 【译文】 段成式,唐代元和年间借住在长兴里。院子里有一窝蚂蚁,形状像浅红色的大蚂蚁,而体色纯黑,腰部微红,脑袋尖,爪子弯曲处很高,跑起来轻快迅速。这种蚂蚁每当把活的尺蠖和小虫弄入洞中,就毁坏蚁冢堵塞洞口,目的是防止尺蠖和小虫逃走。段成式以后又迁居过好几个地方,但再也没见到过这种蚂蚁。 苏湛 唐元和中,苏湛游蓬鹊山,裹粮钻火,境无遗址。忽谓妻曰:“我行山中,睹(“睹”原作“都”,据《酉阳杂俎》改。)倒岩有光如镜,必灵境也,明日将投之,今与卿诀。”妻子号泣,止之不得,及明遂行。妻子领奴婢潜随之,入山数十里,遥望岩有白光,圆明径丈,苏遂逼之。才及其光,长叫一声,妻儿遽前救之,身如茧矣。有黑蜘蛛,大如钴鉧,走集岩上,奴以利刀决其网,方断,苏已脑陷而死。妻乃积柴烧其岩,臭满一山。(并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朝元和年间,苏湛游览蓬鹊山,携带着粮食,钻木取火做饭。但在游览过的地方没发现什么遗址。回来后苏湛忽然对妻说:“我在山里行走时,看到倒悬的山崖发出光彩像镜子一般,这一定是仙境。我明天将投奔那里,今天跟你告别。”妻子和孩子大哭,但怎么劝阻也不听。到了第二天便走了,妻子和孩子带领着男女仆人暗暗地尾随其后。进到山里数十里,远眺山崖果有白光,又圆又明亮直径有一丈。苏湛便渐渐走近,刚一接触白光,就大叫一声。妻子和儿子立刻跑过去救他,一看苏湛身体已像蚕茧一般了。这时看到有个黑蜘蛛,像一口锅那么大,飞快地聚集到山崖上。男仆用锋利的刀割那蛛网,刚割断,苏湛已脑壳塌陷而死。妻子就堆起木柴焚烧那山崖,臭味布满了全山。 石宪 有石宪者,其籍编太原,以商为业,常货于代北。长庆二年夏中,雁门关行道中,时暑方盛,因偃大木下。忽梦一僧,蜂目披褐衲,其状奇异,来宪前,谓宪曰:“我庐于五台山之南,有穷林积水,出尘俗甚远,实群僧清暑之地,檀越幸偕我而游乎。即不能,吾见檀越病热且死,得无悔其心耶?”宪以时暑方盛,僧且以祸福语相动。因谓僧曰:“愿与师偕去。”于是其僧引宪西去,且数里,果有穷林积水。见群僧在水中,宪怪而问之。僧曰:“此玄阴池,故我徒浴于中,且以荡炎燠。”于是引宪环池行,宪独怪群僧在水中,又其状貌无一异者。已而天暮,有一僧曰:“檀越可听吾徒之梵音也。”于是宪立池上,群僧即于水中合声而噪。仅食顷,有一僧挈手曰:“檀越与吾偕浴于玄阴池,慎无畏。”宪即随僧入池中,忽觉一身尽冷噤而战,由是惊悟。见己卧于大木下,衣尽湿,而寒栗且甚。时已日暮,即抵村舍中。至明日,病稍愈,因行于道,闻道中有蛙鸣,甚类群僧之梵音,于是径往寻之。行数里,穷林积水,有蛙甚多,其水果谓玄阴池者,其僧乃群蛙。而宪曰:“此蛙能易形以感于人,岂非怪尤者乎?”于是尽杀之(出《宣室志》) 【译文】 有个叫石宪的人,他的户籍编入太原,以经商为业,常到代州(今太原)北边做买卖。唐穆宗长庆二年夏天,他在雁门关一带赶路。当时天气正热,便仰卧在大树下休息。忽然梦见一个和尚,眼睛像蜂眼,披着破旧的袈纱,长相很奇特。那和尚来到石宪面前,对石宪说:“我寄居于五台山南面,那儿有幽深的树林和水池子,远离人境,是和尚们避暑的地方。施主希望和我一起去游览游览吗?如果不能,我看施主因病发烧快要死了,那样岂不要后悔吗?”石宪因当时天很热,而且和尚又用祸福之类的话打动,于是对和尚说:“愿意跟师父一起去。”于是和尚领着石宪向西走去。走了将近数里,果然看见有幽深的树林和一个水池子。只见不少和尚都在水里面。石宪感到奇怪,就问他们做什么。和尚说:“这是玄阴池,所以我的徒弟们在里面洗澡,借以消除炎热。”于是带领着石宪绕着水池走。石宪暗自对和尚在水里感到奇怪,又看到他们的样子相貌没有一个不同的。不久天黑了,有一个和尚说:“施主可以听听我的徒弟们念经的声音。”于是石宪站在水池边上,和尚们就在水中齐声叫喊。只过了一顿饭工夫,有一个和尚拉着石宪的手说:“施主跟我一起在玄阴池里洗洗澡吧,千万别害怕。”石宪就随着和尚进入池中。忽然觉得浑身都凉,不禁冷得发抖,因此惊醒。看见自己躺在大树下面,衣服全湿了,冷得浑身战栗得很厉害。当时天已经黑了,立刻跑到了村中的房子里。到了第二天,病稍微好了些,于是又开始赶路。忽听道上传出蛙鸣声,很像和尚们念经的声音,于是径直去寻找。走了几里,看见幽深的树林和水池子,有很多青蛙。那水池果然叫玄阴池,那些和尚原来都是青蛙变的。石宪说:“这些青蛙能变形来影响人,岂不是特殊的怪物吗?”于是把那些青蛙全都杀死了。 王叟 宝历初,长沙有民王叟者,家贫,力田为业。一日耕于野,为蚯蚓螫其臂,痛楚甚,遂驰以归。其痛益不可忍,夜呻而晓,昼吟而夕,如是者九旬馀。有医者云,此毒之甚者也,病之始,庶药有及。状且深矣,则吾不得而知也。后数日,病益甚。忽闻臂有声,幽然而微,若蚯蚓者。又数日,其声益大,如合千万音,其痛亦随而多焉。是夕乃卒。(出《宣室志》) 【译文】 宝历初年,长沙有个姓王的老人,家很穷,种地为生。有一天,在野外耕地时,被蚯蚓蜇了胳膊,疼痛得很厉害,便急忙跑回家。到家后疼痛越发忍受不了,从夜晚呻吟到天亮,从白天呻吟到天黑,像这样过了九十多天。有个医生说:“这是毒中最厉害的,病刚开始时,药差不多还可以治,现在病情已加重,那我就不知道怎么治了。”此后又过了几天,病得更厉害了。忽然听到胳臂上隐隐约约有很小的声音,像蚯蚓发出的叫声。又过了几天,那声音变大了,像千万个声音合到一起,疼痛也随着增加。当天晚上就死了。 步蚓 段成式三从房伯父,唐太和三年,任庐州某官。庭前忽有蚓出,大如食指,长大(“大”字原空缺,据黄本补。)二三丈,白项,当项下有两足,正如雀脚,步于垣下,经数日方死。(出《酉阳杂俎》) 【译文】 段成式的三伯父在唐文宗太和三年担任庐州的什么官。院子前面忽然爬出一条蚯蚓,像食指那样粗,有两三丈长,白脖子,脖子下有两只脚,正像麻雀的脚。在墙下走动,经过好几天才死去。 守宫 太和末,松滋县南有士人,寄居亲故庄中肄业。初到之夕,二更后,方张灯临案,忽有小人半寸,葛巾,策杖入门,谓士人曰:“乍到无主人,当寂寞。”其声大如苍蝇。士人素有胆气,初若不见。乃登床责曰:“遽不存主客礼乎?”复升案窥书,诟詈不已。因复砚于书上,士人不耐,以笔击之堕地,叫数声,出门而灭。有顷,有妇人四五,或老或少,皆长一寸,大呼曰:“贞官以君独学,故令郎君言展,且论精奥。何痴顽狂卒,辄致损害,今可见贞官。”其来索续如蚁,状如驺率,扑缘士人。士人恍然若梦,因啮四支,疾苦甚。复曰:“汝不去,将损汝眼。”四五头遂上其面。士人惊惧,随出门。至堂东,遥望见一门,绝小,如节使牙门。士人乃叫:“何物怪魅,敢凌人如此。”复被众啮之。恍惚间,已入小门内。见一人,峨冠当殿,阶下侍卫千数,悉长寸余。叱士人曰:“吾怜汝独处,俾小儿往,何苦致害,罪当腰斩。”乃见数十人悉持刃攘臂逼之,士人大惧,谢曰:“某愚騃,肉眼不识贞官,乞赐余生。”久之曰:“且解知悔。”叱令曳出。不觉已在小门外。及归书堂,已五更矣,残灯犹在。及明,寻其踪迹。东壁古阶下,有小穴如栗,守宫出入焉。士人即雇数夫发之,深数丈,有守宫十余石。大者色赤,长尺许,盖其王也。壤土如楼状,士人聚苏焚之,后亦无他。(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文宗太和末年,湖北松滋县南有个读书人,寄住在亲戚庄园里读书。刚到的那天晚上,二更天后,正点着灯面对桌子,忽然看见一个半寸长的小人,头戴葛布头巾。拄着拐杖进入门来。对读书人说:“刚来这里没有主人陪着,恐怕很寂莫吧。”那声音像苍蝇似的。这个读书人向来有胆量,起先装作没看见似的,那小人就爬上椅子责备道:“你就不讲主客之礼了吗?”又爬上桌子看书,还不停的骂,又把砚台扣到了书上。读书人忍受不了,用笔把他打到了地上。小人叫唤了几声,出了门就消失了。过了不久,来了四五个妇女,有老有少,都只一寸高,大声喊道:“贞官因为你独学无友,所以叫公子用话开导你,并且给你讲一些精深的道理。你为何如此愚钝轻狂,还伤害他?现在你得去见见贞官。”他们来的人前后相连络绎不绝就像蚂蚁一般,而样子都像车夫。他们扑向读书人,并爬上了他的身体。读书人恍恍惚惚像做梦似的。这些小人便咬读书人的四肢,咬得很疼。小人又说道:“你不去,我们将弄瞎你的眼睛。”四五个小人便爬上了读书人的脸。读书人惊慌害怕,随着他们出了门。到了堂屋的东面,远远地看见一处小门,极小,如节度使的衙门。读书人于是大叫:“什么妖怪鬼魅,竟敢这样欺负人?”又被小人们咬了一阵。恍惚之间,已进入小门,就看一个人,戴着高高的帽子正在殿上。台阶下有几千侍卫,全都一寸多高。殿上那人叱责读书人说:“我可怜你一人独处,让我的孩子前去,为何伤害他?罪该腰斩。”于是看见数十人全拿着刀挽起袖子走近来。读书人非常害怕。赔罪说:“我愚笨,肉眼不识贞官,请饶我一命。”过了半天那殿上的大官才说道:“还知道后悔。”喝令把他拉出去。不知不觉已来到小门外,等到回到书房,已经五更天了,残灯犹明。等到天亮了,寻找那踪迹,只见东墙古台阶下,有一个小洞口有栗子大小,壁虎即由此出入。读书人就雇了几个人挖掘它。挖到几丈深,就见有壁虎十多石。有一个大壁虎,体色是红的,长约一尺左右,大约就是他们的王。再看那松软的土,堆积成楼的样子。读书人堆起柴草烧了它,以后再也没出现异常情况。 冉端 忠州垫江县吏冉端,唐开成初,父死。有严师者善山冈,为卜地。云:“合有王气群聚之物。”掘深丈余,遇蚁城,方数丈,外重雉堞皆具,子城谯橹,工若雕刻。城内分径街,小垤相次,每垤有蚁数千,憧憧不绝,径甚净滑。楼中有二蚁,一紫色,长寸余,足作金色;一有羽,细腰稍小,白翅,翅有经脉,疑是雌者。众蚁约有数斛。城隅小坏,上以坚土为盖,故中楼不损。既掘露,蚁大扰,若求救状。县吏遽白县令李玄之,既睹,劝吏改卜。严师代其卜验,为其地吉,(“吉”原作“告”,据许本改)县吏请迁蚁于岩侧,状其所为,仍布石粟,覆之以板。经旬,严师忽得病若狂,或自批触,秽詈大呼,数日不已。玄之素厚严师,因为祝蚁,疗以雄黄丸方愈。(出《酉阳杂俎》) 【译文】 忠州垫江县的县吏冉端的父亲于唐文宗开成初年去世。有个风水先生严某擅长阴阳之学,为冉端的父亲选墓地,说:“此地该有王气,下面还有群聚的东西。”挖到一丈多深后,遇到了蚂蚁城,纵横数丈,外城墙及城上女墙都有,内城还有门楼,工巧得像雕刻似的。城内分出路和街。小蚁冢互相排列得很有次序,每个小蚁冢有数千蚂蚁,来来往往不断。楼里面有两只蚂蚁,一只紫色,一寸多长,爪子是金色的;另一只有翅膀,腰细,稍小些,翅膀是白色,翅上有经络,可能是雌蚁。所有的蚂蚁约有几十斗。城角稍有损坏。上面用坚固的土作盖儿,所以中间的楼没有损坏。蚁城被掘开后,蚂蚁们大乱,显出求救的样子。县吏马上报告了县令李玄之。县令看到情形后,劝县吏另选坟地。严某代县吏占卜察看,认为还是那地方好。县吏请求把蚂蚁迁到山岩边上,把蚂蚁城仍建成原貌,仍撒上沙子,上面再用板盖上。经过十天,严某忽然得了病像疯了一样,有时自打嘴巴或以头撞物,用脏话骂人,大喊大叫,几天不停。李玄之一向厚待严某,于是为他向蚂蚁祝祷,并以雄黄丸治疗,严某才病愈。 蚓齿 段成式侄女乳母阿史,本荆州人。尝言,小时见邻居有侄孔谦,篱下有蚓,口露双齿,肚下足如蚿,长尺五,行疾于常蚓,谦恶,遽杀之。其年,谦丧母及兄叔,因不得活。(出《酉阳杂俎》) 【译文】 段成式侄女的奶妈阿史原是荆州人。她曾经说,小时看见邻居家有个侄子叫孔谦,他家篱笆下有只蚯蚓,口里露出两只牙齿,肚子下的腿像马陆的腿,长一尺五寸,爬行起来比平常的蚯蚓迅速。孔谦讨厌它,便杀了它。那年孔谦死了母亲和哥哥叔父,都是因为弄死了那只怪虫。 韦君 有御史韦君尝从事江夏,后以奉使至京。既还,道次商于,馆亭中。忽见亭柱有白蜘蛛曳而下,状甚微。韦君曰:“是人之患也,吾闻虽小,螫人,良药无及。”因以指杀焉。俄又有一白者下,如前所杀之,且观其上,有网为窟。韦乃命左右挈帚,尽扫去。且曰:“为人患者,吾已除矣。”明日将去,因以手抚其柱,忽觉指痛,不可忍之,乃是有一白蜘蛛螫其上。韦君惊,即拂去。俄遂肿延,不数日而尽一臂。由是肩舁至江夏,医药无及,竟以左臂溃为血,血尽而终。先是韦君先夫人在江夏,梦一白衣人谓曰:“我弟兄三人,其二人为汝子所杀,吾告上帝,帝用悯其冤,且遂吾请。”言毕,夫人惊寤,甚异之,恶不能言。后旬余而韦君至,具得其状,方寤所梦,觉为梦日,果其馆亭时也。夫人泣曰:“其能久乎?”数日而韦君终矣。(出《宣室志》) 【译文】 有位御史韦君曾在江夏处理事情,后来因奉使命去京城。往回走时,途经商于,投宿亭驿中。忽然看见亭中柱子上有只很小的白蜘蛛拉着丝垂了下来。韦君说:“这是人们的祸患。我听说这东西虽小却螫人,一旦螫了人,好药也治不了。”于是用手指捻死了白蜘蛛。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只白蜘蛛落下来,韦君用刚才的方法又杀死了它。同时看那柱子上头有蛛网形成的巢穴,韦君便命令左右的人拿来扫帚,把蛛网全扫去。扫完之后说道:“成为人们祸患的东西我已经都给除掉了,明天我就要走了。”于是便用手去摸那柱子,忽然觉得指头疼痛,不能忍受,原来是有一只白蜘蛛螫了他。韦君吃了一惊,立即甩掉了蜘蛛。不一会儿手指就肿起来,而且不断扩展。没几天整个手臂全肿了,因此把他抬着到了江夏。治疗用药都没有用,最后左臂溃烂出血,血流尽而死。在此之前,韦君已死去的母亲在江夏时,梦见一位穿白衣的人对她说:“我们弟兄三人,其中有两个被你的儿子杀了。我上告了上帝,上帝因怜悯他俩的冤枉,并且答应了我的请求。”说完了,韦君的母亲惊醒,觉得此事挺怪,但因厌恶又不能说。过了十几天韦君来到,听韦君说了白蜘蛛的事,方才明白了那次所做的梦,也明白了作梦那天,正是韦君投宿亭驿之时。韦母哭道:“我的儿子怕活不久了!”过了几天,韦君就死了。 陆颙 吴郡陆颙,家于长城,其世以明经仕。颙自幼嗜面,为食愈多而质愈瘦。及长,从本郡(“郡”原作“军”,据明抄本改)贡于礼部,既下第,遂为生太学中。后数月,有胡人数辈,挈酒食诣其门。即坐,顾谓颙曰:“吾南越人,长蛮貊中。闻唐天子庠,罗天下英俊,且欲以文物化动四夷,故我航海梯山来中华,将观太学文物之光。唯吾子峨焉其冠,襜焉其裾,庄然其容,肃然其仪,真唐朝儒生也,故我(“我”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愿与子交欢。”颙谢曰:“颙幸得籍于太学,然无他才能,何足下见爱之深也!”于是相与酣宴,极欢而去。颙信士也,以为群胡不我欺。旬余,群胡又至,持金缯为颙寿。颙至疑其有他,即固拒之。胡人曰:“吾子居长安中,惶惶然有饥寒色,故持金缯,为子仆马一日之费,所以交吾子欢耳,岂(“岂”原作“违”,据明抄本改。)有他哉?(“哉”原作“载”,据明抄本改。)幸勿疑我也。”颙不得已,受金缯。及胡人去,太学中诸生闻之,偕来谓颙曰:“彼胡率爱利不顾其身,争盐米之微,尚致相贼杀者,宁肯弃金缯为朋友寿乎?且太学中诸生甚多,何为独厚君耶?君匿身郊野间,以避再来也。颙遂侨居于渭水上,杜门不出。仅月余,群胡又诣其门,颙大惊。胡人喜曰:“比君在太学中,我未得尽言。今君退居郊野,果吾心也。”既坐,胡人挈颙手而言曰:“我之来,非偶然也,盖有求于君耳,(“耳”原作“年”,据明抄本改。)幸望许之。且我所祈,于君固无害。于我则大惠也。”颙曰:“谨受教。”胡人曰:“吾子好食面乎?”曰:“然。”又曰:“食面者,非君也,乃君肚中一虫耳。今我欲以一粒药进君,君饵之,当吐出虫。则我以厚价从君易之,其可乎?”颙曰:“若诚有之,又安有不可耶?”已而胡人出一粒药,其色光紫,命饵之。有顷,遂吐出一虫,长二寸许,色青,状如蛙。胡人曰:“此名消面虫,实天下之奇宝也。”颙曰:“何以识之?”胡人曰:“吾每旦见宝气亘天,在太学中。故我特访(“特访”原作“为君”,据明抄本改。)而取之。(“之”字原缺,据明抄本补。)然自一月余,清旦望之,见其气移于渭水上,果君迁居焉。又此虫禀天地中和之气而结,故好食面。盖以麦自秋始种,至来年夏季,方始成实,受天地四时之全气,故嗜其味焉。君宜以面食之,可见矣。”颙即以面斗余,致其前,虫乃食之立尽。颙又问曰:“此虫安使用也?”胡人曰:“夫天下之奇宝,俱禀中和之气,此虫乃中和之粹也。执其本而取其末,其远乎哉!”既而以筒盛其虫,又金函扃之,命颙致于寝室。谓颙曰:“明日当再来。”及明旦,胡人以十两重辇,金玉缯帛约数万,献于颙,共持金函而去。颙自此大富,致园屋,为治生具,日食梁肉,衣鲜衣,游于长安中,号豪士。仅岁余,群胡又来,谓颙曰:“吾子能与我偕游海中乎?我欲探海中之奇宝,以耀天下。而吾子岂非好奇之士耶?”颙既以甚富,又素用闲逸自遂,即与群胡俱至海上。胡人结宇而居,于是置油膏于银鼎中,构火其下,投虫于鼎中炼之,七日不绝燎。忽有一童,分发衣青襦,自海水中出,捧月盘,盘中有径寸珠甚多,来献胡人。胡人大声叱之,其童色惧,捧盘而去。僮去(“去”字原缺,据明抄本补。)食顷,又有一玉女,貌极冶,衣雾绡之衣,佩玉珥珠,翩翩自海中而出,捧紫玉盘,中有珠数十,来献胡人。胡人骂之,玉女捧盘而去。俄有一仙(“仙”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人载瑶碧冠,帔霞衣,捧绛帕籍,籍中有一珠,径三(“三”原作“上”,据明抄本改。)寸许,奇光泛空,照数十步。仙人以珠献胡人,胡人笑而授之。喜谓颙曰:“至宝来矣。”即命绝燎,自鼎中收虫,置金函中。其虫虽炼之且久,而跳跃如初。胡人吞其珠,谓颙曰:“子随我入海中,慎无惧。”颙即执胡人佩带,从而入焉。其海水皆豁开数十步,鳞介之族,俱辟易回去。游龙宫,入蛟室,珍珠怪宝,惟意所择,才一夕而获甚多。胡人谓颙曰:“此可以致亿万之货矣。”已而又以珍贝数品遗于颙,货于南越,获金千镒,由是益富,其后竟不仕,老于闽越中也。(出《宣室志》) 【译文】 吴郡的陆颙,家住长城,他家世代都是考取“明经”后作官。陆颙从小喜欢吃面食,但吃得越多身体越瘦。长大后,以本郡贡生的身份被送到礼部参加会试。结果没考中,便做了太学中的学生。过了几个月,有几个异族人,带着酒和食物到了他的住处。坐下后,看着陆颙说:“我是南越人,生长在少数民族地区。听说唐朝天子的学校,网罗天下优秀人才,并且打算用先进的文化感化改变四方的少数民族,所以我航海爬山来到中国,想观赏太学中文物的丰采。只有您戴着高高的帽子、衣襟飘动着,容貌庄重、仪表严整,真无愧是唐朝的儒生,所以我愿意跟您友好交往。”陆颙很感谢,说:“我陆颙侥幸进入太学,可是并无别的才能,您怎么竟如此喜爱我呢?”于是一起痛快地吃喝,极尽欢乐才离去。陆颙是个诚实的人,认为胡人们不会欺骗自己。过了十几天,胡人们又来了,并拿来了黄金和丝绸赠给陆颙。陆很疑心胡人们有别的用意,就坚决不接受礼物。胡人说:“您虽然住在长安,但生活很窘迫,面有饥寒之色。所以我拿来些黄金和丝绸,作为您的仆人和你的马一天的费用。我们是为了跟您交好,哪有别的用意呢?希望不要怀疑我们。”陆颙没办法,只好接受了黄金和丝绸。等胡人走了以后,太学中的一些学生知道了这件事,都来对陆颙说:“那些胡人都贪财不惜命的,为争夺盐米这样的小东西,都会相互残杀,难道竟肯牺牲黄金和丝绸送给别人吗?再说太学中学生很多,为什么单单厚待你呢?您可暂到郊外藏身,以避免他们再来。”陆颙便寄住在渭水上,闭门不出。只过了一个月,胡人们又来到他住的地方。陆颙很吃惊。胡人高兴地说:“在太学中跟您结交,我不能把话都说出来,现在您住郊外,正合乎我的心意。”坐下后,胡人拉着陆颙的手说道:“我来不是偶然的,原是有求于您的,希望答应我。再说我所要求的,对您原本无害,对我则有很大的好处。”陆颙说:“愿意听您的指教。”胡人说:“您不是喜欢吃面吗?”回答说:“是的。”胡人又说:“爱吃面的不是您,而是您肚子中的虫子。我想把一丸药给您,您吃下它,就会吐出虫子。我就用优厚的价格从您那里把虫子买下来。可以吗?”陆颙说:“如果果真有这个虫子,又怎么不可以呢?”不一会儿,胡人拿出一丸药,它的颜色光彩都是紫色的。胡人叫陆颙吃下它。过一会儿,便吐出一条虫,长二寸左右,青色,样子像青蛙。胡人说:“这虫叫消面虫,实际上是天下的奇宝。”陆颙说:“凭什么识别它?”胡人说:“我每天早晨看到宝气连着天空,位于太学中,所以我特意拜访您以便找到它。然而从一个多月前,清晨远望时,看到那团气移到了渭水上,果然是您迁居到这里来了。这种虫子是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凝结成的,所以喜欢吃面。原来因为麦子从秋天开始种,到来年夏季,才结出果实,接受了天地四季的全部精气,所以虫子才特别喜欢它的滋味。您如果用面喂它,就可以证实。”陆颙就把一斗多面。放到虫子面前,虫子立刻就吃光了。陆颙又问道:“这个虫子用它干什么呢?”胡人说:“天下的奇特宝贝,都承受了中和之气,这个虫子是中和之气的精华。拿着根本而去索取次要的,难道次要的还会得不到吗?”之后就用竹筒盛了那只虫子,又把筒锁在一个金属的匣子里。让陆颙放到寝室中。对陆颙说:“明天我们会再来。”到了第二天早晨胡人用十两重的银锭和金玉丝绸大约数万送给了陆颙。胡人们一起拿着金属匣子走了。陆颙从此非常富裕,购置了房子花园,并置办了生活用品。每天吃好米好肉,穿着华美的衣服,在长安市中游览,号称豪士。只过了一年多,胡人们又来了,对陆颙说:“您能和我们一同到海中游览吗?我想探寻海中奇特的宝贝,以便向天下炫耀。而您不是好奇的读书人吗?”因为陆颙已经很富,又一向愿意闲散安逸,就与胡人们一块到了海上。胡人们搭起了房子住在里面,还在银鼎中放上了油膏,在鼎下点起了火,把虫子扔到鼎中炼,七天没断火,忽然有一个小孩,头发分开穿着青色的短袄,从海水中出来,捧着圆形的盘子,盘中有很多直径一寸的珍蛛,来献给胡人。胡人大声叱责他,那个小孩显得很害怕,捧着盘子回去了。小男孩回去才一顿饭工夫,又有一位玉女容貌极美,穿着如薄雾的轻纱,佩戴玉石,耳朵上装饰着珍珠,轻盈自如地从海水中走出。捧着一个紫玉盘,里面有数十枚珍珠,来献给胡人。胡人也骂她,美女捧着盘子离去。不一会儿有一位仙人头戴瑶碧冠,身上披着云霞般的披肩,捧着个大红绸面的册子,册子中有一枚珠子,直径三寸左右,奇异的光彩映满空中,光亮照到十几步远。仙人把珠子献给胡人,胡人才笑着收下了。高兴地对陆颙说:“最好的宝贝终于来了。”立即叫人停火,从鼎中收起了虫子,放在金匣子中。那虫子虽然被炼了很久,可是蹦跳如初。胡人吞下了那颗大珠,对陆颙说:“你随着我到海里去,千万别害怕。”陆颙就抓住胡人身上的带子,跟着进入海水中。那海水都分开了数十步,鱼鳖之类都惊退离去。他们游览龙宫,进入蛟人住的地方,珍珠和奇异的宝贝,随意选择,才一晚上就收获不少。胡人对陆颙说:“这些可以换得亿万的钱了。”过了一会儿又把好几种珍贵的宝贝送给了陆颙。带到南越贩卖,获得黄金一千镒(古代重量单位),从此更富了。那以后始终没做官,直到老死在闽越。 第四百七十七 昆虫五 张景 蛇医 山蜘蛛 虫变 蝎化 虱建草 法通 登封士人 虱征 壁镜 大蝎 红蝙蝠 青蚨 滕王图 异峰 寄居 异虫 蝇壁 鱼 天牛虫 白蜂窠 毒蜂 竹蜂 水蛆 水虫 抱抢 避役 蜳蝺 灶马 谢豹 碎车虫 度古 雷蜞 腹育 蛱蝶 蚁 蚁楼 张景 平阳人张景者,以善射,为本郡裨将。景有女,始十六七,甚敏惠,其父母爱之,居以侧室。一夕,女独处其中,寝(“寝”原作“寤”,据明抄本改。)未熟,忽见轧其户者。俄见一人来,被素衣,貌充而肥,自欹身于女之榻。惧为盗,默不敢顾。白衣人又前迫以笑,女益惧,且虑为怪焉。因叱曰:“君岂非盗乎?不然,是他类也。”白衣者笑曰:“东选吾心,谓吾为盗,且亦误矣。谓吾为他类,不其甚乎!且吾本齐人曹氏子也,谓我美风仪,子独不知乎?子虽拒我,然犹寓子之舍耳。”言已,遂偃于榻,且寝(“寝”原作“寤”,据明抄本改。)焉。女恶之,不敢窃视,迨将晓方去。明夕又来,女惧益甚。又明日,具事白于父。父曰:“必是怪也。”即命一金锥,贯缕于其末,且利铓,以授女。教曰:“魅至,以此表焉。”是夕又来,女强以言洽之,魅果善语。夜将半,女密以锥倳其项,其魅跃然大呼,曳缕而去。明日,女告父,命僮逐其迹,出舍数十步,至古木下,得一穴而绳贯其中。乃穷之,深不数尺,果有一蛴螬,约尺余,蹲其中焉,锥表其项,盖所谓齐人曹氏子也。景即杀之,自此遂绝。(出《宣室志》) 【译文】 平阳人张景凭着擅长射箭的本领做了本郡的副将。张景有个女儿,才十六七岁,非常聪明。她的父母很疼爱她,让她住在旁边的屋子里。一天晚上,张女单独在屋里睡觉,还没睡熟,忽然听见一个人敲她的门,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人进来。那人穿着白衣服,脸大而胖,把身体斜倚在张女床边。张女怕是强盗,默默地不敢转头看。白衣人又上前微笑,张女更加害怕,而且疑心他是怪物。于是斥责说:“您不是强盗?若不是的话,就不是人类。”白衣人笑道:“主人揣测我的心,说我是强盗,已经是错了,说我是人类之外的东西,不是更过分了吗?我本是齐国姓曹的人家的儿子,大家都说我风度仪表很美,您竟然不知道吗?您虽然拒绝我,然而我还是要住在你的房子里。”说完了,便仰卧在床上睡了。张女很厌恶他,不敢偷看。将近天亮才走了。第二天晚上白衣人又来了,张女更加害怕。又过了一天,张女把情况告诉了父亲。父亲说:“一定是怪物。”就拿来一个金锥,在锥的一头穿上线,并把锥尖磨得很尖锐,把它交给了女儿。教给她说:“怪物来了,用这个在他身上作标记。”当天晚上怪物又来了,张女勉强用话应付他。怪物果然很健谈。快到半夜时,张女偷偷地把金锥插入怪物脖子中。那怪物大叫着跳起来,拖着线逃走了。第二天,张女告诉了父亲。父亲叫小男仆追寻他的足迹。出了房子数十步,到了古树的下面,看到一个洞,那根线就延伸到里面去了。于是沿着线往下挖,挖了不到数尺,果然有一只蛴螬(土蚕)约有一尺多长,蹲在那里,金锥就在它的脖子上。这就是那怪物所说的“齐国人姓曹人家的儿子”了。张景当即杀死了它,从此以后便没有事了。 蛇医 王彦威镇汴之二年,夏旱,时表(明抄本“表”作“袁”)王傅李玘过汴,因宴。王以旱为虑,李醉曰:“欲雨甚易耳,可求蛇医四头,十石瓮二,每瓮实以水,浮二蛇医,覆以木盖,密泥之,分置于闹处。瓮前设席烧香,选小儿十岁已下十余,令执小青竹,昼夜更击其瓮,不得少辍。”王如其言试之,一日两度雨,大注数百里。旧说,龙与蛇师为亲家。(出《酉阳杂俎》) 【译文】 王彦威镇守开封的第二年夏天,天大旱。当时表王的师傅李玘路过开封,于是设宴款待。王彦威谈起对天旱的忧虑,李玘乘醉说道:“想要下雨很容易。可去找四只蝾螈,再找能装十石水的大瓮两个,每瓮装满水让两只蝾螈浮在水上,瓮上盖上盖儿,用泥封严,分别放到热闹的地方。瓮前摆上酒席并烧香,选十岁以下的小孩十几个,叫他们手拿小青竹,白天晚上轮换着抽打那两只瓮,一会儿也不许停。”王彦威按照他的话进行实验,果然一天下了两场雨,面积达数百里。人们传说,龙跟蛇的师傅是亲家。 山蜘蛛 相传裴旻山行,有山蜘蛛,垂丝如匹布,将及旻。旻引弓射却之,大如车轮,因断其丝数尺,收之。部下有金疮者,剪方寸贴之,血立止。(出《酉阳杂俎》) 【译文】 相传裴旻在山里走,看见山蜘蛛垂下的蛛网像一匹布一样大,快要触到斐旻了。斐旻拉开弓射退了山蜘蛛,见它像车轮那么大。于是弄断了几尺蛛网,收藏起来。部下有被兵器打伤的伤口,剪下一寸见方的蛛网贴上,流血立刻就能停止。 虫变 河南少尹韦绚,少时,尝于夔州江岸见一异虫。初疑一棘刺,从者惊曰:“此虫有灵,不可犯之,或致风雨。”韦试令踏地惊之,虫飞,伏地如灭,细视地上,若石脉焉。良久渐起如旧,每刺上有一爪,忽入草,疾走如箭,竟不知何物。(出《酉阳杂俎》) 【译文】 河南少尹韦绚年轻时曾在夔州江边见过一只奇异的虫子。刚看到时疑心是一根酸枣树的刺,随从吃惊地说:“这种虫子有灵性,不能触犯它,它能呼风唤雨。”韦绚想试试,就叫人跺地吓唬它。虫子飞了,落地时好像消失了。仔细看地上,那虫子就像石头的纹理,好半天才渐渐隆起像原先那样。这种虫每根刺上有一只爪子,忽然钻进草中,跑得像箭一样快,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蝎化 蝎负虫巨者,多化为蝎。蝎子多负于背,段成式尝见一蝎负十余子,子色犹白,才如稻粒。又尝见张希复言,陈州古仓有蝎,形如钱,螫人必死,江南旧无。(出《酉阳杂俎》) 【译文】 蝎子背上背的大虫子,多数变成蝎子。蝎子的幼虫大多由大蝎背着。段成式曾看过一只大蝎背着十多只幼蝎。这些幼蝎是白色的,只有稻粒大小。又曾听张希复说,陈州的古老粮仓中有蝎子,形状像铜钱,螫了人,人必死。江南原来没有这种蝎子。 虱建草 旧说,虱虫症,(“虫症”原作“虫”,据《酉阳杂俎》卷十七改。)饮赤龙所浴水则愈。虱恶水银,人有病虱者,虽香衣沐浴不能已,惟水银可去之。道士崔白言,荆州秀才张告,尝扪得两头虱。又有草生山足湿处,叶如百合,对叶独茎,茎微赤,高一二尺,名虱建草,能去虮虱。(出《酉阳杂俎》) 【译文】 过去说,虱虫症需喝赤龙洗过澡的水才能好。虱子讨厌水银,人有因虱子咬而苦恼的,即使穿着有香味的衣服并且洗澡也不能好,只有水银可以治好。有个道士崔白说,荆州秀才张告曾摸到两个头的虱子。又有一种草生长在山脚下湿润的地方,叶子像百合,叶是对生的,只有一根茎,茎是微红色,高有一二尺,名叫虱建草,它可以消灭虮虱。 法通 荆州有帛师号法通,本安西人,少于东天出家。言蝗虫腹下有梵字,或自天下来者。及忉利天梵天来。西域验其字,作本天坛法禳之。今蝗虫首有王字,固自可晓。或言鱼子变,近之矣。旧言虫食谷者,部吏所致,侵渔百姓,则虫食谷。虫身黑头赤,武官也;头黑身赤,儒吏也。(出《酉阳杂俎》) 【译文】 荆州有位大师号法通。原来是安西人,年轻时在东天出家。法通说蝗虫肚子下面有梵文。这些蝗虫或许是从天上来的,或者是从忉利天梵天来的。西域有人验看了那些字,作了“本天坛法”消灾。现在的蝗虫头上有“王”字,自然就可以明白了。有的说蝗虫是鱼子变的,这种说法接近正确。过去说蝗虫吃谷物是衙门中的官吏造成的:官吏侵害剥削百姓,蝗虫就吃谷物。如果蝗虫身子黑色,头是红色,是武官;如果蝗虫头是黑色身子红色,则是文官。 登封士人 唐尝有士人客游十余年,归庄,庄在登封县。夜久,士人睡未著。忽有星火发于墙堵下,初为萤,稍稍芒起,大如弹丸,飞烛四隅,渐低,轮转来往。去士人面才尺余。细视光中,有一女子,贯钗,红衫碧裙,摇首摆臂,(“臂”原作“尾”,据明抄本改。)具体可爱。士人因张手掩获,烛之,乃鼠粪也,大如鸡栖子。破视,有虫首赤身青,杀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代曾有位读书人在外游历十多年,后来回到了家中的庄园。庄园在登封县。有一天夜已经很深了,读书人还没睡着,忽然看见有个小火星从墙根下升起。起先认为是萤火虫,渐渐地放出了光芒,大小像弹丸,后来飞起来照亮了屋子的四角,渐渐地又落下来,旋转着来来往往。这团光距离读书人的脸只有一尺多,仔细看那团光的中间,有一位女子,头发上插着钗,红衣绿裙,摇头摆臂形体完整,十分可爱。读书人于是张开手突然抓住了她。用灯照着一看,原来是一粒老鼠屎,大小像皂荚树的果实。剖开后,里面有一只红头黑身的虫子,读书人便杀死了它。 虱征 相传人将死,虱离身。或云,取病者虱于床前,可以卜病。将差,虱行向病者,背则死。(出《酉阳杂俎》) 【译文】 相传人将要死的时候,虱子就离开那人身体。有人说:“把病人身上的虱子放在床前,可以预测病情。病要好,虱子就爬向病人;反之,病人就会死。” 壁镜 一日,江枫亭会,众说单方。段成式记治壁镜,用白矾。重访许君,用桑柴灰汁,三度沸,取汁,白矾为膏,涂疮口即差,兼治蛇毒。自商邓襄州,多壁镜,毒人必死。(身匾五足者是)坐客或云,已年不宜杀蛇。(出《酉阳杂俎》) 【译文】 有一天,几个人在江枫亭聚会,众人谈论单方。段成式记下了治壁钱虫咬伤的单方是用白矾。段成式又重新访问了姓许的,才详细知道,用桑木灰滤汁,汁要烧开三回,用此汁跟白矾做成膏。把膏抹到疮口上就能治好,这种膏还能治蛇毒。商、邓、襄州一带壁钱虫很多,人中其毒必死。座中有的客人说,若逢巳年时不应该杀蛇。 大蝎 安邑县北门,县人云,有一蝎如琵琶大,每出来,不毒人,人犹是恐。其灵积年矣(出《传载》) 有个在安邑县北门住的人说,有一只蝎子像琵琶那么大。但每次出来,并不用毒汁害人,不过人们对它还是很恐惧。因为不知这是一只活了多少年的蝎子,说不定它已经成了精呢。 红蝙蝠 刘君云,南中红蕉花时,有红蝙蝠集花中,南人呼为红蝙蝠。(出《酉阳杂俎》) 【译文】 刘君说,南方美人蕉开花时,有一种红蝙蝠停落在花中,南方人就把这种红蕉叫作红蝙蝠。 青蚨 青蚨似蝉而状稍大,其味辛,可食。每生子,必依草叶,大如蚕子。人将子归,其母亦飞来,不以近远,其母必知处。然后各致小钱(“钱”字原空缺,据黄本补。)于巾,埋东行阴墙下,三日开之,即以母血涂之如前。每市物,先用子,即子归母;用母者,即母归子。如此轮还,不知休息。若买金银珍宝,即钱不还。青蚨者,一名鱼伯。(出《穷神秘苑》) 【译文】 青蚨像蝉而样子比蝉稍大,它的味道辛辣,可以吃。青蚨每产卵,一定使卵附在草叶上。卵大如蚕卵。人把青蚨的幼虫拿回来,它的母亲也会飞来,不管远近,它的母亲都能找到幼蚨住的地方。人们掌握了青蚨的特性后,就把小钱包在手巾中,埋在东边道旁日光照不着的墙下。三天后挖出,就用青蚨母亲的血涂在钱上。每当买东西时,先用涂了血的钱,子钱会自己返回母钱处;若用母钱,母钱也会自动返回子钱处。如此轮流返回,不知停止。如果买了金银珍宝,那钱就不回来了。青蚨另一名称叫鱼伯。 滕王图 一日,紫极宫会。秀才刘鲁封云,尝见滕王《蜂蝶图》。有名江夏斑,大海眼,小海眼,村里来,菜花子。(出《酉阳杂俎》) 【译文】 有一天,士人们在紫极宫聚会,秀才刘鲁封说,曾经见过滕王的《蜂蝶图》。其中所画的蜂与蝶,有的名叫江夏斑,有的名叫大海眼,小海眼,还有的名叫村里来和菜花子的。 异蜂 异蜂,有蜂状如蜡蜂,稍大,飞劲疾。好圆裁树叶,卷入木窍及壁罅中作窠。段成式尝发壁寻之,每叶卷中,实以不洁。或云,将化为蜜。(出《酉阳杂俎》) 【译文】 有一种奇特的蜂,样子像蜜蜂,但比蜜蜂稍大,飞起来快而有力,好把树叶裁成圆形,卷起来放入树洞或墙壁缝中做窝。段成式曾经弄开墙壁寻找它,看见每个卷起来的叶子里,都充满不干净的东西,有人说,这些东西将会变成蜜。 寄居 寄居之虫,如螺而有脚,形似蜘蛛。本无壳,入空螺壳中,载以行,触之缩足,(“足”原作“定”,据明抄本改。)如螺闭户也。火炙之,乃出走,始知其寄居也。(出《酉阳杂俎》) 【译文】 寄居这种虫,像田螺却有脚,形状像蜘蛛。它本来没有壳,而是把身体置入空的螺壳中,带着壳爬行。如果碰着它,它就会把脚缩进壳里,像螺闭上门那样。用火烤它,它就爬出壳逃跑,这就可知它是寄居的。 异虫 温会在江州,与宾客看打鱼。渔子一人忽上岸狂走,温问之,但反手指背,不能语。渔者色黑,细视之,有物如黄叶,大尺余,眼遍其上,啮不可取。温令烧之,方落。每对一眼底,有嘴如钉。渔子出血数升而死。莫有识者。(出《酉阳杂俎》) 【译文】 温会在江州的时候,与宾客一起去看打鱼。忽然一位打鱼的人从水里上岸狂跑起来。温会问他,渔人只是反手指着自己的后背,说不出话来。这个打鱼的人皮肤黑,仔细看他身上,有个东西像黄树叶,有一尺多,上面有很多眼,咬住皮肤弄不下来。温会叫人用火烤才掉了下来。它每一对眼的下面都有一个像钉子似的嘴。打鱼人身上出了好几升血后就死了。没有人认识这种东西。 蝇 长安秋多蝇。段成式尝日读百家五卷,颇为所扰,触睫隐字,驱不能已。偶拂杀一焉,细视之,翼甚似蜩,冠甚似蜂。性察于腐,嗜于酒肉。按理首翼。其类有苍者声雄壮,负金者声清,听其声在翼也。青者能败物,巨者首如火。或曰,大麻蝇,芋根所化。(出《酉阳杂俎》) 【译文】 长安秋季苍蝇很多。段成式曾经每天读五卷诸子百家的书,很受苍蝇的干扰。有的苍蝇直碰睫毛,有的落在书上把字都挡住了,赶也赶不完。偶尔打死了一只,仔细观看,翅子很像蝉的薄翅,头很像蜂的头。特性是专找腐烂的东西,特别喜欢的是酒和肉,经常按住脑袋和翅膀不断梳理。它们这类东西中带青黑色的声音雄壮,背上黄色的声音清脆,听它的声音是从翅膀中发出的。青色的苍蝇能使东西腐败,大的蝇头像火一样红。有人说:“大麻蝇是芋根变成的。” 壁鱼 壁鱼,补阙张周封言,尝见壁上白瓜子化为白鱼。因知列子言朽瓜为鱼之义。(出《酉杂俎》) 【译文】 关于衣鱼,补阙官张周封说,他曾看见墙上的白瓜子变成了衣鱼。于是才懂得了列子所说的腐烂的瓜变成了鱼的含义。 天牛虫 天牛虫,黑甲虫也。长安夏中,此虫或出于篱壁间,必雨。段成式七度验之,皆应。(出《酉阳杂俎》) 【译文】 天牛虫是黑色甲虫。长安仲夏时节,这种虫子有时出现在家园中,这就一定会下雨。段 成式验证了七回,回回应验。 白蜂窠 白蜂窠,段成式修行里私第,果园数亩。壬戌年,有蜂如麻子,蜂胶土为巢,于庭前檐,大如鸡卵,色正白可爱。家弟恶而坏之。其冬,果叠(明抄本“叠”作“衅”)钟手足。《南史》言宋明帝恶言白问。(明抄本“问”作“门”)金楼子言子婚日,疾风雪下,帷幕变白,以为不祥。抑知俗忌白久矣。(出《酉阳杂俎》) 【译文】 段成式修造了乡里私宅,拥有几亩果园。壬戌那一年,发现有一种蜂如麻子儿大小,这种蜂在院子前面的屋檐下把土粘起来作成窝,有鸡蛋那样大,颜色纯白可爱。段成式的弟弟厌恶它,就把窝弄坏了。那年冬天,果然屡次肿手肿脚。《南史》上说宋明帝讨厌说建康城的白门(即西门)。金楼子说他儿子结婚那天,风急雪大,帐篷都成了白色,都认为不吉利。那么这就可以明白世俗忌讳白色已经很久了。 毒蜂 毒蜂。岭南有毒菌,夜明,经雨而腐,化为巨蜂。黑色,喙若锯,长三分余。夜入人耳鼻中,断人心系。(出《酉阳杂俎》) 【译文】 五岭以南有种毒蘑菇,夜晚发光,经雨淋后就烂了,但却又变成大蜂子。这种蜂黑色,嘴像锯一般,三分多长。夜晚进入人的耳朵鼻子里,能咬断人心的韧带。 竹蜂 蜀中有竹蜜蜂,好于野竹上结窠。窠大如鸡卵,有蒂,长尺许。窠与蜜并绀色可爱,甘倍于常蜜。(出《酉阳杂俎》) 【译文】 四川有一种竹蜜蜂,好在野竹上做窝。窝像鸡蛋那么大,窝上有蒂与竹相连,这根蒂有一尺多长。窝与蜜都是青红色,很可爱,甜味是一般蜜的两倍。 水蛆 水蛆,南中水溪涧中多此虫,长寸余,色黑。夏深,变为虻,螫人甚毒。(出《酉阳杂俎》) 南方山间水沟里有很多水蛆,长有一寸多,颜色是黑的,夏天体色加深,变成虻,螫人很厉害。 水虫 象浦,其川渚有水虫,攒木食船,数十日船坏。虫甚细微。(出《酉阳杂俎》) 【译文】 象浦那里的河流和河里的沙洲中都有一种水虫。这种虫能钻木吃船,只要几十天船就会坏。这种虫的身体很细小。 抱抢 水虫形似蛣蜣,大腹下有刺,有棘针,螫人有毒。(原缺出处。明抄本、陈校本作出《酉阳杂俎》) 【译文】 水虫形状像蜣螂,大肚子下面有刺,就像酸枣树的刺,螫了人以后人会中毒。 避役 南中有虫名避役,应一日十二辰。其虫状如蛇医,脚长,色青赤,肉鬣。暑月时见于篱壁间,俗见者多称意事。其首倏忽更变,为十二辰状。段成式再从兄寻常睹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南方有一种虫叫避役,跟一天中的十二个时辰相应。那虫形状像蝾螈,爪子长,身体黑红色,脖子上的鬃是肉质的。夏季炎热的时候常在庭院中见到,按习惯说法见到它的人往往遇到称心的事。它的脑袋变化很快,变成十二属的形状。段成式的再从兄常常看见。 蜳蝺 蜳蝺形如蝉,其子如虫,著(“著”原作“者”,据明抄本改。)草叶。得其子则母飞来就之,煎食,辛而美。(出《酉阳杂俎》) 【译文】 蜳蝺就是人们常说的青蚨,形状像蝉,它的幼虫附在草叶上生活。拿走它的幼虫,它就自动飞来跟它的幼虫在一起。煎着吃,味道又辣又香。 灶马 灶马状如促织,稍大,脚长,好穴于灶侧。俗言灶有马,足食之兆。(出《酉阳杂俎》) 【译文】 灶马样子像蟋蟀,比蟋蟀稍大点,脚长,好在灶旁挖洞栖息。俗话说,灶有马是粮食足够吃的征兆。 谢豹 虢州有虫名谢豹,常在深土中,司马裴沈子尝掘穴获之。小类虾蟆,而圆如球。见人,以前两脚交覆首,如羞状。能穴地如鼢鼠,顷刻深数尺。或出地,听谢豹鸟声,则脑裂而死,俗因名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虢州有种虫名叫谢豹,常住在深深的土中。司马裴沈的儿子曾挖洞得到了它,小得像蛤蟆,而且像球一样圆。见了人,就用两只前爪交叉着盖着脑袋,像害羞的样子。它能像鼢鼠那样在地中打洞,不一会儿就能掘好几尺深。有时爬到地面上,如果听到杜鹃鸟的叫声,就会脑袋裂开死去,人们因此给它命名为谢豹。 碎车虫 碎车(赤即反)虫状如唧聊,苍色,好栖高树上,其声如人吟啸。终南有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碎车虫形状像“知了”,青黑色,喜欢栖息在高高的树上,它的叫声像人的叹息声。终南山有这种昆虫。 度古 则断。常趁蚓,蚓不复动,乃上蚓掩之,良久蚓化,唯腹泥如涎。有毒,鸡食则死。俗呼土盅。(出《酉阳杂俎》) 【译文】 度古虫形似捆书的带子,体色类似蚯蚓,长二尺左右,头像铲子,背上长着黑黄色的围腰似的东西,稍微一碰就断。经常追赶蚯蚓,一追上蚯蚓就不再动。度古便上到蚯蚓身上盖住它,过了半天蚯蚓就化了,只剩下肚子里的泥像粘涎一样。度古有毒,鸡吃了就死。度古通常称为土盅。 雷蜞 雷蜞大如蚓,以物触之,及蹙缩,圆转若鞠。良久引首,鞠形渐小,复如蚓焉。或云,啮人毒甚。(出《酉阳杂俎》) 【译文】 雷蜞像蚯蚓那样大,用东西一碰它,就收缩起来,盘曲得像一个球。好半天才伸出脑袋,“球”也渐渐变小,像一条蚯蚓了。有人说,这东西咬人毒性很厉害。 腹育 蝉未脱时名腹育,相传言蛣蜣所化。秀才韦翾庄在杜曲,尝冬中掘树根,见腹育附于朽处,怪之。村人言蝉固朽木所化也。翾因剖一视之,腹中犹实烂木。(出《酉阳杂俎》) 【译文】 蝉未蜕皮时叫腹育,传说是蜣螂变成的。秀才韦翾庄园在杜曲,曾经在冬天挖树根,看见腹育附在树根腐烂的地方,觉得很奇怪。村里人说,蝉本来就是烂木头变成的。韦翾于是剖开一只腹育进行观察,腹中果然充满烂木头。 蛱蝶 蛱蝶,尺蠖茧所化也。秀才顾非熊少时,尝见郁栖中坏绿裙幅,旋化为蝶。工部员外郎张周封言,百合花合之,泥其隙,经宿,化为大蝴蝶。(出《酉阳杂俎》) 【译文】 蛱蝶是尺蠖茧变成的。秀才顾非熊年轻时,曾看见粪土中的拆毁的绿色裙幅不一会儿工夫就变成了蝴蝶。工部员外郎张周封说,百合花用盒子装起来,用泥把缝隙抹严,经过一宿,就变成了大蝴蝶。 蚁 蚁,秦中多巨黑蚁,好斗,俗呼为马蚁。次有色窃赤者细蚁,中有黑迟钝,力举等身铁。有窃黄者,最有兼弱之智。段成式儿戏时,常以棘刺摽蝇,直其来路,此蚁触之而返。或去穴一尺或数寸,入穴中者,如索而出,疑有声而相召也。其行每六七,有大首者间之,整若队伍。至徙蝇时,大首者或翼或殿,如备异蚁状也。(出《酉阳杂俎》) 【译文】 陕西那里有很多大黑蚂蚁,很好斗,人们一般都把它们称为马蚁。其次有浅红色的小蚂蚁。其中有一种很笨的黑蚁,能举起跟自身长度相等的铁。还有一种浅黄色的,最有吞食弱者的智慧。段成式玩耍时,常用酸枣树刺叉着苍蝇放在蚂蚁过来的路上,这个蚂蚁碰到苍蝇马上回去报信。有时它离开蚂蚁窝一尺或数寸,原在窝里的蚂蚁,一会儿就像一条绳子似的爬出来,就象有声音招唤它们。它们爬行时每隔六七只就有一只大头蚂蚁隔在中间,整整齐齐像军队的行列。到搬动苍蝇时,大头蚂蚁有的在两侧,有的殿后,好像防备另一种蚂蚁的样子。 蚁楼 程执恭在易定野中,见(“见”字原缺,据明抄本补。)蚁楼,高二尺余。(出《酉阳杂俎》) 【译文】 程执恭在易定荒野里,看见了蚂蚁建造的楼,有二尺多高。 第四百七十八 昆虫六 饭化 蜈蚣气 蠮螉 颠当 蜾蠃 沙虱 水弩 徐玄之 短狐 蜘蛛怨 蜥蜴 殷琅 豫章民婢 南海毒虫 诺龙 饭化 道士许象之言,以盆覆寒食饭于暗室地,入夏,悉化为赤蜘蛛。(出《酉阳杂俎》) 【译文】 道士许象之说:用盆把寒食那天做的饭扣在不见光线的屋子里的地上,进入夏天后,饭就会都变成红蜘蛛。 蜈蚣气 绥县多蜈蚣,气大者,能以气吸兔,小者吸蜥蜴。相去三四尺,骨肉自消。(出《酉阳杂俎》) 【译文】 绥县蜈蚣很多,吸气力量大的能吸住兔子,气小的也能吸住蜥蜴。相距三四尺,就能使兔子和蜥蜴的骨肉自行销毁。 蠮螉 蠮螉,段成式书斋多此虫,盖好窠于书卷也,或在笔管中。祝声可听。有时开卷视之,悉是小蜘蛛,大如蝇虎,旋以泥隔之。方知不独负桑虫也。(出《酉阳杂俎》) 【译文】 段成式书房有很多细腰蜂,原来它们喜欢在书卷中做窝,有时在笔管中作窝。发出祝祷似的鸣声,还挺好听。段成式有时打开书卷观察它们,看到窝中全是小蜘蛛,有蝇虎那样大,周围都用泥围着。才知道这种蜂不只是把桑树虫背回来。 颠当 颠当,段成式书斋前,每雨后多颠当窠,(秦人所呼)深如蚓穴。网丝其中,吐(“吐”原作“土”,据明抄本改。)盖与地平,大如榆荚。常仰捭其盖,伺蝇蠖过,辄翻盖捕之,才入复闭,与地一色,并无丝隙可寻也。其形似蜘蛛,(如墙角负网中者)《尔雅》谓之“王蛛蜴”,《鬼谷子》谓之“跌母”。秦中儿童戏曰:“颠当牢守门,蠮螉寇汝无处奔。”(出《酉阳杂俎》) 【译文】 段成式书房前面,每当雨后常见许多土蜘蛛窝(秦地人称为颠当),有蚯蚓洞那样深。里面结成丝网,露出的盖儿与地一样平,有榆钱那样大小。这种蜘蛛经常仰附在盖上,等到绳或尺蠖经过时,就翻过盖来捉住它们。蝇蠖刚被捉进去,盖又马上盖严,跟土地颜色相同,并且没有一丝缝隙可寻。它的形状像蜘蛛(像墙角里趴在蛛网中那样的)。《尔雅》中称它“王蛛蜴”,《鬼谷子》称它“跌母”。陕西的儿童游戏时唱道:“土蜘蛛牢牢的守住大门,细腰蜂来犯你却无处逃奔。” 蜾蠃 蜾嬴,今谓之蠮螉也,其为物纯雄无雌,不交不产。取桑虫之子祝之,则皆化为己子。蜂亦如此耳。(出《酉阳杂俎》) 【译文】 蜾蠃,当今把它叫细腰蜂。它这种东西全是雄性没有雌性,因此不交尾,不生子。它们把桑虫的幼虫弄来祝祷,就都变成了自己的孩子。蜂子也是这样。 沙虱 潭袁处吉等州有沙虱,即毒蛇鳞中虱也,细不可见。夏月,蛇为虱所苦,倒挂身于江滩急流处,水刷其虱。或卧沙中,碾虱入沙。行人中之,所咬处如针孔粟粒,四面有五色文,即其毒也。得术士禁之,乃剜其少许,因以生肌膏救治之,即愈。不尔,三两日内死矣。(出《录异记》) 【译文】 潭、袁、处、吉等州有一种沙虱,就是毒蛇鳞片中的虱子。这种虱子小得几乎看不见。夏季,毒蛇被这种虱子咬得难受,就把身体倒挂在江中浅滩水流很急的地方,让水冲去身上的虱子;或者卧在沙子里,把虱子碾压到沙中。走路的人碰上这种虱子,被咬的地方就像针眼谷粒,四周皮肤上有各种颜色的花纹,就是中了沙虱的毒了。如果找到会巫术的人用法术控制,再剜去少量中毒的皮肉,然后用生肌膏治疗,就可以治愈。不这样的话,三两天内就会死。 水弩 水弩之虫,状如蜣蜋。黑色,八足,钳曳其尾,长三四寸,尾即弩也。常自四月一日上弩,至八月卸之。时弯其尾,自背而上于头前,以钳执之。见人影则射,中影之处,人身随有辽肿,大小与沙虱之毒同矣。速须禁气制之,剜去毒肉,固保其命。不尔,一两日死矣。复多盅毒,行者尤宜慎之。凡入盅家,慎告主人曰:“汝家有盅毒,不得容易害我。”如此则毒不行矣。(出《录异记》) 【译文】 水弩这种虫样子像蜣螂,身体黑色,有八只脚,尾巴上拖着一个“钳子”,长约三四寸,尾巴就是“弩”。水弩尾上的弩经常从四月一日开始出现,至八月才收起来。水弩不时卷起它的尾巴,从后背一直 到脑袋前面,用那把“钳子”夹着它,见到人影就射。人影被射中的地方,人体相应处随后就高高地肿了起来。毒性跟沙虱的毒相同,必须马上用法术控制毒气蔓延,再剜去中了毒的肉,才能保住命。不这样,过一两天就会死去。盅毒虫也不少,走路的人尤其应该小心它。凡是进到有盅虫的人家,千万告诉主人说:“你家有盅这种毒虫,不要轻易害我。”这样盅毒虫就不会毒害你了。 徐玄之 有徐玄之者,自浙东迁于吴,于立义里居。其宅素有凶藉,玄之利以花木珍异,乃营之。月余,夜读书,见武士数百骑升自床之西南隅,于花氈上置缯缴,纵兵大猎。飞禽走兽,不可胜计。猎讫,(“讫”原作“托”,据明抄本改。)有旌旗豹纛,并导骑数百,又自外入,至西北隅。有戴剑操斧,手执弓槌,凡数百。挈幄幕帘榻,盘碟鼎镬者,又数百。负器盛陆海之珍味者,又数百。道路往返,奔走探值者,又数百。玄之熟视转分明。至中军,有错彩信旗,拥赤帻紫衣者,侍从数千,至案之右。有大(明抄本“大”作“载”,当作“戴”。)铁冠,执铁简,(“铁简”原作“钺”前,据明抄本改。)宣言曰:“殿下将欲观渔于紫石潭,其先锋后军并甲士执戈戟者,勿从。”于是赤帻者下马,与左右数百,升玄之石砚之上。北设红拂卢帐,俄尔盘榻幄幕,歌筵舞席毕备。宾旅数十,绯紫红绿,执笙竽箫管者,又数十辈。更歌迭舞,俳优之类,(“类”原作“伺”,据明抄本改。)不可尽记。酒数巡,上客有酒容者,赤帻顾左右曰:“索渔具。”复有旧网笼罩之类凡数百,齐入砚中。未顷,获小鱼数百千头。赤帻谓上客曰:“予深得任公之术,请以乐宾。”乃持钓于砚中之南滩。乐徒奏《春波引》,曲未终,获鲂鲤鲈鳜百余。遽命操脍促膳,凡数十味,皆馨香不可言。金石丝竹,铿鞫齐奏。酒至赤帻者,持杯顾玄之而谓众宾曰:“吾不习周公礼,不习孔氏书,而贵居王位。今此儒,发鬓焦秃,肌色可掬,虽孜孜矻矻,而又奚为?肯折节为吾下卿,亦得陪今日之宴。”玄之乃以书卷蒙之,执烛以观,一无所见。玄之舍卷而寝。方寐间,见被坚执锐者数千骑,自西牖下分行布伍,号令而至。玄之惊呼仆夫,数骑已至床前,乃宣言曰:“蚍蜉王子猎于羊林之茸,钓于紫石之潭。玄之牖奴,遽有迫胁,士卒溃乱,宫车振惊。既无高共临危之心,须有晋文还国之伐。付大将军蛖虰追过。”宣讫,以白练系玄之颈,甲士数十,罗曳而去。其行迅疾,倏忽如入一城门,观者架肩叠足,逗五六里。又行数里,见子城,有赤衣冠者唱言:“蚍蜉王大怒曰:'披儒服,读儒书,不修前言往行,而肆勇敢凌上。付三事已下议。”乃释缚,引入议堂。见紫衣冠者十人,玄之遍拜,皆瞋目踞受。听陈劾之词,(“听陈劾之词”五字原作“所陈设之类”,据明抄本改。)尤炳焕于人间。是时王子以惊恐入心,厥疾弥甚。三事已下议,请置肉刑。议状未下,太史令马知玄进状论曰:“伏以王子曰不遵典(“典”原作“曲”,据陈校本、许本改。)法,游观失度,视险如砥,自贻震惊。徐玄之性气不回,博识非浅,况修天爵,难以妖诬。今大王不能度己,返恣胸臆,信彼多士,欲害哲人。窃见云物频兴,沴怪屡作,市言讹谶,众情惊疑。昔者秦射巨鱼而衰,殷格猛兽而灭。今大王欲害非类,是蹑殷秦,但恐季世之端,自此而起。”王览疏大怒,斩太史马知玄于国门,以令妖言者。是时大雨暴至,草泽臣螱飞上疏曰:“臣闻纵盘游,恣渔猎者,位必亡;罪贤臣,戮忠谠者,国必丧。伏以王子猎患于绝境,钓祸于幽泉,信任幻徒,荧惑儒士。丧履之戚,所谓自贻。今大王不究游务之非,返听诡随之议。况知玄是一国之元老,实大朝之世臣,是宜采其谋猷,匡此颠仆。全身或止于三谏,犯上未伤于一言。肝胆方期于毕呈,身首俄惊于异处。臣窃见兵书云,无云而雨者天泣。今直臣就戮,而天为泣焉。伏恐比干不恨死于当时,知玄恨死于今日。大王又不贷玄之峻法,欲正名于肉刑,是抉吾眼而观越兵,又在今日。昔者虞以宫之奇言为谬,卒并于晋公;吴以伍子胥见为非,果灭于句践。非敢自周秦悉数,累黩聪明,窃敢以尘埃之卑,少益嵩岳。”(“岳”原作“华”,据明抄本改。)王览疏,即拜螱飞为谏议大夫,追赠太史马知玄为安国大将军,以其子蚳为太史令,赙布帛五百段,米各三百石。其徐玄之,待后进旨。于是蚳诣(“诣”原作“言”,据明抄本改。)移市门进官表曰:“伏奉恩制云,马知玄有殷王子比干之忠贞,有魏侍中辛毗之谏诤,而我亟以用己,昧于知人。爇栋梁于将为大厦之晨,碎舟楫于方济巨川之日。由我不德,致尔非辜。是宜褒赠其亡,赏延于后者。宸翰忽临,载惊载惧,叩头气竭,号断血零。伏以臣先父臣知玄,学究天人,艺穷历数,因玄鉴得居圣朝。当大王采当刍荛之晨,是臣父展嘉谟之日。逆耳之言难听,惊心之说易诛。今蒙圣哲旁临,照此非罪。鸿恩沾洒,犹惊已散之精魂;好爵弥缝,难续不全之腰领。今臣岂可因亡父之诛戮,要(“要”原作“定”,据明抄本改。)国家之宠荣。报平王而不能,效伯禹而安忍。况今天图将变,历数堪忧,伏乞斥臣遐方,免逢丧乱。”王览疏不悦,乃返寝于候雨殿。既寤,宴百执事于凌云台曰:“适有嘉梦,能晓之,使我心洗然而亮者,赐爵一级。”群臣有司,皆顿首敬听。曰:“吾梦上帝云,助尔金,开尔国,展尔疆土,自南自北,赤玉洎石,以答尔德。卿等以为如何?”群臣皆拜舞称贺曰:“答邻国之庆也。”螱飞曰:“大不祥,何庆之有?”王曰:“何谓其然?”螱飞曰:“大王逼胁生人,滞留幽穴,锡兹咎梦,由天怒焉。夫助金者锄也,开国者辟也,展疆土者分裂也,赤玉洎石,与火俱焚也。得非玄之锄吾土,攻吾国,纵火南北,以答系领之辱乎?”王于是赦玄之之罪,戮方术之徒,自坏其宫,以禳厥梦。乃以安车送玄之归,才及榻,玄之寤。既明,乃召家僮,于西牖掘地五尺余,得蚁穴如三石缶。因纵火以焚之,靡有孑遗,自此宅不复凶矣。(出《纂异记》) 【译文】 有位叫徐玄之的人从浙江东部迁到了吴地,住在立义里。那座宅子向来就有不吉利的记载。徐玄之却觉得这宅子里有珍奇的花木是很便宜的,于是开始修整它。过了一个多月,徐玄之夜晚读书时,忽然看见武士数百人骑着马从床的西南方的屋角那里冒出来,在花毡上用绢丝作弓弦,然后让士兵们大规模打猎,猎取的飞禽走兽,不可胜数。打完猎,又看见各种用羽毛装饰的旗子和画有豹子的大旗,连同开路的骑兵好几百,又从外面进来了,到了屋子的西北角。佩剑的,拿斧子的,还有手持弓箭或者大槌的,总共有好几百。带着帐篷、帘子、床和盘、碟、鼎、锅的,又有好几百。背着装有山珍海味器具的又有几百人。在道上来来往往,传达命令侦察值班的又有数百人。徐玄之仔细看了半天,人物更加分明。到了中军帐,有交错的彩绸旗、信号旗簇拥着一位头戴红巾,身穿紫衣的人,侍从有好几千,他们都走到了桌子的右面。一个头戴铁盔,手拿铁页文书的人,向众人宣布道:“殿下将到紫石潭观看打鱼,先锋军、后军还有拿着戈戟的甲士都不要跟随。”于是戴红巾的人下了马,和左右的数百人升到徐玄之的石砚上面。北面设置了红拂庐帐,不一会儿盘榻、帐蓬,配备歌舞的筵席都准备齐全了。宾客有数十人,穿着绯、紫、红、绿衣服,拿着笙、竽、箫、笛的,又有数十人。轮流唱歌跳舞的演员之类的人,实在记不胜记。酒过数巡,贵宾中有的脸上已显醉意。戴红头巾的人看着左右的人说:“拿打鱼的工具来!”就有旧的鱼网、鱼笼、鱼罩之类渔具共几百件一起搬到砚台上。只一会儿工夫,就捞到了成百上千头小鱼。戴红巾的人对贵宾说:“我精通古代善捕鱼的任公子的本领,让我钓些鱼为贵宾助兴吧。”于是便拿着鱼竿在砚台的南端水中钓鱼。乐伎演奏《春波引》助钓,一曲没完,就钓了鲂、鲤、鲈、鳜等鱼一百多条,红巾人立刻命令操刀细细切鱼,赶快做饭。做出的菜共几十种,都馨香扑鼻、美不可言。这时金、石、丝、竹各种乐器一齐演奏,交混回响,美妙和谐。轮到戴红巾的人喝酒了,戴红巾的人举着酒杯瞅着徐玄之对众宾客说:“我没学习周公的礼,也没读孔子的书,可是却贵居王位。现在这位儒生头发两鬓干枯脱落,饥饿的脸色很明显,虽然勤奋苦学,可是又能做什么呢?如果肯降低身份做我的下卿,也就可以在今天的宴会上作陪。”徐玄之便用书本把他们盖上,拿起烛来观看,却什么也看不见了。徐玄之于是放下书本就寝。刚入睡,就看见穿着铠甲拿着武器的数千骑兵,从西面的窗户下面分成行列,摆开队形,奏着军乐来了。徐玄之惊慌地招呼仆人时,有几名骑兵已来到床前。向徐玄之宣布说:“蚍蜉王子到草林的嫩草地里打猎,到紫石潭那里钓鱼,徐玄之这个愚钝的奴才,立刻进行威逼胁迫,以至士兵混乱溃散,皇宫的车辆大受惊吓。你既没有古代战国时高共面临危难时仍不失礼的风度,又没有春秋时晋文公救宋破楚的战功,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王子命令把你交给大将军蠬虰追查你的罪过!”宣布之后,用白绢拴着徐的脖子,甲士数十人押着,前呼后拥地拉走了。他们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觉得进入一道城门,围观的人肩挨肩,脚踩着脚,跟随了五六里。又走了几里,看见了内城。有位穿红衣服戴红帽子的人大声宣布道:“蚍蜉王对你十分恼怒,说你穿着儒者的衣服,读儒家的书,不好好反省以往的言行,却一味逞能竟敢犯上,决定把你交给三公的官员议处。”于是给徐玄之松了绑,带到议事厅堂。徐看见穿紫衣戴紫帽的有十人,就一一拜见。那十个人都瞪着眼睛傲慢地坐在那里受礼。他听到那些官员弹劾的文辞,比人间的这类文辞更加漂亮。此时蚍蜉王子因为惊恐深入内心,病情更趋严重。三公以下官员做出决议,要求对徐使用肉刑。决议文书还没下达,太史令马知玄上奏章说:“臣伏在地上想,因为王子一天天地不遵守法律,游玩过度,把危险的地方看得平如磨刀石,以致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惊恐。徐玄之的性格气质是不会改变的,又见识广博,并非浅薄之辈,况且又注意培养仁义忠信的品德,难以诬蔑他是妖邪。现在大王不能正确估价自己,反而任凭自己心意,信任那众多的官员,要害有远见有才能的人。我私下看到天象云气之色频繁变化,反常怪异的现象屡屡出现,街上流传着错误的预言,人们的情绪惊慌疑虑。从前秦朝射死大鱼因而国家衰败,殷朝打死猛兽而国家灭亡,现在大王想杀害跟我们不是同类的人,这是重蹈殷朝和秦朝的覆辙,只怕本朝的衰败,就从这里开始了。”蚍蜉王看了奏章大怒,下令在国门那里斩了太史马知玄,并以此号令妖言惑众的人,正处刑时,突然下起了暴雨。这时,还没当上官的螱飞上奏章说:“我听说凡是放纵地娱乐游玩,尽情地打鱼打猎的,他的王位就一定会失去,加罪贤臣,杀戮忠诚正直的人,他的国家一定要灭亡。我伏在地上想,因为王子到绝境去猎取祸患,到幽暗的泉水里钓取灾难,信任妖言惑众的人,怀疑信奉儒家学说的人,丢失鞋子的悲哀,像人们说的是自己招来的。现在大王不反省自己沉迷于游猎的过失,反而听信诡诈谄媚者的主张。况且马知玄是一国的元老,又是我国历经几代的大臣。实在是应该采纳他的计策谋略,扭转目前这种颠倒的是非。如果他要保全自身就不会多次进谏,虽然触犯了皇上,但他没有一句话是伤害皇上的,正是由于他一片忠诚,才能把意见都说出来,可是马上就得到了身首分家的下场。我私下里看到兵书上说,没有云彩而下雨是天在哭泣。现在正直的大臣被杀戮,天已为他哭泣啦。我伏在这里想,恐怕古时被剜心的忠臣比干死的时候并不遗憾,马知玄却对死在今天感到遗憾。大王又不肯宽恕徐玄之,要对他使用严峻的刑法,而想要用肉刑使名分正当,这是战国时吴子胥眼看着越国的兵进入吴国在今天的重演。从前虞国把宫之奇的话当作错误,结果虞国最终被晋国吞并,吴国把伍子胥的看法当作荒谬,吴国果然被勾践灭掉。不是我敢从周朝秦朝一一列举,连续地滥用聪明,而是我想以自己尘埃般微贱的身躯,对巍峨嵩山尽一点力量。”蚍蜉王看了奏章,就授予螱飞谏议大夫的职务。又追封太史令马知玄为安国大将军,以他的儿子蚳为太史令,并赠给蚳办丧事的布帛五百块。赠给螱飞和蚳各三百石米。并说,那个徐玄之等以后听取了意见再处理。于是蚳到了移市门呈上官表说:“我伏在地上捧着看皇帝的诏书,上面说,马知玄有殷代王子比干那样的忠贞,有魏国侍中辛毗那样的直言敢谏的品质,而我屡次因为坚持己见。而对别人不了解,因而造成在将要建造大厦的早晨却把栋梁烧掉了,将要渡过巨大河流的时候却把船只打碎了。由于我不施恩德,以致你无罪被杀。这是应该对其死亡进行表彰和追封的,奖赏应该延续到他的后人身上。这时忽然接到皇帝的诏书,我又惊又怕,连连叩头,呼吸都停止了,号哭中断,鲜血滴落。我伏在地上想,我去世的父亲知玄,学问上,探究天道与人事关系技能上,历法数学全都懂得,凭着高超的见解得以官居高位。在大王采伐柴草的日子里,正是我的父亲制定妙计的时候。逆耳的话难以听进去,说震惊人心的话容易被杀。现在承蒙圣恩浩荡,为我父亲平反昭雪,这样深广的恩泽会使已散去的精魂吃惊;尽管显赫的爵位虽能弥补缝合,也难接合残缺的腰和头。但现在我怎么可以因为先父被杀戮,而领受国家的宠爱与荣耀?我即不能像周平王那样继承他父亲幽王的事业,又不忍像禹王那样不顾自己的身家。何况现在天象预示着国家将有大变,历法也显出令人忧虑的预兆。臣伏在地上请求把臣驱逐到远方,以免遭受死丧祸乱。”蚍蜉王看了奏章不高兴,就回到候雨殿寝宫睡觉。睡醒后,就在凌云台宴请百官,说:“刚才我做了个好梦,谁能说明白它,使我的心里亮堂堂的,就赏给他一级爵位。”群臣和各主管官员都叩头,然后洗耳恭听。王说:“我梦见上帝说,'助尔金,开尔国,展尔疆土,自南自北,赤玉洎石,以答尔德。'你们认为这个梦怎么样?”群臣都跪拜舞蹈,称赞祝贺说,“这是我们答邻国的幸福啊!”螱飞说:“很不吉利!有什么幸福?”王问:“你为什么说不吉利?”螱飞说:“大王威逼胁迫世间的生人,把他拘留在幽暗的洞穴里。你这个梦恰恰是上天震怒,托梦谴责你。'助金'者,'锄'也,'开国'者,'辟'也,'展疆土'分裂也,'赤玉洎石',与火俱焚也。莫不是徐玄之要用锄锄我们的国土,攻打我们的国家,放火于南北,来报复绳拴脖子的耻辱吗?”王于是赦免了徐玄之的罪,杀了会方术的那些人,自己毁掉了宫殿,以便消除那个梦中所预示的灾难。接着又用舒适的车子送回了徐玄之。徐玄之刚一挨着床,就醒过来了。天明以后,徐就召集家里的年轻仆人,在西窗下挖地五尺多深,找到一个蚂蚁洞,有装三石粮的大缸那样大。于是放火烧了这个蚂蚁洞,一个蚂蚁也没留下,从此这座宅子再没出现不吉祥的事。 短狐 搜神记》及《鸿范五行传》曰,蜮射生于南方,谓之短狐者也。南越夷狄,男女同川而浴,淫以女为主,故曰多蜮。蜮者淫女惑乱之气所生。(出《感应经》) 【译文】 《搜神记》及《鸿范五行传》说,蜮射生在南方,人们把它称作短狐。南越的少数民族,男女在同一条河里洗澡。淫荡之事主要是女子做的,所以说有很多蜮。蜮是淫荡的女子迷惑盅惑之气产生的。 蜘蛛怨 顷有寺僧所住房前,有蜘蛛为网,其形绝大。此僧见蜘蛛,即以物戏打之,蜘蛛见僧来,即避隐。如此数年。一日,忽盛热,僧独于房,因昼寝。蜘蛛乃下在床,啮断僧喉成疮,少顷而卒。蜂虿有毒,非虚言哉。(出《原化记》) 【译文】 不久前有个庙里和尚住的房子前面,有蜘蛛织的网,蜘蛛的个儿极大。这个和尚看见蜘蛛,就用东西戏弄、打它,所以蜘蛛看见和尚来,就隐蔽躲藏起来。就这样过了好几年。有一天,忽然非常热,和尚白天单独一人在房中睡觉。蜘蛛于是落到床上,咬断了和尚的喉咙形成伤口,不一会儿和尚就死了。看来蜂和蜘蛛有毒可不是假话呀。 蜥蜴 曹叔雅《异物志》曰:鱼跳跳,则蜥蜴从草中下。稍相依近,便共浮水上而相合,事竟,鱼还水底,蜥蜴还草中。(出《三教珠英》) 【译文】 曹叔雅的《异物志》中说:鱼不断跳跃时,蜥蜴就会从草里下水,它们渐渐地互相依傍 靠近,就一块浮在水面上交配。交配完了,鱼回到水底,蜥蜴回到草中。 殷琅 陈郡殷家养子名琅,与一婢结好经年。婢死后,犹往来不绝,心绪昏错。其母深察焉。后夕见大蜘蛛,形如斗样,缘床就琅,便燕尔怡悦。母取而杀之,琅性理遂复。(出《异苑》) 【译文】 陈郡有一户姓殷的人家,有个养子名叫琅,跟一个丫环相好有一年了。后来丫环死了,但他们仍然不断来往,这使得琅的心绪糊涂错乱。琅的母亲就周密地进行观察。后来有一天晚上,见一只大蜘蛛,形状像斗,沿着床靠近了琅,于是就听见他们云雨交欢的声音。琅母抓住蜘蛛杀了,琅的性情理智才恢复了正常。 豫章民婢 豫章有一家,婢在灶下。忽有人长数寸,来灶间,婢误以履践杀一人,遂有数百人,着衰麻,持棺迎丧,凶仪皆备,出东门,入园中覆船下。就视皆是鼠妇,作汤浇杀,遂绝。(出《搜神记》) 【译文】 豫章有一家人的婢女在灶下,忽见有个几寸高的人来到灶间,婢女没小心,踩死了一个小人。于是就有几百小人穿着麻制的丧服,抬着棺材来治丧。丧事仪式很齐全。他们出了东门,进入园中扣着的船底下。人走近一看,原来都是鼠妇虫。于是烧热水浇死了它们,这种虫子再也没有出现。 南海毒虫 南海有毒虫者,若大蜥蜴,眸子尤精朗,土人呼为十二时虫。一日一夜,随十二时变其色,乍赤乍黄。亦呼为篱头虫。传云,伤人立死,既潜噬人,急走于藩篱之上,望其死者亲族之哭。新州西南诸郡,绝不产蛇及蚊蝇。余窜南方十年,竟不睹蛇,盛夏露卧,无噆肤之苦。此人谓南方少蛇,以为夷獠所食。别有水蛇,形状稍短,不居陆地,非喷毒啮人者。(出《投荒杂录》) 【译文】 南海一带有种毒虫像大蜥蜴,眼珠子尤其明亮。当地人把它叫十二时虫,因为它会随着日夜的十二个时辰改变它的颜色,忽红忽黄。也称作篱头虫。古书上说它咬伤了人,人马上就会死;暗中咬了人后,它急忙跑到篱笆上,看那被咬死的人的亲族哭泣。新州西南各郡,绝没有蛇和蚊子、苍蝇。我被流放到南方十年,竟然没看到蛇,盛夏裸露着,没有皮肉被咬之苦。这里的人们说,南方少蛇,因为是被当地少数民族吃了。另外有种水蛇,形状稍短,不住在陆地上,也不喷毒咬人。 诺龙 南海郡有蜂,生橄榄树上,虽有手足,颇类木叶,抱枝自附,与木叶无别。南人取者,先伐仆树,候叶凋落,然后取之。有水虫名诺龙,状如蜥蜴,微有龙状。俗云,此虫欲食,即出水据石上。凡水族游泳过者,至所据之石,即跳跃自置其前,因取食之。有得者必双,雄者既死,雌者即至,雌者死亦然。俗传以雌雄俱置竹中,以节间之,少顷,竹节自通。里人货其僵者,幻人以蜂,俱用为妇人惑男子术。(出《投荒杂录》) 【译文】 南海郡有一种蜂,生活在橄榄树上,虽有手脚,但很像树叶,抱着树枝附在上面,跟树叶没有区别。南方人要捉它时,先砍倒树,等树叶凋落后再捉它。有一种水虫名叫诺龙,样子像蜥蜴,有点像龙的样子。一般人都说,这种虫子想捕食,就爬出水伏在石头上,凡是水中动物游泳经过,到了诺龙占据的石头时,就跳着来到诺龙跟前,诺龙便抓过来吃了它。有人抓到诺龙的一定是两只,雄性的死了以后,雌性的就来了,雌性的死了也是如此。一般传说,把雄雌诺龙都放在竹筒中,中间让竹节隔开,不一会儿,竹节就通开了。乡下人卖的是那晒干的诺龙,有的用蜂冒充诺龙骗人。蜂和诺龙都是妇女用来迷惑男子的手段。 第四百七十九 昆虫七 蚁子 蛙蛤 金龟子 海山 蜈蚣 蚊翼 壁虱 白虫 蚕女 砂俘效 舍毒 老蛛 李禅 蝗化 水蛙 蚓疮 蜂余 熊乃 螽斯 蝻化 蚁子 南方尤多蚁子,凡柱楣户牖悉游蚁。循途奔走,居有所营,里栋相接,莫穷其往来。(出《投荒杂录》) 【译文】 南方白蚁特别多,凡是柱子门楣门窗等木制的东西上都有白蚁在爬来爬去。它们沿着一定的路线爬行。为了防备白蚁,人们都筑墙把房子围起来。但乡里的房栋互相连接,因此不能隔断它们的往来。 蛙蛤 南方又有水族,状如蛙,其形尤恶。土人呼为蛤。为臞(“臞”原作“蛙”,据明抄本改)食之,味美如鹧鸪。及治男子劳虚。(出《投荒杂录》) 【译文】 南方又有一种水中动物,形状像青蛙,它的外形尤其难看,当地人把它称为“蛤”。做成羹吃,味道鲜美,像鹧鸪汤。还能治男子的痨虚。 金龟子 金龟子,甲虫也,春夏间生于草木上,大如小指甲,飞时即不类。泊草蔓上,细视之,真金色龟儿也。行必成双。南人采之阴干,装以金翠,为首饰之物。亦类黔中所产青虫子也。(出《岭表录异》) 【译文】 金龟子是一种甲虫,春夏间从草或树上产生出来,有小指甲那样大,飞的时候就不像小指甲了。停在草蔓上时,去仔细观察它,真像金色的小龟。它爬行时一定成双成对。南方人把它采集回来阴干后,用金翠装饰起来,当作首饰。它也很像贵州省所出产的青虫子。 海山 又珠崖人,每晴明,见海中远山罗列,皆如翠屏,而东西不定,悉蜈蚣也。虾须长四五十尺,此物不足怪也。(出《岭南异物志》) 【译文】 听说海南岛人,每当天气晴朗明净时,就看见海里的远处有山一座挨着一座,都像绿色的屏风,而忽东忽西飘忽不定,这都是蜈蚣。像虾的触须有四五十尺长,这种东西也不值得奇怪。 蜈蚣 蜈蚣,《南越志》云,大者其皮可以鞔鼓。取其肉,曝为脯,美于牛肉。又云,大者能噉牛。里人或遇之,则鸣鼓然火炬,以驱逐之。(出《岭表录异》) 【译文】 《南越志》上说,大的蜈蚣,它的皮可以用来蒙鼓,把它的肉晒成肉干,比牛肉味道还好。又说,大的蜈蚣能吃牛,村里人有时遇到这种情况就敲鼓点起火炬,来赶走它。 蚊翼 南方蚊翼下有小蜚虫焉,目明者见之。每生九卵,复未尝曾有,(徒乱反)复成九子,蜚而俱去,蚊遂不知。亦食人及百兽,食者知。言虫小食人不去也。此虫既细且小,因曰细蠛,(音蔑)陈章对齐桓公小虫是也。此虫常春生,而以季夏冬藏于鹿耳中,名孆婗。孆婗亦细小也。(出《神异经》) 【译文】 南方的蚊子翅下有一种小飞虫,眼力好的人能看见。这种虫每次产九个卵,又不曾有孵不出幼虫的,因此就变成了九只幼虫,一起飞走了,蚊子却始终不知道。这种小飞虫也咬人和各种野兽,被咬的人是有感觉的。这种虫虽小但叮上人就不走,又细又小,因此叫细蠛,陈章回答齐桓公说的那种小虫就是这种。此虫常在春季出生,从夏末到冬末,它藏在鹿的耳朵中,这时名叫孆婗。孆婗也是非常细小的。 壁虱 壁虱者,土虫之类,化生壁间。暑月啮人,其疮虽愈,每年及期必发。数年之后,其毒方尽。其状与牛虱无异。北都厩中之马,忽相次瘦劣致毙,所损日甚。主将虽督审刍药勤至,终莫能究。而毙者状类相似,亦莫知其疾之由。掌厩获罪者,已数人矣,皆倾家破产,市马以陪纳,然后伏刑。有一裨将干敏多识,凡所主掌,皆能立功。众所推举,俾其掌厩马。此人勤心养膳,旦夕躬亲。旬月之后,马之殒(“殒”原作“殡”,据明抄本改)毙如旧,疑其有他,乃明烛以守之。二鼓之后,马皆立不食,黑者变白,白者变黑。秉炬以视,诸马之上,有物附之,不可胜数,乃壁虱所噆也。五鼓之后,壁虱皆去,一道如绳,连亘不绝。翌日,而以其事白于帅臣,寻其去踪。于楼中得巨穴焉,以汤灌之。坏楼(“楼”原作“城”,据明抄本改)门穴,得壁虱死者数十斛。穴中大者一枚,(“枚”原作“所”,据明抄本改)长数尺,形如琵琶,金色,焚而杀之。筑塞其处,其害乃绝。(出《录异记》) 【译文】 壁虱属于土虫一类动物,是在墙壁上变化生长出来的。在夏天时常咬人,咬出的伤口即便暂时好了,但每年到了曾被咬的那个时候一定会复发。几年以后,那余毒才会完全消失。它的形状跟牛虱没有什么两样。北方的京城中马圈里的马,忽然陆续瘦弱无力最后死去,马一天比一天减少,情况严重。主将虽然每天不断地来检查询问吃草和吃药的情况,但始终没找到原因。而马死的状况都很相似,也没有人知道它们的病怎么得的。管马厩的因为马死而获罪的已有好几个人了,都倾家破产来买马交上赔偿,然后还要承受刑罚。有一位副将办事聪敏,见识很广,凡是他负责的事情,都能办出成效。于是大家推荐他,让他管理马圈中的马。这个人用心喂养,早晨晚上亲自照看,经过一个月,马的死亡情况还是照旧。副将疑心有别的原因,就点亮蜡烛守护着马。二更天后,马都站在那儿不吃草了,只见黑马变成了白马,白马变成了黑马。拿着蜡烛去仔细一看,那些马的身上都有什么东西附着,数都数不过来,原来是壁虱叮在上面。五更天后,壁虱都走了,走在路上就像一条绳子,连续不断。第二天,把此事报告了做主帅的大臣。于是顺着它们回归的踪迹,在楼里面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把热水灌了进去。挖开了楼门附近的洞穴,看到烫死的壁虱有数十斛。洞中有一只大壁虱,长有数尺,形状像琵琶,金黄色,于是烧死了它。又用土填塞了那个洞穴,并捣实了,从此那种灾害就再也没有出现。 白虫 有人忽面上生疮,暑月即甚,略无完皮,异常楚痛。涂尝饵药,不能致效。忽一日,既卧,余烛未灭,同寝者见有物如弦如线,以著其面,因执烛视之,白虫如虱,自瓷枕穴中出,以噆其面。既明,遂道其事,剖枕以视之,白虫无数,因尽杀之,面疮乃愈。(出《录异记》) 【译文】 有人忽然脸上长疮,夏天就更厉害,脸上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非常疼痛,抹药吃药都不见效。忽然有一天,他躺上床以后,残烛尚未灭,同床睡觉的人见有个东西像琴弦又像线落在了已躺下的人的脸上。于是此人拿着蜡烛去仔细看,只见有些白虫像虱子,从瓷枕孔内爬出,来咬那人的脸。天亮以后,便告诉了这个情况,剖开瓷枕一看,里面有无数白虫。于是把它们全杀了,脸上的疮也就好了。 蚕女 蚕女者,当高辛帝时,蜀地未立君长,无所统摄。其人聚族而居,递相侵噬。蚕女旧迹,今在广汉,不知其姓氏。其父为邻邦掠(“邦掠”原作“所操”,据明抄本改)去,已逾年,唯所乘之马犹在。女念父隔绝,或废饮食,其母慰抚之。因告誓于众曰,有得父还者,以此女嫁之。部下之人,唯闻其誓,无能致父归者。马闻其言,惊跃振迅,绝其拘绊而去。数日,父乃乘马归。自此马嘶鸣,不肯饮龁。父问其故,母以誓众之言白之。父曰:“誓于人,不誓于马。安有配人而偶非类乎?能脱我于难,功亦大矣。所誓之言,不可行也。”马愈跑,父怒,射杀之,曝其皮于庭。女行过其侧,马皮蹶然而起,卷女飞去。旬日,皮复栖于桑树之上。女化为蚕,食桑叶,吐丝成茧,以衣被于人间。父母悔恨,念之不已。忽见蚕女,乘流云,驾此马,侍卫数十人,自天而下。谓父母曰:“太上以我孝能致身,心不忘义,授以九宫仙殡之任,长生于天矣,无复忆念也。”乃冲虚而去。今家在什邡绵竹德阳三县界。每岁祈蚕者,四方云集,皆获灵应。宫观诸化,塑女子之像,披马皮,谓之马头娘,以祈蚕桑焉。稽圣赋曰:“安有女,(《集仙录》六“安有女”作“爰有女人”。)感彼死马,化为蚕虫,衣被天下是也。”(出《原化传拾遗》) 【译文】 还在上古高辛帝时代,四川那个地方还没设立官长,没有统一的领导。那里的人每个家族居住在一起,家族间交替地互相侵吞。蚕女的遗迹在现在的四川广汉。蚕女,不知道她姓什么,她的父亲被邻国抢走,已经一年了,只有她父亲常骑的马还在家中。蚕女想到父亲远在异乡,常常饭也吃不下。她的母亲为了安慰她,就向众人立誓说:“有能把她的父亲找回来的,就把这个女儿嫁给他。”部下的人,只能听听那个誓言,没有能把她父亲找回来的。那匹马听到蚕女母亲的话,却惊喜跳跃躁动不停,挣断缰绳跑了。过了几天,蚕女的父亲骑着马回来了。从这一天开始这匹马就不断地嘶叫,不肯吃草喝水。蚕女的父亲问这事的原因,蚕女的母亲就把向众人立誓的话告诉了他。蚕女的父亲说:“是向人立誓,不是向马立誓,哪有把人嫁给马的呢?这匹马能使我脱离灾难,功劳也算是很大的事,不过你立的誓言是不能实行的。”马听后用蹄刨地刨得更厉害了,蚕女的父亲很生气,用箭射死了马,并把马皮放在院子里晒着。蚕女经过马皮旁边时,马皮骤然立起来,卷起蚕女飞走了。过了十天,马皮又停在桑树上面了,但蚕女已变成了蚕;吃桑叶,吐丝做茧,让人们用来作衣被。蚕女的父母非常悔恨,苦苦思念女儿。有一天,忽然看见蚕女驾着飘浮的云彩,乘着那匹马,带着几十名侍从从天而下,蚕女对父母说:“玉皇大帝因为我孝顺能达到献身的地步,并且心中念念不忘大义,所以把九宫仙嫔的职位授给了我。从此将永远在天上生活,请不要再想念我了。”说完升空而去。蚕女的家在今什邡、绵竹、德阳三县交界处。每年祈祷蚕茧丰收的人,从四面八方像云彩般聚集到这里来,都获得灵验的效果。道观佛寺中都塑了一个女子的神像,身披马皮,称她为马头娘,向她祈祷蚕桑的事。稽圣赋说:“有个女子,被那死马感应,化为蚕虫,而为天下人带来衣裳,这就是蚕女。” 砂俘效 陈藏器《本草》云,砂俘,又云倒行拘(明抄本“拘”作“狗”)子,蜀人号曰俘郁。旋干土为孔,常睡不动,取致枕中,令夫妻相悦。愚有亲表,曾得此物,未尝试验。愚始游成都,止于逆旅,与卖草药李山人相熟。见蜀城少年,往往欣然而访李生,仍以善价酬。因诘之,曰:“媚药。”征其所用,乃砂俘,与陈氏所说,信不虚语。李生亦秘其所传之法,人不可得也。武陵山川媚草,无赖者以银换之,有因其术而男女发狂,罹祸非细也。(出《北梦琐言》) 【译文】 陈藏器的《本草》上说,砂俘,又叫倒行拘子,四川人把它称为俘郁。这种虫在于土上旋转钻出眼来,常睡在里面不活动。把它弄来放到枕头中,可以使夫妻互相爱悦。我有一位表亲,曾弄到这种东西,但未试验过。我首次游览成都,住在旅馆,跟卖草药的李山人相识,看到蜀城中的少年,常常很高兴地去拜访这个姓李的年轻人,花高价买他的药。我因此问他,他回答说是“媚药”,再问他所用的材料,原来就是砂俘,跟陈藏器所说的相同,陈确没说假话。姓李的年轻人对他制药的方法保密,别人是得不到的。武陵山川出产的媚草,无赖们都抢着买,有些男女由于服用了媚药而发了疯,遭到的祸害可是不小啊! 舍毒 舍毒者,蚊蚋之属,江岭间有之,郴连界尤甚。为客中者,慎勿以手搔之,但布盐于上,以物封裹,半日间,毒则解矣。若以手搔,痒不可止,皮穿肉穴,其毒弥甚。湘衡北间有之,其毒稍可。峡江至蜀,有蟆子,色黑,亦能咬人,毒亦不甚。视其生处,即麸盐树叶背上,春间生之,叶 成窠,大如桃李,名为五倍子,治一切疮毒。收者晒而杀之,即不化去,不然者,必窍穴而出,飞为蟆子矣。黔南界有微尘,色白甚小,视之不见。能昼夜害人,虽帐深密,亦不可断。以粗茶烧之,烟如焚香状,即可断之。又如席铺油帔隔之,稍可灭。(出《录异记》) 【译文】 舍毒是蚊蚋之类的昆虫,长江与五岭之间就有,郴连界那里更多些。在外作客的人,被虫咬后,千万不要用手去挠,只在咬处撒上盐,用东西包扎好,半天时间毒就化解了。如果用手挠了,就瘙痒不止。皮肉上出现伤口,中毒就更厉害。湖南衡山北边一带也有这种虫,它的毒性还差些。从瞿塘峡到蜀地,有一种叫蟆子的虫,黑色,也能咬人,毒却不太厉害。看它生存的地方,原来就附在盐麸子树叶的背面。这种虫春天出生,把叶 成窝,窝大如桃李。名为五倍子。五倍子可以治一切疮毒。采收五倍子的人要把它晒干杀死,这样里面的虫子才不会孵化飞走。不这样处理,这种虫子一定会破孔飞出,变成了蟆子。贵州南部边境有一种叫微尘的小虫,白色,身体很小,一般看不清它,这种虫能白天晚上都害人。即使蚊帐严密无缝,也挡不住它。把粗茶叶烧起来像烧香时冒出的烟,就可以赶走它。还有一种办法,如果席上铺上油布,也可以稍微地使白尘危害减轻。 老蛛 泰(“泰”原作“秦”,据明抄本改。)岳之麓有岱岳观,楼殿咸古制,年代寝远。一夕大风,有声轰然,响震山谷。及旦视,即经楼之陊也。楼屋徘徊之中,杂骨盈车。有老蛛在焉,形如矮腹五升之茶鼎,展手足则周数尺之地矣。先是侧近寺观,或民家,亡失幼儿,不计其数,盖悉罹其啖食也。多有网于其上,或遭其黏然縻绊,而不能自解而脱走,则必遭其害矣。于是观主命薪以焚之,臭闻十余里。(出《玉堂闲话》) 【译文】 泰山脚下有座岱岳观,楼房殿堂都是古代建造的,年代已很久远了。有一天晚上刮大风,听到“轰”的一声,响声震动了山谷。等到早晨去看时,原来是经楼倒塌了。人们在楼的废址上来回查看时,找到的各种枯骨能装满一车,还发现了一个老蜘蛛,形体像腹部能装五升的煎茶的鼎那么大,伸开前后爪子就能覆盖方圆几尺的地面。以前靠近寺观住的老百姓家,常常丢失孩子,数量不少,原来全都是被老蜘蛛吃了。楼屋上有很多蛛网,有的孩子就被那粘糊糊的蛛丝束缚住,不能自己解脱逃走,就被蜘蛛吃了。于是观主命令用木柴烧死那老蜘蛛,烧时放出的臭气十多里外都能闻到。 李禅 李禅,楚州刺史承嗣少子也,居广陵宣平里大第。昼日寝庭前,忽有白蝙蝠,绕庭而飞。家僮辈竟以帚扑,皆不能中,久之,飞去院门,扑之亦不中。又飞出门,至外门之外,遂不见。其年,禅妻卒,輀车出入之路,即白蝙蝠飞翔之所也。(出《稽神录》) 【译文】 李禅是楚州刺史承嗣的小儿子,住在广陵宣平里的大宅子里。有一天白天,他在院子前面的床上睡觉,忽然有只白色的蝙蝠,围着院子飞。家僮们争先恐后地用扫帚扑打它。但都没打着。过了好半天,白蝙蝠飞出了院门,还是没打着它,又飞出大门的外面,便看不见了。那一年,李禅的妻子死了,丧车出入的路,正是白蝙蝠飞行经过的地方。 蝗化 唐天祐末岁,蝗虫生地穴中,生讫。即众蝗衔其足翅而拽出。帝谓蝗曰:“予何罪,食予苗。”遂化为蜻蜓,洛中皆验之。是岁,群雀化燕。 【译文】 唐代天祐末年,蝗虫出生在地洞中。蝗虫们长成以后,就立即咬住它们的爪子和翅膀从洞里扯出来。皇帝对蝗虫说:“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吃我的庄稼苗?”蝗虫于是都变成了蜻蜓。洛阳一带的蝗虫也都变成了蜻蜓。那一年,各种雀都变成了燕子。 水蛙 徐之东界,接沂川,有沟名(“名”原作“多”,据明抄本、陈校本改。)盘车,相传是奚仲试车之所。(徐有奚仲墓,山上亦有试车处,石上辄深数尺。)沟有水,水有蛙,可大如五石瓮,目如碗。昔尝有人,于其项上得药,服之度世。(出《玉堂闲话》) 【译文】 徐州的东部边界跟沂川相接,有条沟名叫盘车,相传是夏代第一个造车的奚仲试车的地方。沟里有水,水里有青蛙,可长到像装五石粮的瓮那么大,眼睛像碗那样大。从前曾有人在它的脖子上得到一种药,吃了药就离开世俗出家了。 蚓疮 天祐中,浙西重造慈和寺,治地既毕,每为蚯蚓穿穴,执事者患之。有一僧教以石灰覆之,由是得定,而杀蚯蚓无数。顷之,其僧病苦,举身皆痒,恒(“恒”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须得长指爪者搔之,以至成疮。疮中辄得死蚯蚓一条,殆数百千条。肉尽至骨而卒。(出《稽神录》) 【译文】 唐代天祐年间,浙江西部重修慈和寺。地面整治完毕后,常被蚯蚓打上些洞,承担此项任务的人很头疼。有一位和尚教给一法,用石灰把地面盖上,由此地面固定不受破坏了,但却杀死了不少的蚯蚓。不久,那个和尚就被病痛所苦,全身发痒,总得让指甲长的人给搔痒,时间一长,就形成了疮。每个疮里都有一条死蚯蚓,总共差不多有成百上千条,最后和尚的肉被蚯蚓吃尽,露出了骨头,死去了。 蜂馀 庐陵有人应举,行遇夜,诣一村舍求宿。有老翁出见客曰:“吾舍窄人多,容一榻可矣。”因止其家。屋室百余间,但窄小甚。久之告饥,翁曰:“居家贫,所食唯野菜耳。”即以设,客食之,甚甘美,与常菜殊。及就寝,唯闻讧讧之声。既曙而寤,身卧田中,旁有大蜂窠。客尝患风,因尔遂愈,盖食蜂之余尔。(出《稽神录》) 【译文】 庐陵有个书生进京赶考,夜晚到一个村庄里的人家借宿。有位老翁出来会见客人,说:“我家房子狭小而人口挺多,容纳一张床还可以。”于是就住在了这家。屋里的房间有一百多个,只是窄小得很。过了好久,书生说饿了,老翁说:“家里穷,吃的东西只有野菜。”就把野菜摆了出来。书生吃了,觉得味道甜美,与一般的菜不一样。等到上床睡觉时,只听到哄哄的声音。天亮后客人醒了,却看见自己睡在田地里,旁边有一个大蜂窝。这位客人曾患有风湿病,因为这次经历便全好了。大概是因为吃了蜜蜂剩余的东西了。 熊乃 信州有版山,川谷深远,采版之所,因以名之。州人熊乃,尝与其徒入山伐木。其弟从而追之,日暮,不及其兄。忽见甲士清道,自东来,传呼甚厉。乃弟惧恐,伏于草间。俄而旗帜戈甲,络绎而至。道旁亦有行人,其犯清道者,辄为所戮。至军中,拥一人若大将者,西驰而去。度其远,乃敢起行。迨晓,方见其兄,具道所见。众皆曰:“非巡逻之所,而西去溪滩险绝,往无所诣,安得有此人?”即共寻之,可十余里,隔溪滩,犹见旌旗纷若,布围畋猎之状。其徒有勇者,遥呼叱之,忽无所见。就视之,人皆树叶,马皆大蚁。取而碎之,皆有血云。(出《稽神录》) 【译文】 信州有座版山,溪流山谷幽深遥远,是采木制版的地方,于是以此给它命名。州里人有个熊乃,曾和他的徒弟们进山伐木,他的弟弟在后面跟着追赶,到黄昏时候,还没追上。忽然看见有穿铠甲的人清道,从东而来,高声传唤。熊乃的弟弟很害怕,就趴在草中,不一会儿就看见许多打着旗、扛着戈、穿着铠甲的人连续不断地来了。道路旁边也有走路的人,有人触犯了清道的,就被杀死。说话间,只见一大队士兵簇拥着一位像大将的人,骑着马向西急驰而去。熊乃的弟弟估计那些人走远了,才敢起来继续赶路。走到天亮,才追上他的哥哥,就把自己看到的全都告诉了哥哥。大家都说:“这儿不是巡逻的地方,向西去有溪流险滩,非常危险,而且没有可投奔的去处,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些人?”就立即一同去寻找那帮人。大约走了十多里,隔着溪流险滩,就看见许多旗帜乱纷纷的,围成一圈好像打猎的样子。熊乃的徒弟中有个勇敢的人,就远远地呼喊喝叱那些人。忽然便什么都看不见了。熊乃等人走近细看,人都是树叶,马都是大蚂蚁,把它们拿过来弄碎,却都有血。 螽斯 蝗之为孽也,盖沴气所生,斯臭腥,或曰,鱼卵所化。每岁生育,或三或四。每一生,其卵盈百,自卵及翼,凡一月而飞。故《诗》称螽斯子孙众多。螽斯即蝗属也。羽翼未成,跳跃而行,其名蝻。晋天福之末,天下大蝗,连岁不解。行则蔽地,起则蔽天。禾稼草木,赤地无遗。其蝻之盛也,流引无数,甚至浮河越岭,逾池渡堑,如履平地。入人家舍,莫能制御,穿户入牖,井溷填咽,腥秽床帐,损啮书衣,积日连宵,不胜其苦。郓城县有一农家,豢豕十余头,时于陂泽间,值蝻大至,群豢豕跃而啖食之,斯须复饫,不能运动。其蝻又饥,唼啮群豕,有若堆积,豕竟困顿,不能御之,皆为蝻所杀。癸卯年,其蝗皆抱草木而枯死,所为天生杀也。(出《玉堂闲话》) 【译文】 蝗虫作为一种妖孽,本是灾害不祥之气产生出来的。因为它的气味很腥,便有人说是鱼子变成的。蝗虫每年产卵三次或四次,每一次能产卵一百多粒。从卵到长出翅膀,总共一个月就能飞了,所以《诗经》里说螽斯的子孙众多。螽斯就属蝗虫一类。蝗虫翅膀没长成时,跳跃着行动,这时它的名字叫蝻。后晋天福末年,天下发生大蝗灾,连续几年也没有灭除。那些蝗虫在地面走时就遮蔽了地面,飞起来时就遮蔽了天空。庄稼草木全被吃光。大地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剩。在蝻灾最严重的时候,“蝗流”不断延伸、扩展,数量数不胜数,甚至能浮水过河、越过山岭、水池和壕沟,就像走平地一样。蝗虫进入人家,谁也阻挡不了。它们穿门入窗,水井和厕所都被填塞。床、帐都被弄得又腥又脏。它们咬嚼损坏书的封皮,白天黑夜天天如此,这种骚扰真叫人难以忍受。山东郓城县有一户农民,家中养了十多头猪,当时正在山坡、沼泽一带。正赶上蝻虫大批涌来,这十多头猪于是跳跃着吃起蝻虫来,不一会就吃饱了,不能走动了。哪些蝻又饥又饿,开始咬吃那些猪。蝻虫成堆地聚在猪身上,猪竟然无力对付,结果十几头猪都被蝻虫吃光了。到了癸卯年,那些蝗虫却都抱着草木干死了。这就是通常所说的上天掌握着生杀之权啊! 蝻化 己酉年,将军许敬迁奉命于东洲按夏苗。上言,称于陂野间,见有蝻生十数里,才欲打捕,其虫化为白蛱蝶,飞去。(出《玉堂闲话》) 【译文】 己酉那年,将军许敬迁奉命到东洲视察夏天捕捉野兽保护庄稼的情况。不久呈上报告说,在野外山坡上,看到有十几里的地方都有蝻生活着,刚想去扑打,那些蝻虫就都化为白蛱蝶飞走了。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www.Qisuu.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