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 ----------------------- 页面 2----------------------- 墨子 ·1· 目录 卷一 亲士第一 ………………………………………………………001 修身第二 ………………………………………………………003 所染第三 ………………………………………………………004 法仪第四 ………………………………………………………006 七患第五 ………………………………………………………008 辞过第六 ………………………………………………………010 三辩第七 ………………………………………………………013 卷二 尚贤上第八……………………………………………………014 尚贤中第九……………………………………………………016 尚贤下第十……………………………………………………021 卷三 ……………………………………………………………024 尚同上第十一…………………………………………………024 尚同中第十二…………………………………………………026 尚同下第十三…………………………………………………031 卷四 ----------------------- 页面 3----------------------- 墨子 ·2· 兼爱上第十四 …………………………………………………035 兼爱中第十五 …………………………………………………037 兼爱下第十六 …………………………………………………040 卷五 非攻上第十七 …………………………………………………045 非攻中第十八……………………………………………………047 非攻下第十九……………………………………………………050 卷六 节用上第二十……………………………………………………054 节用中第二十一…………………………………………………056 节用下第二十二阙………………………………………………058 节葬上第二十三阙………………………………………………059 节葬中第二十四阙………………………………………………060 节葬下第二十五…………………………………………………061 卷七 天志上第二十六…………………………………………………066 天志中第二十七…………………………………………………069 天志下第二十八…………………………………………………074 卷八 ----------------------- 页面 4----------------------- 墨子 ·3· 明鬼上第二十九阙………………………………………………079 明鬼中第三十阙…………………………………………………080 明鬼下第三十一…………………………………………………081 非乐上第三十二…………………………………………………088 非乐中第三十三阙………………………………………………091 非乐下第三十四阙………………………………………………092 卷九 非命上第三十五…………………………………………………093 非命中第三十六…………………………………………………096 非命下第三十七…………………………………………………098 非儒上第三十八阙………………………………………………101 非儒下第三十九…………………………………………………102 卷十 经上第四十………………………………………………………106 经下第四十一……………………………………………………109 经说上第四十二…………………………………………………112 经说下第四十三…………………………………………………117 卷十一 大取第四十四……………………………………………………124 小取第四十五……………………………………………………128 耕柱第四十六……………………………………………………130 ----------------------- 页面 5----------------------- 墨子 ·4· 卷十二 贵义第四十七……………………………………………………135 公孟第四十八……………………………………………………139 卷十三 鲁问第四十九……………………………………………………145 公输第五十………………………………………………………151 卷十四 备城门第五十二…………………………………………………153 备高临第五十三…………………………………………………161 备梯第五十六……………………………………………………162 备水第五十八……………………………………………………164 备突第六十一……………………………………………………165 备穴第六十二……………………………………………………166 备蛾传第六十三…………………………………………………169 卷十五 迎敌祠第六十八…………………………………………………171 旗帜第六十九……………………………………………………173 号令第七十………………………………………………………175 杂守第七十一……………………………………………………183 ----------------------- 页面 6----------------------- 墨子 ·1· 卷一 亲士第一 入国而不存其士,则亡国矣。见贤而不急,则缓其君矣。 非贤无急,非士无与虑国。缓贤忘士,而能以其国存者,未曾 有也。 昔者文公出走而正天下,桓公去国而霸诸侯,越王句践遇 吴王之丑,而尚摄中国之贤君,三子之能达名成功于天下也, 皆于其国抑而大丑也。太上无败,其次败而有以成,此之谓用 民。 吾闻之曰 :“非无安居也,我无安心也;非无足财也,我 无足心也。”是故君子自难而易彼,众人自易而难彼 。君子进 不败其志,内究其情,虽杂庸民,终无怨心,彼有自信者也。 是故为其所难者,必得其所欲焉,未闻为其所欲,而免其所恶 者也。是故偪臣伤君,谄下伤上。君必有弗弗之臣,上必有詻 詻之下。分议者延延,而支苟者詻詻,焉可以长生保国。臣下 重其爵位而不言,近臣则喑,远臣则吟,怨结于民心,谄谀在 侧,善议障塞,则国危矣。桀纣不以其无天下之士邪?杀其身 而丧天下。故曰:归国宝不若献贤而进士。 今有五锥,此其铦,铦者必先挫;有五刀,此其错,错者 ----------------------- 页面 7----------------------- 墨子 ·2· 必先靡。是以甘井近竭,招木近伐,灵龟近灼,神蛇近暴。是 故比干之殪,其抗也;孟贲之杀,其勇也;西施之沉,其美也; 吴起之裂,其事也。故彼人者,寡不死其所长,故曰:太盛难 守也。 故虽有贤君,不爱无功之臣,虽有慈父,不爱无益之子。 是故不胜其任而处其位,非此位之人也;不胜其爵而处其禄, 非此禄之主也。良弓难张,然可以及高入深;良马难乘,然可 以任重致远;良才难令,然可以致君见尊。是故江河不恶小谷 之满己也,故能大。圣人者,事无辞也,物无违也,故能为天 下器。是故江河之水,非一源之水也;千镒之裘,非一狐之白 也。夫恶有同方取不取同而已者乎?盖非兼王之道也。是故天 地不昭昭,大水不潦潦,大火不燎燎,王德不尧尧者,乃千人 之长也。其直如矢,其平如砥,不足以覆万物。是故溪陕者速 涸,逝浅者速竭,硗埆者其地不育,王者淳泽,不出宫中,则 不能流国矣。 ----------------------- 页面 8----------------------- 墨子 ·3· 修身第二 君子战虽有陈,而勇为本焉;丧虽有礼,而哀为本焉;士 虽有学,而行为本焉。是故置本不安者,无务丰末;近者不亲, 无务来远;亲戚不附,无务外交;事无终始,无务多业;举物 而闇,无务博闻。是故先王之治天下也,必察迩来远。君子察 迩而迩修者也。见不修行,见毁,而反之身者也,此以怨省而 行修矣。谮慝之言,无入之耳;批扞之声,无出之口;杀伤人 之孩,无存之心,虽有诋讦之民,无所依矣。故君子力事日强, 愿欲日逾,设壮日盛。君子之道也,贫则见廉,富则见义,生 则见爱,死则见哀,四行者不可虚假,反之身者也。藏于心者 无以竭爱,动于身者无以竭恭,出于口者无以竭驯。畅之四支, 接之肌肤,华发隳颠,而犹弗舍者,其唯圣人乎! 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据财不能以分人者, 不足与友;守道不笃、遍物不博、辩是非不察者,不足与游。 本不固者末必几,雄而不修者其后必惰,原浊者流不清,行不 信者名必秏。名不徒生,而誉不自长,功成名遂,名誉不可虚 假,反之身者也。务言而缓行,虽辩必不听;多力而伐功,虽 劳必不图。慧者心辩而不繁说,多力而不伐功,此以名誉扬天 下,言无务为多而务为智,无务为文而务为察。故彼智无察, 在身而情,反其路者也。善无主于心者不留,行莫辩于身者不 立。名不可简而成也,誉不可巧而立也,君子以身戴行者也。 思利寻焉,忘名忽焉,可以为士于天下者,未尝有也。 ----------------------- 页面 9----------------------- 墨子 ·4· 所染第三 子墨子言见染丝者而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 所入者变,其色亦变,五入必,而已则为五色矣!故染不可不 慎也!” 非独染丝然也,国亦有染。舜染于许由、伯阳,禹染于皋 陶、伯益,汤染于伊尹仲虺,武王染于太公、周公。此四王者 所染当,故王天下,立为天子,功名蔽天地。举天下之仁义显 人,必称此四王者。夏桀染于干辛、推哆,殷纣染于崇侯、恶 来,厉王染于厉公长父、荣夷终,幽王染于傅公夷、蔡公谷。 此四王者,所染不当,故国残身死,为天下僇。举天下不义辱 人,必称此四王者。齐桓染于管仲、鲍叔,晋文染于舅犯、高 偃,楚庄染于孙叔、沈尹,吴阖闾染于伍员、文义,越句践染 于范蠡、大夫种。此五君者所染当,故霸诸侯,功名传于后世。 范吉射染于长柳朔、王胜,中行寅染于籍秦、高强,吴夫差染 于王孙雒﹑太宰嚭,知伯摇染于智国、张武,中山尚染于魏义、 偃长,宋康染于唐鞅、佃不礼。此六君者所染不当,故国家残 亡,身为刑戮,宗庙破灭,绝无后类,君臣离散,民人流亡, 举天下之贪暴苛扰者,必称此六君也。凡君之所以安者何也? 以其行理也,行理性于染当。故善为君者,劳于论人,而佚于 治官。不能为君者,伤形费神,愁心劳意,然国逾危,身逾辱。 此六君者,非不重其国爱其身也,以不知要故也。不知要者, 所染不当也。 ----------------------- 0----------------------- 墨子 ·5· 非独国有染也,士亦有染。其友皆好仁义,淳谨畏令,则 家日益、身日安、名日荣,处官得其理矣,则段干木、禽子、 傅说之徒是也。其友皆好矜奋,创作比周,则家日损、身日危、 名日辱,处官失其理矣,则子西、易牙、竖刀之徒是也。诗曰 “必择所堪。必谨所堪”者,此之谓也。 ----------------------- 1----------------------- 墨子 ·6· 法仪第四 子墨子曰 :“天下从事者不可以无法仪,无法仪而其事能 成者无有也。虽至士之为将相者,皆有法,虽至百工从事者, 亦皆有法,百工为方以矩,为圆以规,直以绳,正以县。无巧 工不巧工,皆以此五者为法。巧者能中之,不巧者虽不能中, 放依以从事,犹逾己。故百工从事,皆有法所度。今大者治天 下,其次治大国,而无法所度,此不若百工,辩也。” 然则奚以为治法而可 ?当皆法其父母奚若?天下之为父 母者众,而仁者寡,若皆法其父母,此法不仁也。法不仁,不 可以为法。当皆法其学奚若?天下之为学者众,而仁者寡,若 皆法其学,此法不仁也。法不仁,不可以为法。当皆法其君奚 若?天下之为君者众,而仁者寡,若皆法其君,此法不仁也。 法不仁不可以为法。故父母、学、君三者,莫可以为治法。 然则奚以为治法而可?故曰莫若法天。天之行广而无私, 其施厚而不德,其明久而不衰,故圣王法之。既以天为法,动 作有为必度于天,天之所欲则为之,天所不欲则止。然而天何 欲何恶者也?天必欲人之相爱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恶相贼也。 奚以知天之欲人之相爱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恶相贼也?以其兼 而爱之、兼而利之也。奚以知天兼而爱之、兼而利之也?以其 兼而有之、兼而食之也。今天下无大小国,皆天之邑也。人无 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此以莫不犓羊、豢犬猪,絜为酒醴粢 盛,以敬事天,此不为兼而有之、兼而食之邪!天苟兼而有食 ----------------------- 2----------------------- 墨子 ·7· 之,夫奚说以不欲人之相爱相利也!故曰爱人利人者,天必福 之;恶人贼人者,天必祸之。曰杀不辜者,得不祥焉。夫奚说 人为其相杀而天与祸乎!是以知天欲人相爱相利,而不欲人相 恶相贼也。 昔之圣王禹汤文武,兼爱天下之百姓,率以尊天事鬼,其 利人多,故天福之,使立为天子,天下诸侯皆宾事之。暴王桀 纣幽厉,兼恶天下之百姓,率以诟天侮鬼,其贼人多,故天祸 之,使遂失其国家,身死为僇于天下,后世子孙毁之,至今不 息。故为不善以得祸者,桀、纣、幽、厉是也,爱人利人以得 福者,禹汤文武是也。爱人利人以得福者有矣,恶人贼人以得 祸者亦有矣。 ----------------------- 3----------------------- 墨子 ·8· 七患第五 子墨子曰 :“国有七患。七患者何?城郭沟池不可守,而 治宫室,一患也;边国至境四邻莫救,二患也;先尽民力无用 之功,赏赐无能之人,民力尽于无用,财宝虚于待客,三患也; 仕者持禄,游者爱佼,君修法讨臣,臣慑而不敢拂,四患也; 君自以为圣智而不问事,自以为安强而无守备,四邻谋之不知 戒,五患也;所信者不忠,所忠者不信,六患也;畜种菽粟不 足以食之,大臣不足以事之,赏赐不能喜,诛罚不能威,七患 也。以七患居国,必无社稷;以七患守城,敌至国倾。七患之 所当,国必有殃。 凡五谷者,民之所仰也,君之所以为养也,故民无仰则君 无养,民无食则不可事,故食不可不务也,地不可不力也,用 不可不节也。五谷尽收,则五味尽御于主,不尽收则不尽御。 一谷不收谓之馑,二谷不收谓之旱,三谷不收谓之凶,四谷不 收谓之馈,五谷不收谓之饥。岁馑,则仕者大夫以下皆损禄五 分之一。旱,则损五分之二。凶,则损五分之三。馈,则损五 分之四。饥,则尽无禄禀食而已矣。故凶饥存乎国,人君彻鼎 食五分之五,大夫彻县,士不入学,君朝之衣不革制,诸侯之 客,四邻之使,雍食而不盛,彻骖騑,涂不芸,马不食粟,婢 妾不衣帛,此告不足之至也。 今有负其子而汲者,队其子于井中,其母必从而道之。今 岁凶、民饥、道饿,重其子此疚于队,其可无察邪?故时年岁 ----------------------- 4----------------------- 墨子 ·9· 善,则民仁且良;时年岁凶,则民吝且恶。夫民何常此之有? 为者疾,食者众,则岁无丰。故曰财不足则反之时,食不足则 反之用。故先民以时生财。固本而用财,则财足。故虽上世之 圣王,岂能使五谷常收,而旱水不至哉?然而无冻饿之民者何 也?其力时急,而自养俭也。故夏书曰 :‘禹七年水’,殷书 曰:‘汤五年旱’,此其离凶饿甚矣,然而民不冻饿者何也? 其生财密,其用之节也。 故仓无备粟,不可以待凶饥。库无备兵,虽有义不能征无 义。城郭不备全,不可以自守。心无备虑,不可以应卒。是若 庆忌无去之心,不能轻出。夫桀无待汤之备,故放;纣无待武 之备,故杀。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然而皆灭亡于百里 之君者何也?有富贵而不为备也。故备者国之重也,食者国之 宝也,兵者国之爪也,城者所以自守也,此三者国之具也。故 曰以其极赏,以赐无功,虚其府库,以备车马衣裘奇怪,苦其 役徒,以治宫室观乐,死又厚为棺椁,多为衣裘,生时治台榭, 死又修坟墓,故民苦于外,府库单于内,上不厌其乐,下不堪 其苦。故国离寇敌则伤,民见凶饥则亡,此皆备不具之罪也。 且夫食者,圣人之所宝也。故周书曰 :‘国无三年之食者,国 非其国也;家无三年之食者,子非其子也 。’此之谓国备。” ----------------------- 5----------------------- 墨子 ·10· 辞过第六 子墨子曰 :“古之民未知为宫室时,就陵阜而居。穴而处, 下润湿伤民,故圣王作为宫室。为宫室之法,曰 :‘室高足以 辟润湿,边足以圉风寒,上足以待雪霜雨露,宫墙之高足以别 男女之礼 。’谨此则止,凡费财劳力,不加利者,不为也。役, 修其城郭,则民劳而不伤;以其常正,收其租税,则民费而不 病。民所苦者非此也,苦于厚作敛于百姓。是故圣王作为宫室, 便于生,不以为观乐也;作为衣服带履,便于身,不以为辟怪 也。故节于身,诲于民,是以天下之民可得而治,财用可得而 足。当今之主,其为宫室则与此异矣。必厚作敛于百姓,暴夺 民衣食之财以为宫室台榭曲直之望、青黄刻镂之饰。为宫室若 此,故左右皆法象之。是以其财不足以待凶饥,振孤寡,故国 贫而民难治也。君实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也,当为宫室不可不 节。 古之民未知为衣服时,衣皮带茭,冬则不轻而温,夏则不 轻而凊。圣王以为不中人之情,故作诲妇人治丝麻捆布绢,以 为民衣。为衣服之法 :‘冬则练帛之中,足以为轻且暖;夏则 絺绤之中,足以为轻且凊 。’谨此则止。故圣人之为衣服,适 身体,和肌肤而足矣,非荣耳目而观愚民也。当是之时,坚车 良马不知贵也,刻镂文采不知喜也。何则?其所道之然。故民 衣食之财,家足以待旱水凶饥者何也?得其所以自养之情,而 不感于外也。是以其民俭而易治,其君用财节而易赡也。府库 ----------------------- 6----------------------- 墨子 ·11· 实满,足以待不然,兵革不顿,士民不劳,足以征不服,故霸 王之业可行于天下矣。当今之主,其为衣服,则与此异矣。冬 则轻暖,夏则轻凊,皆已具矣,必厚作敛于百姓,暴夺民衣食 之财,以为锦绣文采靡曼之衣,铸金以为钩,珠玉以为佩,女 工作文采,男工作刻镂,以为身服。此非云益暖之情也,单财 劳力毕归之于无用也。以此观之,其为衣服,非为身体,皆为 观好。是以其民淫僻而难治,其君奢侈而难谏也。夫以奢侈之 君御好淫僻之民,欲国无乱不可得也。君实欲天下之治而恶其 乱,当为衣服不可不节。 古之民未知为饮食时,素食而分处,故圣人作诲,男耕稼 树艺,以为民食。其为食也,足以增气充虚,强体适腹而已矣。 故其用财节,其自养俭,民富国治。今则不然,厚作敛于百姓, 以为美食刍豢,蒸炙鱼鳖,大国累百器,小国累十器,前方丈, 目不能遍视,手不能遍操,口不能遍味,冬则冻冰,夏则饰饐。 人君为饮食如此,故左右象之,是以富贵者奢侈,孤寡者冻馁 虽欲无乱,不可得也。君实欲天下治而恶其乱,当为食饮不可 不节。 古之民未为知舟车时,重任不移,远道不至,故圣王作为 舟车,以便民之事。其为舟车也,全固轻利,可以任重致远, 其为用财少,而为利多,是以民乐而利之。法令不急而行,民 不劳而上足用,故民归之。当今之主,其为舟车与此异矣。全 固轻利皆已具,必厚作敛于百姓,以饰舟车,饰车以文采,饰 舟以刻镂。女子废其纺织而修文采,故民寒,男子离其耕稼而 修刻镂,故民饥。人君为舟车若此,故左右象之,是以其民饥 寒并至,故为奸邪。奸邪多则刑罚深,刑罚深则国乱。君实欲 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为舟车不可不节。 凡回于天地之间,包于四海之内,天壤之情,阴阳之和, ----------------------- 7----------------------- 墨子 ·12· 莫不有也,虽至圣不能更也,何以知其然?圣人有传,天地也, 则曰上下;四时也,则曰阴阳;人情也,则曰男女;禽兽也, 则曰牡牝雄雌也。真天壤之情,虽有先王不能更也。虽上世至 圣,必蓄私不以伤行,故民无怨,宫无拘女,故天下无寡夫。 内无拘女,外无寡夫,故天下之民众。当今之君其蓄私也,大 国拘女累千,小国累百,是以天下之男多寡无妻,女多拘无夫, 男女失时,故民少,君实欲民之众而恶其寡 ,当蓄私不可不节。 凡此五者,圣人之所俭节也,小人之所淫佚也,俭节则昌, 淫佚则亡,此五者不可不节。夫妇节而天地和,风雨节而五谷 孰,衣服节而肌肤和。” ----------------------- 8----------------------- 墨子 ·13· 三辩第七 程繁问于子墨子曰 :“夫子曰‘圣王不为乐’。昔诸侯倦 于听治,息于钟鼓之乐;士大夫倦于听治,息于竽瑟之乐;农 夫春耕夏耘,秋敛冬藏,息于聆缶之乐。今夫子曰 :‘圣王不 为乐 ’,此譬之犹马驾而不税,弓张而不弛,无乃非有血气者 之所不能至邪?” 子墨子曰 :“昔者尧舜有茅茨者,且以为礼,且以为乐; 汤放桀于大水,环天下自立以为王,事成功立,无大后患,因 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护,又修九招;武王胜殷杀纣,环 天下自立以为王,事成功立,无大后患,因先王之乐,又自作 乐,命曰象;周成王因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驺虞。周成 王之治天下也,不若武王,武王之治天下也,不若成汤,成汤 之治天下也,不若尧舜。故其乐逾繁者,其治逾寡。自此观之, 乐非所以治天下也。” 程繁曰 :“子曰:‘圣王无乐’,此亦乐已,若之何其谓 圣王无乐也?” 子墨子曰 :“圣王之命也,多寡之。食之利也,以知饥而 食之者智也,因为无智矣。今圣有乐而少,此亦无也。” ----------------------- 9----------------------- 墨子 ·14· 卷二 尚贤上第八 子墨子言曰 :“今者王公大人为政于国家者,皆欲国家之 富,人民之众,刑政之治,然而不得富而得贫,不得众而得寡, 不得治而得乱,则是本失其所欲,得其所恶,是其故何也?” 子墨子言曰 :“是在王公大人为政于国家者,不能以尚贤 事能为政也。是故国有贤良之士众,则国家之治厚,贤良之士 寡,则国家之治薄。故大人之务,将在于众贤而己。” 曰:“然则众贤之术将柰何哉?” 子墨子言曰 :“譬若欲众其国之善射御之士者,必将富之, 贵之,敬之 ,誉之,然后国之善射御之士,将可得而众也。 况又有贤良之士厚乎德行,辩乎言谈,博乎道术者乎,此固国 家之珍,而社稷之佐也,亦必且富之,贵之,敬之,誉之,然 后国之良士,亦将可得而众也。 是故古者圣王之为政也,言曰 :“不义不富,不义不贵, 不义不亲,不义不近 。”是以国之富贵人闻之,皆退而谋曰: ‘始我所恃者,富贵也,今上举义不辟贫贱,然则我不可不为 义 。’亲者闻之,亦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亲也,今上举义 不辟疏,然则我不可不为义 。’近者闻之,亦退而谋曰:‘始 ----------------------- 页面 20----------------------- 墨子 ·15· 我所恃者近也,今上举义不避远,然则我不可不为义 。’远者 闻之,亦退而谋曰:‘我始以远为无恃,今上举义不辟远,然 则我不可不为义 。’逮至远鄙郊外之臣,门庭庶子,国中之众、 四鄙之萌人闻之,皆竞为义。是其故何也?曰:上之所以使下 者,一物也,下之所以事上者,一术也。譬之富者有高墙深宫, 墙立既,谨上为凿一门,有盗人入,阖其自入而求之,盗其无 自出。是其故何也?则上得要也。 故古者圣王之为政,列德而尚贤,虽在农与工肆之人,有 能则举之,高予之爵,重予之禄,任之以事,断予之令,曰: “爵位不高则民弗敬,蓄禄不厚则民不信,政令不断则民不畏 “,举三者授之贤者,非为贤赐也,欲其事之成。故当是时, 以德就列,以官服事,以劳殿赏,量功而分禄。故官无常贵, 而民无终贱,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举公义,辟私怨,此 若言之谓也。故古者尧举舜于服泽之阳,授之政,天下平;禹 举益于阴方之中,授之政,九州成;汤举伊尹于庖厨之中,授 之政,其谋得;文王举闳夭泰颠于罝罔之中,授之政,西土服。 故当是时,虽在于厚禄尊位之臣,莫不敬惧而施,虽在农与工 肆之人,莫不竞劝而尚意。故士者所以为辅相承嗣也。故得士 则谋不困,体不劳 ,名立而功成,美章而恶不生,则由得士 也。” 是故子墨子言曰 :“得意贤士不可不举,不得意贤士不可 不举,尚欲祖述尧舜禹汤之道,将不可以不尚贤。夫尚贤者, 政之本也。” ----------------------- 页面 21----------------------- 墨子 ·16· 尚贤中第九 子墨子言曰 :“今王公大人之君人民,主社稷,治国家, 欲修保而勿失,故不察尚贤为政之本也。何以知尚贤之为政本 也?曰自贵且智者,为政乎愚且贱者,则治;自愚贱者,为政 乎贵且智者,则乱。是以知尚贤之为政本也。故古者圣王甚尊 尚贤而任使能,不党父兄,不偏贵富,不嬖颜色,贤者举而上 之,富而贵之,以为官长;不肖者抑而废之,贫而贱之以为徒 役,是以民皆劝其赏,畏其罚,相率而为贤。者以贤者众,而 不肖者寡,此谓进贤。然后圣人听其言,迹其行,察其所能, 而慎予官,此谓事能。故可使治国者,使治国,可使长官者, 使长官,可使治邑者,使治邑。凡所使治国家,官府,邑里, 此皆国之贤者也。 贤者之治国也,蚤朝晏退,听狱治政,是以国家治而刑法 正。贤者之长官也,夜寝夙兴,收敛关市、山林、泽梁之利, 以实官府,是以官府实而财不散。贤者之治邑也,蚤出莫入, 耕稼、树艺、聚菽粟,是以菽粟多而民足乎食。故国家治则刑 法正,官府实则万民富。上有以絜为酒醴栥盛,以祭祀天鬼; 外有以为皮币,与四邻诸侯交接,内有以食饥息劳,将养其万 民。外有以怀天下之贤人。是故上者天鬼富之,外者诸侯与之, 内者万民亲之,贤人归之,以此谋事则得,举事则成,入守则 固,出诛则疆。故唯昔三代圣王尧、舜、禹、汤、文、武,之 所以王天下正诸侯者,此亦其法已。 ----------------------- 页面 22----------------------- 墨子 ·17· 既曰若法,未知所以行之术,则事犹若未成,是以必为置 三本。何谓三本?曰爵位不高则民不敬也,蓄禄不厚则民不信 也,政令不断则民不畏也。故古圣王高予之爵,重予之禄,任 之以事,断予之令,夫岂为其臣赐哉,欲其事之成也。诗曰: ‘告女忧恤,诲女予爵,孰能执热,鲜不用濯。’则此语古者 国君诸侯之不可以不执善,承嗣辅佐也。譬之犹执热之有濯也。 将休其手焉。古者圣王唯毋得贤人而使之,般爵以贵之,裂地 以封之,终身不厌。贤人唯毋得明君而事之,竭四肢之力以任 君之事,终身不倦。若有美善则归之上,是以美善在上而所怨 谤在下,宁乐在君,忧戚在臣,故古者圣王之为政若此。 今王公大人亦欲效人以尚贤使能为政,高予之爵,而禄不 从也。夫高爵而无禄,民不信也。曰:‘此非中实爱我也,假 藉而用我也 。’夫假藉之民,将岂能亲其上哉!故先王言曰: ‘贪于政者“不能分人以事,厚于货者不能分人以禄。’事则 不与,祲则不分,请问天下之贤人将何自至乎王公大人之侧哉 ?若苟贤者不至乎王公大人之侧,则此不肖者在左右也。不肖 者在左右,则其所誉不当贤,而所罚不当暴,王公大人尊此以 为政乎国家,则赏亦必不当贤,而罚亦必不当暴。若苟赏不当 贤而罚不当暴,则是为贤者不劝而为暴者不沮矣。是以入则不 慈孝父母,出则不长弟乡里,居处无节,出入无度,男女无别。 使治官府则盗窃,守城则倍畔,君有难则不死,出亡则不从, 使断狱则不中,分财则不均,与谋事不得,举事不成,入守不 固,出诛不强。故虽昔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之所以失措其国家, 倾覆其社稷者,已此故也。何则?皆以明小物而不明大物也。 今王公大人,有一衣裳不能制也,必藉良工;有一牛羊不 能杀也,必藉良宰。故当若之二物者,王公大人未知以尚贤使 能为政也。逮至其国家之乱,社稷之危,则不知使能以治之, ----------------------- 页面 23----------------------- 墨子 ·18· 亲戚则使之,无故富贵、面目佼好则使之。夫无故富贵、面目 佼好则使之,岂必智且有慧哉!若使之治国家,则此使不智能 者治国家也,国家之乱既可得而知已。且夫王公大人有所爱其 色而使,其心不察其知而与其爱。是故不能治百人者,使处乎 千人之官,不能治千人者,使处乎万人之官。此其故何也?曰 处若官者爵高而禄厚,故爱其色而使之焉。夫不能治千人者, 使处乎万人之官,则此官什倍也。夫治之法将日至者也,日以 治之,日不什修,知以治之,知不什益,而予官什倍,则此治 一而弃其九矣。虽日夜相接以治若官,官犹若不治,此其故何 也?则王公大人不明乎以尚贤使能为政也。故以尚贤使能为政 而治者,夫若言之谓也,以下贤为政而乱者,若吾言之谓也。 今王公大人中实将欲治其国家,欲修保而勿失,胡不察尚 贤为政之本也?且以尚贤为政之本者,亦岂独子墨子之言哉! 此圣王之道,先王之书距年之言也。传曰 :‘求圣君哲人,以 裨辅而身 ’,汤誓云 :‘聿求元圣,与之戮力同心,以治天下。 ‘则此言圣之不失以尚贤使能为政也。故古者圣王唯能审以尚 贤使能为政,无异物杂焉,天下皆得其利。古者舜耕历山,陶 河濒,渔雷泽,尧得之服泽之阳,举以为天子,与接天下之政, 治天下之民。伊挚,有莘氏女之私臣,亲为庖人,汤得之,举 以为己相,与接天下之政,治天下之民。傅说被褐带索。庸筑 乎傅岩,武丁得之,举以为三公,与接天下之政,治天下之民。 此何故始贱卒而贵,始贫卒而富?则王公大人明乎以尚贤使能 为政。是以民无饥而不得食,寒而不得衣,劳而不得息,乱而 不得治者。 故古圣王以审以尚贤使能为政,而取法于天。虽天亦不辩 贫富、贵贱、远迩、亲疏、贤者举而尚之,不肖者抑而废之。 然则富贵为贤,以得其赏者谁也?曰若昔者三代圣王尧、舜、 ----------------------- 页面 24----------------------- 墨子 ·19· 禹、汤、文、武者是也。所以得其赏何也?曰其为政乎天下也, 兼而爱之,从而利之,又率天下之万民以尚尊天、事鬼、爱利 万民,是故天鬼赏之,立为天子,以为民父母,万民从而誉之 曰 ‘圣王 ’,至今不已。则此富贵为贤,以得其赏者也。然则 富贵为暴,以得其罚者谁也?曰若昔者三代暴王桀、纣、幽、 厉者是也。何以知其然也?曰其为政乎天下也,兼而憎之,从 而贼之,又率天下之民以诟天侮鬼,贼傲万民,是故天鬼罚之, 使身死而为刑戮,子孙离散,室家丧灭,绝无后嗣,万民从而 非之曰“暴王”,至今不已。则此富贵为暴,而以得其罚者也。 然则亲而不善,以得其罚者谁也?曰若昔者伯鲧,帝之元子, 废帝之德庸,既乃刑之于羽之郊,乃热照无有及也,帝亦不爱。 则此亲而不善以得其罚者也。然则天之所使能者谁也?曰若昔 者禹、稷、皋陶是也。何以知其然也?先王之书吕刑道之曰: ‘皇帝清问下民,有辞有苗。曰群后之肆在下,明明不常,鳏 寡不盖,德威维威,德明维明。乃名三后,恤功于民,伯夷降 典,哲民维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隆播种,农殖嘉谷。 三后成功,维假于民 。’则此言三圣人者,谨其言,慎其行, 精其思虑,索天下之隐事遗利,以上事天,则天乡其德,下施 之万民,万民被其利,终身无已。故先王之言曰 :‘此道也, 大用之天下则不窕,小用之则不困,修用之则万民被其利,终 身无已 。’周颂道之曰:‘圣人之德,若天之高,若地之普, 其有昭于天下也。若地之固,若山之承,不坼不崩。若日之光, 若月之明,与天地同常 。’则此言圣人之德,章明博大,埴固, 以修久也。故圣人之德盖总乎天地者也。 今王公大人欲王天下,正诸侯,夫无德义将何以哉?其说 将必挟震威强 。今王公大人将焉取挟震威强哉 ?倾者民之死 也。民生为甚欲,死为甚憎,所欲不得而所僧屡至,自古及今 ----------------------- 页面 25----------------------- 墨子 ·20· 未有尝能有以此王天下、正诸侯者也。今大人欲王天下,正诸 侯,将欲使意得乎天下,名成乎后世,故不察尚贤为政之本也。 此圣人之厚行也。” ----------------------- 页面 26----------------------- 墨子 ·21· 尚贤下第十 子墨子言曰 :“天下之王公大人皆欲其国家之富也,人民 之众也 ,刑法之治也,然而不识以尚贤为政其国家百姓,王 公大人本失尚贤为政之本也。若苟王公大人本失尚贤为政之本 也,则不能毋举物示之乎?今若有一诸侯于此,为政其国家也, 曰:‘凡我国能射御之士,我将赏贵之,不能射御之士,我将 罪贱之 。’问于若国之士,孰喜孰惧?我以为必能射御之士喜, 不能射御之士惧。我赏因而诱之矣,曰 :‘凡我国之忠信之士, 我将赏贵之,不忠信之士,我将罪贱之 。’问于若国之士,孰 喜孰惧?我以为必忠信之士喜,不忠不信之士惧。今惟毋以尚 贤为政其国家百姓,使国为善者劝,为暴者沮,大以为政于天 下,使天下之为善者劝,为暴者沮。然昔吾所以贵尧舜禹汤文 武之道者,何故以哉?以其唯毋临众发政而治民,使天下之为 善者可而劝也,为暴者可而沮也。然则此尚贤者也,与尧舜禹 汤文武之道同矣。 而今天下之士君子,居处言语皆尚贤,逮至其临众发政而 治民,莫知尚贤而使能,我以此知天下之士君子,明于小而不 明于大也。何以知其然乎?今王公大人,有一牛羊之财不能杀, 必索良宰;有一衣裳之财不能制,必索良工。当王公大人之于 此也,虽有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实知其不能也, 不使之也,是何故?恐其败财也。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则不 失尚贤而使能。王公大人有一罢马不能治,必索良医;有一危 ----------------------- 页面 27----------------------- 墨子 ·22· 弓不能张,必索良工。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虽有骨肉之亲, 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实知其不能也,必不使。是何故?恐 其败财也。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则不失尚贤而使能。逮至其 国家则不然,王公大人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则 举之,则王公大人之亲其国家也,不若亲其一危弓、罢马、衣 裳、牛羊之财与。我以此知天下之士君子皆明于小,而不明于 大也。此譬犹瘖者而使为行人,聋者而使为乐师。 是故古之圣王之治天下也,其所富,其所贵,未必王公大 人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也。是故昔者舜耕于历山, 陶于河濒,渔于雷泽,灰于常阳尧得之服泽之阳,立为天子, 使接天下之政,而治天下之民。昔伊尹为莘氏女师仆,使为庖 人,汤得而举之,立为三公,使接天下之政,治天下之民。昔 者傅说居北海之洲,圜土之上,衣褐带索,庸筑于傅岩之城, 武丁得而举之,立为三公,使之接天下之政,而治天下之民。 是故昔者尧之举舜也,汤之举伊尹也,武丁之举傅说也,岂以 为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哉?惟法其言,用其谋, 行其道,上可而利天,中可而利鬼,下可而利人,是故推而上 之。 古者圣王既审尚贤欲以为政,故书之竹帛,琢之盘盂,传 以遗后世子孙。于先王之书吕刑之书然,王曰 :‘于!来!有 国有士,告女讼刑,在今而安百姓,女何择言人,何敬不刑, 何度不及 。’能择人而敬为刑,尧、舜、禹、汤、文、武之道 可及也。是何也?则以尚贤及之,于先王之书竖年之言然,曰: ‘晞夫圣、武、知人,以屏辅而身。’此言先王之治天下也, 必选择贤者以为其群属辅佐。曰今也天下之士君子,皆欲富贵 而恶贫贱。曰然。女何为而得富贵而辟贫贱?莫若为贤。为贤 之道将柰何?曰有力者疾以助人,有财者勉以分人,有道者劝 ----------------------- 页面 28----------------------- 墨子 ·23· 以教人。若此则饥者得食,寒者得衣,乱者得治。若饥则得食, 寒则得衣,乱则得治,此安生生。 今王公大人其所富,其所贵,皆王公大人骨肉之亲,无故 富贵、面目美好者也。今王公大人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 美好者,焉故必知哉!若不知,使治其国家,则其国家之乱可 得而知也。今天下之士君子皆欲富贵而恶贫贱。然女何为而得 富贵,而辟贫贱哉?曰莫若为王公大人骨肉之亲,无故富贵、 面目美好者。王公大人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此 非可学能者也。使不知辩,德行之厚若禹、汤、文、武不加得 也,王公大人骨肉之亲,躄、瘖、聋,暴为桀、纣,不加失也。 是故以赏不当贤,罚不当暴,其所赏者已无故矣,其所罚者亦 无罪。是以使百姓皆攸心解体,沮以为善,垂其股肱之力而不 相劳来也;腐臭余财,而不相分资也,隐慝良道,而不相教诲 也。若此,则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乱者不得治。推而上 之以。 是故昔者尧有舜,舜有禹,禹有皋陶,汤有小臣,武王有 闳夭、泰颠、南宫括、散宜生,而天下和,庶民阜,是以近者 安之,远者归之。日月之所照,舟车之所及,雨露之所渐,粒 食之所养,得此莫不劝誉。且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中实 将欲为仁义,求为上士,上欲中圣王之道,下欲中国家百姓之 利,故尚贤之为说,而不可不察此者也。尚贤者,天鬼百姓之 利,而政事之本也。” ----------------------- 页面 29----------------------- 墨子 ·24· 卷三 尚同上第十一 子墨子言曰 :“古者民始生,未有刑政之时,盖其语‘人 异义 ’。是以一人则一义,二人则二义,十人则十义,其人兹 众,其所谓义者亦兹众。是以人是其义,以非人之义,故文相 非也。是以内者父子兄弟作怨恶,离散不能相和合。天下之百 姓,皆以水火毒药相亏害,至有余力不能以相劳,腐臭余财不 以相分,隐匿良道不以相教,天下之乱,若禽兽然。 夫明虖天下之所以乱者,生于无政长。是故选天下之贤可 者,立以为天子。天子立,以其力为未足,又选择天下之贤可 者,置立之以为三公。天子三公既以立,以天下为博大,远国 异土之民,是非利害之辩,不可一二而明知,故画分万国,立 诸侯国君,诸侯国君既已立,以其力为未足,又选择其国之贤 可者,置立之以为正长。正长既已具,天子发政于天下之百姓, 言曰 :‘闻善而不善,皆以告其上。上之所是,必皆是之,所 非必皆非之,上有过则规谏之,下有善则傍荐之。上同而不下 比者,此上之所赏,而下之所誉也。意若闻善而不善,不以告 其上,上之所是,弗能是,上之所非,弗能非,上有过弗规谏, 下有善弗傍荐,下比不能上同者,此上之所罚,而百姓所毁也。 ----------------------- 页面 30----------------------- 墨子 ·25· ‘上以此为赏罚,甚明察以审信。是故里长者,里之仁人也。 里长发政里之百姓,言曰 :‘闻善而不善,必以告其乡长。乡 长之所是,必皆是之,乡长之所非,必皆非之。去若不善言, 学乡长之善言;去若不善行,学乡长之善行,则乡何说以乱哉 ?’察乡之所治何也?乡长唯能壹同乡之义,是以乡治也。乡 长者,乡之仁人也。乡长发政乡之百姓,言曰 :‘闻善而不善 者,必以告国君。国君之所是,必皆是之,国君之所非,必皆 非之。去若不善言,学国君之善言,去若不善行,学国君之善 行,则国何说以乱哉 。’察国之所以治者何也?国君唯能壹同 国之义,是以国治也。国君者,国之仁人也。国君发政国之百 姓,言曰 :‘闻善而不善。必以告天子。天子之所是,皆是之, 天子之所非,皆非之。去若不善言,学天子之善言;去若不善 行,学天子之善行,则天下何说以乱哉 。’察天下之所以治者 何也?天子唯能壹同天下之义,是以天下治也。 天下之百姓皆上同于天子,而不上同于天,则菑犹未去也。 今若天飘风苦雨,溱溱而至者,此天之所以罚百姓之不上同于 天者也。” 是故子墨子言曰 :“古者圣王为五刑,请以治其民。譬若 丝缕之有纪 ,罔罟之有纲,所连收天下之百姓不尚同其上者 也。“ ----------------------- 页面 31----------------------- 墨子 ·26· 尚同中第十二 子墨子曰 :“方今之时,复古之民始生,未有正长之时, 盖其语曰‘天下之人异义 ’。是以一人一义,十人十义,百人 百义,其人数兹众,其所谓义者亦兹众。是以人是其义,而非 人之义,故相交非也。内之父子兄弟作怨雠,皆有离散之心, 不能相和合。至乎舍余力不以相劳,隐匿良道不以相教,腐臭 余财不以相分,天下之乱也,至如禽兽然,无君臣上下长幼之 节,父子兄弟之礼,是以天下乱焉。 明乎民之无正长以一同天下之义,而天下乱也。是故选择 天下贤良圣知辩慧之人,立以为天子,使从事乎一同天下之义。 天子既以立矣,以为唯其耳目之请,不能独一同天下之义,是 故选择天下赞阅贤良圣知辩慧之人,置以为三公,与从事乎一 同天下之义。天子三公既已立矣,以为天下博大,山林远土之 民,不可得而一也,是故靡分天下,设以为万诸侯国君,使从 事乎一同其国之义。国君既已立矣,又以为唯其耳目之请,不 能一同其国之义,是故择其国之贤者,置以为左右将军大夫, 以远至乎乡里之长与从事乎一同其国之义。天子诸侯之君,民 之正长,既已定矣,天子为发政施教曰 :‘凡闻见善者,必以 告其上,闻见不善者,亦必以告其上。上之所是,必亦是之, 上之所非,必亦非之,已有善傍荐之,上有过规谏之。尚同义 其上,而毋有下比之心,上得则赏之,万民闻则誉之。意若闻 见善,不以告其上,闻见不善,亦不以告其上,上之所是不能 ----------------------- 页面 32----------------------- 墨子 ·27· 是,上之所非不能非,己有善不能傍荐之,上有过不能规谏之, 下比而非其上者,上得则诛罚之,万民闻则非毁之 ’。故古者 圣王之为刑政赏誉也,甚明察以审信。 是以举天下之人,皆欲得上之赏誉,而畏上之毁罚。是故 里长顺天子政,而一同其里之义。里长既同其里之义,率其里 之万民,以尚同乎乡长,曰 :‘凡里之万民,皆尚同乎乡长, 而不敢下比。乡长之所是,必亦是之,乡长之所非,必亦非之。 去而不善言,学乡长之善言;去而不善行,学乡长之善行。乡 长固乡之贤者也,举乡人以法乡长,夫乡何说而不治哉?’察 乡长之所以治乡者何故之以也?曰唯以其能一同其乡之义,是 以乡治。 乡长治其乡,而乡既已治矣,有率其乡万民,以尚同乎国 君,曰 :‘凡乡之万民,皆上同乎国君,而不敢下比。国君之 所是,必亦是之,国君之所非,必亦非之。去而不善言,学国 君之善言;去而不善行,学国君之善行。国君固国之贤者也, 举国人以法国君,夫国何说而不治哉?’察国君之所以治国, 而国治者,何故之以也?曰唯以其能一同其国之义,是以国治。 国君治其国,而国既已治矣,有率其国之万民,以尚同乎 天子,曰 :‘凡国之万民上同乎天子,而不敢下比。天子之所 是,必亦是之,天子之所非,必亦非之。去而不善言,学天子 之善言;去而不善行,学天子之善行。天子者,固天下之仁人 也,举天下之万民以法天子,夫天下何说而不治哉?’察天子 之所以治天下者,何故之以也?曰唯以其能一同天下之义,是 以天下治。 夫既尚同乎天子,而未上同乎天者,则天菑将犹未止也。 故当若天降寒热不节,雪霜雨露不时,五谷不孰,六畜不遂, 疾菑戾疫、飘风苦雨,荐臻而至者,此天之降罚也,将以罚下 ----------------------- 页面 33----------------------- 墨子 ·28· 人之不尚同乎天者也。故古者圣王,明天鬼之所欲,而避天鬼 之所憎,以求兴天下之害。是以率天下之万民,齐戒沐浴,洁 为酒醴粢盛,以祭祀天鬼。其事鬼神也,酒醴粢盛不敢不蠲洁, 牺牲不敢不腯肥,珪璧币帛不敢不中度量,春秋祭祀不敢失时 几,听狱不敢不中,分财不敢不均,居处不敢怠慢。曰其为正 长若此,是故上者天鬼有厚乎其为政长也,下者万民有便利乎 其为政长也。天鬼之所深厚而能强从事焉,则天鬼之福可得也。 万民之所便利而能强从事焉,则万民之亲可得也。其为政若此, 是以谋事得,举事成,入守固,出诛胜者,何故之以也?曰唯 以尚同为政者也。故古者圣王之为政若此。” 今天下之人曰 :“方今之时 ,天下之正长犹未废乎天下 也,而天下之所以乱者,何故之以也?”子墨子曰:“方今之 时之以正长,则本与古者异矣,譬之若有苗之以五刑然。昔者 圣王制为五刑,以治天下,逮至有苗之制五刑,以乱天下。则 此岂刑不善哉?用刑则不善也。是以先王之书吕刑之道曰 :‘ 苗民否用练折则刑,唯作五杀之刑,曰法 。’则此言善用刑者 以治民,不善用刑者以为五杀,则此岂刑不善哉?用刑则不善。 故遂以为五杀。是以先王之书术令之道曰 :‘唯口出好兴戎。 ‘则此言善用口者出好,不善用口者以为谗贼寇戎。则此岂口 不善哉?用口则不善也,故遂以为谗贼寇戎。 故古者之置正长也,将以治民也,譬之若丝缕之有纪,而 罔罟之有纲也,将以运役天下淫暴,而一同其义也。是以先王 之书,相年之道曰 :‘夫建国设都,乃作后王君公,否用泰也, 轻大夫师长,否用佚也,维辩使治天均 。’则此语古者上帝鬼 神之建设国都,立正长也,非高其爵,厚其禄,富贵佚而错之 也,将以为万民兴利除害,富贵贫寡,安危治乱也。故古者圣 王之为若此。今王公大人之为刑政则反此。政以为便譬,宗于 ----------------------- 页面 34----------------------- 墨子 ·29· 父兄故旧,以为左右,置以为正长。民知上置正长之非正以治 民也,是以皆比周隐匿,而莫肯尚同其上。是故上下不同义。 若苟上下不同义,赏誉不足以劝善,而刑罚不足以沮暴。何以 知其然也?曰上唯毋立而为政乎国家,为民正长,曰人可赏吾 将赏之。若苟上下不同义,上之所赏,则众之所非,曰人众与 处,于众得非。则是虽使得上之赏,未足以劝乎!上唯毋立而 为政乎国家,为民正长,曰人可罚吾将罚之。若苟上下不同义, 上之所罚,则众之所誉,曰人众与处,于众得誉。则是虽使得 上之罚,未足以沮乎!若立而为政乎国家,为民正长,赏誉不 足以劝善,而刑罚不沮暴,则是不与乡吾本言民‘始生未有正 长之时’同乎!若有正长与无正长之时同,则此非所以治民一 众之道。故古者圣王唯而审以尚同,以为正长,是故上下情请 为通。上有隐事遗利,下得而利之;下有蓄怨积害,上得而除 之。是以数千万里之外,有为善者,其室人未遍知,乡里未遍 闻,天子得而赏之。数千万里之外,有为不善者,其室人未遍 知,乡里未遍闻,天子得而罚之。是以举天下之人皆恐惧振动 惕栗,不敢为淫暴,曰天子之视听也神。先王之言曰 :‘非神 也,夫唯能使人之耳目助己视听,使人之吻助己言谈,使人之 心助己思虑,使人之股肱助己动作 ’。助之视听者众,则其所 闻见者远矣;助之言谈者众,则其德音之所抚循者博矣;助之 思虑者众,则其谈谋度速得矣;助之动作者众,即其举事速成 矣。 故古者圣人之所以济事成功,垂名于后世者,无他故异物 焉,曰唯能以尚同为政者也。是以先王之书周颂之道之曰 :‘ 载来见彼王,聿求厥章 。’则此语古者国君诸侯之以春秋来朝 聘天子之廷,受天子之严教,退而治国,政之所加,莫敢不宾。 当此之时,本无有敢纷天子之教者。诗曰 :‘我马维骆,六辔 ----------------------- 页面 35----------------------- 墨子 ·30· 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 。’又曰:‘我马维骐,六辔若丝 载驰载驱,周爰咨谋 。’即此语也。古者国君诸侯之闻见善与 不善也,皆驰驱以告天子,是以赏当贤,罚当 暴,不杀不辜,不失有罪,则此尚同之功也。” 是故子墨子曰 :“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请将欲富其 国家,众其人民,治其刑政,定其社稷,当若尚同之不可不察, 此之本也。” ----------------------- 页面 36----------------------- 墨子 ·31· 尚同下第十三 子墨子言曰 :“知者之事 ,必计国家百姓所以治者而为 之,必计国家百姓之所以乱者而辟之。然计国家百姓之所以治 者何也?上之为政,得下之情则治,不得下之情则乱。何以知 其然也?上之为政,得下之情,则是明于民之善非也。若苟明 于民之善非也,则得善人而赏之,得暴人而罚之也。善人赏而 暴人罚,则国必治。上之为政也,不得下之情,则是不明于民 之善非也。若苟不明于民之善非,则是不得善人而赏之,不得 暴人而罚之。善人不赏而暴人不罚,为政若此,国众必乱。故 赏不得下之情,而不可不察者也。” 然计得下之情将柰何可 ?故子墨子曰:“唯能以尚同一 义为政,然后可矣。何以知尚同一义之可而为政于天下也?然 胡不审稽古之治为政之说乎。古者,天之始生民,未有正长也, 百姓为人。若苟百姓为人,是一人一义,十人十义,百人百义, 千人千义,逮至人之众不可胜计也,则其所谓义者,亦不可胜 计。此皆是其义,而非人之义,是以厚者有斗,而薄者有争。 是故天下之欲同一天下之义也,是故选择贤者,立为天子。天 子以其知力为未足独治天下,是以选择其次立为三公。三公又 以其知力为未足独左右天子也,是以分国建诸侯。诸侯又以其 知力为未足独治其四境之内也,是以选择其次立为卿之宰。卿 之宰又以其知力为未足独左右其君也,是以选择其次立而为乡 长家君。是故古者天子之立三公、诸侯、卿之宰、乡长家君, ----------------------- 页面 37----------------------- 墨子 ·32· 非特富贵游佚而择之也,将使助治乱刑政也。故古者建国设都, 乃立后王君公,奉以卿士师长,此非欲用说也,唯辩而使助治 天明也。 今此何为人上而不能治其下,为人下而不能事其上,则是 上下相贼也,何故以然?则义不同也。若苟义不同者有党,上 以若人为善,将赏之,若人唯使得上之赏,而辟百姓之毁,是 以为善者,必未可使劝,见有赏也。上以若人为暴,将罚之, 若人唯使得上之罚,而怀百姓之誉,是以为暴者,必未可使沮, 见有罚也。故计上之赏誉,不足以劝善,计其毁罚,不足以沮 暴。此何故以然?则义不同也。” 然则欲同一天下之义,将柰何可?故子墨子言曰 :“然胡 不赏使家君试用家君,发宪布令其家,曰 :‘若见爱利家者, 必以告,若见恶贼家者,亦必以告。若见爱利家以告,亦犹爱 利家者也,上得且赏之,众闻则誉之,若见恶贼家不以告,亦 犹恶贼家者也,上得且罚之,众闻则非之 。’是以遍若家之人, 皆欲得其长上之赏誉,辟其毁罚。是以善言之,不善言之,家 君得善人而赏之,得暴人而罚之。善人之赏,而暴人之罚,则 家必治矣 。然计若家之所以治者何也?唯以尚同一义为政故 也。 家既已治,国之道尽此已邪?则未也。国之为家数也甚多, 此皆是其家,而非人之家,是以厚者有乱,而薄者有争,故又 使家君总其家之义,以尚同于国君。国君亦为发宪布令于国之 众,曰 :‘若见爱利国者,必以告,若见恶贼国者,亦必以告。 若见爱利国以告者,亦犹爱利国者也,上得且赏之,众闻则誉 之,若见恶贼国不以告者,亦犹恶贼国者也,上得且罚之,众 闻则非之 。’是以遍若国之人,皆欲得其长上之赏誉,避其毁 罚。是以民见善者言之,见不善者言之,国君得善人而赏之, ----------------------- 页面 38----------------------- 墨子 ·33· 得暴人而罚之。善人赏而暴人罚,则国必治矣。然计若国之所 以治者何也?唯能以尚同一义为政故也。 国既已治矣,天下之道尽此已邪?则未也。天下之为国数 也甚多,此皆是其国,而非人之国,是以厚者有战,而薄者有 争。故又使国君选其国之义,以尚同于天子。天子亦为发宪布 令于天下之众,曰 :‘若见爱利天下者,必以告,若见恶贼天 下者,亦以告。若见爱利天下以告者,亦犹爱利天下者也,上 得则赏之,众闻则誉之。若见恶贼天下不以告者,亦犹恶贼天 下者也,上得且罚之,众闻则非之 。’是以遍天下之人,皆欲 得其长上之赏誉,避其毁罚,是以见善不善者告之。天子得善 人而赏之,得暴人而罚之,善人赏而暴人罚,天下必治矣。然 计天下之所以治者何也?唯而以尚同一义为政故也。 天下既已治,天子又总天下之义,以尚同于天。故当尚同 之为说也,尚用之天子,可以治天下矣;中用之诸侯,可而治 其国矣;小用之家君,可而治其家矣。是故大用之,治天下不 窕,小用之,治一国一家而不横者,若道之谓也。” 故曰治天下之国若治一家,使天下之民若使一夫。意独子 墨子有此,而先王无此其有邪?则亦然也。圣王皆以尚同为政, 故天下治。何以知其然也?于先王之书也大誓之言然,曰 :“ 小人见奸巧乃闻,不言也,发罪钧 。”此言见淫辟不以告者, 其罪亦犹淫辟者也。 故古之圣王治天下也,其所差论,以自左右羽翼者皆良, 外为之人,助之视听者众。故与人谋事,先人得之;与人举事, 先人成之;光誉令闻,先人发之。唯信身而从事,故利若此。 古者有语焉,曰 :“一目之视也,不若二目之视也。一耳之听 也,不若二耳之听也。一手之操也,不若二手之强也。”夫唯 能信身而从事,故利若此。是故古之圣王之治天下也,千里之 ----------------------- 页面 39----------------------- 墨子 ·34· 外有贤人焉,其乡里之人皆未之均闻见也,圣王得而赏之。千 里之内有暴人焉,其乡里未之均闻见也,圣王得而罚之。故唯 毋以圣王为聪耳明目与 ?岂能一视而通见千里之外哉 !一听 而通闻千里之外哉!圣王不往而视也,不就而听也。然而使天 下之为寇乱盗贼者,周流天下无所重足者,何也?其以尚同为 政善也。 是故子墨子曰 :“凡使民尚同者,爱民不疾,民无可使, 曰必疾爱而使之,致信而持之,富贵以道其前,明罚以率其后。 为政若此,唯欲毋与我同,将不可得也。” 是以子墨子曰 :“今天下王公大人士君子,中情将欲为仁 义,求为上士,上欲中圣王之道,下欲中国家百姓之利,故当 尚同之说,而不可不察尚同为政之本,而治要也。” ----------------------- 页面 40----------------------- 墨子 ·35· 卷四 兼爱上第十四 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也,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 知乱之所自起,则不能治。譬之如医之攻人之疾者然,必知疾 之所自起,焉能攻之;不知疾之所自起,则弗能攻。治乱者何 独不然,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乱之所自起,则弗 能治。 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也,不可不察乱之所自起,当察乱何 自起?起不相爱。臣子之不孝君父,所谓乱也。子自爱不爱父, 故亏父而自利;弟自爱不爱兄,故亏兄而自利;臣自爱不爱君, 故亏君而自利,此所谓乱也。虽父之不慈子,兄之不慈弟,君 之不慈臣,此亦天下之所谓乱也。父自爱也不爱子,故亏子而 自利;兄自爱也不爱弟,故亏弟而自利;君自爱也不爱臣,故 亏臣而自利。是何也?皆起不相爱。虽至天下之为盗贼者亦然, 盗爱其室不爱其异室,故窃异室以利其室;贼爱其身不爱人, 故贼人以利其身。此何也?皆起不相爱。虽至大夫之相乱家, 诸侯之相攻国者亦然。大夫各爱其家,不爱异家,故乱异家以 利其家;诸侯各爱其国,不爱异国,故攻异国以利其国,天下 之乱物具此而已矣。察此何自起?皆起不相爱。 ----------------------- 页面 41----------------------- 墨子 ·36· 若使天下兼相爱,爱人若爱其身,犹有不孝者乎?视父兄 与君若其身,恶施不孝?犹有不慈者乎?视弟子与臣若其身, 恶施不慈 ?故不孝不慈亡有,犹有盗贼乎?故视人之室若其 室,谁窃?视人身若其身,谁贼?故盗贼亡有。犹有大夫之相 乱家、诸侯之相攻国者乎?视人家若其家,谁乱?视人国若其 国,谁攻?故大夫之相乱家、诸侯之相攻国者亡有。若使天下 兼相爱,国与国不相攻,家与家不相乱,盗贼无有,君臣父子 皆能孝慈,若此则天下治。故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恶得不禁 恶而劝爱?故天下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故子墨子曰 :“ 不可以不劝爱人者,此也。” ----------------------- 页面 42----------------------- 墨子 ·37· 兼爱中第十五 子墨子言曰 :“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 天下之害,以此为事者也。”然则天下之利何也 ?天下之害何 也?子墨子言曰 :“今若国之与国之相攻,家之与家之相篡, 人之与人之相贼,君臣不惠忠,父子不慈孝,兄弟不和调,此 则天下之害也。” 然则崇此害亦何用生哉 ?以不相爱生邪?子墨子言:“ 以不相爱生。今诸侯独知爱其国,不爱人之国,是以不惮举其 国以攻人之国。今家主独知爱其家,而不爱人之家,是以不惮 举其家以篡人之家。今人独知爱其身,不爱人之身,是以不惮 举其身以贼人之身。是故诸侯不相爱则必野战。家主不相爱则 必相篡,人与人不相爱则必相贼,君臣不相爱则不惠忠,父子 不相爱则不慈孝,兄弟不相爱则不和调。天下之人皆不相爱, 强必执弱,富必侮贫,贵必敖贱,诈必欺愚。凡天 下祸篡怨恨,其所以起者,以不相爱生也,是以仁者非之。” 既以非之,何以易之?子墨子言曰 :“以兼相爱交相利之 法易之。”然则兼相爱交相利之法将柰何哉 ?子墨子言:“视 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是 故诸侯相爱则不野战,家主相爱则不相篡,人与人相爱则不相 贼,君臣相爱则惠忠,父子相爱则慈孝,兄弟相爱则和调。天 下之人皆相爱,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侮贫,贵不敖贱, 诈不欺愚。凡天下祸篡怨恨可使毋起者,以相爱生也,是以仁 ----------------------- 页面 43----------------------- 墨子 ·38· 者誉之。”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 :“然,乃若兼则善矣,虽然,天 下之难物于故也 。”子墨子言曰:“天下之士君子,特不识其 利,辩其故也。今若夫攻城野战,杀身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 皆难也,苟君说之,则士众能为之。况于兼相爱,交相利,则 与此异。夫爱人者,人必从而爱之;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 恶人者,人必从而恶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此何难之有 !特上弗以为政,士不以为行故也。 昔者晋文公好士之恶衣,故文公之臣皆牂羊之裘,韦以带 剑,练帛之冠,入以见于君,出以践于朝。是其故何也?君说 之,故臣为之也。 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要,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肱息然 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是其故何也?君 说之,故臣能之也。昔越王句践好士之勇,教驯其臣,和合之 焚舟失火,试其士曰 :‘越国之宝尽在此!’越王亲自鼓其士 而进之。士闻鼓音,破碎乱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余。越 王击金而退之。” 是故子墨子言曰 :“乃若夫少食恶衣,杀身而为名,此天 下百姓之所皆难也,若苟君说之,则众能为之。况兼相爱,交 相利,与此异矣。夫爱人者,人亦从而爱之;利人者,人亦从 而利之;恶人者,人亦从而恶之;害人者,人亦从而害之。此 何难之有焉,特士不以为政而士不以为行故也。”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 :“然,乃若兼则善矣。虽然,不 可行之物也,譬若挈太山越河济也 。”子墨子言:“是非其譬 也。夫挈太山而越河济,可谓毕劫有力矣,自古及今未有能行 之者也。况乎兼相爱,交相利,则与此异,古者圣王行之。何 以知其然?古者禹治天下,西为西河渔窦,以泄渠孙皇之水; ----------------------- 页面 44----------------------- 墨子 ·39· 北为防原泒,注后之邸,呼池之窦,洒为底柱,凿为龙门,以 利燕、代、胡、貉与西河之民;东方漏之陆防孟诸之泽,洒为 九浍,以楗东土之水,以利冀州之民;南为江、汉、淮、汝, 东流之,注五湖之处,以利荆、楚、干、越与南夷之民。此言 禹之事,吾今行兼矣。昔者文王之治西土,若日若月,乍光于 四方于西土,不为大国侮小国,不为众庶侮鳏寡,不为暴势夺 穑人黍、稷、狗、彘。天屑临文王慈,是以老而无子者,有所 得终其寿;连独无兄弟者,有所杂于生人之闲;少失其父母者, 有所放依而长。此文王之事,则吾今行兼矣。昔者武王将事泰 山隧,传曰:‘泰山,有道曾孙周王有事,大事既获,仁人尚 作,以祗商夏,蛮夷丑貉。虽有周亲,不若仁人,万方有罪, 维予一人 。’此言武王之事,吾今行兼矣。” 是故子墨子言曰 :“今天下之君子,忠实欲天下之富,而 恶其贫;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兼相爱,交相利,此圣王 之法,天下之治道也,不可不务为也。” ----------------------- 页面 45----------------------- 墨子 ·40· 兼爱下第十六 子墨子言曰 :“仁人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 之害。”然当今之时,天下之害孰为大 ?曰:“若大国之攻小 国也,大家之乱小家也,强之劫弱,众之暴寡,诈之谋愚,贵 之敖贱,此天下之害也。又与为人君者之不惠也,臣者之不忠 也,父者之不慈也,子者之不孝也,此又天下之害也。又与今 人之贱人,执其兵刃、毒药、水、火,以交相亏贼,此又天下 之害也。”姑尝本原若众害之所自生,此胡自生 ?此自爱人利 人生与?即必曰非然也,必曰从恶人贼人生。分名乎天下恶人 而贼人者,兼与?别与?即必曰别也。然即之交别者,果生天 下之大害者与?是故别非也。” 子墨子曰 :“非人者必有以易之,若非人而无以易之,譬 之犹以水救火也,其说将必无可焉 。”是故子墨子曰:“兼以 易别。然即兼之可以易别之故何也?曰:藉为人之国,若为其 国,夫谁独举其国以攻人之国者哉?为彼者由为己也。为人之 都,若为其都,夫谁独举其都以伐人之都者哉?为彼犹为己也。 为人之家,若为其家,夫谁独举其家以乱人之家者哉?为彼犹 为己也,然即国、都不相攻伐,人家不相乱贼,此天下之害与 ?天下之利与?即必曰天下之利也。姑尝本原若众利之所自 生,此胡自生?此自恶人贼人生与?即必曰非然也,必曰从爱 人利人生。分名乎天下爱人而利人者,别与?兼与?即必曰兼 也。然即之交兼者 ,果生天下之大利者与。”是故子墨子曰: ----------------------- 页面 46----------------------- 墨子 ·41· “兼是也。且乡吾本言曰:‘仁人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 除天下之害 。’今吾本原兼之所生,天下之大利者也;吾本原 别之所生,天下之大害者也 。”是故子墨子曰:“别非而兼是 者,出乎若方也。 今吾将正求与天下之利而取之,以兼为正,是以聪耳明目 相与视听乎,是以股肱毕强相为动宰乎,而有道肆相教诲。是 以老而无妻子者,有所侍养以终其寿;幼弱孤童之无父母者, 有所放依以长其身。今唯毋以兼为正,即若其利也,不识天下 之士,所以皆闻兼而非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犹未止也。曰 :“即善矣。虽 然,岂可用哉?”子墨子曰 :“用而不可,虽我亦将非之。且 焉有善而不可用者?姑尝两而进之。谁以为二士,使其一士者 执别,使其一士者执兼。是故别士之言曰 :‘吾岂能为吾友之 身,若为吾身,为吾友之亲,若为吾亲 。’是故退睹其友,饥 即不食,寒即不衣,疾病不侍养,死丧不葬埋。别士之言若此, 行若此。兼士之言不然,行亦不然,曰 :‘吾闻为高士于天下 者,必为其友之身,若为其身,为其友之亲,若为其亲,然后 可以为高士于天下 。’是故退睹其友,饥则食之,寒则衣之, 疾病侍养之,死丧葬埋之。兼士之言若此,行若此。若之二士 者,言相非而行相反与?当使若二士者,言必信,行必果,使 言行之合犹合符节也,无言而不行也。然即敢问,今有平原广 野于此,被甲婴冑将往战,死生之权未可识也;又有君大夫之 远使于巴、越、齐、荆,往来及否未可识也,然即敢问,不识 将恶也家室,奉承亲戚,提挈妻子,而寄托之?不识于兼之有 是乎?于别之有是乎?我以为当其于此也,天下无愚夫愚妇, 虽非兼之人,必寄托之于兼之有是也。此言而非兼,择即取兼, 即此言行费也。不识天下之士,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其故何 ----------------------- 页面 47----------------------- 墨子 ·42· 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犹未止也。曰 :“意可以择士, 而不可以择君乎 ?”“姑尝两而进之。谁以为二君,使其一君 者执兼,使其一君者执别,是故别君之言曰‘吾恶能为吾万民 之身,若为吾身,此泰非天下之情也。人之生乎地上之无几何 也,譬之犹驷驰而过隙也 ’。是故退睹其万民,饥即不食,寒 即不衣,疾病不侍养,死丧不葬埋。别君之言若此,行若此。 兼君之言不然,行亦不然。曰 :“吾闻为明君于天下者,必先 万民之身,后为其身,然后可以为明君于天下 。”是故退睹其 万民,饥即食之,寒即衣之,疾病侍养之,死丧葬埋之。兼君 之言若此,行若此。然即交若之二君者,言相非而行相反与? 常使若二君者,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犹合符节也,无 言而不行也。然即敢问,今岁有疠疫,万民多有勤苦冻馁,转 死沟壑中者,既已众矣。不识将择之二君者,将何从也?我以 为当其于此也,天下无愚夫愚妇,虽非兼者,必从兼君是也。 言而非兼,择即取兼,此言行拂也。不识天下所以皆闻兼而非 之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也,犹未止也。曰 :“兼即仁矣, 义矣。虽然,岂可为哉?吾譬兼之不可为也,犹挈泰山以超江 河也。故兼者直愿之也,夫岂可为之物哉?”子墨子曰 :“夫 挈泰山以超江河,自古之及今,生民而来未尝有也。今若夫兼 相爱,交相利,此自先圣六王者亲行之 。”何知先圣六王之亲 行之也?子墨子曰 :“吾非与之并世同时,亲闻其声,见其色 也。以其所书于竹帛,镂于金石,琢于盘盂,传遗后世子孙者 知之。泰誓曰 :‘文王若日若月,乍照,光于四方于西土。’ 即此言文王之兼爱天下之博大也,譬之日月兼照天下之无有私 也。”即此文王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文王取法焉。 ----------------------- 页面 48----------------------- 墨子 ·43· “且不唯泰誓为然,虽禹誓即亦犹是也。禹曰:‘济济有 群,咸听朕言,非惟小子,敢行称乱,蠢兹有苗,用天之罚, 若予既率尔群对诸群,以征有苗 。’禹之征有苗也,非以求以 重富贵、干福禄、乐耳目也,以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即此禹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禹求焉。 “且不唯禹誓为然虽汤说即亦犹是也。汤曰:‘惟予小子 履,敢用玄牡,告于上天后曰 :“今天大旱,即当朕身履,未 知得罪于上下,有善不敢蔽,有罪不敢赦,简在帝心。万方有 罪,即当朕身,朕身有罪,无及万方 。”即此言汤贵为天子, 富有天下,然且不惮以身为牺牲 ,以祠说于上帝鬼神。”即此 汤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汤取法焉。 “且不惟誓命与汤说为然,周诗即亦犹是也。周诗曰 :‘ 王道荡荡,不偏不党,王道平平,不党不偏。其直若矢,其易 若厎,君子之所履,小人之所视 ’,若吾言非语道之谓也,古 者文武为正,均分赏贤罚暴,勿有亲戚弟兄之所阿 。”即此文 武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文武取法焉。不识天下之人, 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非兼者之言,犹未止,曰 :“意不忠亲之利, 而害为孝乎?”子墨子曰 :“姑尝本原之孝子之为亲度者。吾 不识孝子之为亲度者,亦欲人爱利其亲与?意欲人之恶贼其亲 与?以说观之,即欲人之爱利其亲也。然即吾恶先从事即得此 ?若我先从事乎爱利人之亲,然后人报我爱利吾亲乎?意我先 从事乎恶人之亲,然后人报我以爱利吾亲乎?即必吾先从事乎 爱利人之亲,然后人报我以爱利吾亲也。然即之交孝子者,果 不得已乎,毋先从事爱利人之亲者与?意以天下之孝子为遇而 不足以为正乎?姑尝本原之先王之所书,大雅之所道曰 :‘无 言而不雠,无德而不报,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即此言爱人 ----------------------- 页面 49----------------------- 墨子 ·44· 者必见爱也,而恶人者必见恶也。不识天下之士,所以皆闻兼 而非之者,其故何也?意以为难而不可为邪?尝有难此而可为 者。昔荆灵王好小要,当灵王之身,荆国之士饭不踰乎一,固 据而后兴,扶垣而后行。故约食为其难为也,然后为而灵王说 之,未踰于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乡其上也。昔者越王句践好 勇,教其士臣三年,以其知为未足以知之也,焚舟失火,鼓而 进之,其士偃前列,伏水火而死,有不可胜数也。当此之时, 不鼓而退也,越国之士可谓颤矣。故焚身为其难为也,然后为 之越王说之,未踰于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乡上也。昔者晋文 公好苴服,当文公之时,晋国之士,大布之衣,牂羊之裘,练 帛之冠,且苴之屦,入见文公,出以践之朝。故苴服为其难为 也,然后为而文公说之,未踰于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乡其上 也。是故约食、焚舟、苴服,此天下之至难为也,然后为而上 说之,未踰于世而民可移也。何故也?即求以乡其上也。今若 夫兼相爱,交相利,此其有利且易为也,不可胜计也,我以为 则无有上说之者而已矣。苟有上说之者,劝之以赏誉,威之以 刑罚,我以为人之于就兼相爱交相利也,譬之犹火之就上,水 之就下也,不可防止于天下。 故兼者圣王之道也,王公大人之所以安也,万民衣食之所 以足也。故君子莫若审兼而务行之,为人君必惠,为人臣必忠, 为人父必慈,为人子必孝,为人兄必友,为人弟必悌。故君子 莫若欲为惠君、忠臣、慈父、孝子、友兄、悌弟,当若兼之不 可不行也,此圣王之道而万民之大利也。 ----------------------- 页面 50----------------------- 墨子 ·45· 卷五 非攻上第十七 今有一人,入人园圃,窃其桃李,众闻则非之,上为政者 得则罚之。此何也?以亏人自利也。至攘人犬豕鸡豚者,其不 义又甚入人园圃窃桃李。是何故也?以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 罪益厚。至入人栏厩,取人马牛者,其不仁义又甚攘人犬豕鸡 豚。此何故也?以其亏人愈多。苟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罪 益厚。至杀不辜人也,扦其衣裘,取戈剑者,其不义又甚入人 栏厩取人马牛。此何故也?以其亏人愈多。苟亏人愈多,其不 仁兹甚矣,罪益厚。当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 今至大为攻国,则弗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 不义之别乎? 杀一人谓之不义,必有一死罪矣,若以此说往,杀十人十 重不义,必有十死罪矣;杀百人百重不义,必有百死罪矣。当 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不义攻国, 则弗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情不知其不义也,故书其言以 遗后世。若知其不义也,夫奚说书其不义以遗后世哉?今有人 于此,少见黑曰黑,多见黑曰白,则以此人不知白黑之辩矣; ----------------------- 页面 51----------------------- 墨子 ·46· 少尝苦曰苦,多尝苦曰甘,则必以此人为不知甘苦之辩矣。今 小为非,则知而非之。大为非攻国,则不知非,从而誉之,谓 之义。此可谓知义与不义之辩乎?是以知天下之君子也,辩义 与不义之乱也。 ----------------------- 页面 52----------------------- 墨子 ·47· 非攻中第十八 子墨子言曰 :“古者王公大人,为政于国家者,情欲誉之 审,赏罚之当,刑政之不过失。” 是故子墨子曰 :“古者有语:‘谋而不得,则以往知来, 以见知隐’。谋若此,可得而知矣。今师徒唯毋兴起,冬行恐 寒,夏行恐暑,此不可以冬夏为者也。春则废民耕稼树艺,秋 则废民获敛。今唯毋废一时,则百姓饥寒冻馁而死者,不可胜 数。今尝计军上,竹箭羽旄幄幕,甲盾拨劫,往而靡坏腑烂不 反者,不可胜数;又与矛戟戈剑乘车,其往则碎折靡坏而不反 者,不可胜数;与其牛马肥而往,瘠而反,往死亡而不反者, 不可胜数;与其涂道之修远,粮食辍绝而不继,百姓死者,不 可胜数也;与其居处之不安,食饮之不时,饥饱之不节,百姓 之道疾病而死者,不可胜数;丧师多不可胜数,丧师尽不可胜 计,则是鬼神之丧其主后,亦不可胜数。” 国家发政,夺民之用,废民之利,若此甚众,然而何为为 之?曰 :“我贪伐胜之名,及得之利,故为之。”子墨子言曰 :“计其所自胜,无所可用也。计其所得,反不如所丧者之多。 今攻三里之城,七里之郭,攻此不用锐,且无杀而徒得此然也。 杀人多必数于万,寡必数于千,然后三里之城、七里之郭,且 可得也。今万乘之国,虚数于千,不胜而入广衍数于万,不胜 而辟。然则土地者,所有余也,士民者,所不足也。今尽士民 之死,严下上之患,以争虚城,则是弃所不足,而重所有余也。 ----------------------- 页面 53----------------------- 墨子 ·48· 为政若此,非国之务者也。” 饰攻战者言曰 :“南则荆、吴之王,北则齐、晋之君,始 封于天下之时,其土地之方,未至有数百里也;人徒之众,未 至有数十万人也。以攻战之故,土地之博至有数千里也;人徒 之众至有数百万人。故当攻战而不可为也 。”子墨子言曰:“ 虽四五国则得利焉,犹谓之非行道也。譬若医之药人之有病者 然。今有医于此,和合其祝药之于天下之有病者而药之,万人 食此,若医四五人得利焉,犹谓之非行药也。故孝子不以食其 亲,忠臣不以食其君。古者封国于天下,尚者以耳之所闻,近 者以目之所见,以攻战亡者,不可胜数。何以知其然也?东方 自莒之国者,其为国甚小,闲于大国之闲,不敬事于大,大国 亦弗之从而爱利。是以东者越人夹削其壤地,西者齐人兼而有 之。计莒之所以亡于齐越之间者,以是攻战也。虽南者陈、蔡, 其所以亡于吴越之闲者,亦以攻战。虽北者且不一着何,其所 以亡于燕、代、胡、貊之闲者,亦以攻战也。”是故子墨子言 曰:“古者王公大人,情欲得而恶失,欲安而恶危,故当攻战 而不可不非。” 饰攻战者之言曰 :“彼不能收用彼众,是故亡。我能收用 我众,以此攻战于天下,谁敢不宾服哉?”子墨子言曰 :“子 虽能收用子之众,子岂若古者吴阖闾哉?古者吴阖闾教七年, 奉甲执兵,奔三百里而舍焉,次注林,出于冥隘之径,战于柏 举,中楚国而朝宋与及鲁。至夫差之身,北而攻齐,舍于汶上, 战于艾陵,大败齐人而葆之大山;东而攻越,济三江五湖,而 葆之会稽。九夷之国莫不宾服。于是退不能赏孤,施舍群萌, 自恃其力,伐其功,誉其智,怠于教,遂筑姑苏之台,七年不 成。及若此,则吴有离罢之心。越王句践视吴上下不相得,收 其众以复其雠,入北郭,徙大内,围王宫而吴国以亡。昔者晋 ----------------------- 页面 54----------------------- 墨子 ·49· 有六将军,而智伯莫为强焉。计其土地之博,人徒之众,欲以 抗诸侯,以为英名。攻战之速,故差论其爪牙之士,皆列其舟 车之众,以攻中行氏而有之。以其谋为既已足矣,又攻兹范氏 而大败之,并三家以为一家,而不止,又围赵襄子于晋阳。及 若此,则韩、魏亦相从而谋曰 :‘古者有语,唇亡则齿寒’。 赵氏朝亡,我夕从之,赵氏夕;亡,我朝从之。诗曰‘鱼水不 务,陆将何及乎!’”是以三主之君,一心戮力辟门除道,奉甲 兴士,韩、魏自外,赵氏自内,击智伯大败之。” 是故子墨子言曰 :“古者有语曰:‘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 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与凶。今以攻战为利, 则盖尝鉴之于智伯之事乎?此其为不吉而凶,既可得而知矣。” ----------------------- 页面 55----------------------- 墨子 ·50· 非攻下第十九 子墨子言曰 :“今天下之所誉善者,其说将何哉?为其上 中天之利,而中中鬼之利,而下中人之利,故誉之与?意亡非 为其上中天之利,而中中鬼之利,而下中人之利,故誉之与? 虽使下愚之人,必曰 :‘将为其上中天之利,而中中鬼之利, 而下中人之利,故誉之 ’。今天下之所同义者,圣王之法也。 今天下之诸侯将犹多皆免攻伐并兼,则是有誉义之名,而不察 其实也。此譬犹盲者之与人,同命白黑之名,而不能分其物也, 则岂谓有别哉?是故古之知者之为天下度也,必顺虑其义,而 后为之行,是以动则不疑,速通成得其所欲,而顺天鬼百姓之 利,则知者之道也。是故古之仁人有天下者,必反大国之说, 一天下之和,总四海之内,焉率天下之百姓,以农臣事上帝山 川鬼神。利人多,功故又大,是以天赏之,鬼富之,人誉之, 使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名参乎天地,至今不废。此则知者之 道也,先王之所以有天下者也。 今王公大人天下之诸侯则不然,将必皆差论其爪牙之士, 皆列其舟车之卒伍,于此为坚甲利兵,以往攻伐无罪之国。入 其国家边境,芟刈其禾稼,斩其树木,堕其城郭,以湮其沟池, 攘杀其牲牷,燔溃其祖庙,劲杀其万民,覆其老弱,迁其重器, 卒进而柱乎斗,曰‘死命为上,多杀次之,身伤者为下,又况 失列北桡乎哉,罪死无赦 ’,以譂其众。夫无兼国覆军,贼虐 万民,以乱圣人之绪。意将以为利天乎?夫取天之人,以攻天 ----------------------- 页面 56----------------------- 墨子 ·51· 之邑,此刺杀天民,剥振神之位,倾覆社稷,攘杀其牺牲,则 此上不中天之利矣。意将以为利鬼乎?夫杀之人,灭鬼神之主, 废灭先王,贼虐万民,百姓离散,则此中不中鬼之利矣。意将 以为利人乎?夫杀之人,为利人也博矣。又计其费此,为周生 之本,竭天下百姓之财用,不可胜数也,则此下不中人之利矣。 今夫师者之相为不利者也,曰:将不勇,士不分,兵不利, 教不习,师不众,率不利和,威不圉,害之不久,争之不疾, 孙之不强。植心不坚,与国诸侯疑,与国诸侯疑,则敌生虑, 而意羸矣。偏具此物,而致从事焉,则是国家失卒,而百姓易 务也。今不尝观其说好攻伐之国?若使中兴师,君子庶人也, 必且数千,徒倍十万,然后足以师而动矣。久者数岁,速者数 月,是上不暇听治,士不暇治其官府,农夫不暇稼穑,妇人不 暇纺绩织纴,则是国家失卒,而百姓易务也,然而又与其车马 之罢弊也,幔幕帷盖,三军之用,甲兵之备,五分而得其一, 则犹为序疏矣。然而又与其散亡道路,道路辽远,粮食下继傺, 食饮之时,厕役以此饥寒冻馁疾病,而转死沟壑中者,不可胜 计也。此其为不利于人也,天下之害厚矣。而王公大人,乐而 行之。则此乐贼灭天下之万民也,岂不悖哉!今天下好战之国, 齐、晋、楚、越,若使此四国者得意于天下,此皆十倍其国之 众,而未能食其地也。是人不足而地有余也。今又以争地之故, 而反相贼也,然则是亏不足,而重有余也”。 今沓夫好攻伐之君,又饰其说以非子墨子曰 :“以攻伐之 为不义,非利物与?昔者禹征有苗,汤伐桀,武王伐纣,此皆 立为圣王,是何故也?”子墨子曰 :“子未察吾言之类,未明 其故者也。彼非所谓攻,谓诛也。昔者三苗大乱,天命殛之, 日妖宵出,雨血三朝,龙生于庙,犬哭乎巿,夏冰,地坼及泉, 五谷变化,民乃大振。高阳乃命玄宫,禹亲把天之瑞令以征有 ----------------------- 页面 57----------------------- 墨子 ·52· 苗,四电诱袛,有神人面鸟身,若瑾以侍,搤矢有苗之祥,苗 师大乱,后乃遂几。禹既已克有三苗,焉磨为山川,别物上下, 卿制大极,而神民不违,天下乃静。则此禹之所以征有苗也。 沓至乎夏王桀,天有酷命,日月不时,寒暑杂至,五谷焦死, 鬼呼国,鹤鸣十夕余。天乃命汤于镳宫,用受夏之大命,夏德 大乱,予既卒其命于天矣,往而诛之,必使汝堪之。汤焉敢奉 率其众,是以乡有夏之境,帝乃使阴暴毁有夏之城。少少有神 来告曰 :‘夏德大乱,往攻之,予必使汝大堪之。予既受命于 天,天命融隆火,于夏之城闲西北之隅。汤奉桀众以克有,属 诸侯于薄,荐章天命,通于四方,而天下诸侯莫敢不宾服。则 此汤之所以诛桀也。沓至乎商王纣天不序其德,祀用失时。兼 夜中,十日雨土于薄,九鼎迁止,妇妖宵出,有鬼宵吟,有女 为男,天雨肉,棘生乎国道,王兄自纵也。赤鸟衔珪,降周之 岐社,曰 :‘天命周文王伐殷有国。’泰颠来宾,河出绿图, 地出乘黄。武王践功,梦见三神曰:予既沈渍殷纣于酒德矣, 往攻之,予必使汝大堪之 ’。武王乃攻狂夫,反商之周,天赐 武王黄鸟之旗。王既已克殷,成帝之来,分主诸神,祀纣先王, 通维四夷,而天下莫不宾,焉袭汤之绪,此即武王之所以诛纣 也。若以此三圣王者观之,则非所谓攻也,所谓诛也”。 则夫好攻伐之君,又饰其说以非子墨子曰 :“子以攻伐为 不义,非利物与?昔者楚熊丽始讨此睢山之闲 ,越王繄亏”, 出自有遽,始邦于越,唐叔与吕尚邦齐晋。此皆地方数百里, 今以并国之故,四分天下而有之。是故何也 ?”子墨子曰;“ 子未察吾言之类,未明其故者也。古者天子之始封诸侯也,万 有余,今以并国之故,万国有余皆灭,而四国独立。此譬犹医 之药万有余人,而四人愈也,则不可谓良医矣。” 则夫好攻伐之君又饰其说曰 :“我非以金玉、子女、壤地 ----------------------- 页面 58----------------------- 墨子 ·53· 为不足也,我欲以义名立于天下,以德求诸侯也 。”子墨子曰 :“今若有能以义名立于天下,以德求诸侯者,天下之服可立 而待也。夫天下处攻伐久矣,譬若傅子之为马然。今若有能信 效先利天下诸侯者,大国之不义也,则同忧之;大国之攻小国 也,则同救之;小国城郭之不全也,必使修之;布粟之绝,则 委之;币帛不足,则共之。以此效大国,则小国之君说,人劳 我逸,则我甲兵强。宽以惠,缓易急,民必移。易攻伐以治我 国,攻必倍。量我师举之费,以争诸侯之毙,则必可得而序利 焉。督以正,义其名,必务宽吾众,信吾师,以此授诸侯之师, 则天下无敌矣。其为下不可胜数也。此天下之利,而王公大人 不知而用,则此可谓不知利天下之巨务矣。” 是故子墨子曰 :“今且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居子,中情将欲 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当若繁为攻伐,此实天下之巨害 也。今欲为仁义,求为上士,尚欲中圣王之道,下欲中国家百 姓之利,故当若非攻之为说,而将不可不察者此也。” ----------------------- 页面 59----------------------- 墨子 ·54· 卷六 节用上第二十 圣人为政一国,一国可倍也;大之为政天下,天下可倍也。 其倍之非外取地也,因其国家,去其无用之费,足以倍之。圣 王为政,其发令兴事,使民用财也,无不加用而为者,是故用 财不费,民德不劳,其兴利多矣。其为衣裘何?以为冬以圉寒, 夏以圉暑。凡为衣裳之道,冬加温,夏加凊者,鲜且不加者去 之。其为宫室何?以为冬以圉风寒,夏以圉暑雨,有盗贼加固 者,鲜且不加者去之。其为甲盾五兵何?以为以圉寇乱盗贼, 若有寇乱盗贼,有甲盾五兵者胜,无者不胜。是故圣人作为甲 盾五兵。凡为甲盾五兵加轻以利,坚而难折者,鲜且不加者去 之。其为舟车何?以为车以行陵陆,舟以行川谷,以通四方之 利。凡为舟车之道,加轻以利者,鲜且不加者去之。凡其为此 物也,无不加用而为者,是故用财不费,民德不劳,其兴利多 矣。 有去大人之好聚珠玉、鸟兽、犬马,以益衣裳、宫室、甲 盾、五兵、舟车之数于数倍乎!若则不难,故孰为难倍?唯人 为难倍。然人有可倍也。昔者圣王为法曰 :“丈夫年二十,毋 敢不处家。女子年十五,毋敢不事人 。”此圣王之法也。圣王 ----------------------- 页面 60----------------------- 墨子 ·55· 即没,于民次也,其欲蚤处家者,有所二十年处家;其欲晚处 家者,有所四十年处家。以其蚤与其晚相践,后圣王之法十年。 若纯三年而字,子生可以二三年矣。此不惟使民蚤处家而可以 倍与?且不然已。 今天下为政者,其所以寡人之道多,其使民劳,其籍敛厚, 民财不足,冻饿死者不可胜数也。且大人惟毋兴师以攻伐邻国, 久者终年,速者数月,男女久不相见,此所以寡人之道也。与 居处不安,饮食不时,作疾病死者,有与侵就伏橐,攻城野战 死者,不可胜数。此不令为政者,所以寡人之道数术而起与? 圣人为政特无此,不圣人为政,其所以众人之道亦数术而起与 ?”故子墨子曰:“去无用之费,圣王之道,天下之大利也。” ----------------------- 页面 61----------------------- 墨子 ·56· 节用中第二十一 子墨子言曰 :“古者明王圣人,所以王天下,正诸侯者, 彼其爱民谨忠,利民谨厚,忠信相连,又示之以利,是以终身 不餍,殁世而不卷。古者明王圣人,其所以王天下正诸侯者, 此也。 是故古者圣王,制为节用之法曰 :‘凡天下群百工,轮车、 韗鞄、陶、冶、梓匠,使各从事其所能 ’,曰 :‘凡足以奉给 民用,则止。’诸加费不加于民利者,圣王弗为。 古者圣王制为饮食之法曰 :‘足以充虚继气,强股肱,耳 目聪明,则止。不极五味之调,芬香之和,不致远国珍怪异物。 ‘何以知其然?古者尧治天下,南抚交址北降幽都,东西至日 所出入,莫不宾服。逮至其厚爱,黍稷不二,羹胾不重,饭于 土塯,啜于土形,斗以酌。俛仰周旋威仪之礼,圣王弗为。 古者圣王制为衣服之法曰 :‘冬服绀緅之衣,轻且暖,夏 服絺绤之衣,轻且凊,则止 。’诸加费不加于民利者,圣王弗 为。古者圣人为猛禽狡兽,暴人害民,于是教民以兵行,日带 剑,为刺则入,击则断,旁击而不折,此剑之利也。甲为衣则 轻且利,动则兵且从,此甲之利也。车为服重致远,乘之则安, 引之则利,安以不伤人,利以速至,此车之利也。古者圣王为 大川广谷之不可济,于是利为舟楫,足以将之则止。虽上者三 公诸侯至,舟楫不易,津人不饰,此舟之利也。 古者圣王制为节葬之法曰 :‘衣三领,足以朽肉,棺三寸, ----------------------- 页面 62----------------------- 墨子 ·57· 足以朽骸,堀穴深不通于泉,流不发泄则止。死者既葬,生者 毋久丧用哀 。’ 古者人之始生,未有宫室之时,因陵丘堀穴而处焉。圣王 虑之,以为堀穴曰 :‘冬可以辟风寒’,逮夏,下润湿,上熏 烝,恐伤民之气,于是作为宫室而利 。”然则为宫室之法将柰 何哉?子墨子言曰 :“其旁可以圉风寒,上可以圉雪霜雨露, 其中蠲洁,可以祭祀,宫墙足以为男女之别则止,诸加费不加 民利者,圣王弗为。” ----------------------- 页面 63----------------------- 墨子 ·58· 节用下第二十二 ----------------------- 页面 64----------------------- 墨子 ·59· 节葬上第二十三 ----------------------- 页面 65----------------------- 墨子 ·60· 节葬中第二十四 ----------------------- 页面 66----------------------- 墨子 ·61· 节葬下第二十五 子墨子言曰 :“仁者之为天下度也,辟之无以异乎孝子之 为亲度也。今孝子之为亲度也,将柰何哉?曰 :‘亲贫则从事 乎富之,人民寡则从事乎众之,众乱则从事乎治之 。’当其于 此也,亦有力不足,财不赡,智不智,然后己矣。无敢舍余力, 隐谋遗利,而不为亲为之者矣。若三务者,孝子之为亲度也, 既若此矣。 虽仁者之为天下度,亦犹此也。曰 :‘天下贫则从事乎富 之,人民寡则从事乎众之,众而乱则从事乎治之 。’当其于此, 亦有力不足,财不赡、智不智,然后已矣。无敢舍余力,隐谋 遗利,而不为天下为之者矣。若三务者,此仁者之为天下度也, 既若此矣。 今逮至昔者三代圣王既没,天下失义,后世之君子,或以 厚葬久丧以为仁也,义也,孝子之事也;或以厚葬久丧以为非 仁义,非孝子之事也。曰二子者,言则相非,行即相反,皆曰: ‘吾上袓述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者也 。’而言即相非,行即相反, 于此乎后世之君子,皆疑惑乎二子者言也。若苟疑惑乎之二子 者言,然则姑尝传而为政乎国家万民而观之。计厚葬久丧,奚 当此三利者?我意若使法其言,用其谋,厚葬久丧实可以富贫 众寡,定危治乱乎,此仁也,义也,孝子之事也,为人谋者不 可不劝也。仁者将兴之天下,谁贾而使民誉之,终勿废也。意 亦使法其言,用其谋,厚葬久丧实不可以富贫众寡,定危理乱 ----------------------- 页面 67----------------------- 墨子 ·62· 乎,此非仁非义,非孝子之事也,为人谋者不可不沮也。仁者 将求除之天下,相废而使人非之,终身勿为。 且故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令国家百姓之不治也,自 古及今,未尝之有也。何以知其然也?今天下之士君子,将犹 多皆疑惑厚葬久丧之为中是非利害也 。”故子墨子言曰:“然 则姑尝稽之,今虽毋法执厚葬久丧者言,以为事乎国家。此存 乎王公大人有丧者,曰棺椁必重,葬埋必厚,衣衾必多,文绣 必繁,丘陇必巨;存乎匹夫贱人死者,殆竭家室;乎诸侯死者, 虚车府,然后金玉珠玑比乎身,纶组节约,车马藏乎圹,又必 多为屋幕。鼎鼓几梴壶滥,戈剑羽旄齿革,挟而埋之,满意。 若送从,曰天子杀殉,众者数百,寡者数十。将军大夫杀殉, 众者数十,寡者数人。处丧之法将柰何哉?曰哭泣不秩声翁, 缞绖垂涕,处倚庐,寝苫枕块,又相率强不食而为饥,薄衣而 为寒,使面目陷陬,颜色黧黑耳目不聪明,手足不劲强,不可 用也。又曰上士之操丧也,必扶而能起,杖而能行,以此共三 年。若法若言,行若道使王公大人行此,则必不能蚤朝,五官 六府,辟草木,实仓廪。使农夫行此。则必不能蚤出夜入,耕 稼树艺。使百工行此,则必不能修舟车为器皿矣。使妇人行此, 则必不能夙兴夜寐,纺绩织纴。细计厚葬。为多埋赋之财者也。 计久丧,为久禁从事者也。财以成者,扶而埋之;后得生者, 而久禁之,以此求富,此譬犹禁耕而求获也,富之说无可得焉。 是故求以富家而既已不可矣,欲以众人民,意者可邪?其 说又不可矣。今唯无以厚葬久丧者为政,君死,丧之三年;父 母死,丧之三年;妻与后子死者,五皆丧之三年;然后伯父叔 父兄弟孽子其;族人五月;姑姊甥舅皆有月数。则毁瘠必有制 矣,使面目陷陬,颜色黧黑,耳目不聪明,手足不劲强,不可 用也。又曰上士操丧也,必扶而能起,杖而能行,以此共三年。 ----------------------- 页面 68----------------------- 墨子 ·63· 若法若言,行若道,苟其饥约,又若此矣,是故百姓冬不仞寒, 夏不仞暑,作疾病死者,不可胜计也。此其为败男女之交多矣。 以此求众,譬犹使人负剑,而求其寿也。众之说无可得焉。 是故求以众人民,而既以不可矣,欲以治刑政,意者可乎 ?其说又不可矣。今唯无以厚葬久丧者为政,国家必贫,人民 必寡,刑政必乱。若法若言,行若道,使为上者行此,则不能 听治;使为下者行此,则不能从事。上不听治,刑政必乱;下 不从事,衣食之财必不足。若苟不足,为人弟者,求其兄而不 得不弟弟必将怨其兄矣;为人子者,求其亲而不得,不孝子必 是怨其亲矣;为人臣者,求之君而不得,不忠臣必且乱其上矣。 是以僻淫邪行之民,出则无衣也,入则无食也,内续奚吾,并 为淫暴,而不可胜禁也。是故盗贼众而治者寡。夫众盗贼而寡 治者,以此求治,譬犹使人三还而毋负己也,治之说无可得焉。 是故求以治刑政,而既已不可矣,欲以禁止大国之攻小国 也,意者可邪?其说又不可矣。是故昔者圣王既没,天下失义, 诸侯力征。南有楚、越之王,而北有齐、晋之君,此皆砥砺其 卒伍,以攻伐并兼为政于天下。是故凡大国之所以不攻小国者, 积委多,城郭修,上下调和,是故大国不耆攻之,无积委,城 郭不修,上下不调和,是故大国耆攻之。今唯无以厚葬久丧者 为政,国家必贫,人民必寡,刑政必乱。若苟贫,是无以为积 委也;若苟寡,是城郭沟渠者寡也;若苟乱,是出战不克,入 守不固。 此求禁止大国之攻小国也,而既已不可矣。欲以干上帝鬼 神之褔,意者可邪?其说又不可矣。今唯无以厚葬久丧者为政, 国家必贫,人民必寡,刑政必乱。若苟贫,是粢盛酒醴不净洁 也;若苟寡,是事上帝鬼神者寡也;若苟乱,是祭祀不时度也。 今又禁止事上帝鬼神,为政若此,上帝鬼神,始得从上抚之曰: ----------------------- 页面 69----------------------- 墨子 ·64· ‘我有是人也,与无是人也,孰愈?’曰:‘我有是人也,与 无是人也,无择也 。’则惟上帝鬼神降之罪厉之祸罚而弃之, 则岂不亦乃其所哉! 故古圣王制为葬埋之法,曰 :‘棺三寸,足以朽体;衣衾 三领,足以覆恶。以及其葬也,下毋及泉,上毋通臭,垄若参 耕之亩,则止矣。死则既以葬矣,生者必无久哭,而疾而从事, 人为其所能,以交相利也 。’此圣王之法也。” 今执厚葬久丧者之言曰:“厚葬久丧虽使不可以富贫众寡, 定危治乱 ,然此圣王之道也 。”子墨子曰:“不然。昔者尧 北教乎八狄,道死,葬蛩山之阴 ,衣衾三领,榖木之棺,葛 以缄之,既窆而后哭,满埳无封。已葬,而牛马乘之。舜西教 乎七戎,道死,葬南己之市,衣衾三领,榖木之棺,葛以缄之, 已葬,而市人乘之。禹东教乎九夷,道死,葬会稽之山,衣衾 三领,桐棺三寸,葛以缄之,绞之不合,通之不埳,土地之深, 下毋及泉,上毋通臭。既葬,收余壤其上,垄若参耕之亩,则 止矣。若以此若三圣王者观之,则厚葬久丧果非圣王之道。故 三王者,皆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岂忧财用之不足哉?以为如 此葬埋之法。 今王公大人之为葬埋,则异于此。必大棺中棺,革阓三操, 璧玉即具,戈剑鼎鼓壶滥,文绣素练,大鞅万领,舆马女乐皆 具,曰必捶涂差通,垄虽凡山陵。此为辍民之事,靡民之财, 不可胜计也,其为毋用若此矣 。”是故子墨子曰:“乡者,吾 本言曰,意亦使法其言,用其谋,计厚葬久丧,请可以富贫众 寡,定危治乱乎,则仁也,义也,孝子之事也,为人谋者,不 可不劝也;意亦使法其言,用其谋,若人厚葬久丧,实不可以 富贫众寡,定危治乱乎,则非仁也,非义也,非孝子之事也, 为人谋者,不可不沮也。是故求以富国家,甚得贫焉;欲以众 ----------------------- 页面 70----------------------- 墨子 ·65· 人民,甚得寡焉;欲以治刑政,甚得乱焉;求以禁止大国之攻 小国也,而既已不可矣;欲以干上帝鬼神之福,又得祸焉。上 稽之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而政逆之,下稽之桀纣幽厉之事,犹合 节也。若以此观,则厚葬久丧其非圣王之道也。” 今执厚葬久丧者言曰 :“厚葬久丧,果非圣王之道,夫胡 说中国之君子,为而不已,操而不择哉?”子墨子曰 :“此所 谓便其习而义其俗者也。昔者越之东有輆沐之国者,其长子生, 则解而食之 。谓之‘宜弟’;其大父死,负其大母而弃之,曰 鬼妻不可与居处。此上以为政,不以为俗,为而不已,操而不 择,则此岂实仁义之道哉?此所谓便其习而义其俗者也。楚之 南有炎人国者,其亲戚死朽其肉而弃之,然后埋其骨,乃成为 孝子。秦之西有仪渠之国者,其亲戚死,聚柴薪而焚之,熏上, 谓之登遐,然后成为孝子。此上以为政,下以为俗,为而不已, 操而不择 ,则此岂实仁义之道哉 ?此所谓便其习而义其俗者 也。若以此若三国者观之,则亦犹薄矣。若以中国之君子观之, 则亦犹厚矣。如彼则大厚,如此则大薄,然则葬埋之有节矣。 故衣食者,人之生利也,然且犹尚有节;葬埋者,人之死利也, 夫何独无节于此乎。子墨子制为葬埋之法曰 :“棺三寸,足以 朽骨;衣三领,足以朽肉;掘地之深,下无菹漏,气无发泄于 上,垄足以期其所,则止矣。哭往哭来,反从事乎衣食之财, 佴乎祭祀,以致孝于亲。故曰子墨子之法,不失死生之利者, 此也。 故子墨子言曰 :“今天下之士君子,中请将欲为仁义,求 为上士,上欲中圣王之道,下欲中国家百姓之利,故当若节丧 之为政,而不可不察此者也。” ----------------------- 页面 71----------------------- 墨子 ·66· 卷七 天志上第二十六 子墨子言曰 :“今天下之士君子,知小而不知大。何以知 之?以其处家者知之。若处家得罪于家长,犹有邻家所避逃之。 然且亲戚兄弟所知识,共相儆戒,皆曰 :‘不可不戒矣!不可 不慎矣!恶有处家而得罪于家长,而可为也 !’非独处家者为 然,虽处国亦然。处国得罪于国君,犹有邻国所避逃之,然且 亲戚兄弟所知识,共相儆戒皆曰 :‘不可不戒矣!不可不慎矣 !谁亦有处国得罪于国君,而可为也 ’!此有所避逃之者也, 相儆戒犹若此其厚,况无所避逃之者,相儆戒岂不愈厚,然后 可哉?且语言有之曰 :‘焉而晏日焉而得罪,将恶避逃之?’ 曰无所避逃之。夫天不可为林谷幽门无人,明必见之。然而天 下之士君子之于天也,忽然不知以相儆戒,此我所以知天下士 君子知小而不知大也。 然则天亦何欲何恶?天欲义而恶不义。然则率天下之百姓 以从事于义,则我乃为天之所欲也。我为天之所欲,天亦为我 所欲。然则我何欲何恶?我欲福禄而恶祸祟。若我不为天之所 欲,而为天之所不欲,然则我率天下之百姓,以从事于祸祟中 也。然则何以知天之欲义而恶不义?曰天下有义则生,无义则 ----------------------- 页面 72----------------------- 墨子 ·67· 死;有义则富,无义则贫;有义则治,无义则乱。然则天欲其 生而恶其死,欲其富而恶其贫,欲其治而恶其乱,此我所以知 天欲义而恶不义也。 曰且夫义者政也,无从下之政上,必从上之政下。是故庶 人竭力从事,未得次己而为政,有士政之;士竭力从事,未得 次己而为政,有将军大夫政之;将军大夫竭力从事,未得次己 而为政,有三公诸侯政之;三公诸侯竭力听治,未得次己而为 政,有天子政之;天子未得次己而为政,有天政之。天子为政 于三公、诸侯、士、庶人,天下之士君子固明知,天之为政于 天子,天下百姓未得之明知也。故昔三代圣王禹汤文武,欲以 天之为政于天子,明说天下之百姓,故莫不犓牛羊,豢犬彘, 洁为粢盛酒醴,以祭祀上帝鬼神,而求祈福于天。我未尝闻天 下之所求祈福于天子者也,我所以知天之为政于天子者也。 故天子者,天下之穷贵也,天下之穷富也,故于富且贵者, 当天意而不可不顺,顺天意者,兼相爱,交相利,必得赏。反 天意者,别相恶,交相贼 ,必得罚 。然则是谁顺天意而得赏 者?谁反天意而得罚者?”子墨子言曰 :“昔三代圣王禹汤文 武,此顺天意而得赏也。昔三代之暴王桀纣幽厉,此反天意而 得罚者也。然则禹汤文武其得赏何以也?”子墨子言曰 :“其 事上尊天,中事鬼神,下爱人,故天意曰 :‘此之我所爱,兼 而爱之;我所利,兼而利之。爱人者此为博焉,利人者此为厚 焉 。’故使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业万世子孙,传称其善,方 施天下,至今称之,谓之圣王 。”然则桀纣幽厉得其罚何以也 ?”子墨子言曰:“其事上诟天,中诟鬼,下贼人,故天意曰: ‘此之我所爱,别而恶之,我所利,交而贼之。恶人者此为之 博也,贼人者此为之厚也 。’故使不得终其寿,不殁其世,至 今毁之,谓之暴王。 ----------------------- 页面 73----------------------- 墨子 ·68· 然则何以知天之爱天下之百姓?以其兼而明之。何以知其 兼而明之 ?以其兼而有之。何以知其兼而有之?以其兼而食 焉。何以知其兼而食焉?四海之内,粒食之民,莫不犓牛羊, 豢犬彘,洁为粢盛酒醴,以祭祀于上帝鬼神,天有邑人,何用 弗爱也?且吾言杀一不辜者必有一不祥。杀不辜者谁也?则人 也。予之不祥者谁也?则天也。若以天为不爱天下之百姓,则 何故以人与人相杀,而天予之不祥?此我所以知天之爱天下之 百姓也。 顺天意者,义政也。反天意者,力政也。然义政将柰何哉 ?”子墨子言曰:“处大国不攻小国,处大家不篡小家,强者 不劫弱,贵者不傲贱,多诈者不欺愚。此必上利于天,中利于 鬼,下利于人,三利无所不利,故举天下美名加之,谓之圣王, 力政者则与此异,言非此,行反此,犹幸驰也。处大国攻小国, 处大家篡小家,强者劫弱,贵者傲贱,多诈欺愚。此上不利于 天,中不利于鬼,下不利于人。三不利无所利,故举天下恶名 加之,谓之暴王。” 子墨子言曰 :“我有天志,譬若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矩, 轮匠执其规矩,以度天下之方圜,曰 :‘中者是也,不中者非 也 。’今天下之士君子之书,不可胜载,言语不可尽计,上说 诸侯,下说列士,其于仁义则大相远也。何以知之?曰我得天 下之明法以度之。” ----------------------- 页面 74----------------------- 墨子 ·69· 天志中第二十七 子墨子言曰 :“今天下之君子之欲为仁义者,则不可不察 义之所从出。既曰不可以不察义之所欲出,然则义何从出?” 子墨子曰 :“义不从愚且贱者出,必自贵且知者出。何以知义 之不从愚且贱者出,而必自贵且知者出也?曰:义者,善政也。 何以知义之为善政也?曰:天下有义则治,无义则乱,是以知 义之为善政也。夫愚且贱者,不得为政乎贵且知者,然后得为 政乎愚且贱者,此吾所以知义之不从愚且贱者出,而必自贵且 知者出也。然则孰为贵?孰为知?曰:天为贵,天为知而已矣。 然则义果自天出矣。” 今天下之人曰 :“当若天子之贵于诸侯 ,诸侯之贵于大 夫,碻明知之。然吾未知天之贵且知于天子也 。”子墨子曰: “吾所以知天之贵且知于天子者有矣。曰:天子为善,天能赏 之;天子为暴,天能罚之;天子有疾病祸祟,必斋戒沐浴,洁 为酒醴粢盛,以祭祀天鬼,则天能除去之,然吾未知天之祈福 于天子也。此吾所以知天之贵且知于天子者。不止此而已矣, 又以先王之书驯天明不解之道也知之。曰 :‘明哲维天,临君 下土 。’则此语天之贵且知于天子。不知亦有贵知夫天者乎? 曰:天为贵,天为知而已矣。然则义果自天出矣。” 是故子墨子曰 :“今天下之君子,中实将欲遵道利民,本 察仁义之本,天之意不可不慎也 。”既以天之意以为不可不慎 已,然则天之将何欲何憎?子墨子曰:“天之意不欲大国之攻 ----------------------- 页面 75----------------------- 墨子 ·70· 小国也,大家之乱小家也,强之暴寡,诈之谋愚,贵之傲贱, 此天之所不欲也。不止此而已,欲人之有力相营,有道相教, 有财相分也。又欲上之强听治也,下之强从事也。上强听治, 则国家治矣,下强从事则财用足矣。若国家治财用足,则内有 以洁为酒醴粢盛,以祭祀天鬼;外有以为环璧珠玉,以聘挠四 邻。诸侯之冤不兴矣,边境兵甲不作矣。内有以食饥息劳,持 养其万民,则君臣上下惠忠,父子弟兄慈孝。故唯毋明乎顺天 之意,奉而光施之天下,则刑政治,万民和,国家富,财用足, 百姓皆得暖衣饱食,便宁无忧 。”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 君子,中实将欲遵道利民,本察仁义之本,天之意不可不慎也 ! 且夫天子之有天下也,辟之无以异乎国君诸侯之有四境之 内也。今国君诸侯之有四境之内也,夫岂欲其臣国万民之相为 不利哉?今若处大国则攻小国,处大家则乱小家,欲以此求赏 誉,终不可得,诛罚必至矣。夫天之有天下也,将无已异此。 今若处大国则攻小国,处大都则伐小都,欲以此求福禄于天, 福禄终不得,而祸祟必至矣。然有所不为天之所欲,而为天之 所不欲,则夫天亦且不为人之所欲,而为人之所不欲矣。人之 所不欲者何也?曰病疾祸祟也。若已不为天之所欲,而为天之 所不欲,是率天下之万民以从事乎祸祟之中也。故古者圣王明 知天鬼之所福,而辟天鬼之所憎,以求兴天下之利,而除天下 之害。是以天之为寒热也节,四时调,阴阳雨露也时,五谷孰, 六畜遂,疾灾戾疫凶饥则不至 。”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 君子,中实将欲遵道利民,本察仁义之本,天意不可不慎也! 且夫天下盖有不仁不祥者,曰当若子之不事父,弟之不事 兄,臣之不事君也。故天下之君子,与谓之不祥者。今夫天兼 天下而爱之,撽遂万物以利之,若豪之末,非天之所为也,而 ----------------------- 页面 76----------------------- 墨子 ·71· 民得而利之,则可谓否矣。然独无报夫天,而不知其为不仁不 祥也。此吾所谓君子明细而不明大也。 且吾所以知天之爱民之厚者有矣,曰以磨为日月星辰,以 昭道之;制为四时春秋冬夏,以纪纲之;雷降雪霜雨露,以长 遂五谷麻丝,使民得而财利之;列为山川溪谷,播赋百事,以 临司民之善否;为王公侯伯,使之赏贤而罚暴;贼金木鸟兽, 从事乎五谷麻丝,以为民衣食之财。自古及今,未尝不有此也。 今有人于此,驩若爱其子,竭力单务以利之,其子长,而无报 子求父,故天下之君子与谓之不仁不祥。今夫天兼天下而爱之, 撽遂万物以利之,若豪之末,非天之所为,而民得而利之,则 可谓否矣,然独无报夫天,而不知其为不仁不祥也。此吾所谓 君子明细而不明大也。 且吾所以知天爱民之厚者,不止此而足矣。曰杀不辜者, 天予不祥。不辜者谁也?曰人也。予之不祥者谁也?曰天也。 若天不爱民之厚,夫胡说人杀不辜,而天予之不祥哉?此吾之 所以知天之爱民之厚也。 且吾所以知天之爱民之厚者,不止此而已矣。曰爱人利人, 顺天之意,得天之赏者有之;憎人贼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罚 者亦有矣。夫爱人利人,顺天之意,得天之赏者谁也?曰若昔 三代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者是也。尧舜禹汤文武焉所从事?曰 从事兼,不从事别。兼者,处大国不攻小国,处大家不乱小家, 强不劫弱,众不暴寡,诈不谋愚,贵不傲贱。观其事,上利乎 天,中利乎鬼,下利乎人,三利无所不利,是谓天德。聚敛天 下之美名而加之焉,曰:此仁也,义也,爱人利人,顺天之意, 得天之赏者也。不止此而已,书于竹帛,镂之金石,琢之盘盂, 传遗后世子孙。曰将何以为?将以识夫爱人利人,顺天之意, 得天之赏者也。皇矣道之曰 :‘帝谓文王,予怀明德,不大声 ----------------------- 页面 77----------------------- 墨子 ·72· 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善其顺法则也, 故举殷以赏之,使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名誉至今不息。故夫 爱人利人,顺天之意,得天之赏者,既可得留而已。夫憎人贼 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罚者谁也?曰若昔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 者是也。桀纣幽厉焉所从事?曰从事别,不从事兼。别者,处 大国则攻小国,处大家则乱小家,强劫弱,众暴寡,诈谋愚, 贵傲贱。观其事,上不利乎天,中不利乎鬼,下不利乎人,三 不利无所利,是谓天贼。聚敛天下之丑名而加之焉,曰此非仁 也,非义也。憎人贼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罚者也。不止此而 已,又书其事于竹帛,镂之金石,琢之盘盂,传遗后世子孙。 曰将何以为?将以识夫憎人贼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罚者也。 大誓之道之曰 :‘纣越厥夷居,不肯事上帝,弃厥先神祇不祀, 乃曰吾有命,毋僇其务(或罔惩其侮)。天亦纵弃纣而不葆。’ 察天以纵弃纣而不葆者,反天之意也。故夫憎人贼人,反天之 意,得天之罚者,既可得而知也。” 是故子墨子之有天之,辟人无以异乎轮人之有规,匠人之 有矩也。今夫轮人操其规,将以量度天下之圜与不圜也,曰: 中吾规者谓之圜,不中吾规者谓之不圜。是以圜与不圜,皆可 得而知也。此其故何?则圜法明也。匠人亦操其矩,将以量度 天下之方与不方也。曰:中吾矩者谓之方,不中吾矩者谓之不 方。是以方与不方,皆可得而知之。此其故何?则方法明也。 故子墨子之有天之意也,上将以度天下之王公大人为刑政也, 下将以量天下之万民为文学出言谈也。观其行,顺天之意,谓 之善意行,反天之意,谓之不善意行;观其言谈,顺天之意, 谓之善言谈,反天之意,谓之不善言谈;观其刑政,顺天之意, 谓之善刑政,反天之意,谓之不善刑政。故置此以为法,立此 以为仪,将以量度天下之王公大人卿大夫之仁与不仁,譬之犹 ----------------------- 页面 78----------------------- 墨子 ·73· 分黑白也。是故子墨子曰 :“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中实 将欲遵道利民,本察仁义之本,天之意不可不顺也。顺天之意 者,义之法也。” ----------------------- 页面 79----------------------- 墨子 ·74· 天志下第二十八 子墨子言曰 :“天下之所以乱者,其说将何哉?则是天下 士君子,皆明于小而不明于大。何以知其明于小不明于大也? 以其不明于天之意也。何以知其不明于天之意也?以处人之家 者知之。今人处若家得罪,将犹有异家所,以避逃之者,然且 父以戒子,兄以戒弟,曰 :‘戒之慎之,处人之家,不戒不慎 之,而有处人之国者乎?’今人处若国得罪,将犹有异国所, 以避逃之者矣,然且父以戒子,兄以戒弟,曰 :‘戒之慎之, 处人之国者,不可不戒慎也 !’今人皆处天下而事天,得罪于 天,将无所以避逃之者矣。然而莫知以相极戒也,吾以此知大 物则不知者也。” 是故子墨子言曰 :“戒之慎之,必为天之所欲,而去天之 所恶。曰天之所欲者何也?所恶者何也?天欲义而恶其不义者 也。何以知其然也?曰义者正也。何以知义之为正也?天下有 义则治,无义则乱,我以此知义之为正也。然而正者,无自下 正上者,必自上正下。是故庶人不得次己而为正,有士正之; 士不得次己而为正,有大夫正之;大夫不得次己而为正,有诸 侯正之;诸侯不得次己而为正,有三公正之;三公不得次己而 为正,有天子正之;天子不得次己而为政,有天正之。今天下 之士君子,皆明于天子之正天下也,而不明于天之正天子也。 是故古者圣人,明以此说人曰 :‘天子有善,天能赏之;天子 有过,天能罚之 。’天子赏罚不当,听狱不中,天下疾病祸福, ----------------------- 页面 80----------------------- 墨子 ·75· 霜露不时,天子必且犓豢其牛羊犬彘,絜为粢盛酒醴,以祷祠 祈福于天,我未尝闻天之祷祈福于天子也,吾以此知天之重且 贵于天子也。是故义者不自愚且贱者出,必自贵且知者出。曰 谁为知?天为知。然则义果自天出也。 今天下之士君子之欲为义者,则不可不顺天之意矣。曰顺 天之意何若?曰兼爱天下之人。何以知兼爱天下之人也?以兼 而食之也 。何以知其兼而食之也?自古及今无有远灵孤夷之 国,皆犓豢其牛羊犬彘,絜为粢盛酒醴,以敬祭祀上帝山川鬼 神,以此知兼而食之也。苟兼而食焉,必兼而爱之。譬之若楚、 越之君,今是楚王食于楚之四境之内,故爱楚之人;越王食于 越,故爱越之人。今天兼天下而食焉,我以此知其兼爱天下之 人也。 且天之爱百姓也,不尽物而止矣。今天下之国,粒食之民, 杀一不辜者,必有一不祥。曰谁杀不辜?曰人也。孰予之不辜 ?曰天也。若天之中实不爱此民也,何故而人有杀不辜,而天 予之不祥哉?且天之爱百姓厚矣,天之爱百姓别矣,既可得而 知也。何以知天之爱百姓也?吾以贤者之必赏善罚暴也。何以 知贤者之必赏善罚暴也?吾以昔者三代之圣王知之。故昔也三 代之圣王尧舜禹汤文武之兼爱之天下也,从而利之,移其百姓 之意焉,率以敬上帝山川鬼神,天以为从其所爱而爱之,从其 所利而利之,于是加其赏焉,使之处上位,立为天子以法也, 名之曰‘圣人’,以此知其赏善之证。是故昔也三代之暴王桀 纣幽厉之兼恶天下也,从而贼之,移其百姓之意焉,率以诟侮 上帝山川鬼神,天以为不从其所爱而恶之,不从其所利而贼之, 于是加其罚焉,使之父子离散,国家灭亡,抎失社稷,忧以及 其身。是以天下之庶民属而毁之,业万世子孙继嗣,毁之贲不 之废也,名之曰‘失王 ’,以此知其罚暴之证。今天下之士君 ----------------------- 页面 81----------------------- 墨子 ·76· 子,欲为义者,则不可不顺天之意矣。 曰顺天之意者,兼也;反天之意者,别也。兼之为道也, 义正;别之为道也,力正。曰义正者何若?曰大不攻小也,强 不侮弱也,众不贼寡也,诈不欺愚也,贵不傲贱也,富不骄贫 也,壮不夺老也。是以天下之庶国,莫以水火毒药兵刃以相害 也。若事上利天,中利鬼,下利人,三利而无所不利,是谓天 德。故凡从事此者,圣知也,仁义也,忠惠也,慈孝也,是故 聚敛天下之善名而加之。是其故何也?则顺天之意也。曰力正 者何若?曰大则攻小也,强则侮弱也,众则贼寡也,诈则欺愚 也,贵则傲贱也,富则骄贫也,壮则夺老也。是以天下之庶国, 方以水火毒药兵刃以相贼害也。若事上不利天,中不利鬼,下 不利人,三不利而无所利,是谓之贼。故凡从事此者,寇乱也, 盗贼也,不仁不义,不忠不惠,不慈不孝,是故聚敛天下之恶 名而加之。是其故何也?则反天之意也。” 故子墨子置立天之,以为仪法,若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 矩也。今轮人以规,匠人以矩,以此知方圜之别矣。是故子墨 子置立天之,以为仪法。吾以此知天下之士君子之去义远也。 何以知天下之士君子之去义远也?今知氏大国之君宽者然曰: “吾处大国而不攻小国,吾何以为大哉!”是以差论蚤牙之士, 比列其舟车之卒,以攻罚无罪之国,入其沟境,刈其禾稼, 斩其树木,残其城郭,以御其沟池,焚烧其祖庙,攘杀其牺牷, 民之格者,则刭杀之,不格者,则系操而归,丈夫以为仆圉胥 靡,妇人以为舂酋。则夫好攻伐之君,不知此为不仁义,以告 四邻诸侯曰:“吾攻国覆军,杀将若干人矣。”其邻国之君亦 不知此为不仁义也,有具其皮币,发其总处,使人飨贺焉。则 夫好攻伐之君,有重不知此为不仁不义也,有书之竹帛,藏之 府库。为人后子者,必且欲顺其先君之行,曰 :“何不当发吾 ----------------------- 页面 82----------------------- 墨子 ·77· 府库,视吾先君之法美 。”必不曰文、武之为正者若此矣,曰 吾攻国覆军杀将若干人矣。则夫好攻伐之君,不知此为不仁不 义也,其邻国之君不知此为不仁不义也,是以攻伐世世而不已 者,此吾所谓大物则不知也。 所谓小物则知之者何若?今有人于此,入人之场园,取人 之桃李瓜姜者,上得且罚之,众闻则非之,是何也?曰不与其 劳,获其实,已非其有所取之故,而况有踰于人之墙垣,抯格 人之子女者乎?与角人之府库,窃人之金玉蚤絫者乎?与踰人 之栏牢,窃人之牛马者乎?而况有杀一不辜人乎?今王公大人 之为政也,自杀一不辜人者;踰人之墙垣,抯格人之子女者; 与角人之府库,窃人之金玉蚤絫者;与踰人之栏牢,窃人之牛 马者;与入人之场园,窃人之桃李瓜姜者,今王公大人之加罚 此也,虽古之尧舜禹汤文武之为政,亦无以异此矣。今天下之 诸侯,将犹皆侵凌攻伐兼并,此为杀一不辜人者,数千万矣; 此为踰人之墙垣,格人之子女者,与角人府库,窃人金玉蚤絫 者,数千万矣;踰人之栏牢,窃人之牛马者,与入人之场园, 窃人之桃李瓜姜者,数千万矣,而自曰义也。故子墨子言曰: “是蕡我者,则岂有以异是蕡黑白甘苦之辩者哉 !今有人于 此,少而示之黑谓之黑,多示之黑谓白,必曰吾目乱,不知黑 白之别。今有人于此,能少尝之甘谓甘,多尝谓苦,必曰吾口 乱,不知其甘苦之味。今王公大人之政也,或杀人,其国家禁 之,此蚤越有能多杀其邻国之人,因以为文义,此岂有异蕡白 黑、甘苦之别者哉?” 故子墨子置天之,以为仪法。非独子墨子以天之志为法也, 于先王之书大夏之道之然 :“帝谓文王,予怀明德,毋大声以 色,毋长夏以革,不识不知 ,顺帝之则。”此诰文王之以天志 为法也,而顺帝之则也。且今天下之士君子,中实将欲为仁义, ----------------------- 页面 83----------------------- 墨子 ·78· 求为上士,上欲中圣王之道,下欲中国家百姓之利者,当天之 志,而不可不察也。天之志者,义之经也。 ----------------------- 页面 84----------------------- 墨子 ·79· 卷八 明鬼上第二十九 ----------------------- 页面 85----------------------- 墨子 ·80· 明鬼中第三十 ----------------------- 页面 86----------------------- 墨子 ·81· 明鬼下第三十一 子墨子言曰 :“逮至昔三代圣王既没,天下失义,诸侯力 正,是以存夫为人君臣上下者之不惠忠也,父子弟兄之不慈孝 弟长贞良也,正长之不强于听治,贱人之不强于从事也,民之 为淫暴寇乱盗贼,以兵刃毒药水火,退无罪人乎道路率径,夺 人车马衣裘以自利者并作,由此始,是以天下乱。此其故何以 然也?则皆以疑惑鬼神之有与无之别,不明乎鬼神之能赏贤而 罚暴也。今若使天下之人,偕若信鬼神之能赏贤而罚暴也,则 夫天下岂乱哉!” 今执无鬼者曰 :“鬼神者,固无有。”旦暮以为教诲乎天 下,疑天下之众,使天下之众皆疑惑乎鬼神有无之别,是以天 下乱。是故子墨子曰 :“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实将欲求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故当鬼神之有与无之别,以为将不 可以不明察此者也。” 既以鬼神有无之别,以为不可不察已,然则吾为明察此, 其说将柰何而可 ?子墨子曰 :“是与天下之所以察知有与无 之道者,必以众之耳目之实知有与亡为仪者也,请惑闻之见之, 则必以为有,莫闻莫见,则必以为无。若是,何不尝入一乡一 里而问之,自古以及今,生民以来者,亦有尝见鬼神之物,闻 鬼神之声,则鬼神何谓无乎?若莫闻莫见,则鬼神可谓有乎? “ 今执无鬼者言曰 :“夫天下之为闻见鬼神之物者,不可胜 ----------------------- 页面 87----------------------- 墨子 ·82· 计也,亦孰为闻见鬼神有无之物哉?”子墨子言曰 :“若以众 之所同见,与众之所同闻,则若昔者杜伯是也。周宣王杀其臣 杜伯而不辜,杜伯曰 :‘吾君杀我而不辜,若以死者为无知则 止矣;若死而有知,不出三年,必使吾君知之 。’其三年,周 宣王合诸侯而田于圃,田车数百乘,从数千,人满野。日中, 杜伯乘白马素车,朱衣冠,执朱弓,挟朱矢,追周宣王,射之 车上,中心折脊,殪车中,伏弢而死。当是之时,周人从者莫 不见,远者莫不闻,着在周之春秋。为君者以教其臣,为父者 以警其子,曰:‘戒之慎之!凡杀不辜者,其得不祥,鬼神之 诛,若此之憯遫也!以若书之说观之,则鬼神之有,岂可疑哉 ?非惟若书之说为然也,昔者郑穆公,当昼日中处乎庙,有神 入门而左,鸟身,素服三绝,面状正方。郑穆公见之,乃恐惧 奔,神曰 :‘无惧!帝享女明德,使予锡女寿十年有九,使若 国家蕃昌,子孙茂,毋失。郑穆公再拜稽首曰:‘敢问神名? ‘曰:‘予为句芒。’若以郑穆公之所身见为仪,则鬼神之有, 岂可疑哉?非惟若书之说为然也,昔者,燕简公杀其臣庄子仪 而不辜,庄子仪曰 :‘吾君王杀我而不辜,死人毋知亦已,死 人有知,不出三年,必使吾君知之 ’。期年,燕将驰祖,燕之 有祖,当齐之社稷,宋之有桑林,楚之有云梦也,此男女之所 属而观也。日中,燕简公方将驰于祖涂,庄子仪荷朱杖而击之, 殪之车上。当是时,燕人从者莫不见,远者莫不闻,着在燕之 春秋。诸侯传而语之曰‘凡杀不辜者,其得不祥,鬼神之诛, 若此其憯遫也 !’以若书之说观之,则鬼神之有,岂可疑哉? 非惟若书之说为然也,昔者,宋文君鲍之时,有臣曰祝夜姑, 固尝从事于厉,祩子杖揖出与言曰:‘观辜是何珪璧之不满度 量?酒醴粢盛之不净洁也 ?牺牲之不全肥?春秋冬夏“选” 失时?岂女为之与?意鲍为之与?’观辜曰 :‘鲍幼弱在荷襁 ----------------------- 页面 88----------------------- 墨子 ·83· 之中,鲍何与识焉。官臣观辜特为之 ’。祩子举揖而槁之,殪 之坛上。当是时,宋人从者莫不见,远者莫不闻,着在宋之春 秋。诸侯传而语之曰 :‘诸不敬慎祭祀者,鬼神之诛,至若此 其憯遫也!’以若书之说观之,鬼神之有,岂可疑哉?非惟若 书之说为然也。昔者,齐庄君之臣有所谓王里国、中里徼者, 此二子者,讼三年而狱不断。齐君由谦杀之恐不辜,犹谦释之。 恐失有罪,乃使之人共一羊,盟齐之神社,二子许诺。于是刭 羊出血而洒其血,读王里国之辞既已终矣,读中里徼之辞未半 也,羊起而触之,折其脚,祧神之而槁之,殪之盟所。当是时, 齐人从者莫不见,远者莫不闻,着在齐之春秋。诸侯传而语之 曰:‘请品先不以其请者,鬼神之诛,至若此其憯遫也。’以 若书之说观之,鬼神之有,岂可疑哉?”是故子墨子言曰 :“ 虽有深溪博林,幽涧毋人之所,施行不可以不董,见有鬼神视 之”。 今执无鬼者曰 :“夫众人耳目之请,岂足以断疑哉?柰何 其欲为高君子于天下 ,而有复信众之耳目之请哉 ?”子墨子 曰:若以众之耳目之请,以为不足信也,不以断疑。不识若昔 者三代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者,足以为法乎?故于此乎,自中人 以上皆曰:若昔者三代圣王,足以为法矣。若苟昔者三代圣王 足以为法,然则姑尝上观圣王之事。昔者,武王之攻殷诛纣也, 使诸侯分其祭曰 :‘使亲者受内祀,疏者受外祀。”故武王必 以鬼神为有,是故攻殷伐纣,使诸侯分其祭。若鬼神无有,则 武王何祭分哉? 非惟武王之事为然也,故圣王其赏也必于祖,其僇也必于 社。赏于祖者何也?告分之均也;僇于社者何也?告听之中也。 非惟若书之说为然也,且惟昔者虞夏、商、周三代之圣王,其 始建国营都日,必择国之正坛,置以为宗庙;必择木之修茂者, ----------------------- 页面 89----------------------- 墨子 ·84· 立以为菆位;必择国之父兄慈孝贞良者,以为祝宗;必择六畜 之胜腯肥倅,毛以为牺牲;珪璧琮璜,称财为度;必择五谷之 芳黄,以为酒醴粢盛,故酒醴粢盛,与岁上下也。故古圣王治 天下也,故必先鬼神而后人者此也。故曰官府选效,必先祭器 祭服,毕藏于府,祝宗有司,毕立于朝,牺牲不与昔聚群。故 古者圣王之为政若此。 古者圣王必以鬼神为,其务鬼神厚矣,又恐后世子孙不能 知也,故书之竹帛,传遗后世子孙;咸恐其腐蠹绝灭,后世子 孙不得而记,故琢之盘盂,镂之金石,以重之;有恐后世子孙 不能敬莙以取羊,故先王之书,圣人一尺之帛,一篇之书,语 数鬼神之有也,重有重之。此其故何?则圣王务之。今执无鬼 者曰 :‘鬼神者,固无有。’则此反圣王之务。反圣王之务, 则非所以为君子之道也!” 今执无鬼者之言曰 :“先王之书,慎无一尺之帛,一篇之 书,语数鬼神之有,重有重之,亦何书之有哉?”子墨子曰: “周书大雅有之,大雅曰:‘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 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穆穆 文王,令问不已 ’。若鬼神无有,则文王既死,彼岂能在帝之 左右哉?此吾所以知周书之鬼也。 且周书独鬼,而商书不鬼,则未足以为法也。然则姑尝上 观乎商书,曰 :‘呜呼!古者有夏,方未有祸之时,百兽贞虫, 允及飞鸟,莫不比方。矧隹人面,胡敢异心?山川鬼神,亦莫 敢不宁。若能共允,隹天下之合,下土之葆 ’。察山川鬼神之 所以莫敢不宁者,以佐谋禹也。此吾所以知商书之鬼也。 且商书独鬼,而夏书不鬼,则未足以为法也。然则姑尝上 观乎夏书禹誓曰 :‘大战于甘,王乃命左右六人,下听誓于中 军,曰 :“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劋绝其命。”有 ----------------------- 页面 90----------------------- 墨子 ·85· 曰:“日中。今予与有扈氏争一日之命。且尔卿大夫庶人,予 非尔田野葆士之欲也,予共行天之罚也。左不共于左,右不共 于右,若不共命 ,御非尔马之政,若不共命 ”。是以赏于祖 而僇于社。赏于祖者何也?言分命之均也。僇于社者何也?言 听狱之事也。故古圣王必以鬼神为赏贤而罚暴,是故赏必于祖 而僇必于社。此吾所以知夏书之鬼也。故尚者夏书,其次商周 之书,语数鬼神之有也,重有重之,此其故何也?则圣王务之。 以若书之说观之,则鬼神之有,岂可疑哉?于古曰:‘吉日丁 卯,周代祝社方,岁于社者考,以延年寿 ’。若无鬼神,彼岂 有所延年寿哉!” 是故子墨子曰 :“尝若鬼神之能赏贤如罚暴也。盖本施之 国家,施之万民,实所以治国家利万民之道也。若以为不然, 是以吏治官府之不絜廉,男女之为无别者,鬼神见之;民之为 淫暴寇乱盗贼,以兵刃毒药水火,退无罪人乎道路,夺人车马 衣裘以自利者,有鬼神见之。是以吏治官府,不敢不絜廉,见 善不敢不赏,见暴不敢不罪。民之为淫暴寇乱盗贼,以兵刃毒 药水火,退无罪人乎道路,夺车马衣裘以自利者,由此止。是 以莫放幽闲,拟乎鬼神之明显,明有一人畏上诛罚,是以天下 治。 故鬼神之明,不可为幽闲广泽,山林深谷,鬼神之明必知 之。鬼神之罚,不可为富贵众强,勇力强武,坚甲利兵,鬼神 之罚必胜之。若以为不然,昔者夏王桀,贵为天子,富有天下, 上诟天侮鬼,下殃傲天下之万民,祥上帝伐元山帝行,故于此 乎,天乃使汤至明罚焉。汤以车九两,鸟陈鴈行,汤乘大赞, 犯遂夏众,入之郊逐,王乎禽推哆大戏。故昔夏王桀,贵为天 子,富有天下,有勇力之人推哆大戏,生列兕虎,指画杀人, 人民之众兆亿,侯盈厥泽陵,然不能以此圉鬼神之诛。此吾所 ----------------------- 页面 91----------------------- 墨子 ·86· 谓鬼神之罚,不可为富贵众强、勇力强武、坚甲利兵者,此也。 且不惟此为然。昔者殷王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上诟 天侮鬼,下殃傲天下之万民,播弃黎老,贼诛孩子,楚毒无罪, 刲剔孕妇,庶旧鳏寡,号咷无告也。故于此乎,天乃使武王至 明罚焉。武王以择车百两,虎贲之卒四百人,先庶国节窥戎, 与殷人战乎牧之野,王乎禽费中、恶来,众畔百走。武王逐奔 入宫,万年梓株折纣而系之赤环,载之白旗,以为天下诸侯僇。 故昔者殷王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有勇力之人费中、恶来、 崇侯虎指寡杀人,人民之众兆亿,侯盈厥泽陵,然不能以此圉 鬼神之诛。此吾所谓鬼神之罚,不可为富贵众强、勇力强武、 坚甲利兵者,此也。且禽艾之道之曰 :‘得玑无小,灭宗无大 ‘。则此言鬼神之所赏,无小必赏之;鬼神之所罚,无大必罚 之”。 今执无鬼者曰 :“意不忠亲之利,而害为孝子乎?”子墨 子曰 :“古之今之为鬼,非他也,有天鬼,亦有山水鬼神者, 亦有人死而为鬼者。今有子先其父死,弟先其兄死者矣,意虽 使然,然而天下之陈物曰‘先生者先死 ’,若是,则先死者非 父则母,非兄而姒也。今絜为酒醴粢盛,以敬慎祭祀,若使鬼 神请有,是得其父母姒兄而饮食之也,岂非厚利哉?若使鬼神 请亡,是乃费其所为酒醴粢盛之财耳。自夫费之,非特注之污 壑而弃之也,内者宗族,外者乡里,皆得如具饮食之。虽使鬼 神请亡,此犹可以合驩聚众,取亲于乡里 。”今执无鬼者言曰 :“鬼神者固请无有,是以不共其酒醴粢盛牺牲之财。吾非乃 今爱其酒醴粢盛牺牲之财乎 ?其所得者臣将何哉?”此上逆 圣王之书,内逆民人孝子之行,而为上士于天下,此非所以为 上士之道也。是故子墨子曰 :“今吾为祭祀也,非直注之污壑 而弃之也,上以交鬼之福,下以合驩聚众,取亲乎乡里。若神 ----------------------- 页面 92----------------------- 墨子 ·87· 有,则是得吾父母弟兄而食之也。则此岂非天下利事也哉!” 是故子墨子曰 :“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中实将欲求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当若鬼神之有也,将不可不尊明也, 圣王之道也。” ----------------------- 页面 93----------------------- 墨子 ·88· 非乐上第三十二 子墨子言曰 :“仁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 害,将以为法乎天下。利人乎,即为;不利人乎,即止。且夫 仁者之为天下度也,非为其目之所美,耳之所乐,口之所甘, 身体之所安,以此亏夺民衣食之财,仁者弗为也。” 是故子墨子之所以非乐者,非以大钟、鸣鼓、琴瑟、竽笙 之声,以为不乐也;非以刻镂华文章之色,以为不美也;非以 犓豢煎炙之味,以为不甘也;非以高台厚榭邃野之居,以为不 安也。虽身知其安也,口知其甘也,目知其美也,耳知其乐也, 然上考之不中圣王之事,下度之不中万民之利,是故子墨子曰 :“为乐非也。今王公大人,虽无造为乐器,以为事乎国家, 非直掊潦水折壤坦而为之也,将必厚措敛乎万民,以为大钟、 鸣鼓、琴瑟、竽笙之声。古者圣王亦尝厚措敛乎万民,以为舟 车,既以成矣,曰 :‘吾将恶许用之?曰:舟用之水,车用之 陆,君子息其足焉,小人休其肩背焉 。’故万民出财赍而予之, 不敢以为戚恨者,何也?以其反中民之利也。然则乐器反中民 之利亦若此,即我弗敢非也。然则当用乐器譬之若圣王之为舟 车也,即我弗敢非也。 民有三患: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劳者不得息,三者 民之巨患也。然即当为之撞巨钟、击鸣鼓、弹琴瑟、吹竽笙而 扬干戚,民衣食之财将安可得乎?即我以为未必然也。 意舍此。今有大国即攻小国,有大家即伐小家,强劫弱, ----------------------- 页面 94----------------------- 墨子 ·89· 众暴寡,诈欺愚,贵傲贱,寇乱盗贼并兴,不可禁止也。然即 当为之撞巨钟、击鸣鼓、弹琴瑟、吹竽笙而扬干戚,天下之乱 也,将安可得而治与?即我未必然也 。”是故子墨子曰:“姑 尝厚措敛乎万民,以为大钟、鸣鼓、琴瑟、竽笙之声,以求兴 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而无补也。” 是故子墨子曰 :“为乐非也。今王公大人,唯毋处高台厚 榭之上而视之,钟犹是延鼎也,弗撞击将何乐得焉哉?其说将 必撞击之,惟勿撞击,将必不使老与迟者,老与迟者耳目不聪 明,股肱不毕强,声不和调,明不转朴。将必使当年,因其耳 目之聪明,股肱之毕强,声之和调,眉之转朴。使丈夫为之, 废丈夫耕稼树艺之时,使妇人为之,废妇人纺绩织纴之事。今 王公大人唯毋为乐,亏夺民衣食之财,以拊乐如此多也。” 是故子墨子曰 :“为乐非也!今大钟、鸣鼓、琴瑟、竽笙 之声既已具矣,大人锈然奏而独听之,将何乐得焉哉?其说将 必与贱人不与君子。与君子听之,废君子听治;与贱人听之, 废贱人之从事。今王公大人惟毋为乐,亏夺民之衣食之财,以 拊乐如此多也。”是故子墨子曰:“为乐非也。昔者齐康公兴 乐万,万人不可衣短褐,不可食糠糟,曰食饮不美,面目颜色 不足视也;衣服不美,身体从容丑羸,不足观也。是以食必粱 肉,衣必文绣,此掌不从事乎衣食之财,而掌食乎人者也。” 是故子墨子曰 :“今王公大人惟毋为乐,亏夺民衣食之财,以 拊乐如此多也。” 是故子墨子曰 :“为乐非也。今人固与禽兽麋鹿、蜚鸟、 贞虫异者也,今之禽兽麋鹿、蜚鸟、贞虫,因其羽毛以为衣裘, 因其蹄蚤以为裤屦,因其水草以为饮食。故唯使雄不耕稼树艺, 雌亦不纺绩织纴,衣食之财固已具矣。今人与此异者也,赖其 力者生,不赖其力者不生。君子不强听治,即刑政乱;贱人不 ----------------------- 页面 95----------------------- 墨子 ·90· 强从事,即财用不足。今天下之士君子,以吾言不然,然即姑 尝数天下分事,而观乐之害。王公大人蚤朝晏退,听狱治政, 此其分事也;士君子竭股肱之力,亶其思虑之智,内治官府, 外收敛关市、山林、泽梁之利,以实仓廪府库,此其分事也; 农夫蚤出暮入,耕稼树艺,多聚叔粟,此其分事也;妇人夙兴 夜寐,纺绩织纴,多治麻丝葛绪捆布縿,此其分事也。今惟毋 在乎王公大人说乐而听之,即必不能蚤朝晏退,听狱治政,是 故国家乱而社稷危矣。今惟毋在乎士君子说乐而听之,即必不 能竭股肱之力,亶其思虑之智,内治官府,外收敛关市、山林、 泽梁之利,以实仓廪府库,是故仓廪府库不实。今惟毋在乎农 夫说乐而听之,即必不能蚤出暮入,耕稼树艺,多聚叔粟,是 故叔粟不足。今惟毋在乎妇人说乐而听之,即不必能夙兴夜寐, 纺绩织纴,多治麻丝葛绪捆布縿,是故布縿不兴。曰:孰为大 人之听治而废国家之从事?曰:乐也。” 是故子墨子曰 :“为乐非也。何以知其然也?曰先王之 书,汤之官刑有之曰 :“其恒舞于宫,是谓巫风。其刑君子出 丝二卫,小人否,似二伯黄径。”乃言曰:‘呜乎!舞佯佯, 黄言孔章,上帝弗常,九有以亡,上帝不顺,降之百殃,其家 必怀丧 。’察九有之所以亡者,徒从饰乐也。于武观曰:‘启 乃淫溢康乐,野于饮食,将将铭苋磬以力,湛浊于酒,渝食于 野,万舞翼翼,章闻于大,天用弗式 。’故上者天鬼弗戒,下 者万民弗利。” 是故子墨子曰 :“今天下士君子,请将欲求兴天下之利, 除天下之害,当在乐之为物,将不可不禁而止也。” ----------------------- 页面 96----------------------- 墨子 ·91· 非乐中第三十三 ----------------------- 页面 97----------------------- 墨子 ·92· 非乐下第三十四 ----------------------- 页面 98----------------------- 墨子 ·93· 卷九 非命上第三十五 子墨子言曰 :“古者王公大人,为政国家者,皆欲国家之 富,人民之众,刑政之治。然而不得富而得贫,不得众而得寡, 不得治而得乱,则是本失其所欲,得其所恶,是故何也?”子 墨子言曰 :“执有命者以集于民闲者众。执有命者之言曰:‘ 命富则富,命贫则贫,命众则众,命寡则寡,命治则治,命乱 则乱,命寿则寿,命夭则夭,命,……虽强劲何益哉?’以上 说王公大人,下以驵百姓之从事,故执有命者不仁。故当执有 命者之言,不可不明辨。” 然则明辨此之说将柰何哉?子墨子言曰 :“必立仪,言而 毋仪,譬犹运钧之上而立朝夕者也,是非利害之辨,不可得而 明知也。故言必有三表。”何谓三表 ?子墨子言曰:“有本之 者,有原之者,有用之者。于何本之?上本之于古者圣王之事。 于何原之?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于何用之?废以为刑政,观 其中国家百姓人民之利。此所谓言有三表也。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或以命为有。盖尝尚观于圣王之事, 古者桀之所乱,汤受而治之;纣之所乱,武王受而治之。此世 未易民未渝,在于桀纣,则天下乱;在于汤武,则天下治,岂 ----------------------- 页面 99----------------------- 墨子 ·94· 可谓有命哉!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或以命为有。盖尝尚观于先王之书, 先王之书,所以出国家,布施百姓者,宪也。先王之宪,亦尝 有曰‘福不可请,而祸不可讳,敬无益,暴无伤’者乎?所以 听狱制罪者,刑也。先王之刑亦尝有曰‘福不可请,祸不可讳, 敬无益,暴无伤’者乎?所以整设师旅,进退师徒者,誓也。 先王之誓亦尝有曰 :‘福不可请,祸不可讳,敬无益,暴无伤 ‘者乎?”是故子墨子言曰:“吾当未盐数,天下之良书不可 尽计数,大方论数,而五者是也。今虽毋求执有命者之言,不 必得,不亦可错乎?今用执有命者之言,是覆天下之义,覆天 下之义者,是立命者也,百姓之谇也。说百姓之谇者,是灭天 下之人也”。然则所为欲义在上者,何也?曰:“义人在上, 天下必治,上帝山川鬼神,必有干主,万民被其大利 。”何以 知之?子墨子曰 :“古者汤封于亳,绝长继短,方地百里,与 其百姓兼相爱,交相利,移则分。率其百姓,以上尊天事鬼, 是以天鬼富之,诸侯与之,百姓亲之,贤士归之,未殁其世, 而王天下,政诸侯。昔者文王封于岐周 ,“绝长继短,方地百 里,与其百姓兼相爱、交相利,则,是以近者安其政,远者归 其德。闻文王者,皆起而趋之。罢不肖股肱不利者,处而愿之 曰:‘柰何乎使文王之地及我,吾则吾利,岂不亦犹文王之民 也哉 。’是以天鬼富之,诸侯与之,百姓亲之,贤士归之,未 殁其世,而王天下,政诸侯。乡者言曰:义人在上,天下必治, 上帝山川鬼神,必有干主,万民被其大利。吾用此知之。 是故古之圣王发宪出令,设以为赏罚以劝贤,是以入则孝 慈于亲戚,出则弟长于乡里,坐处有度,出入有节,男女有辨。 是故使治官府,则不盗窃,守城则不崩叛,君有难则死,出亡 则送。此上之所赏,而百姓之所誉也。执有命者之言曰 :‘上 ----------------------- 00----------------------- 墨子 ·95· 之所赏,命固且赏,非贤故赏也。上之所罚,命固且罚,不暴 故罚也 。’是故入则不慈孝于亲戚,出则不弟长于乡里,坐处 不度,出入无节,男女无辨。是故治官府则盗窃,守城则崩叛, 君有难则不死,出亡则不送。此上之所罚,百姓之所非毁也。 执有命者言曰 :‘上之所罚,命固且罚,不暴故罚也。上之所 赏,命固且赏,非贤故赏也 。’以此为君则不义,为臣则不忠, 为父则不慈,为子则不孝,为兄则不良,为弟则不弟,而强执 此者,此特凶言之所自生,而暴人之道也。 然则何以知命之为暴人之道?昔上世之穷民,贪于饮食, 惰于从事,是以衣食之财不足,而饥寒冻馁之忧至,不知曰‘ 我罢不肖,从事不疾 ’,必曰‘我命固且贫 ’。昔上世暴王不 忍其耳目之淫,心涂之辟,不顺其亲戚,遂以亡失国家,倾覆 社稷,不知曰‘我罢不肖,为政不善 ’,必曰‘吾命固失之。 ‘于仲虺之告曰:‘我闻于夏人,矫天命布命于下,帝伐之恶, 龚丧厥师 。’此言汤之所以非桀之执有命也。于太誓曰:‘纣 夷处,不用事上帝鬼神,祸厥先神禔不祀,乃曰吾民有命,无 廖排漏,天亦纵弃之而弗葆 。’此言武王所以非纣执有命也。 今用执有命者之言,则上不听治,下不从事。上不听治,则刑 政乱;下不从事,则财用不足,上无以供粢盛酒醴,祭祀上帝 鬼神,下无以降绥天下贤可之士,外无以应待诸侯之宾客,内 无以食饥衣寒,将养老弱。故命上不利于天,中不利于鬼,下 不利于人,而强执此者,此特凶言之所自生,而暴人之道也。” 是故子墨子言曰 :“今天下之士君子,忠实欲天下之富而 恶其贫,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执有命者之言,不可不非,此 天下之大害也。” ----------------------- 01----------------------- 墨子 ·96· 非命中第三十六 子墨子言曰 :“凡出言谈,由文学之为道也,则不可而不 先立义法。若言而无义,譬犹立朝夕于员钧之上也,则虽有巧 工,必不能得正焉。然今天下之情伪,未可得而识也,故使言 有三法。三法者何也?有本之者,有原之者,有用之者。于其 本之也,考之天鬼之志,圣王之事;于其原之也,征以先王之 书;用之柰何,发而为刑。此言之三法也。 今天下之士君子或以命为亡,我所以知命之有与亡者,以 众人耳目之情,知有与亡。有闻之,有见之,谓之有;莫之闻, 莫之见,谓之亡。然胡不尝考之百姓之情?自古以及今,生民 以来者,亦尝见命之物,闻命之声者乎?则未尝有也。若以百 姓为愚不肖,耳目之情不足因而为法,然则胡不尝考之诸侯之 传言流语乎?自古以及今,生民以来者,亦尝有闻命之声,见 命之体者乎?则未尝有也 。然胡不尝考之圣王之事?古之圣 王,举孝子而劝之事亲,尊贤良而劝之为善,发宪布令以教诲, 明赏罚以劝沮。若此,则乱者可使治,而危者可使安矣。若以 为不然,昔者,桀之所乱,汤治之;纣之所乱,武王治之。此 世不渝而民不改,上变政而民易教,其在汤武则治,其在桀纣 则乱,安危治乱,在上之发政也,则岂可谓有命哉!夫曰有命 云者亦不然矣。 今夫有命者言曰 :‘我非作之后世也,自昔三代有若言以 传流矣。今故先生对之?’曰:夫有命者,不志昔也三代之圣 ----------------------- 02----------------------- 墨子 ·97· 善人与?意亡昔三代之暴不肖人也 ?何以知之?初之列士桀 大夫,慎言知行,此上有以规谏其君长,下有以教顺其百姓, 故上得其君长之赏,下得其百姓之誉。列士桀大夫声闻不废, 流传至今,而天下皆曰其力也,必不能曰我见命焉。 是故昔者三代之暴王,不缪其耳目之淫,不慎其心志之辟, 外之驱骋田猎毕弋,内沉于酒乐,而不顾其国家百姓之政。繁 为无用,暴逆百姓,使下不亲其上,是故国为虚厉,身在刑僇 之中,不用曰 :我罢不肖,‘我为刑政不善’,必曰 :‘我命 故且亡 。’虽昔也三代之穷民,亦由此也。内之不能善事其亲 戚,外不能善事其君长,恶恭俭而好简易,贪饮食而惰从事, 衣食之财不足,使身至有饥寒冻馁之忧,必不能曰 :‘我罢不 肖,我从事不疾’,必曰 :‘我命固且穷。’虽昔也三代之伪 民,亦犹此也。繁饰有命,以教众愚朴人久矣。圣王之患此也, 故书之竹帛,琢之金石,于先王之书仲虺之告曰 :‘我闻有夏, 人矫天命,布命于下,帝式是恶,用阙师 。’此语夏王桀之执 有命也,汤与仲虺共非之。先王之书太誓之言然曰 :‘纣夷之 居,而不用事上帝,弃阙其先神而不祀也,曰 :“我民有命, 毋僇其务 。”天不亦弃纵而不葆 。’此言纣之执有命也,武王 以太誓非也。有于三代不国有之曰:‘女毋崇天之有命也。’ 命三不国亦言命之无也 。于召公之执令于然,且:“‘敬哉! 无天命,惟予二人,而无造言,不自降天之哉得之 。’在于商、 夏之诗书曰 :‘命者暴王作之。’且今天下之士君子,将欲辩 是非利害之故,当天有命者 ,不可不疾非也。”执有命者,此 天下之厚害也,是故子墨子非也。 ----------------------- 03----------------------- 墨子 ·98· 非命下第三十七 子墨子言曰 :“凡出言谈,则必可而不先立仪而言。若不 先立仪而言,譬之犹运钧之上而立朝夕焉也。我以为虽有朝夕 之辩,必将终未可得而从定也。是故言有三法。何谓三法?曰: 有考之者,有原之者,有用之者。恶乎考之?考先圣大王之事。 恶乎原之?察众之耳目之请?恶乎用之?发而为政乎国,察万 民而观之。此谓三法也。 故昔者三代圣王禹汤文武方为政乎天下之时,曰:必务举 孝子而劝之事亲,尊贤良之人而教之为善。是故出政施教,赏 善罚暴。且以为若此,则天下之乱也,将属可得而治也,社稷 之危也,将属可得而定也。若以为不然,昔桀之所乱,汤治之; 纣之所乱,武王治之。当此之时,世不渝而民不易,上变政而 民改俗。存乎桀纣而天下乱,存乎汤武而天下治。天下之治也, 汤武之力也;天下之乱也,桀纣之罪也。若以此观之,夫安危 治乱存乎上之为政也,则夫岂可谓有命哉!故昔者禹汤文武方 为政乎天下之时,曰‘必使饥者得食,寒者得衣,劳者得息, 乱者得治 ’,遂得光誉令问于天下。夫岂可以为命哉?故以为 其力也!今贤良之人,尊贤而好功道术,故上得其王公大人之 赏,下得其万民之誉,遂得光誉令问于天下。亦岂以为其命哉 ?又以为力也!然今夫有命者,不识昔也三代之圣善人与,意 亡昔三代之暴不肖人与 ?若以说观之,则必非昔三代圣善人 也,必暴不肖人也。然今以命为有者,昔三代暴王桀纣幽厉, ----------------------- 04----------------------- 墨子 ·99· 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于此乎,不而矫其耳目之欲,而从其心 意之辟,外之驱骋、田猎、毕弋,内湛于酒乐,而不顾其国家 百姓之政,繁为无用,暴逆百姓,遂失其宗庙。其言不曰‘吾 罢不肖,吾听治不强 ’,必曰‘吾命固将失之 ’。虽昔也三代 罢不肖之民,亦犹此也。不能善事亲戚君长,甚恶恭俭而好简 易,贪饮食而惰从事,衣食之财不足,是以身有陷乎饥寒冻馁 之忧。其言不曰‘吾罢不肖,吾从事不强 ’,又曰‘吾命固将 穷 。’昔三代伪民亦犹此也。 昔者暴王作之,穷人术之,此皆疑众迟朴,先圣王之患之 也,固在前矣。是以书之竹帛,镂之金石,琢之盘盂,传遗后 世子孙。曰何书焉存?禹之总德有之曰 :‘允不着,惟天民不 而葆,既防凶心,天加之咎,不慎厥德,天命焉葆’?仲虺之 告曰 :‘我闻有夏,人矫天命,于下,帝式是增,用爽厥师。 ‘彼用无为有,故谓矫,若有而谓有,夫岂为矫哉!昔者,桀 执有命而行,汤为仲虺之告以非之。太誓之言也,于去发曰: ‘恶乎君子!天有显德,其行甚章,为鉴不远,在彼殷王。谓 人有命,谓敬不可行,谓祭无益,谓暴无伤,上帝不常,九有 以亡,上帝不顺,祝降其丧,惟我有周,受之大帝。’昔纣执 有命而行,武王为太誓、去发以非之。曰:子胡不尚考之乎商 周虞夏之记,从十简之篇以尚,皆无之,将何若者也?” 是故子墨子曰 :“今天下之君子之为文学出言谈也,非将 勤劳其惟舌,而利其唇呡也,中实将欲其国家邑里万民刑政者 也。今也王公大人之所以蚤朝晏退,听狱治政,终朝均分,而 不敢怠倦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治,不强必乱;强必宁, 不强必危,故不敢怠倦。今也卿大夫之所以竭股肱之力,殚其 思虑之知,内治官府,外敛关市、山林、泽梁之利,以实官府, 而不敢怠倦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贵,不强必贱;强必荣, ----------------------- 05----------------------- 墨子 ·100· 不强必辱,故不敢怠倦。今也农夫之所以蚤出暮入,强乎耕稼 树艺,多聚叔粟,而不敢怠倦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富, 不强必贫;强必饱,不强必饥,故不敢怠倦。今也妇人之所以 夙兴夜寐,强乎纺绩织纴,多治麻丝葛绪捆布縿,而不敢怠倦 者,何也?曰:彼以为强必富,不强必贫,强必暖,不强必寒, 故不敢怠倦。今虽毋在乎王公大人,蒉若信有命而致行之,则 必怠乎听狱治政矣,卿大夫必怠乎治官府矣,农夫必怠乎耕稼 树艺矣,妇人必怠乎纺绩织纴矣。王公大人怠乎听狱治政,卿 大夫怠乎治官府,则我以为天下必乱矣。农夫怠乎耕稼树艺, 妇人怠乎纺织绩纴,则我以为天下衣食之财将必不足矣。若以 为政乎天下,上以事天鬼,天鬼不使;下以持养百姓,百姓不 利,必离散不可得用也。是以入守则不固,出诛则不胜,故虽 昔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之所以共抎其国家,倾覆其社稷者,此 也。”是故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士君子,中实将欲求兴天 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当若有命者之言,不可不强非也。曰: 命者,暴王所作,穷人所术,非仁者之言也。今之为仁义者, 将不可不察而强非者,此也。” ----------------------- 06----------------------- 墨子 ·101· 非儒上第三十八 ----------------------- 07----------------------- 墨子 ·102· 非儒下第三十九 儒者曰 :“亲亲有术,尊贤有等。”言亲疏尊卑之异也。 其礼曰 :“丧父母三年,妻,后子三年,伯父叔父弟兄庶子其, 戚族人五月。”若以亲疏为岁月之数,则亲者多而疏者少矣, 是妻后子与父同也。若以尊卑为岁月数,则是尊其妻子与父母 同,而亲伯父宗兄而卑子也,逆孰大焉。其亲死,列尸弗敛, 登屋窥井,挑鼠穴,探涤器,而求其人矣。以为实在则赣愚甚 矣;如其亡也必求焉,伪亦大矣!取妻,身迎,袨端为仆,秉 辔授绥,如仰严亲,昏礼威仪,如承祭祀。颠覆上下,悖逆父 母,下则妻子,妻子上侵事亲,若此可谓孝乎?儒者 :“迎妻, 妻之奉祭祀,子将守宗庙,故重之 。”应之曰:“此诬言也, 其宗兄守其先宗庙数十年,死丧之其,兄弟之妻奉其先之祭祀 弗散,则丧妻子三年,必非以守奉祭祀也。夫忧妻子以大负絫, 有曰‘所以重亲也 ’,为欲厚所至私,轻所至重,岂非大奸也 哉!” 有强执有命以说议曰 :“寿夭贫富,安危治乱,固有天命, 不可损益。穷达赏罚幸否有极,人之知力 ,不能为焉。”群吏 信之,则怠于分职;庶人信之,则怠于从事。吏不治则乱,农 事缓则贫,贫且乱政之本,而儒者以为道教,是贼天下之人者 也。 且夫繁饰礼乐以淫人,久丧伪哀以谩亲,立命缓贫而高浩 居,倍本弃事而安怠傲,贪于饮食,惰于作务,陷于饥寒,危 ----------------------- 08----------------------- 墨子 ·103· 于冻馁,无以违之。是若人气,鼸鼠藏,而羝羊视,贲彘起。 君子笑之。怒曰 :“散人!焉知良儒。”夫夏乞麦禾,五谷既 收,大丧是随,子姓皆从,得厌饮食,毕治数丧,足以至矣。 因人之家翠,以为,恃人之野以为尊,富人有丧,乃大说,喜 曰:“此衣食之端也。” 儒者曰 :“君子必服古言然后仁。”应之曰:“所谓古之 言服者,皆尝新矣,而古人言之,服之,则非君子也。然则必 服非君子之服,言非君子之言,而后仁乎?”又曰 :“君子循 而不作。”应之曰:“古者羿作弓,杼作甲,奚仲作车,巧垂 作舟,然则今之鲍函车匠皆君子也,而羿、杼、奚仲、巧垂皆 小人邪?且其所循人必或作之,然则其所循皆小人道也?” 又曰 :“君子胜不逐奔,揜函弗射,施则助之胥车。”应 之曰 :“若皆仁人也,则无说而相与。仁人以其取舍是非之理 相告,无故从有故也,弗知从有知也,无辞必服,见善必迁, 何故相?若两暴交争,其胜者欲不逐奔,掩函弗射,施则助之 胥车,虽尽能犹且不得为君子也。意暴残之国也,圣将为世除 害,兴师诛罚,胜将因用儒术令士卒曰毋逐奔,揜函勿射,施 则助之胥车 。’暴乱之人也得活,天下害不除,是为群残父母, 而深贱世也,不义莫大焉!” 又曰 :“君子若钟,击之则鸣,弗击不鸣。应之曰:“夫 仁人事上竭忠,事亲得孝,务善则美,有过则谏,此为人臣之 道也。今击之则鸣,弗击不鸣,隐知豫力,恬漠待问而后对, 虽有君亲之大利,弗问不言,若将有大寇乱,盗贼将作,若机 辟将发也,他人不知,己独知之,虽其君亲皆在,不问不言。 是夫大乱之贼也!以是为人臣不忠,为子不孝,事兄不弟,交, 遇人不贞良。夫执后不言之朝物,见利使己虽恐后言,君若言 而未有利焉,则高拱下视,会噎为深,曰 :‘唯其未之学也。 ----------------------- 09----------------------- 墨子 ·104· ‘用谁急,遗行远矣。夫一道术学业仁义者,皆大以治人,小 以任官,远施周偏,近以修身,不义不处,非理不行,务兴天 下之利,曲直周旋,利则止,此君子之道也。以所闻孔某之行, 则本与此相反谬也。” 齐景公问晏子曰 :“孔子为人何如?”晏子不对,公又复 问,不对。景公曰:“以孔某语寡人者众矣,俱以贤人也。今 寡人问之,而子不对,何也?”晏子对曰 :“婴不肖,不足以 知贤人。虽然,婴闻所谓贤人者,入人之国必务合其君臣之亲, 而弭其上下之怨。孔某之荆,知白公之谋,而奉之以石乞,君 身几灭,而白公僇。婴闻贤人得上不虚,得下不危,言听于君 必利人,教行下必于上,是以言明而易知也,行明而易从也, 行义可明乎民,谋虑可通乎君臣。今孔某深虑同谋以奉贼,劳 思尽知以行邪,劝下乱上,教臣杀君,非贤人之行也;入人之 国而与人之贼,非义之类也;知人不忠,趣之为乱,非仁义之 也。逃人而后谋,避人而后言,行义不可明于民,谋虑不可通 于君臣,婴不知孔某之有异于白公也,是以不对 。”景公曰: “呜乎!贶寡人者众矣,非夫子,则吾终身不知孔某之与白公 同也。” 孔某之齐见景公,景公说,欲封之以尼溪,以告晏子。晏 子曰 :“不可夫儒浩居而自顺者也,不可以教下;好乐而淫人, 不可使亲治;立命而怠事,不可使守职;宗丧循哀,不可使慈 民;机服勉容,不可使导众。孔某盛容修饰以蛊世,弦歌鼓舞 以聚徒,繁登降之礼以示仪,务趋翔之节以观众,博学不可使 议世,劳思不可以补民,絫寿不能尽其学,当年不能行其礼, 积财不能赡其乐,繁饰邪术以营世君,盛为声乐以淫遇民,其 道不可以期世,其学不可以导众。今君封之,以利齐俗,非所 以导国先众。”公曰:“善!”于是厚其礼,留其封,敬见而 ----------------------- 10----------------------- 墨子 ·105· 不问其道。孔某乃恚,怒于景公与晏子,乃树鸱夷子皮于田常 之门,告南郭惠子以所欲为,归于鲁。有顷,闲齐将伐鲁,告 子贡曰 :“赐乎!举大事于今之时矣!”乃遣子贡之齐,因南 郭惠子以见田常,劝之伐吴,以教高、国、鲍、晏,使毋得害 田常之乱,劝越伐吴。三年之内,齐、吴破国之难,伏尸以言 术数。孔某之诛也。 孔某为鲁司寇,舍公家而奉季孙。季孙相鲁君而走,季孙 与邑人争门关,决植。 孔某穷于蔡陈之闲,藜羹不糁,十日,子路为享豚,孔某 不问肉之所由来而食;号人衣以酤酒,孔某不问酒之所由来而 饮。哀公迎孔子,席不端弗坐,割不正弗食,子路进,请曰: “何其与陈、蔡反也?”孔某曰:“来!吾语女,曩与女为苟 生,今与女为苟义 。”夫饥约则不辞妄取,以活身,赢饱则伪 行以自饰,污邪诈伪,孰大于此! 孔某与其门弟子闲坐,曰 :“夫舜见瞽叟孰然,此时天下 圾乎!周公旦非其人也邪 ?何为舍其家室而托寓也?”孔某 所行,心术所至也。其徒属弟子皆效孔某。子贡、季路辅孔悝 乱乎卫,阳货乱乎齐,佛肸以中牟叛,桼雕刑残,莫大焉。夫 为弟子后生,其师,必修其言,法其行,力不足,知弗及而后 已。今孔某之行如此,儒士则可以疑矣。 ----------------------- 11----------------------- 墨子 ·106· 卷十 经上第四十 故,所得而后成也。止,以炙也。 体,分于兼也。必,不己也。 知,材也。平,同高也。 虑,求也。同,长以正相尽也。 知,接也。中,同长也。 智,明也。厚,有所大也。 仁,体爱也。日中,正南也。 义,利也。直,参也。 礼,敬也。圜,一中同长也。 行,为也。方,柱隅四讙也。 实,荣也。倍,为二也。 忠,以为利而强君也。端,体之无序而最前者也。 孝,利亲也。有闲,中也。 信,言合于意也。闲,不及旁也。 佴,自作也。纑,闲虚也。 狷,作嗛也。盈,莫不有也。 廉,作非也。坚白,不相外也。 ----------------------- 12----------------------- 墨子 ·107· 节,不为所作也。撄,相得也。 任,士损己而益所为也。似,有以相撄,有不相撄也。 勇,志之所以敢也。次,无闲而不相撄也。 力,刑之所以奋也。法,所若而然也。 生,刑与知处也。佴,所然也。 卧,知无知也。说,所以明也。 梦,卧而以为然也。诐,不两可,两不可也。 平,知无欲恶也。辩,争彼也。辩胜,当也。 利,所得而喜也。为,穷知而悬于欲也。 害,所得而恶也。已,成、亡。 治,求得也。使,谓、故。 誉,明美也。名,达、类、私。 诽,明恶也。谓,移、举、加。 举,拟实也。知,闻、说、亲。名、实、合、为。 言,出举也。闻,传、亲。 且,言然也。见,体、尽。 君、臣、萌,通约也。合,正、宜、必。 功,利民也。欲正权利,且恶正权害。 赏,上报下之功也。为,存、亡、易、荡、治、化。 罪,犯禁也。同,重、体、合、类。 罚,上报下之罪也。异,二、不体、不合、不类。 同,异而俱于之一也。同异交得放有无。 宙,弥异时也。宇,弥异所也。闻,耳之聪也。 穷,域有前不容尺也。循所闻而得其意,心之察也。 尽,莫不然也。言,口之利也。 始,当时也。执所言而意得见,心之辩也。 化,征易也。诺,不一利用。 ----------------------- 13----------------------- 墨子 ·108· 损,偏去也。服,执誽者利。益,大也。巧,转则求其故。 环俱柢。法同,则观其同。 库,易也。法异,则观其宜。 动,域徙也。止,因以别道。正,无非。 ----------------------- 14----------------------- 墨子 ·109· 经下第四十一 止,类以行之,说在同。所存与存者,于存与孰存。 四足牛马异说,推类之难,说在名之大小。五行毋常胜, 说在宜。 物尽同名,说在二与斗,子与爱,食与招,白与视,丽与 暴,夫与履。 一,偏弃之。 谓而固是也,说在因。 不可偏去而二,说在见与不见、一与二、广与修。无欲恶 之为益损也,说在宜。 不能而不害,说在容。损而不害,说在余, 异类不呲,说在量。知而不以五路,说在久。 偏去莫加少,说在故。火热,说在屯。 假必誖,说在不然。知其所不知,说在以名取。 物之所以然,与所以知之,与所以使人知之,不必同,说 在病。无不必待有,说在有无。 疑,说在逢、循、遇、过。擢虑不疑,说在所谓。 合与一,或复否,说在拒。且然,不可正,而不害用工, 说在宜。 欧物一体也,说在俱一惟是。均之绝不,说在所均。 宇域徙,说在长宇久。尧之义也,声于今而处于古,而异 时,说在所义。狗,犬也,而杀狗非杀犬也,不可,说在重。 ----------------------- 15----------------------- 墨子 ·110· 使,役、义,说在使。 不坚白,说在……。荆之大,其沉浅也,说在具。 无久与宇。坚白,说在因。以楹为抟,于以为无知也,说 在意。 在诸其所然诸未然,说在于是推之。意未可知,说在可用 过仵。 景不徙,说在改为。一少于二,而多于五,说在建位。 景二,说在重。非半弗斫,则不动,说在端。 景倒,在午有端与景长,说在端。可无也,有之而不可去, 说在尝然。 景迎日,说在转。正而不可担,说在抟。 景之大小,说在杝正远近。宇进无近,说在敷。 二,临鉴而立,景到,多而若少。说在寡区。 鉴立,景一小而易,一大而正,说在中之外内。 鉴团,景一。行修以久,说在先后。负而不挠,说在胜。 一法者之相与也,尽类,若方之相合也,说在方。 衡而必正,说在得。 挈与收反,说在权。狂举不可以知异,说在有不可。 牛马之非牛,与可之同,说在兼。 倚者不可正,说在梯。循此循此与彼此同,说在异。 柱之必住,说在废材。唱和同串,说在功。 买无贵,说在反其贾。闻所不知,若所知,则两知之,说 在告。 贾宜则售,说在尽。以言为尽誖,誖,说在其言。 无说而惧,说在弗心。唯吾谓非名也则不可,说在反。 域,过名也,说在实。无穷不害兼,说在盈否。 知知之,否之,足用也。誖。说在无以也。不知其数而知 ----------------------- 16----------------------- 墨子 ·111· 其尽也,说在明者。 谓辩无胜,必不当,说在辩。不知其所处,不害爱之,说 在丧子者。 无不让也,不可,说在殆。仁义之为内外也,罔,说在仵 颜。 于一有知焉,有不知焉,说在存。学之益也,说在诽者。 有指于二,而不可逃,说在以二参。诽之可否,不以众寡, 说在可非。 所知而弗能指,说在春也、逃臣、狗犬、贵者。非诽者誖, 说在弗非。 知狗而自谓不知犬,过也,说在重。物甚不甚,说在若是。 通意后对,说在不知其谁谓也。取下以求上也,说在泽。 不是与是同,说在不州。 ----------------------- 17----------------------- 墨子 ·112· 经说上第四十二 故,小故,有之不必然,无之必不然。体也,若有端。大 故,有之必然,无之必不然,若见之成见也。 体,若二之一,尺之端也。 知材,知也者;所以知也,而必知,若明。 虑,虑也者以其知有求也,而不必得之,若睨。 知,知也者以其知过物而能貌之,若见。 智,智也者以其知论物,而其知之也着,若明。 仁,爱己者非为用己也,不若爱马者,着若明。 义,志以天下为芬,而能能利之,不必用。 礼,贵者公,贱者名,而俱有敬僈焉,等异论也。 行,所为不善名。行也,所为善名。巧也,若为盗。 实,其志气之见也,使人如己,不若金声玉服。 忠,不利弱子孩,足将入正容。 孝,以亲为芬,而能能利亲,不必得。 信,必以其言之当也,使人视城得金。 佴,与人遇人,众循。 狷,为是之诒彼也,弗为也。 廉,己虽为之,知其諰也。 节,非身弗行。 任,为身之所恶,以成人之所急。 勇,以其敢于是也,命之;不以其不敢于彼也,害之。 ----------------------- 18----------------------- 墨子 ·113· 力,重之谓下,与重,奋也。 生,盈之生,商不可必也。 卧,……。 梦,……。 平,憺然。 利,得是而喜,则是利也。其害也,非是也。 害。得是而恶,则是害也。其利也,非是也。 治,吾事治矣,人有治南北。 誉,必其行也,其言之忻。使人督之。 诽,止其行也,其言之怍。 举,告以文名,举彼实故也。 言也者,诸口能之,出名者也。名若画虎也。言也,谓言 犹石致也。 且,自前曰且,自后曰已,方然亦且。 君,以若名者也。 功,不待时,若衣裘。 赏,上报下之功也。 罪,不在禁,惟害无罪,若殆。 罚,上报下之罪也。 侗,二人而俱见是楹也,若事君。 久,古今旦莫。宇,东西家南北。 穷,不容尺有穷,莫不容尺无穷也。 尽,俱止动。 始,时或有久,或无久,始当无久。 化,若蛙为鹑。 损,偏去也者,兼之体也。其体或去或存,谓其存者损。 益,……。 ----------------------- 19----------------------- 墨子 ·114· 儇,俱秪也。 库,区穴若,斯貌常。 动,偏际从者,户枢免閟。 止,无久之不止,当牛非马,若矢过楹。有久之不止,当 马非马,若人过梁。 必,谓台执者也。若弟兄一然者一不然者,必不必也,是 非必也。 平,……。 同,楗与框之同长也。 心中,自是往相若也。 厚,惟无所大。 日中,……。 直,……。 圜,规写交也。 方,矩见交也。 倍,二尺与尺但去一。 端,是无同也。 有闲,谓夹之者也。 闲,谓夹者也。尺前于区穴而后于端,不夹于端与区内。 纑,闲虚也者。两木之闲,谓其无木者也。 盈,无盈无厚。于石无所往而不得。 得二,坚白异处不相盈,相非,是相外也。 撄,尺与尺俱不尽。端与端俱尽。尺与端或尽或不尽。坚 白之撄相尽。体撄不相尽。 仳,两有端而后可。 次,无厚而后可。 法,意规员三也俱,可以为法。 ----------------------- 20----------------------- 墨子 ·115· 佴,然也者民若法也。 说,……。 彼,凡牛枢非牛。两也,无以非也。 辩,或谓之牛,谓之非牛,是争彼也。是不俱当。不俱当, 必或不当,不若当犬。 为,欲难其指,智不知其害,是智之罪也。若智之慎之也, 无遗于其害也。而犹欲养之,则罹之。是犹食脯也。骚之利害, 未可知也,欲而骚,是不以所疑止所欲也。廧外之利害,未可 知也,趋之而得刀,则弗趋也,是以所疑止所欲也。观为穷知 而县于欲之理。惟食脯而非痴也,养指而非愚也,所为与所不 为相疑也,非谋也。 已,为衣,成也。治病,亡也。 使,令谓,谓也。不必成湿。故也,必待所为之成也。 名,物,达也,有实必待文名也。命之马,类也,若实也 者必以是名也。命之臧,私也,是名也止于是实也。声出口, 俱有名,若姓字俪。 谓狗犬,命也,狗吠,举也。叱狗,加也。 知,传受之,闻也。方不障,说也。身观焉,亲也。所以 谓,名也。所谓,实也。名实耦,合也。志行,为也。 闻,或告之,传也。身观焉,亲也。 见,特者体也。二者尽也。 合,平立反,中志功,正也。义之为,宜也。非彼必不有, 必也。圣者用而勿必,必也者可勿疑。 权者,两而勿偏。 为,造台,存也。病,亡也。买鬻,易也。霄尽,荡也。 顺长,治也。蛙鼠,化也。 同,二名一实,重同也。不外于兼,体同也。俱处于室, ----------------------- 21----------------------- 墨子 ·116· 合同也。有以同,类同也。 异,二必异,二也。不连属,不体也。不同所,不合也。 不有同,不类也。 同异交得,旅偪家良,恕有无也。比度,多少也。蛇螾还 圜,去就也。鸟逝甲动,坚柔也。剑尤甲,死生也。处室子母, 长少也。两绝胜,白黑也。中央,旁也。论行学实,是非也。 傩蹜,盛昧也。兄弟,俱适也。身处志往,存亡也。鹤为性, 故也。贾宜,贵贱也。超城,员止也。长短、前后、轻重援。 闻,……。 循,……。 言,……。 执,……。 诺,相从,相去,先知,是,可,五也。正五诺,若人于 知,有说。过五诺,若员无直,无说。用五诺,若自然矣。 服,难成,言务成之。 巧,转九则求执之。 法同,取同观同,取此择彼,问故观宜。 以人之有黑者有不黑者也,止黑人;与以有爱于人有不爱 于人,止爱人,是孰宜止?彼举然者,以为此其然也,则举不 然者而问之。若圣人有非而不非。 ----------------------- 22----------------------- 墨子 ·117· 经说下第四十三 止,彼以此其然也,说是其然也;我以此其不然也,疑是 其然也。此然是必然,则俱。 谓四足兽,与生鸟与,物尽与,大小也。 为麋同名,俱斗,不俱二,二与斗也。包、肝、肺、子, 爱也。楙茅,食与招也。白马多白,视马不多视,白与视也。 为丽不必丽,不必丽与暴也。为非以是不为非,若为夫勇不为 夫,为屦以买不为屦,夫与屦也。 二与一亡,不与一在,偏去之。 有之实也,而后谓之;无文实也,则无谓也。若敷与美, 谓是,则是固美也,谓他,则是非美,无谓则疑也。 见不见不离,一二相盈,广修,坚白。 不,举重不与箴,非力之任也。为握者之觭倍,非智之任 也。若耳目异。 木与夜孰长,智与粟孰多,爵、亲、行、贾,四者孰贵? 麋与霍孰高?蚓与瑟孰瑟? 偏,俱一无变。 假必非也而后假。狗假霍也,犹氏霍也。 物,或伤之,然也。见之,智也。告之,使智也。 疑,逢为务则士,为牛庐者夏寒,逢也。举之则轻,废之 则重,若石羽,非有力也。柿从削,非巧也,循也。斗者之敝 也以饮酒,若以日中,是不可智也。愚也。智与?以已为然也 ----------------------- 23----------------------- 墨子 ·118· 与?愚也。 合,……。 俱,俱一,若牛马四足。惟是,当牛马。数牛,数马,则 牛马二;数牛马,则牛马一。若数指,指五而五一。 长宇,徙而有处,宇。宇,南北在旦又在暮,宇徙久。 不坚白,……。 抚坚得白,必相盈也。 在,尧善治,自今在诸古也。自古在之今,则尧不能治也。 景,光至景亡,若在,尽古息。 景,二光夹一光,一光者景也。 景,光之入照若射。下者之入也高,高者之入也下。足敝 下光,故成景于上;首敝上光,故成景于下。在远近有端与于 光,故景库内也。 景,日之光反烛人,则景在日与人之间。 景,木柂,景短大。木正,景长小。光小于木,则景大于 木,非独小也,远近。 临,正鉴,景多寡,貌能、白黑,远近、柂正,异于光。 鉴景当俱,就去亦当俱。俱用北。鉴者之臭,于鉴无所不鉴。 景之臭无数,而必过正。故同处,其体俱,然鉴分。 鉴,中之内。鉴者近中,则所鉴大,景亦大。远中,则所 鉴小,景亦小。而必正。起于中缘正而长其直也。中之外,鉴 者近中,则所鉴大,景亦大;远中,则所鉴小,景亦小。而必 易,合于中而长其直也。 鉴,鉴者近,则所鉴大,景亦大;其远,所鉴小,景亦小, 而必正。景过正故招。 负,衡木,加重焉,而不挠,极胜重也。右校交绳,无加 焉而挠,极不胜重也。 ----------------------- 24----------------------- 墨子 ·119· 衡,加重于其一旁,必垂。权重相若也相衡,则本短标长。 两加焉,重相若,则标必下,标得权也。 挈,有力也,引,无力也,不必,所挈之止于扦也。绳制 挈之也,若以锥刺之。挈,长重者下,短轻者上,上者愈得, 下者愈亡。绳直权重相若,则止矣。收,上者愈丧,下者愈得, 上者权重尽,则遂挈。 两轮高,两轮为輲,车梯也。重其前,弦其前。载弦其前 胡,而县重于其前。是梯,挈且挈则行。凡重,上弗挈,下弗 收,旁弗劫,则下直。扦,或害之也。流梯者不得下,直也。 今也废石于平地,重不下,无旁也。若夫绳之引桄也,是犹自 舟中引横也。倚、倍、拒、掔、射,倚焉则不正。 柱,并石絫石耳。夹寝者法也。方石去地尺,关石于其下, 县丝于其上,使适至方石,不下,柱也。胶丝去石,挈也。丝 绝,引也。未变而名易,收也。 买,刀籴相为贾。刀轻则籴不贵,刀重则籴不易。王刀无 变,籴有变,岁变籴则岁变刀。若鬻子。 贾尽也者,尽去其所以不雠也。其所以不雠去,则雠。正 贾也宜不宜,正欲不欲。若败邦鬻室嫁子。 无,子在军不必其死生,闻战亦不必其生。前也不惧,今 也惧。 或,知是之非此也,有知是之不在此也,然而谓此南北, 过而以已为然。始也谓此南方,故今也谓此南方。 智论之,非智无以也。 谓,所谓,非同也,则异也。同则或谓之狗,其或谓之犬 也。异则或谓之牛,其或谓之马也。俱无胜,是不辩也。辩也 者,或谓之是,或谓之非,当者胜也。 无,让者酒,未让,殆也,不可让也。故殆于城门与于臧 ----------------------- 25----------------------- 墨子 ·120· 也。 于,石一也,坚白二也,而在石。故有智焉,有不智焉, 可。 有指,子智是,有智是吾所先举,重。则子智是,而不智 吾所先举也。是一。谓有智焉有不智焉可。若智之,则当指之 智告我,则我智之。兼指之,以二也。衡指之,参直之也。若 曰必独指吾所举,毋举吾所不举,则者固不能独指。所欲指不 传,意若未校。且其所智是也,所不智是也,则是智之是不智 也,恶得为一,谓而有智焉,有不智焉。 所,春也,其埶固不可指也。逃臣不智其处,狗犬不智其 名也。遗者,巧弗能网也。 智,智狗不重智犬,则过;重则不过。 通,问者曰 :“子知羇乎?”应之曰:“羇何谓也?”彼 曰“羇施”,则智之。若不问羇何谓,径应以弗智,则过。且 应必应问之时。若应‘长 ’,应有‘深浅’、‘大小’,不中; 在‘兵’人‘长 ’。 室堂,所存也;其子,存者也。据在者而问室堂,恶可存 也?主室堂而问存者,孰存也?是一主存者以问所存,一主所 存以问存者。 五,金水土火火离。然火铄金,火多也。金靡炭,金多也。 金之腐木,木罹火。若识麋与鱼之数,惟所利。 无,欲恶伤生损寿,说以少连,是谁爱也?尝多粟,或者 欲不有能伤也。若酒之于人也。且恕人利人,爱也,则唯恕, 弗治也。 损,饱者去余,适足,不害。能害,饱,若伤糜之无脾也。 且有损而后智益者,若疟病之人于虐也。 智,以目见,而目以火见,而火不见。惟以五路智,久不 ----------------------- 26----------------------- 墨子 ·121· 当。以目见,若以火见。 火,谓火热也,非以火之热我有,若视日。 杂所智与所不智而问之,则必曰 :“是所智也,是所不智 也。”取去俱能之,是两智之也。 无,若无焉,则有之而后无。无天陷,则无之而无。 擢,疑无谓也。臧也今死,而春也得之又死也可。且,犹 是也。 且然,必然。且已,必已。且用工而后已者,必用工而后 已。 均,发均县,轻重而发绝,不均也。均,其绝也莫绝。 尧,或以名视人,或以实视人。举友富商也,是以名视人 也。指霍是臛也,是以实视人也。尧之义也,是声也于今,所 义之实处于古。 狗,狗犬也,谓之杀犬,可,若两髀。 使,令使也。义使,义,义不使,亦义。使役,义亦使役, 不义亦使役。 荆,沆荆之有也。则沉浅非荆浅也。若易五之一。 以楹之抟也,见之,其于意也不易,先智。意,相也。若 楹轻于萩,其于意也洋然。 段、椎、锥俱事于履,可用也。成绘屦过椎,与成椎过绘 屦同,过仵也。 一,五有一焉,一有五焉,十,二五焉。 非,斫半,进前取也。前,则中无为半,犹端也。前后取 则端中也。斫必半,毋与非半,不可斫也。 可,无也,已给,则当给不可无也。 正,丸,无所处而不中县,抟也。 宇,伛不可偏举,宇也。进行者先敷近,后敷远。 ----------------------- 27----------------------- 墨子 ·122· 行,行者必先近而后远。远近修也,先后久也。民行修必 以久也。久有穷无穷。 一,方尽类,俱有法而异,或木或石,不害其方之相合也。 尽类犹方也,物俱然。 狂,牛与马惟异,以牛有齿,马有尾,说牛之非马也,不 可。是俱有,不偏有偏无有。曰牛与马不类,用牛有角马无角, 是类不同也 。”若不举牛有角马无角以是为类之不同也,是狂 举也。犹牛有齿,马有尾。 或不非牛而非牛也,则或非牛而牛也,可。故曰“牛马非 牛也”,未可,“牛马牛也”,未可 。则或可或不可,而曰“ 牛马牛也未可”亦不可。且牛不二,马不二,而牛马二。则牛 不非牛,马不非马,而牛马非牛非马,无难。 彼,正名者彼此。彼此可:彼彼止于彼,此此止于此。彼 此不可:彼且此也。彼此亦可:彼此止于彼此。若是而彼此也, 则彼彼此此也。 唱无遇,无所用,若稗。和无遇,使也,不得已。唱而不 和,是不学也。智少而不学,必寡。和而不唱,是不教也。智 而不教,功适息。使人夺人衣,罪或轻或重;使人予人酒,义 或厚或薄。 闻,在外者,所不知也 。或曰“在室者之色若是其色”。 是所不智若所智也。犹白若黑也,谁胜?是若其色也。若白者 必白。今也智其色之若白也,故智其白也。夫名以所明正所不 智,不以所不智疑所明。若以尺度所不智长。外,亲智也;室 中,说智也。 以,誖,不可也。之人之言可,是不誖,则是有可也。之 人之言不可,以当,必不审。 惟,谓是霍可,而犹之非夫霍也,谓彼是是也。不可谓者, ----------------------- 28----------------------- 墨子 ·123· 毋惟乎其谓。彼犹惟乎其谓,则吾谓不行。彼若不惟其谓,则 不行也。 无,南者有穷则可尽,无穷则不可尽。有穷无穷未可智, 则可尽不可尽未可智。人之盈之否未可智,而人之可尽不可尽 亦未可智。而必人之可尽爱也,誖。人若不盈无穷,则人有穷 也。尽有穷无难。盈无穷,则无穷尽也,尽无穷无难。 不,不智其数,恶智爱民之尽之也?或者遗乎其问也?尽 问人则尽爱其所问,若不智其数而智爱之尽之也,无难。 仁,仁爱也。义,利也。爱利,此也。所爱所利,彼也。 爱利不相为内外,所爱利亦不相为外内。其为仁内也,义外也, 举爱与所利也,是狂举也。若左目出右目入。 学,以为不知学之无益也,故告之也,是。使智学之无益 也,是教也,以学为无益也教,誖。 论诽,诽之可不可,以理之可诽,虽多诽,其诽是也;其 理不可非,虽少诽,非也。今也谓多诽者不可,是犹以长论短。 非诽,非己之诽也。不非诽,非可非也。不可非也,是不 非诽也。 物,甚长甚短,莫长于是,莫短于是,是之是也,非是也 者,莫甚于是。 取,高下以善不善为度,不若山泽。处下善于处上,下所 请上也。 不是,是则是,且是焉。今是之于是,而不之于是,故是 否之是不之,则是而不之焉。今否之于是,而是之于是,故是 与不是之同说也。 ----------------------- 29----------------------- 墨子 ·124· 卷十一 大取第四十四 天之爱人心,薄于圣人之爱人也;其利人也,厚于圣人之 利人也。大人之爱小人也,薄于小人之爱大人也;其利小人也, 厚于小人之利大人也。以臧为其亲也而爱之,爱其亲也;以臧 为其亲也而利之,非利其亲也。以乐为利其子,而为其子欲之, 爱其子也;以乐为利其子,而为其子求之,非求其子也。 于所体之中,而权轻重之谓权。权非为是也,亦非为非也。 权,正也。断指以存腕,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也。害之中 取小也,非取害也,取利也。其所取者,人之所执也。遇盗人, 而断指以免身,利也;其遇盗人,害也。断指与断腕,利于天 下相若,无择也。死生利若,非无择也。杀一人以存天下,非 杀一人以利天下也。杀己以存天下,是杀己以利天下。于事为 之中,而权轻重之谓求。求,为之非也。害之中取小,求为义, 非为义也。为暴人语天之为是也,而性,为暴人歌天之为非也。 诸陈执既有所为,而我为之陈执,执之所为,因吾所为也;若 陈执未有所为,而我为之陈执,陈执因吾所为也。暴人为我为 天之以人非为是也,而性。不可正而正之。利之中取大,非不 得已也;害之中取小,不得已也。所未有而取焉,是利之中取 ----------------------- 30----------------------- 墨子 ·125· 大也;于所既有而弃焉,是害之中取小也。 义可厚,厚之;义可薄,薄之,谓伦列。德行、君上、老 长、亲戚,此皆所厚也。为长厚,不为幼薄。亲厚,厚。亲薄, 薄。亲至,薄不至。义,厚亲不称行而顾行。为天下厚禹,为 禹厚也。为天下爱禹,乃为禹之爱人也。厚禹之加于天下,而 厚禹不加于天下。若恶盗之为加于天下,而恶盗不加于天下。 爱人不外己,己在所爱之中。己在所爱,爱加于己。伦列之爱 己,爱人也。圣人恶疾病,不恶危难。正体不动,欲人之利也, 非恶人之害也。圣人不为其室,臧之故,在于臧。圣人不得为 子之事。圣人之法,死亡亲,为天下也。厚亲,分也,以死亡 之,体渴兴利。有厚薄而毋伦列,之兴利为己。 语经:语经也,非白马焉,执驹焉说求之,无说非也。杀 犬之无大,非也。三物必具,然后足以生。 臧之爱己,非为爱己之人也。厚不外己。爱无厚薄,誉己, 非贤也。义,利,不义,害。志功为辩。 有友于秦马,有友于马,也智来者之马也。 爱众世与爱寡世相若。兼爱之有相若。爱尚世与爱后世, 一若今之世人也。鬼,非人也,兄之鬼,兄也。天下之利驩。 圣人有爱而无利,俔日之言也,乃客之言也。天下无人,子墨 子之言也。犹在。 不得已而欲之,非欲之也,专杀臧。非杀臧也。专杀盗, 非杀盗也。 小圜之圜,与大圜之圜同。不至尺之不至也,与不至千里 之不至不异,其不至同者,远近之谓也。是璜也,是玉也。 意楹,非意木也,意是楹之木也。意指之人也,非意人也。 意获也,乃意禽也。志功,不可以相从也。 凡誉爱人,利人也,为其人也。富人,非为其人也。有为 ----------------------- 31----------------------- 墨子 ·126· 也以富人。富人也,治人有为鬼焉。为赏誉利一人,非为赏誉 利人也。亦不至无赏誉于人。智亲之一利,未为孝也,亦不至 于智不为己之利于亲也。 智是世之有盗也,尽爱是世。智是室之有盗也,不尽恶是 室也。智其一人之盗也,不尽是二人。虽其一人之盗,苟不智 其所在,尽恶其朋也。 诸圣人所先为,人效名实。实不必名。苟是石也白,败是 石也,尽与白同。是石也唯大,不与大同,是有使谓焉也。以 形貌命者,必智是之某也,焉智某也。不可以形貌命者,唯不 智是之某也,智某可也。诸以居运命者,苟入于其中者,皆是 也,去之,因非也。诸以居运命者,若乡里齐、荆者,皆是。 诸以形貌命者,若山丘室庙者,皆是也。 智与意异。重同,俱同,连同,同类之同,同名之同,同 根之同,丘同,鲋同,是之同,然之同。有非之异,有不然之 异。有其异也,为其同也,为其同也异。一曰乃是而然,二曰 乃是而不然,三曰迁,四曰强。子深其深,浅其浅,益其益, 尊其尊。察次由比因至,优指得,次察声端名,因情得。匹夫 辞恶者,人有以其请得焉。诸所遭执,而欲恶生者,人不必以 其请得焉。 圣人之拊渎也,仁而无利爱,利爱生于虑。昔者之虑也, 非今日之虑也;昔者之爱人也,非今之爱人也。爱获之爱人也, 生于虑获之利,虑获之利,非虑臧之利也,而爱臧之爱人也, 乃爱获之爱人也。去其爱而天下利,弗能去也。昔之知啬,非 今日之知啬也。贵为天子,其利人不厚于匹夫。二子事亲,或 遇孰,或遇凶,其亲也相若。非彼其行益也,非加也。外埶无 能厚吾利者。藉臧也死而天下害,吾持养臧也万倍,吾爱臧也 不加厚。 ----------------------- 32----------------------- 墨子 ·127· 长人之与短人也同,其貌同者也,故同。指之人也与首之 人也异。人之体,非一貌者也,故异。戕剑与挺剑异,剑以形 貌命者也,其形不一,故异。杨木之木与桃木之木也,同。诸 非以举量数命者,取之尽是也。故一指,非一人也,一人之指, 乃是一人也。方之一面,非方也,方木之面,方木也。 夫辞以故生,以理长,以类行也者。立辞而不明于其所生, 妄也。今人非道无所行,唯有强股肱,而不明于道,其困也, 可立而待也。夫辞以类行者也,立辞而不明于其类,则必困矣。 故浸淫之辞,其类在鼓栗。圣人也,为天下也,其类在于追迷。 或寿或卒,其利天下也指若,其类在礜石。一日而百万生,爱 不加厚,其类在恶害。爱上世有厚薄,而爱上世相若,其类在 蛇蚿。爱之相若,择而杀其一人,其类在院下之鼠。小仁与大 仁,行厚相若,其类在申。凡兴利除害也,其类在漏瓮。厚亲 不称行而类行,其类在江上井。不为己之可誉也,其类在猎走。 爱人非为誉也,其类在逆旅。爱人之亲若爱其亲,其类在官苟。 兼爱相若,一爱相若,一爱相若,其类在死也。 ----------------------- 33----------------------- 墨子 ·128· 小取第四十五 夫辩者,将以明是非之分,审治乱之纪,明同异之处,察 名实之理,处利害,决嫌疑。焉摹略万物之然,论求群言之比, 以名举实,以辞抒意,以说出故,以类取,以类予。有诸己不 非诸人,无诸己不求诸人。或也者,不尽也。假者,今不然也。 效者,为之法也;所效者,所以为之法也。故中效,则是也; 不中效,则非也,此效也。辟也者,举也物而以明之也。侔也 者,比辞而俱行也。援也者,曰子然,我奚独不可以然也?推 也者,以其所不取之,同于其所取者,予之也。是犹谓也者同 也,吾岂谓也者异也。夫物有以同而不,率遂同。辞侔之也, 有所至而止。其然也,有所以然也。其然也同,其所以然不必 同。其取之也,有所以取之。其取之也同,其所以取之不必同。 是故辟、侔、援、推之辞,行而异,转而诡,远而失,流而离 本,则不可不审也,不可常用也。故言多方,殊类异故,则不 可偏观也。 夫物或乃是而然,或是而不然。或一周而一不周,或一是 而一非也,不可常用也。故言多方,殊类异故,则不可偏观也。 白马,马也,乘白马,乘马也。骊马,马也,乘骊马,乘马也。 获,人也,爱获,爱人也。臧,人也,爱臧,爱人也。此乃是 而然者也。获之亲,人也,获事其亲,非事人也。其弟美人也, 爱弟,非爱美人也。车,木也,乘车,非乘木也。船,木也, 入船,非入木也。盗人,人也,多盗,非多人也;无盗,非无 ----------------------- 34----------------------- 墨子 ·129· 人也。奚以明之?恶多盗,非恶多人也;欲无盗,非欲无人也。 世相与共是之。若若是,则虽盗人也,爱盗非爱人也,不爱盗 非不爱人也,杀盗人非杀人也,无难矣。此与彼同类,世有彼 而不自非也,墨者有此而非之,无他故焉,所谓内胶外闭,与 心毋空乎,内胶而不解也。此乃是而不然者也。 夫且读书,非读书也,好读书,好书也。且斗鸡,非斗鸡 也,好斗鸡,好鸡也。且入井,非入井也,止且入井,止入井 也。且出门,非出门也,止且出门,止出门也。若若是,且夭, 非夭也,寿夭也。有命,非命也。非执有命,非命也。无难矣。 此与彼同类,世有彼而不自非也,墨者有此而众非之,无也故 焉,所谓内胶外闭,与心毋空乎,内胶而不解也。此乃是而不 然者也。爱人,待周爱人,而后为爱人。不爱人,不待周不爱 人,不周爱,因为不爱人矣。乘马,不待周乘马,然后为乘马 也。有乘于马,因为乘马矣。逮至不乘马,待周不乘马,而后 为不乘马。此一周而一不周者也。 居于国,则为居国,有一宅于国,而不为有国。桃之实, 桃也。棘之实,非棘也。问人之病,问人也;恶人之病,非恶 人也。人之鬼,非人也;兄之鬼,兄也。祭人之鬼,非祭人也; 祭兄之鬼,乃祭兄也。之马之目眇,则谓之马眇;之马之目大, 而不谓之马大。之牛之毛黄,则谓之牛黄;之牛之毛众,而不 谓之牛众。一马,马也,二马,马也。马四足者,一马而四足 也,非两马而四足也。马或白者,二马而或白也,非一马而或 白。此乃一是而一非者也。 ----------------------- 35----------------------- 墨子 ·130· 耕柱第四十六 子墨子怒耕柱子,耕柱子曰 :“我毋俞于人乎?”子墨子 曰:“我将上大行,驾骥与羊,子将谁驱?”耕柱子曰:“将 驱骥也。”子墨子曰:“何故驱骥也?”耕柱子曰 :“骥足以 责。”子墨子曰:“我亦以子为足以责。” 巫马子谓子墨子曰 :“鬼神孰与圣人明智?”子墨子曰: “鬼神之明智于圣人,犹聪耳明目之与聋瞽也 。昔者夏后开 使蜚廉折金于山川,而陶铸之于昆吾;是使翁难雉乙卜于白若 之龟,曰 :‘鼎成三足而方’,不炊而自烹,不举而自臧,不 迁而自行,以祭于昆吾之虚,上乡 ’!乙又言兆之由曰:‘飨 矣!逢逢白云,一南一北,一西一东,九鼎既成,迁于三国。 ‘夏后氏失之,殷人受之;殷人失之,周人受之。夏后、殷、 周之相受也。数百岁矣。使圣人聚其良臣与其桀相而谋,岂能 智数百岁之后哉!而鬼神智之。是故曰,鬼神之明智于圣人也, 犹聪耳明目之与聋瞽也。” 治徒娱、县子硕问于子墨子曰 :“为义孰为大务?”子墨 子曰 :“譬若筑墙然,能筑者筑,能实壤者实壤,能欣者欣, 然后墙成也。为义犹是也。能谈辩者谈辩,能说书者说书,能 从事者从事,然后义事成也。” 巫马子谓子墨子曰 :“子兼爱天下,未云利也;我不爱天 下,未云贼也。功皆未至,子何独自是而非我哉?”子墨子曰 :“今有燎者于此,一人奉水将灌之,一人掺火将益之,功皆 ----------------------- 36----------------------- 墨子 ·131· 未至,子何贵于二人?”巫马子曰 :“我是彼奉水者之意,而 非夫掺火者之意。”子墨子曰:“吾亦是吾意,而非子之意也。” 子墨子游荆耕柱子于楚,二三子过之,食之三升,客之不 厚。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 :“耕柱子处楚无益矣。二三子过之, 食之三升,客之不厚。”子墨子曰:“未可智也。”毋几何而遗 十金于子墨子,曰 :“后生不敢死,有十金于此,愿夫子之用 也。”子墨子曰:“果未可智也。” 巫马子谓子墨子曰 :“子之为义也,人不见而耶,鬼而不 见而富,而子为之,有狂疾 !”子墨子曰:“今使子有二臣于 此,其一人者见子从事,不见子则不从事;其一人者见子亦从 事,不见子亦从事,子谁贵于此二人?”巫马子曰 :“我贵其 见我亦从事,不见我亦从事者 。”子墨子曰:“然则,是子亦 贵有狂疾也。” 子夏子徒问于子墨子曰 :“君子有斗乎?”子墨子曰: “君子无斗。”子夏之徒曰:“狗豨犹有斗,恶有士而无斗矣 ?”子墨子曰:“伤矣哉!言则称于汤文,行则譬于狗豨,伤 矣哉!” 巫马子谓子墨子曰 :“舍今之人而誉先王,是誉槁骨也。 譬若匠人然,智槁木也,而不智生木 。”子墨子曰:“天下之 所以生者,以先王之道教也。今誉先王,是誉天下之所以生也。 可誉而不誉,非仁也 。”子墨子曰:“和氏之璧,隋侯之珠, 三棘六异,此诸侯之所谓良宝也。可以富国家,众人民,治刑 政,安社稷乎?曰不可。所谓贵良宝者,为其可以利也。而和 氏之璧、隋侯之珠、三棘六异不可以利人,是非天下之良宝也。 今用义为政于国家,人民必众,刑政必治,社稷必安。所为贵 良宝者,可以利民也,而义可以利人,故曰,义天下之良宝 也。“ ----------------------- 37----------------------- 墨子 ·132· 叶公子高问政于仲尼曰 :“善为政者若之何 ?”仲尼对 曰:“善为政者,远者近之,而旧者新之。”子墨子闻之曰: “叶公子高未得其问也,仲尼亦未得其所以对也。叶公子高岂 不知善为政者之远者近也,而旧者新是哉?问所以为之若之何 也。不以人之所不智告人,以所智告之,故叶公子高未得其问 也,仲尼亦未得其所以对也。” 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 :“大国之攻小国,譬犹童子之为马 也。童子之为马,足用而劳。今大国之攻小国也,攻者农夫不 得耕,妇人不得织,以守为事;攻人者,亦农夫不得耕,妇人 不得织,以攻为事。故大国之攻小国也,譬犹童子之为马也。 “ 子墨子曰 :“言足以复行者,常之;不足以举行者,勿常。 不足以举行而常之,是荡囗也。” 子墨子使管黔敖游高石子于卫,卫君致禄甚厚,设之于卿。 高石子三朝必尽言,而言无行者。去而之齐,见子墨子曰 :“ 卫君以夫子之故,致禄甚厚,设我于卿。石三朝必尽言,而言 无行,是以去之也。卫君无乃以石为狂乎?”子墨子曰 :“去 之苟道,受狂何伤!古者周公旦非关叔,辞三公东处于商盖, 人皆谓之狂。后世称其德,扬其名,至今不息。且翟闻之为义 非避毁就誉,去之苟道,受狂何伤 !”高石子曰:“石去之, 焉敢不道也。昔者夫子有言曰 :‘天下无道,仁士不处厚焉。 ‘今卫君无道,而贪其禄爵,则是我为苟啖人食也。”子墨子 说,而召子禽子曰 :“姑听此乎!夫倍义而乡禄者,我常闻之 矣。倍禄而乡义者,于高石子焉见之也。” 子墨子曰 :“世俗之君子,贫而谓之富,则怒,无义而谓 之有义,则喜。岂不悖哉!” 公孟子曰 :“先人有则三而已矣。”子墨子曰:“孰先人 ----------------------- 38----------------------- 墨子 ·133· 而曰有则三而已矣?子未智人之先有。” 后生有反子墨子而反者 ,“我岂有罪哉?吾反后”。子墨 子曰 :“是犹三军北,失后之人求赏也。” 公孟子曰 :“君子不作,术而已。”子墨子曰:“不然, 人之其不君子者,古之善者不诛,今也善者不作。其次不君子 者,古之善者不遂,己有善则作之,欲善之自己出也。今诛而 不作,是无所异于不好遂而作者矣。吾以为古之善者则诛之, 今之善者则作之,欲善之益多也。” 巫马子谓子墨子曰 :“我与子异,我不能兼爱。我爱邹人 于越人,爱鲁人于邹人,爱我乡人于鲁人,爱我家人于乡人, 爱我亲于我家人,爱我身于吾亲,以为近我也。击我则疾,击 彼则不疾于我,我何故疾者之不拂,而不疾者之拂?故有我有 杀彼以我,无杀我以利 。”子墨子曰:“子之义将匿邪,意将 以告人乎?”巫马子曰:“我何故匿我义?吾将以告人。”子 墨子曰 :“然则,一人说子,一人欲杀子以利己;十人说子, 十人欲杀子以利己;天下说子,天下欲杀子以利己。一人不说 子,一人欲杀子,以子为施不祥言者也;十人不说子,十人欲 杀子,以子为施不祥言者也;天下不说子,天下欲杀子,以子 为施不祥言者也。说子亦欲杀子,不说子亦欲杀子,是所谓经 者口也,杀常之身者也 。”子墨子曰:“子之言恶利也?若无 所利而不言,是荡口也。” 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 :“今有一人于此,羊牛犓豢,维人 但割而和之,食之不可胜食也。见人之作饼,则还然窃之,曰: ‘舍余食。’不知日月安不足乎,其有窃疾乎?”鲁阳文君曰 :“有窃疾也。”子墨子曰:“楚四竟之田,旷芜而不可胜辟, 呼虚数千,不可胜,见宋、郑之闲邑,则还然窃之,此与彼异 乎?”鲁阳文君曰 :“是犹彼也,实有窃疾也。” ----------------------- 39----------------------- 墨子 ·134· 子墨子曰 :“季孙绍与孟伯常治鲁国之政,不能相信,而 祝于丛社,曰 :‘苟使我和。’是犹弇其目,而祝于丛社曰: ‘苟使我皆视’。岂不缪哉!” 子墨子谓骆滑牦曰 :“吾闻子好勇。”骆滑牦曰:“然, 我闻其乡有勇士焉,吾必从而杀之 。”子墨子曰:“天下莫不 欲与其所好,度其所恶。今子闻其乡有勇士焉,必从而杀之, 是非好勇也,是恶勇也。” ----------------------- 40----------------------- 墨子 ·135· 卷十二 贵义第四十七 子墨子曰 :“万事莫贵于义。今谓人曰:‘予子冠履,而 断子之手足,子为之乎?’必不为,何故?则冠履不若手足之 贵也。又曰 :‘予子天下而杀子之身,子为之乎?’必不为, 何故?则天下不若身之贵也。争一言以相杀,是贵义于其身也。 故曰,万事莫贵于义也。 子墨子自鲁即齐,过故人,谓子墨子曰 :“今天下莫为义, 子独自苦而为义,子不若已 。”子墨子曰:“今有人于此,有 子十人,一人耕而九人处,则耕者不可以不益急矣。何故?则 食者众,而耕者寡也。今天下莫为义,则子如劝我者也,何故 止我?”子墨子南游于楚,见楚献惠王,献惠王以老辞,使穆 贺见子墨子。子墨子说穆贺,穆贺大说,谓子墨子曰 :“子之 言则成善矣!而君王,天下之大王也,毋乃曰‘贱人之所为 ’, 而不用乎?”子墨子曰 :“唯其可行。譬若药然,天子食之以 顺其疾,岂曰‘一草之本’而不食哉?今农夫入其税于大人, 大人为酒醴粢盛以祭上帝鬼神,岂曰‘贱人之所为’而不享哉 ?故虽贱人也,上比之农,下比之药,曾不若一草之本乎?且 主君亦尝闻汤之说乎?昔者,汤将往见伊尹,令彭氏之子御。 ----------------------- 41----------------------- 墨子 ·136· 彭氏之子半道而问曰 :‘君将何之?’汤曰:‘将往见伊尹。 ‘彭氏之子曰:‘伊尹,天下之贱人也。若君欲见之,亦令召 问焉,彼受赐矣。’汤曰:‘非女所知也。今有药此,食之则 耳加聪,目加明,则吾必说而强食之。今夫伊尹之于我国也, 譬之良医善药也。而子不欲我见伊尹,是子不欲吾善也 。’因 下彭氏之子,不使御。彼苟然,然后可也”。 子墨子曰 :“凡言凡动,利于天鬼百姓者为之;凡言凡动, 害于天鬼百姓者舍之;凡言凡动,合于三代圣王尧舜禹汤文武 者为之;凡言凡动,合于三代暴王桀纣幽厉者舍之。” 子墨子曰 :“言足以迁行者,常之;不足以迁行者,勿常。 不足以迁行而常之,是荡口也。 子墨子曰 :“必去六辟。嘿则思,言则诲,动则事,使三 者代御,必为圣人。必去喜,去怒,去乐,去悲,去爱,而用 仁义。手足口鼻耳,从事于义,必为圣人。” 子墨子谓二三子曰 :“为义而不能,必无排其道。譬若匠 人之斲而不能,无排其绳。” 子墨子曰 :“世之君子,使之为一犬一彘之宰,不能则辞 之;使为一国之相,不能而为之。岂不悖哉!” 子墨子曰 :“今瞽曰:‘钜者白也,黔者黑也。’虽明目 者无以易之。兼白黑,使瞽取焉,不能知也。故我曰瞽不知白 黑者,非以其名也,以其取也。今天下之君子之名仁也,虽禹 汤无以易之。兼仁与不仁,而使天下之君子取焉,不能知也。 故我曰天下之君子不知仁者,非以其名也,亦以其取也。” 子墨子曰 :“今士之用身,不若商人之用一布之慎也。商 人用一布布,不敢继苟而雠焉,必择良者。今士之用身则不然, 意之所欲则为之,厚者入刑罚,薄者被毁丑,则士之用身不若 商人之用一布之慎也。”子墨子曰:“世之君子欲其义之成, ----------------------- 42----------------------- 墨子 ·137· 而助之修其身则愠,是犹欲其墙之成,而人助之筑则愠也,岂 不悖哉!” 子墨子曰 :“古之圣王,欲传其道于后世,是故书之竹帛, 镂之金石,传遗后世子孙,欲后世子孙法之也。今闻先王之遗 而不为,是废先王之传也。”子墨子南游使卫,关中载书甚多, 弦唐子见而怪之,曰 :“吾夫子教公尚过曰:‘揣曲直而已。 ‘今夫子载书甚多,何有也?”子墨子曰:“昔者周公旦朝读 书百篇,夕见漆十士。故周公旦佐相天子,其修至于今。翟上 无君上之事,下无耕农之难,吾安敢废此?翟闻之 :‘同归之 物,信有误者 。’然而民听不钧,是以书多也。今若过之心者, 数逆于精微,同归之物,既已知其要矣,是以不教以书也。而 子何怪焉?” 子墨子谓公良桓子曰 :“卫,小国也,处于齐、晋之闲, 犹贫家之处于富家之闲也。贫家而学富家之衣食多用,则速亡 必矣。今简子之家,饰车数百乘,马食菽粟者数百匹,妇人衣 文绣者数百人,吾取饰车、食马之费,与绣衣之财以畜士,必 千人有余。若有患难,则使百人处于前,数百于后,与妇人数 百人处前后,孰安?吾以为不若畜士之安也。” 子墨子仕人于卫,所仕者至而反。子墨子曰 :“何故反? “对曰:“与我言而不当。曰‘待女以千盆。’授我五百盆, 故去之也。”子墨子曰:“授子过千盆,则子去之乎?”对曰 :“不去。”子墨子曰:“然则,非为其不审也,为其寡也。” 子墨子曰 :“世俗之君子,视义士不若负粟者。今有人于 此,负粟息于路侧,欲起而不能,君子见之,无长少贵贱,必 起之。何故也?曰义也。今为义之君子,奉承先王之道以语之, 纵不说而行,又从而非毁之。则是世俗之君子之视义士也,不 若视负粟者也。” ----------------------- 43----------------------- 墨子 ·138· 子墨子曰 :“商人之四方,市贾信徙,虽有关梁之难,盗 贼之危,必为之。今士坐而言义,无关梁之难,盗贼之危,此 为信徙,不可胜计,然而不为。则士之计利不若商人之察也。 “子墨子北之齐,遇日者。日者曰:“帝以今日杀黑龙于北方, 而先生之色黑,不可以北。”子墨子不听,遂北,至淄水,不 遂而反焉。日者曰 :“我谓先生不可以北。”子墨子曰:“南 之人不得北,北之人不得南,其色有黑者有白者,何故皆不遂 也?且帝以甲乙杀青龙于东方,以丙丁杀赤龙于南方,以庚辛 杀白龙于西方,以壬癸杀黑龙于北方,若用子之言,则是禁天 下之行者也。是围心而虚天下也,子之言不可用也。” 子墨子曰 :“吾言足用矣,舍言革思者,是犹舍获而拾粟 也。以其言非吾言者,是犹以卵投石也,尽天下之卵,其石犹 是也,不可毁也。” ----------------------- 44----------------------- 墨子 ·139· 公孟第四十八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 :“君子共己以待,问焉则言,不问焉 则止。譬若钟然,扣则鸣,不扣则不鸣 。”子墨子曰:“是言 有三物焉,子乃今知其一身也,又未知其所谓也。若大人行淫 暴于国家,进而谏,则谓之不逊,因左右而献谏,则谓之言议。 此君子之所疑惑也。若大人为政,将因于国家之难,譬若机之 将发也然,君子之必以谏,然而大人之利,若此者,虽不扣必 鸣者也。若大人举不义之异行,虽得大巧之经,可行于军旅之 事,欲攻伐无罪之国,有之也,君得之,则必用之矣。以广辟 土地,着税伪材,出必见辱,所攻者不利,而攻者亦不利,是 两不利也。若此者,虽不扣必鸣者也。且子曰 :‘君子共己待, 问焉则言,不问焉则止,譬若钟然,扣则鸣,不扣则不鸣。’ 今未有扣,子而言,是子之谓不扣而鸣邪?是子之所谓非君子 邪?”公孟子谓子墨子曰 :“实为善人,孰不知?譬若良玉, 处而不出有余糈。譬若美女,处而不出,人争求之。行而自衒, 人莫之取也。今子遍从人而说之,何其劳也?”子墨子曰 :“ 今夫世乱,求美女者众,美女虽不出,人多求之;今求善者寡, 不强说人,人莫之知也。且有二生,于此善筮。一行为人筮者, 一处而不出者。行为人筮者与处而不出者,其糈孰多?”公孟 子曰 :“行为人筮者其糈多。”子墨子曰:“仁义钧。行说人 者,其功善亦多,何故不行说人也!” 公孟子戴章甫,搢忽,儒服,而以见子墨子曰 :“君子服 ----------------------- 45----------------------- 墨子 ·140· 然后行乎?其行然后服乎?”子墨子曰 :“行不在服。”公孟 子曰 :“何以知其然也?”子墨子曰:“昔者,齐桓公高冠博 带,金剑木盾,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晋文公大布之衣, 牂羊之裘,韦以带剑,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楚庄王鲜冠 组缨,缝衣博袍,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越王句践剪发文 身,以治其国,其国治。此四君者,其服不同,其行犹一也。 翟以是知行之不在服也。”公孟子曰:“善!吾闻之曰‘宿善 者不祥 ’,请舍忽,易章甫,复见夫子可乎?”子墨子曰 :“ 请因以相见也。若必将舍忽、易章甫,而后相见,然则行果在 服也。” 公孟子曰 :“君子必古言服,然后仁。”子墨子曰:“昔 者,商王纣,卿士费仲,为天下之暴人,箕子、微子为天下之 圣人,此同言而或仁不仁也。周公旦为天下之圣人,关叔为天 下之暴人,此同服或仁或不仁。然则不在古服与古言矣。且子 法周而未法夏也,子之古非古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 :“昔者圣王之列也,上圣立为天子, 其次立为卿、大夫,今孔子博于诗、书,察于礼乐,详于万物, 若使孔子当圣王,则岂不以孔子为天子哉?”子墨子曰 :“夫 知者,必尊天事鬼,爱人节用,合焉为知矣。今子曰 :‘孔子 博于诗书,察于礼乐,详于万物 ’,而曰可以为天子,是数人 之齿,而以为富。” 公孟子曰 :“贫富寿夭,齰然在天 ,不可损益。”又曰: “君子必学。”子墨子曰:“教人学而执有命,是犹命人葆而 去亓冠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 :“有义不义,无祥不祥。”子墨子曰 :“古圣王皆以鬼神为神明,而为祸福,执有祥不祥,是以政 治而国安也。自桀纣以下,皆以鬼神为不神明,不能为祸福, ----------------------- 46----------------------- 墨子 ·141· 执无祥不祥,是以政乱而国危也。故先王之书,子亦有之曰: ‘亓傲也,出于子,不祥 。’此言为不善之有罚,为善之有 赏。“ 子墨子谓公孟子曰 :“丧礼,君与父母、妻、后子死,三 年丧服,伯父、叔父、兄弟期,族人五月,姑、姊、舅、甥皆 有数月之丧。或以不丧之闲,诵诗三百,弦诗三百,歌诗三百, 舞诗三百。若用子之言,则君子何日以听治?庶人何日以从事 ?”公孟子曰:“国乱则治之,国治则为礼乐。国治则从事, 国富则为礼乐。子墨子曰:“国之治。治之废,则国之治亦废。 国之富也,从事,故富也。从事废,则国之富亦废。故虽治国, 劝之无餍,然后可也。今子曰 :‘国治,则为礼乐,乱则治之 ‘,是譬犹噎而穿井也,死而求医也。古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 薾为声乐,不顾其民,是以身为刑僇,国为戾虚者,皆从此道 也。” 公孟子曰 :“无鬼神。”又曰:“君子必学祭祀。”子墨子 曰:“执无鬼而学祭礼,是犹无客而学客礼也,是犹无鱼而为 鱼网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 :“子以三年之丧为非,子之三日之丧 亦非也。”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非三日之丧,是犹裸谓 撅者不恭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 :“知有贤于人,则可谓知乎?”子墨 子曰 :“愚之知有以贤于人,而愚岂可谓知矣哉?”公孟子曰 :“三年之丧,学吾之慕父母。”子墨子曰:“夫婴儿子之知, 独慕父母而已。父母不可得也,然号而不止,此亓故何也?即 愚之至也。然则儒者之知,岂有以贤于婴儿子哉?”子墨子曰 :“问于儒者:‘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子墨 子曰 :“子未我应也。今我问曰:‘何故为室?’曰:‘冬避 ----------------------- 47----------------------- 墨子 ·142· 寒焉,夏避暑焉,室以为男女之别也 。’则子告我为室之故矣。 今我问曰 :‘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是犹曰‘何 故为室 ’?曰‘室以为室也’。”子墨子谓程子曰:“儒之道 足以丧天下者,四政焉。儒以天为不明,以鬼为不神,天鬼不 说,此足以丧天下。又厚葬久丧,重为棺椁,多为衣衾,送死 若徙,三年哭泣,扶后起,杖后行,耳无闻,目无见,此足以 丧天下。又弦歌鼓舞,习为声乐,此足以丧天下。又以命为有, 贫富寿夭,治乱安危有极矣,不可损益也,为上者行之,必不 听治矣;为下者行之,必不从事矣,此足以丧天下 。”程子曰 :“甚矣!先生之毁儒也。”子墨子曰:“儒固无此若四政 者,而我言之,则是毁也。今儒固有此四政者,而我言之,则 非毁也,告闻也。”程子无辞而出。子墨子曰:“迷之!”反, 后坐,进复曰 :“乡者先生之言有可闻者焉,若先生之言,则 是不誉禹,不毁桀纣也。”子墨子曰:“不然,夫应孰辞,称 议而为之,敏也。厚攻则厚吾,薄攻则薄吾。应孰辞而称议, 是犹荷辕而击蛾也。” 子墨子与程子辩,称于孔子。程子曰 :“非儒,何故称于 孔子也?”子墨子曰 :“是亦当而不可易者也。今鸟闻热旱之 忧则高,鱼闻热旱之忧则下,当此虽禹汤为之谋,必不能易矣。 鸟鱼可谓愚矣,禹汤犹云因焉。今翟曾无称于孔子乎?”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身体强良,思虑徇通,欲使随而学。 子墨子曰 :“姑学乎,吾将仕子。”劝于善言而学 。其年,而 责仕于子墨子。子墨子曰 :“不仕子,子亦闻夫鲁语乎?鲁有 昆弟五人者,亓父死,亓长子嗜酒而不葬,亓四弟曰:‘子与 我葬,当为子沽酒 。’劝于善言而葬。已葬,而责酒于其四弟。 四弟曰:‘吾末予子酒矣,子葬子父,我葬吾父,岂独吾父哉 ?子不葬,则人将笑子,故劝子葬也。’今子为义,我亦为义, ----------------------- 48----------------------- 墨子 ·143· 岂独我义也哉?子不学,则人将笑子,故劝子于学。”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子墨子曰 :“盍学乎?”对曰:“ 吾族人无学者。”子墨子曰:“不然,夫好美者,岂曰吾族人 莫之好,故不好哉?夫欲富贵者,岂曰我族人莫之欲,故不欲 哉?好美、欲富贵者,不视人犹强为之。夫义,天下之大器也, 何以视人必强为之?”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 ,谓子墨子曰 :“先生以鬼神为明 知,能为祸人哉福?为善者富之,为暴者祸之。今吾事先生久 矣,而福不至,意者先生之言有不善乎?鬼神不明乎?我何故 不得福也?”子墨子曰 :“虽子不得福,吾言何遽不善?而鬼 神何遽不明 ?子亦闻乎匿徒之刑之有刑乎?”对曰:“未之 得闻也 。”子墨子曰:“今有人于此,什子,子能什誉之,而 一自誉乎?”对曰 :“不能。”“有人于此,百子,子能终身 誉亓善,而子无一乎?”对曰 :“不能。”子墨子曰:“匿一 人者犹有罪 ,今子所匿者若此亓多,将有厚罪者也,何福之 求?” 子墨子有疾,跌鼻进而问曰:先生以鬼神为明,能为祸福, 为善者赏之,为不善者罚之。今先生圣人也,何故有疾?意者 先生之言有不善乎 ?鬼神不明知乎?”子墨子曰:“虽使我 有病,何遽不明?人之所得于病者多方,有得之寒暑,有得之 劳苦,百门而闭一门焉,则盗何遽无从入?” 二三子有复于子墨子学射者,子墨子曰 :“不可,夫知者 必量亓力所能至而从事焉,国士战且扶人,犹不可及也。今子 非国士也,岂能成学又成射哉?” 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 :“告子曰:‘言义而行甚恶。’请 弃之。”子墨子曰:“不可,称我言以毁我行,愈于亡。有人 于此,翟甚不仁,尊天、事鬼、爱人,甚不仁,犹愈于亡也。 ----------------------- 49----------------------- 墨子 ·144· 今告子言谈甚辩,言仁义而不吾毁,告子毁,犹愈亡也。” 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 :“告子胜为仁。”子墨子曰:“未 必然也!告子为仁,譬犹跂以为长,隐以为广,不可久也。” 告子谓子墨子曰 :“我治国为政。”子墨子曰:“政者, 口言之,身必行之。今子口言之,而身不行,是子之身乱也。 子不能治子之身,恶能治国政?子姑亡,子之身乱之矣!” ----------------------- 50----------------------- 墨子 ·145· 卷十三 鲁问第四十九 鲁君谓子墨子曰 :“吾恐齐之攻我也,可救乎?”子墨子 曰:“可。昔者,三代之圣王禹汤文武,百里之诸侯也,说忠 行义,取天下。三代之暴王桀纣幽厉,雠怨行暴,失天下。吾 愿主君,之上者尊天事鬼,下者爱利百姓,厚为皮币,卑辞令, 亟遍礼四邻诸侯,驱国而以事齐,患可救也,非此,顾无可为 者。” 齐将伐鲁,子墨子谓项子牛曰 :“伐鲁,齐之大过也。昔 者,吴王东伐越,栖诸会稽,西伐楚,葆昭王于随。北伐齐, 取国子以归于吴。诸侯报其雠,百姓苦其劳,而弗为用,是以 国为虚戾,身为刑戮也。昔者,智伯伐范氏与中行氏,兼三晋 之地,诸侯报其雠,百姓苦其劳,而弗为用,是以国为虚戾, 身为刑戮用是也。故大国之攻小国也,是交相贼也,过必反于 国。”子墨子见齐大王曰:“今有刀于此,试之人头,倅然断 之,可谓利乎?”大王曰 :“利。”子墨子曰:“多试之人头, 倅然断之,可谓利乎?”大王曰 :“利。”子墨子曰:“刀则 利矣,孰将受其不祥?”大王曰 :“刀受其利,试者受其不祥。 “子墨子曰:“并国覆军,贼杀百姓,孰将受其不祥?”大王 ----------------------- 51----------------------- 墨子 ·146· 俯仰而思之曰 :“我受其不祥。” 鲁阳文君将攻郑,子墨子闻而止之,谓阳文君曰 :“今使 鲁四境之内,大都攻其小都,大家伐其小家,杀其人民,取其 牛马狗豕布帛米粟货财,则何若?”鲁阳文君曰 :“鲁四境之 内,皆寡人之臣也。今大都攻其小都,大家伐其小家,夺之货 财,则寡人必将厚罚之 。”子墨子曰:“夫天之兼有天下也, 亦犹君之有四境之内也。今举兵将以攻郑,天诛亓不至乎?” 鲁阳文君曰 :“先生何止我攻郑也?我攻郑,顺于天之志。郑 人三世杀其父,天加诛焉,使三年不全 。我将助天诛也。”子 墨子曰 :“郑人三世杀其父而天加诛焉,使三年不全。天诛足 矣,今又举兵将以攻郑,曰‘吾攻郑也,顺于天之志 ’。譬有 人于此,其子强梁不材,故其父笞之,其邻家之父举木而击之, 曰:‘吾击之也,顺于其父之志’,则岂不悖哉?” 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 :“攻其邻国,杀其民人,取其牛马、 粟米、货财,则书之于竹帛,镂之于金石,以为铭于钟鼎,传 遗后世子孙曰 :‘莫若我多。’今贱人也,亦攻其邻家,杀其 人民,取其狗豕食粮衣裘,亦书之竹帛,以为铭于席豆,以遗 后世子孙曰 :‘莫若我多。’亓可乎?”鲁阳文君曰:“然吾 以子之言观之,则天下之所谓可者,未必然也。” 子墨子为鲁阳文君曰 :“世俗之君子,皆知小物而不知大 物。今有人于此,窃一犬一彘则谓之不仁,窃一国一都则以为 义。譬犹小视白谓之白,大视白则谓之黑。是故世俗之君子, 知小物而不知大物者,此若言之谓也。” 鲁阳文君语子墨子曰 :“楚之南有啖人之国者桥,其国之 长子生,则鲜而食之,谓之宜弟。美,则以遗其君,君喜则赏 其父。岂不恶俗哉?”子墨子曰:“虽中国之俗,亦犹是也。 杀其父而赏其子,何以异食其子而赏其父者哉?苟不用仁义, ----------------------- 52----------------------- 墨子 ·147· 何以非夷人食其子也?” 鲁君之嬖人死,鲁君为之诔,鲁人因说而用之。子墨子闻 之曰 :“诔者,道死人之志也,今因说而用之,是犹以来首从 服也。”鲁阳文君谓子墨子曰:“有语我以忠臣者,令之俯则 俯,令之仰则仰,处则静,呼则应,可谓忠臣乎?”子墨子曰 :“令之俯则俯,令之仰则仰,是似景也。处则静,呼则应, 是似响也。君将何得于景与响哉?若以翟之所谓忠臣者,上有 过则微之以谏,己有善,则访之上,而无敢以告。外匡其邪, 而入其善,尚同而无下比,是以美善在上,而怨雠在下,安乐 在上,而忧戚在臣。此翟之所谓忠臣者也 。”鲁君谓子墨子曰 :“我有二子,一人者好学,一人者好分人财,孰以为太子而 可?”子墨子曰 :“未可知也,或所为赏与为是也。魡者之恭, 非为鱼赐也;饵鼠以虫,非爱之也。吾愿主君之合其志功而观 焉。” 鲁人有因子墨子而学其子者,其子战而死,其父让子墨子。 子墨子曰:子欲学子之子,今学成矣,战而死,而子愠,而犹 欲粜,粜雠,则愠也。岂不费哉?”鲁之南鄙人,有吴虑者, 冬陶夏耕,自比于舜。子墨子闻而见之。吴虑谓子墨子“义耳 义耳,焉用言之哉?”子墨子曰 :“子之所谓义者,亦有力以 劳人,有财以分人乎?”吴虑曰 :“有。”子墨子曰:“翟尝 计之矣。翟虑耕而食天下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农之耕,分诸 天下,不能人得一升粟。籍而以为得一升粟,其不能饱天下之 饥者,既可睹矣。翟虑织而衣天下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妇人 之织,分诸天下,不能人得尺布。籍而以为得尺布,其不能暖 天下之寒者,既可睹矣。翟虑被坚执锐救诸侯之患,盛,然后 当一夫之战,一夫之战其不御三军,既可睹矣。翟以为不若诵 先王之道,而求其说,通圣人之言,而察其辞,上说王公大人, ----------------------- 53----------------------- 墨子 ·148· 次匹夫徒步之士。王公大人用吾言,国必治;匹夫徒步之士用 吾言,行必修。故翟以为虽不耕而食饥,不织而衣寒,功贤于 耕而食之、织而衣之者也。故翟以为虽不耕织乎,而功贤于耕 织也。”吴虑谓子墨子曰:“义耳义耳,焉用言之哉?”子墨 子曰 :“籍设而天下不知耕,教人耕,与不教人耕而独耕者, 其功孰多?”吴虑曰 :“教人耕者其功多。”子墨子曰:“籍 设而攻不义之国,鼓而使众进战,与不鼓而使众进战,而独进 战者,其功孰多?”吴虑曰 :“鼓而进众者其功多。”子墨子 曰:“天下匹夫徒步之士,少知义而教天下以义者,功亦多, 何故弗言也?若得鼓而进于义,则吾义岂不益进哉?” 子墨子游公尚过于越。公尚过说越王,越王大说,谓公尚 过曰 :“先生苟能使子墨子于越而教寡人,请裂故吴之地,方 五百里,以封子墨子。”公尚过许诺。遂为公尚过束车五十乘, 以迎子墨子于鲁,曰 :“吾以夫子之道说越王,越王大说,谓 过曰,苟能使子墨子至于越,而教寡人,请裂故吴之地,方五 百里,以封子 。”子墨子谓公尚过曰:“子观越王之志何若? 意越王将听吾言,用我道,则翟将往,量腹而食,度身而衣, 自比于群臣,奚能以封为哉?抑越不听吾言,不用吾道,而吾 往焉,则是我以义粜也。钧之粜,亦于中国耳,何必于越哉? “ 子墨子游,魏越曰 :“既得见四方之君子,则将先语?” 子墨子曰 :“凡入国,必择务而从事焉。国家昏乱,则语之尚 贤、尚同;国家贫,则语之节用、节葬;国家说音湛湎,则语 之非乐、非命;国家遥僻无礼,则语之尊天、事鬼;国家务夺 侵凌,即语之兼爱、非攻,故曰择务而从事焉。” 子墨子出曹公子而于宋三年而反,睹子墨子曰 :“始吾游 于子之 ----------------------- 54----------------------- 墨子 ·149· 门,短褐之衣,藜藿之羹,朝得之,则夕弗得,祭祀鬼神。今 而以夫 子之教,家厚于始也。有家厚,谨祭祀鬼神。然而人徒多死, 六畜不蕃,身湛于病,吾未知夫子之道之可用也 。”子墨子曰 :“不然!夫鬼神之所欲于人者多,欲人之处高爵禄则以让贤 也,多财则以分贫也。夫鬼神岂唯攫黍拑肺之为欲哉?今子处 高爵禄而不以让贤,一不祥也;多财而不以分贫,二不祥也。 今子事鬼神唯祭而已矣,而曰 :‘病何自至哉?’是犹百门而 闭一门焉,曰‘盗何从入?’若是而求福于有怪之鬼,岂可哉 ?” 鲁祝以一豚祭,而求百福于鬼神。子墨子闻之曰 :“是不 可,今施人薄而望人厚,则人唯恐其有赐于己也。今以一豚祭, 而求百福于鬼神,唯恐其以牛羊祀也。古者圣王事鬼神,祭而 已矣。今以豚祭而求百福,则其富不如其贫也。” 彭轻生子曰 :“往者可知,来者不可知。”子墨子曰:“籍 设而亲在百里之外,则遇难焉 ,期以一日也,及之则生,不 及则死。今有固车良马于此,又有奴马四隅之轮于此,使子择 焉,子将何乘?对曰 :“乘良马固车,可以速至。”子墨子曰 :“焉在矣来!” 孟山誉王子闾曰 :“昔白公之祸,执王子闾斧钺钩要,直 兵当心,谓之曰 :‘为王则生,不为王则死。’王子闾曰:‘ 何其侮我也!杀我亲而喜我以楚国,我得天下而不义,不为也, 又况于楚国乎?’遂而不为。王子闾岂不仁哉?”子墨子曰: “难则难矣,然而未仁也。若以王为无道,则何故不受而治也 ?若以白公为不义,何故不受王,诛白公然而反王?故曰难则 难矣,然而未仁也。” 子墨子使胜绰事项子牛。项子牛三侵鲁地,而胜绰三从。 ----------------------- 55----------------------- 墨子 ·150· 子墨子闻之,使高孙子请而退之曰 :“我使绰也,将以济骄而 正嬖也。今绰也禄厚而谲夫子,夫子三侵鲁,而绰三从,是鼓 鞭于马靳也。翟闻之 :‘言义而弗行,是犯明也。’绰非弗之 知也,禄胜义也。” 昔者楚人与越人舟战于江,楚人顺流而进,迎流而退,见 利而进,见不利则其退难。越人迎流而进,顺流而退,见利而 进,见不利则其退速,越人因此若埶,亟败楚人。公输子自鲁 南游楚,焉始为舟战之器,作为钩强之备,退者钩之,进者强 之,量其钩强之长,而制为之兵,楚之兵节,越之兵不节,楚 人因此若埶,亟败越人。公输子善其巧,以语子墨子曰 :“我 舟战有钩强,不知子之义亦有钩强乎?”子墨子曰 :“我义之 钩强,贤于子舟战之钩强。我钩强,我钩之以爱,揣之以恭。 弗钩以爱,则不亲;弗揣以恭,则速狎;狎而不亲则速离。故 交相爱,交相恭,犹若相利也。今子钩而止人,人亦钩而止子, 子强而距人,人亦强而距子,交相钩,交相强,犹若相害也。 故我义之钩强,贤子舟战之钩强。” 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输子自以 为至巧。子墨子谓公输子曰 :“子之为鹊也,不如匠之为车辖。 须臾刘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所为功,利于人谓之巧, 不利于人谓之拙。” 公输子谓子墨子曰 :“吾未得见之时,我欲得宋,自我得 见之后,予我宋而不义,我不为 。”子墨子曰:“翟之未得见 之时也,子欲得宋,自翟得见子之后,予子宋而不义,子弗为, 是我予子宋也。子务为义,翟又将予子天下。” ----------------------- 56----------------------- 墨子 ·151· 公输第五十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 于齐,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公输盘曰 :“夫子何 命焉为?”子墨子曰 :“北方有侮臣,愿藉子杀之。”公输盘 不说。子墨子曰 :“请献十金。”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 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 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 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 类。”公输盘服。子墨子曰:“然,乎不已乎?”公轮盘曰: “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 :“诺”。 子墨子见王,曰 :“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轝, 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 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窃疾矣。”子 墨子曰 :“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 之与敝轝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 下富,宋所为无雉兔狐狸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 松、文梓、楩柟、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 以三事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得。” 王曰 :“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 ----------------------- 57----------------------- 墨子 ·152· 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 有余。公输盘诎,而曰 :“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子墨 子亦曰 :“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楚王问其故,子墨 子曰 :“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可攻也。 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 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 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 :“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 58----------------------- 墨子 ·153· 卷十四 备城门第五十二 禽滑厘问于子墨子曰 :“由圣人之言,凤鸟之不出,诸侯 畔殷周之国,甲兵方起于天下,大攻小,强执弱,吾欲守小国, 为之柰何 ?”子墨子曰:“何攻之守?”禽滑厘对曰:“今 之世常所以攻者:临、钩、冲、梯、堙、水、穴、突、空洞、 蚁傅、轒辒轩车,敢问守此十二者柰何?”子墨子曰 :“我城 池修,守器具,樵粟足,上下相亲,又得四邻诸侯之救,此所 以持也。且守者虽善,而君不用之,则犹若不可以守也。若君 用之守者,又必能乎守者,不能而君用之,则犹若不可以守也。 然则守者必善而君尊用之,然后可以守也。 凡守圉城之法,厚以高,壕池深以广,楼撕修,守备缮利, 薪食足以支三月以上,人众以选,吏民和,大臣有功劳于上者 多,主信以义,万民乐之无穷。不然,父母坟墓在焉;不然, 山林草泽之饶足利;不然,地形之难攻而易守也;不然,则有 深怨于适而有大功于上;不然则赏明可信而罚严足畏也。此十 四者具,则民亦不宜上矣。然后城可守。十四者无一,则虽善 者不能守矣。 故凡守城之法,备城门为县门沉机,长二丈,广八尺,为 ----------------------- 59----------------------- 墨子 ·154· 之两相如;门扇数令相接三寸,施土扇上,无过二寸。堑中深 丈五,广比扇,堑长以力为度,堑之末为之县,可容一人所。 客至,诸门户皆令凿而慕孔。孔之。各为二幕二,一凿而系绳, 长四尺。城四面四隅皆为高楼磿撕,使重室子居亓上,磿适, 视亓态状,与亓进左右所移处,失磿斩。 适人为穴而来,我亟使穴师选士,迎而穴之,为之且内弩 以应之。 民室材木瓦石,可以益城之备者,尽上之。不从令者斩。 皆筑,七尺一居属,五步一垒。五筑有铁。长斧,柄长八 尺。十步一长鎌,柄长八尺。十步一斲,长椎,柄长六尺,头 长尺,兑亓两端。三步一大铤,前长尺,蚤长五寸。两铤交之 置如平,不如平不利,兑亓两末。穴队若冲队,必审如攻队之 广狭,而令邪穿亓穴,令亓广必夷客队。 疏束树木,令足以为柴抟,贯前面树,长丈七尺一以为外 面,以柴抟从横施之,外面以强涂,毋令土漏。令亓广厚,能 任三丈五尺之城以上。以柴木土稍杜之,以急为故。前面之长 短,豫蚤接之,令能任涂,足以为堞,善涂亓外,令毋可烧拔 也。 大城丈五为闺门,广四尺。 为郭门,郭门在外,为衡,以两木当门,凿亓木维敷上堞。 为斩县梁,令穿,断城以板桥,邪穿外,以板次之,倚杀 如城报。城内有傅堞,因以内堞为外。凿亓闲,深丈五尺,室 以樵,可烧之以待适。 令耳属城,为再重楼。下凿城外堞内深丈五,广丈二。楼 若令耳,皆令有力者主敌,善射者主发,佐以厉矢。 治裾诸,延堞,高六尺,部广四尺,皆为兵弩简格。 转射机,机长六尺,狸一尺。两材合而为之辒,辒长二尺, ----------------------- 60----------------------- 墨子 ·155· 中凿夫之为通臂,臂长至垣。二十步一,令善射者佐之,令一 人下上之勿离。 城上百步一楼,楼四植,植皆为通舄,下高丈,上九尺, 广、袤各丈六尺,皆为文。三十步一突,九尺,广十尺,高八 尺,凿广三尺,袤二尺,为文。 城上为攒火,矢长以城高下为度,置火亓末。 城上九尺一弩、一戟、一椎、一斧、一艾,皆积絫石、蒺 藜。 渠长丈六尺,夫长丈二尺,臂长六尺,亓狸者三尺,树渠 毋傅堞五寸。 藉莫长八尺,广七尺,亓木也广五尺,中藉苴为之桥,索 亓端;适攻,令一人下上之,勿离。 城上二十步一藉车,当队者不用此数。 城上三十步一砻灶。 持水者必以布麻斗、革盆,十步一。柄长八尺,斗大容二 斗以上到三斗。敝绤、新布长六尺,中拙柄,长丈,十步一, 必以大绳为箭。 城上十步一鈂。 水缶,容三石以上,小大相杂。盆、蠡各二财。 为卒干饭,人二斗,以备阴雨,面使积燥处。令使守为城 内堞外行餐。 置器备,杀沙砾铁,皆为坏斗。令陶者为薄缶,大容一斗 以上至二斗,即用取,三秘合束。 坚为斗城上隔。栈高丈二,剡亓一末。 为闺门,闺门两扇,令可以各自闭也。 救闉池者,以火与争,鼓橐,冯埴外内,以柴为燔。 灵丁,三丈一,犬牙施之。十步一人,居柴内帑,柴半, ----------------------- 61----------------------- 墨子 ·156· 为狗犀者环之。墙七步而一。 救车火,为熛矢射火城门上,凿扇上为栈,涂之,持水麻 斗、革盆救之。门扇薄植,皆凿半尺,一寸一涿弋,弋长二寸, 见一寸,相去七寸,厚涂之以备火。城门上所凿以救门火者, 各一垂水,容三石以上,小大相杂。 门植关必环锢,“以锢金若铁鍱之。门关再重,鍱之以铁, 必坚。梳关,关二尺,梳关一苋,封以守印,时令人行貌封, 及视关入桓浅深。门者皆无得挟斧、斤、凿、锯、椎。 城上二步一渠,渠立程,丈三尺,冠长十丈,辟长六尺。 二步一荅,广九尺,袤十二尺。 二步置连梃、长斧、长椎各一物;枪二十枚,周置二步中。 二步一木弩,必射五十步以上。及多为矢,即毋竹箭,以 楛、桃、柘、榆,可。盖求齐铁夫,播以射冲及栊枞。 二步积石,石重千钧以上者,五百枚。毋百,以亢疾犁、 壁,皆可善方。 二步积苙,大一围,长丈,二十枚。 五步一罂,盛水有奚,奚蠡大容一斗。 五步积狗尸五百枚,狗尸长三尺,丧以弟,瓮亓端,坚约 弋。 十步积抟,大二围以上,长八尺者二十枚。 二十五步一灶,灶有铁鐕容石以上者一,戒以为汤。及持 沙,毋下千石。 三十步置坐侯楼,楼出于堞四尺,广三尺,广四尺,板周 三面,密傅之,夏盖亓上。 五十步一藉车,藉车必为铁纂。 五十步一井屏,周垣之,高八尺。 五十步一方,方尚必为关钥守之。 ----------------------- 62----------------------- 墨子 ·157· 五十步积薪,毋下三百石,善蒙涂,毋令外火能伤也。 百步一栊枞,起地高五丈,三层,下广前面八尺,后十三 尺,亓上称议衰杀之。 百步一木楼,楼广前面九尺,高七尺,楼囱居坫,出城十 二尺。 百步一井,井十瓮,以木为系连。水器容四斗到六斗者百。 百步一积杂秆,大二围以上者五十枚。 百步为橹,橹广四尺,高八尺。为冲术, 百步为幽窦,广三尺高四尺者千。 二百步一立楼,城中广二丈五尺二,长二丈,出枢五尺。 城上广三步到四步,乃可以为使斗。俾倪广三尺,高二尺 五寸。陛高二尺五,广长各三尺,远广各六尺。城上四隅童异 高五尺四尉舍焉。 城上七尺一渠,长丈五尺,狸三尺,去堞五寸,夫长丈二 尺,臂长六尺。半植一凿,内后长五寸。夫两凿,渠夫前端下 堞四寸而适。凿渠、凿坎,覆以瓦,冬日以马夫寒,皆待命, 若以瓦为坎。 城上千步一表,长丈,弃水者操表摇之。五十步一厕,与 下同圂。之厕者,不得操。 城上三十步一藉车,当队者不用。 城上五十步一道陛,高二尺五寸,长十步。城上五十步一 楼,楼撕必再重。 土楼百步一,外门发楼,左右渠之。为楼加藉幕,栈上出 之以救外。 城上皆毋得有室,若也可依匿者,尽除去之。 城下州道内百步一积薪,毋下三千石以上,善涂之。 城上十人一什长,属一吏士、一帛尉。 ----------------------- 63----------------------- 墨子 ·158· 百步一亭,高垣丈四尺,厚四尺,为闺门两扇,令各可以 自闭。亭一尉,尉必取有重厚忠信可任事者。 二舍共一井爨,灰、康、秕、秠马矢,皆谨收藏之。 城上之备:渠谵、藉车、行栈、行楼、到,颉皋、连梃、 长斧、长椎、长兹、距、飞冲、县口、批屈。楼五十步一,堞 下为爵穴,三尺而一为薪皋,二围长四尺半必有洁。 瓦石:重二升以上,上。城上沙,五十步一积。灶置铁鐕 焉,与沙同处。 木大二围,长丈二尺以上,善耿亓本,名曰长从,五十步 三十。木桥长三丈,毋下五十。复使卒急为垒壁,以盖瓦复之。 用瓦木罂,容十升以上者,五十步而十,盛水,且用之。 五十二者十步而二。 城下里中家人,各葆亓左右前后,如城上。城小人众,葆 离乡老弱国中及也大城。 寇至,度必攻,主人先削城编,唯勿烧寇在城下,时换吏 卒署,而毋换亓养,养毋得上城。寇在城下,收诸盆瓮,耕积 之城下,百步一积,积五百。 城门内不得有室,为周官桓吏,四尺为倪。行栈内闬,二 关一堞。 除城场外,去池百步,墙垣树木小大俱坏伐,除去之。寇 所从来若昵道、傒近,若城场,皆为扈楼。立竹箭天中。 守堂下为大楼,高临城,堂下周散,道中应客,客待见, 时召三老在葆宫中者,与计事得先。行德计谋合,乃入葆。葆 入守,无行城,无离舍。诸守者,审知卑城浅池,而错守焉。 晨暮卒歌以为度,用人少易守。 守法:五十步丈夫十人、丁女二十人、老小十人,计之五 十步四十人。城下楼卒,率一步一人,二十步二十人。城小大 ----------------------- 64----------------------- 墨子 ·159· 以此率之,乃足以守圉。 客冯面而蛾傅之,主人则先之知,主人利,客适。客攻以 遂,十万物之众,攻无过四队者,上术广五百步,中术三百步, 下术五十步。诸不尽百五步者,主人利而客病。广五百步之队, 丈夫千人,丁女子二千人,老小千人,凡四千人,而足以应之, 此守术之数也。使老小不事者,守于城上不当术者。 城持出必为明填,令吏民皆智知之。从一人百人以上,持 出不操填章,从人非亓故人,乃亓稹章也,千人之将以上止之, 勿令得行。行及吏卒从之,皆斩,具以闻于上。此守城之重禁 之,夫奸之所生也,不可不审也。 城上为爵穴,下堞三尺,广亓外,五步一。爵穴大容苴, 高者六尺,下者三尺,疏数自适为之。塞外堑,去格七尺,为 县梁。城笮陜不可堑者,勿堑。城上三十步一聋灶,人擅苣长 五节。寇在城下,闻鼓音,燔苣,复鼓,内苣爵穴中,照外。 诸藉车皆铁什,藉车之柱长丈七尺,亓狸者四尺;夫长三 丈以上,至三丈五尺,马颊长二尺八寸,试藉车之力而为之困, 失四分之三在上。藉车,夫长三尺,四二三在上,马颊在三分 中。马颊长二尺八寸,夫长二十四尺,以下不用。治困以大车 轮。藉车桓长丈二尺半,诸藉车皆铁什,复车者在之。 寇闉池来,为作水甬,深四尺,坚慕狸之。十尺一,覆以 瓦而待令。以木大围长二尺四分而早凿之,置炭火亓中而合慕 之,而以藉车投之。为疾犁投,长二尺五寸,大二围以上。涿 弋,弋长七寸,弋闲六寸,剡亓末。狗走,广七寸,长尺八寸, 蚤长四寸,犬耳施之。” 子墨子曰 :“守城之法,必数城中之木,十人之所举为十 挈,五人之所举为五挈,凡轻重以挈为人数。为薪樵挈,壮者 有挈,弱者有挈,皆称亓任。凡挈轻重所为,吏人各得亓任。 ----------------------- 65----------------------- 墨子 ·160· 城中无食则为大杀。 去城门五步大堑之,高地三丈下地至,施贼亓中,上为发 梁,而机巧之,比传薪土,使可道行,旁有沟垒,毋可踰越, 而出佻且比,适人遂入,引机发梁,适人可禽。适人恐惧而有 疑心,因而离。” ----------------------- 66----------------------- 墨子 ·161· 备高临第五十三 禽子再拜再拜曰 :“敢问适人积土为高,以临吾城,薪土 俱上,以为羊黔,蒙橹俱前,遂属之城,兵弩俱上,为之柰何?” 子墨子曰 :“子问羊黔之守邪?羊黔者将之拙者也,足以 劳卒,不足以害城。守为台城,以临羊黔,左右出巨,各二十 尺,行城三十尺,强弩射之,技机藉之,奇器口口之,然则羊 黔之攻败矣。 备临以连弩之车材大方一方一尺,长称城之薄厚。两轴三 轮,轮居筐中,重下上筐。左右旁二植,左右有衡植,衡植左 右皆圜内,内径四寸。左右縳弩皆于植,以弦钩弦,至于大弦。 弩臂前后与筐齐,筐高八尺,弩轴去下筐三尺五寸。连弩机郭 同铜,一石三十钧。引弦鹿长奴。筐大三围半,左右有钩距, 方三寸,轮厚尺二寸,钩距臂博尺四寸,厚七寸,长六尺。横 臂齐筐外,蚤尺五寸,有距,博六寸,厚三寸,长如筐,有仪, 有诎胜,可上下。为武重一石以材大围五寸。矢长十尺,以绳 系箭矢端,如如戈射,以磿鹿卷收。矢高弩臂三尺,用弩无数, 出人六十枚,用小矢无留。十人主此车。遂具寇,为高楼以射 道,城上以荅、罗,矢。 ----------------------- 67----------------------- 墨子 ·162· 备梯第五十六 禽滑厘子事子墨子三年,手足胼胝,面目黧黑,役身给使, 不敢问欲。子墨子其哀之,乃管酒块脯,寄于大山昧葇坐之, 以樵禽子。禽子再拜而叹。子墨子曰:“亦何欲乎?”禽子再 拜再拜曰 :“敢问守道?”子墨子曰:“姑亡,姑亡。古有亓 术者,内不亲民,外不约治,以少闲众,以弱轻强,身死国亡, 为天下笑。子亓慎之,恐为身姜 。”禽子再拜顿首,愿遂问守 道。曰 :“敢问客众而勇,烟资吾池,军卒并进,云梯既施, 攻备已具,武士又多,争上吾城,为之柰何?”子墨子曰:“ 问云梯之守邪?云梯者重器也,亓动移甚难。守为行城,杂楼 相见,以环亓中。以适广陜为度,环中藉幕,毋广亓处。行城 之法,高城二十尺,上加堞,广十尺,左右出巨各二十尺,高、 广如行城之法。为雀穴辉鼠,施荅亓外,机、冲、钱、城,广 与队等,杂亓闲以镌、剑,持冲十人,执剑五人,皆以有力者。 令案目者视适,以鼓发之,夹而射之,重而射之,披机藉之, 城上繁下矢、石、沙、炭以雨之,薪火、水汤以济之,审赏行 罚,以静为故,从之以急,毋使生虑。若此,则云梯之攻败矣。 守为行堞,堞高六尺而一等,施剑亓面,以机发之,冲至 则去之,不至则施之。雀穴三尺而一,蒺藜投必遂而立,以车 推引之。 裾城外,去城十尺,裾厚十尺。伐裾,小大尽本断之,以 十尺为传,杂而深埋之,坚筑,毋使可拔。二十步一杀,杀有 ----------------------- 68----------------------- 墨子 ·163· 一鬲,鬲厚十尺,杀有两门,门广五尺。裾门一,施浅埋,弗 筑,令易拔。城希裾门而直桀。 县火,四尺一钩樴,五步一灶,灶门有炉炭。令适人尽入, 辉火烧门,县火次之。出载而立,亓广终队。两载之闲一火, 皆立而待鼓而然火,即具发之。适人除火而复攻,县火复下, 适人甚病,故引兵而去。则令我死士左右出穴门击溃师,令贲 士、主将皆听城鼓之音而出,又听城鼓之音而入。因素出兵施 伏,夜半城上四面鼓噪,适人必或,有此必破军杀将。以白衣 为服,以号相得,若此,则云梯之攻败矣。” ----------------------- 69----------------------- 墨子 ·164· 备水第五十八 城内堑外周道,广八步,备水谨度四旁高下。城地中偏下, 令耳亓内,及下地,地深穿之令漏泉。置则瓦井中,视外水深 丈以上,凿城内水耳。 并船以为十临,临三十人,人擅弩计四有方,必善以船为 轒辒。二十船为一队,选材士有力者三十人共船,亓二十人人 擅有方,剑甲鞮瞀,十人人擅苗。先养材士为异舍,食亓父母 妻子以为质,视水可决,以临轒辒,决外堤,城上为射机疾佐 之。 ----------------------- 70----------------------- 墨子 ·165· 备突第六十一 城百步一突门,突门各为窑灶,窦入门四五尺,为亓门上 瓦屋,毋令水潦能入门中。吏主塞突门,用车两轮,以木束之, 涂其上,维置突门内,使度门广狭,令之入门中四五尺。置窑 灶,门旁为橐,充灶伏柴艾,寇即入,下轮而塞之。鼓橐而熏 之。 ----------------------- 71----------------------- 墨子 ·166· 备穴第六十二 禽子再拜再拜,曰 :“敢问古人有善攻者,穴土而入,缚 柱施火,以坏吾城,城坏,或中人为之柰何?”子墨子曰 :“ 问穴土之守邪?备穴者城内为高楼,以谨候望适人。适人为变, 筑垣聚土非常者,若彭有水浊非常者,此穴土也,急堑城内穴 亓土直之。穿井城内,五步一井,傅城足,高地,丈五尺,下 地,得泉三尺而止。令陶者为罂,容四十斗以上,固幎之以薄 皮革,置井中,使聪耳者伏罂而听之,审知穴之所在,凿穴迎 之。 令陶者为月明,长二尺五寸六围,中判之,合而施之穴中, 偃一,覆一。柱之外善周涂,亓傅柱者勿烧。柱者勿烧柱善涂 亓窦际,勿令泄。两旁皆如此,与穴俱前。下迫地,置康若灰 亓中,勿满。灰康长五窦,左右俱杂相如也。穴内口为灶,令 如窑,令容七八员艾,左右窦皆如此,灶用四橐。穴且遇,以 颉皋冲之,疾鼓橐熏之,必令明习橐事者勿令离灶口。连版以 穴高下、广陜为度,令穴者与版俱前,凿亓版令容矛,参分亓 疏数,令可以救窦。穴则遇,以版当之,以矛救窦,勿令塞窦, 窦则塞,引版而却,过一窦而塞之,凿亓窦,通亓烟,烟通, 疾鼓橐以熏之。从穴内听穴之左右,急绝亓前,勿令得行。若 集客穴,塞之以柴涂,令无可烧版也。然则穴土之攻败矣。 寇至吾城,急非常也,谨备穴。穴疑有应寇,急穴穴未得, 慎毋追。 ----------------------- 72----------------------- 墨子 ·167· 凡杀以穴攻者,二十步一置穴,穴高十尺,凿十尺,凿如 前,步下三尺,十步拥穴,左右横行,高广各十尺杀。 俚两罂,深平城置板亓上,连板以井听。五步一密。用梓 若松为穴户,户穴有两蒺藜,皆长极亓户,户为环,垒石外埻, 高七尺,加堞亓上。勿为陛与石,以县陛上下出入。具炉橐, 橐以牛皮,炉有两缶,以桥鼓之百十,每亦熏四十什,然炭杜 之,满炉而盖之,毋令气出。适人疾近五百穴穴高若下,不至 吾穴,即以伯凿而求通之。穴中与适人遇,则皆圉而毋逐,且 战北,以须炉火之然也,即去而入壅穴杀。有鼠窜,为之户及 关钥独顺,得往来行亓中。穴垒之中各一狗,狗吠即有人也。 斩艾与柴长尺,乃置窑灶中,先垒窑壁迎穴为连版。 凿井传城足,三丈一,视外之广陜而为凿井,慎勿失。城 卑穴高从穴难。凿井城上,为三四井,内新甀井中,伏而听之。 审之知穴之所在,穴而迎之。穴且遇,为颉皋,必以坚材为夫, 以利斧施之,命有力者三人用颉皋冲之,灌以不洁十余石。 趣伏此井中,置艾亓上,七八员,盆盖井口,毋令烟上泄, 旁亓橐口,疾鼓之。 以车轮为辒。一束樵,染麻索涂中以束之。铁锁,县正当 寇穴口。铁锁长三丈,端环,一端钩。 鼠穴高七尺,五寸广,柱闲也尺,二尺一柱,柱下傅舄, 二柱共一员十一。两柱同质,横员士,柱大二围半,必固亓员 士,无柱与柱交者。 穴二窑,皆为穴月屋,为置吏、舍人,各一人,必置水。 塞穴门以车两走,为辒,涂亓上,以穴高下广陜为度,令入穴 中四五尺,维置之。当穴者客争伏门,转而塞之为窑,容三员 艾者,令亓突入伏尺。伏傅突一旁,以二橐守之,勿离。穴矛 以铁,长四尺半,大如铁服说,即刃之二矛。内去窦尺,邪凿 ----------------------- 73----------------------- 墨子 ·168· 之,上穴当心,亓矛长七尺。穴中为环利率,穴二。 凿井城下,俟亓身井且通,居版上,而凿亓一遍,已而移 版,凿一遍。颉皋为两夫,而旁狸亓植,而数钩亓两端。诸作 穴者五十人,男女相半。五十人。攻内为传士之口,受六参, 约枲绳以牛亓下,可提而与投,已则穴七人守退,垒之中为大 庑一,藏穴具亓中。难穴,取城外池唇木月散之什,斩亓穴, 深到泉。难近穴为铁鈇。金与扶林长四尺,财自足。客即穴, 亦穴而应之。 为铁钩钜长四尺者,财自足,穴彻,以钩客穴者。为短矛、 短戟、短弩、虻矢,财自足,穴彻以斗。以金剑为难,长五尺, 为銎、木柄;柄有虑枚,以左客穴。 戒持罂,容三十斗以上,狸穴中,丈一,以听穴者声。 为穴,高八尺,广,善为傅置。具炉牛皮橐,皮及缶,卫 穴二,盖陈靃及艾,穴彻熏之以。 斧金为斫,柯长三尺,卫穴四。为垒,卫穴四十,属四。 为斤、斧、锯、凿、瞿、财自足。为铁校,卫穴四。 为中橹,高十丈半,广四尺。为横穴八橹,盖具稿枲,财 自足,以烛穴中。 益持醯,客即熏,以救目,救目分方鼓穴,以盆盛醯置穴 中,大盆毋少四斗。即熏,以目临醯上及以洒目。” ----------------------- 74----------------------- 墨子 ·169· 备蛾傅第六十三 禽子再拜再拜曰 :“敢问适人强弱,遂以傅城,后上先断, 以为法程,斩城为基,掘下为室,前上不止,后射既疾,为之 柰何?”子墨子曰 :“子问蛾傅之守邪?蛾傅者,将之忿者 也。守为行临射之,校机藉之,擢之,太泛迫之,烧荅覆之, 沙石雨之,然则蛾傅之攻败矣。 备蛾傅为县脾,以木板厚二寸,前后三尺,旁广五尺,高 五尺,而折为下磨车,转径尺六寸。令一人操二丈四方,刃其 两端,居县脾中,以铁璅敷县二脾上衡,为之机,令有力四人 下上之,弗离。施县脾,大数二十步一,攻队所在六步一。 为累,荅广从丈各二尺,以木为上衡,以麻索大编之,染 其索涂中,为铁璅,钩其两端之县。客则蛾傅城,烧荅以覆之, 连梃,抄大皆救之。以车两走,轴闲广大以圉,犯之。刺其两 端。以束轮,遍编涂其上。室中以榆若蒸,以棘为旁,命曰火 捽,一曰传汤,以当队。客则乘队,烧传汤,斩维而下之,令 勇士随而击之,以为勇士前行,城上辄塞坏城。 城下足为下说镵杙,长五尺,大圉半以上,皆剡其末,为 五行,行闲广三尺,狸三尺,大耳树之。为连殳,长五尺,大 十尺。梃长二尺,大六寸,索长二尺。椎,柄长六尺,首长尺 五寸。斧,柄长六尺,刃必利,皆筑其一后。荅广丈二尺,其 长丈六尺,垂前衡四寸,两端接尺相覆,勿令鱼鳞槮,着其后 行。中央木绳一,长二丈六尺,荅楼不会者以牒塞,数暴干, ----------------------- 75----------------------- 墨子 ·170· 荅为格,令风上下。堞恶疑坏者,先狸木十尺一枚一,节坏, 邓植以押虑卢薄于木,卢薄表八尺,广七寸,经尺一,数施一 击而下之,为上下釫而斫之。 经一钧、禾楼、罗石、县荅,植内毋植外。 杜格,狸四尺,高者十丈,木长短相杂,兑其上,而外内 厚涂之。 为前行行栈、县荅。隅为楼,楼必曲里。土五步一,毋其 二十畾。雀穴十尺一,下堞三尺,广其外。转傅城上,楼及散 与池革盆。若转,攻卒击其后,暖失治。车革火。 凡杀蛾傅而攻者之法,置薄城外,去城十尺,薄厚十尺。 伐操之法,大小尽木断之,以十尺为断,离而深狸坚筑之,毋 使可拔。 二十步一杀,有鬲,厚十尺。杀有两门,门广五步,薄门 板梯狸之,勿筑,令易拔。城上希薄门而置捣。 县火,四尺一椅,五步一灶,灶门有炉炭。传令敌人尽入, 车火烧门,县火次之,出载而立,其广终队,两载之间一火, 皆立而待鼓音而然,即俱发之。敌人辟火而复攻,县火复下, 敌人甚病。 敌引哭而榆,则令吾死士左右出穴门击遗师,令贲士、主 将皆听城鼓之音而出,又听城鼓之音而入。因素出兵将施伏, 夜半,而城上四面鼓噪,敌人必或,破军杀将。以白衣为服, 以号相得。 ----------------------- 76----------------------- 墨子 ·171· 卷十五 迎敌祠第六十八 敌以东方来,迎之东坛,坛高八尺,堂密八。年八十者八 人,主祭青旗。青神长八尺者八,弩八,八发而止。将服必青, 其牲以鸡。敌以南方来,迎之南坛,坛高七尺,堂密七,年七 十者七人,主祭赤旗,赤神长七尺者七。弩七,七发而止。将 服必赤,其牲以狗。敌以西方来,迎之西坛,坛高九尺,堂密 九。年九十者九人,主祭白旗。素神长九尺者九,弩九,九发 而止。将服必白,其牲以羊。敌以北方来,迎之北坛,坛高六 尺,堂密六。年六十者六人主祭黑旗。黑神长六尺者六,弩六, 六发而止。将服必黑,其牲以彘。从外宅诸名大祠,灵巫或祷 焉,给祷牲。 凡望气,有大将气,有小将气,有往气,有来气,有败气, 能得明此者可知成败、吉凶。举巫、医、卜有所,长具药,宫 之,善为舍。巫必近公社,必敬神之。巫卜以请守,守独智巫 卜望气之请而已。其出入为流言,惊骇恐吏民,谨微察之,断, 罪不赦。望气舍近守官。牧贤大夫及有方技者若工,弟之。举 屠、酤者置厨给事,弟之。 凡守城之法,县师受事,出葆,循沟防,筑荐通涂,修城。 ----------------------- 77----------------------- 墨子 ·172· 百官共财,百工即事,司马视城修卒伍。设守门,二人掌右阉, 二人掌左阉,四人掌闭,百甲坐之。城上步一甲、一戟,其赞 三人。五步有五长,十步有什长,百步有百长,旁有大率,中 有大将,皆有司吏卒长。城上当阶,有司守之,移中中处泽急 而奏之。士皆有职。城之外,矢之所沓,坏其墙,无以为客菌。 三十里之内,薪、蒸、水皆入内。狗、彘、豚、鸡食其肉,敛 其骸以为醢腹,病者以起。城之内薪蒸庐室,矢之所沓皆为之 涂菌。令命昏纬狗纂马,掔纬。静夜闻鼓声而噪,所以阉客之 气也,所以固民之意也,故时噪则民不疾矣。 祝、史乃告于四望、山川、社稷,先于戎,乃退。公素服 誓于太庙,曰 :“其人为不道,不修义详,唯乃是王,曰:予 必怀亡尔社稷,灭尔百姓。二三子夙夜自厉,以勤寡人,和心 比力兼左右,各死而守。既誓,公乃退食。舍于中太庙之右, 祝、史舍于社。百官具御,乃斗鼓于门,右置旗,左置旌于隅 练名。射参发,告胜,五兵咸备,乃下,出挨,升望我郊。乃 命鼓,俄升,役司马射自门右,蓬矢射之,茅参发,弓弩继之, 校自门左,先以挥,木石继之。祝、史、宗人告社,覆之以甑。 ----------------------- 78----------------------- 墨子 ·173· 旗帜第六十九 守城之法,木为苍旗,火为赤旗,薪樵为黄旗,石为白旗, 水为黑旗,食为菌旗,死士为仓英之旗,竟士为雩旗,多卒为 双兔之旗,五尺童子为童旗,女子为梯末之旗,弩为狗旗,戟 为旌旗,剑盾为羽旗,车为龙旗,骑为鸟旗。凡所求索旗名不 在书者,皆以其形名为旗。城上举旗,备具之官致财物,之足 而下旗。 凡守城之法:石有积,樵薪有积,菅茅有积,雚苇有积, 木有积,炭有积,沙有积,松柏有积,蓬艾有积,麻脂有积, 金铁有积,粟米有积;井灶有处,重质有居,五兵各有旗,节 各有辨;法令各有贞;轻重分数各有请:主慎道路者有经。 亭尉各为帜,竿长二丈五,帛长丈五,广半幅者大。寇傅 攻前池外廉,城上当队鼓三,举一帜;到水中周,鼓四,举二 帜;到藩,鼓五,举三帜;到冯垣,鼓六,举四帜;到女垣, 鼓七,举五帜;到大城,鼓八,举六帜;乘大城半以上,鼓无 休。夜以火,如此数。寇却解,辄部帜如进数,而无鼓。 城为隆,长五十尺,四面四门将长四十尺,其次三十尺, 其次二十五尺,其次二十尺,其次十五尺,高无下四十五尺。 城上吏卒置之背,卒于头上,城下吏卒置之肩。左军于左 肩,中军置之胸。各一鼓,中军一三。每鼓三、十击之,诸有 鼓之吏,谨以次应之,当应鼓而不应,不当应而应鼓,主者斩。 道广三十步,于城下夹阶者,各二,其井置铁瓮。于道之 ----------------------- 79----------------------- 墨子 ·174· 外为屏,三十步而为之圜,高丈。为民圂,垣高十二尺以上。 巷术周道者,必为之门,门二人守之,非有信符,勿行,不从 令者斩。 城中吏卒民男女,皆辨异衣章微职,令男女可知。 诸守牲格者,三出却适,守以令召赐食前,予大旗,署百 户邑若他人财物,建旗其署,令皆明白知之,曰某子旗。牲格 内广二十五步,外广十步,表以地形为度。 勒卒,中教解前后左右,卒劳者更休之。 ----------------------- 80----------------------- 墨子 ·175· 号令第七十 安国之道,道任地始,地得其任则功成,地不得其任则劳 而无功。人亦如此,备不先具者无以安主,吏卒民多心不一者, 皆在其将长。诸行赏罚及有治者,必出于王公。数使人行劳赐 守边城关塞、备蛮夷之劳苦者,举其守率之财用有余、不足, 地形之当守边者,其器备常多者。边县邑视其树木恶则少用, 田不辟、少食,无大屋草盖,少用桑。多财,民好食。为内堞, 内行栈,置器备其上,城上吏、卒、养,皆为舍道内,各当其 隔部。养什二人,为符者曰养吏一人,辨护诸门。门者及有守 禁者皆无令无事者得稽留止其旁,不从令者戮。敌人且至,千 丈之城,必郭迎之,主人利。不尽千丈者勿迎也,视敌之居曲, 众少而应之,此守城之大体也。其不在此中者,皆心术与人事 参之。凡守城者以亟伤敌为上,其延日持久以待救之至,明于 守者也,不能此,乃能守城。 守城之法,敌去邑百里以上,城将如今,尽召五官及百长, 以富人重室之亲,舍之官府,谨令信人守卫之,谨密为故。 及傅城,守将营无下三百人,四面四门之将,必选择之有 功劳之臣及死事之后重者,从卒各百人。门将并守他门,他门 之上必夹为高楼,使善射者居焉。女郭、冯垣一人,一人守之, 使重室子。五十步一击。因城中里为八部,部一吏,吏各从四 人,以行冲术及里中。里中父老小不举守之事及会计者,分里 以为四部,部一长,以苛往来,不以时行、行而有他异者,以 ----------------------- 81----------------------- 墨子 ·176· 得其奸。吏从卒四人以上有分者,大将必与为信符,大将使人 行,守操信符,信不合及号不相应者,伯长以上辄止之,以闻 大将。当止不止及从吏卒纵之,皆斩。诸有罪自死罪以上,皆 沓父母、妻子、同产。 诸男女有守于城上者,什、六弩、四兵。丁女子、老少, 人一矛。 卒有惊事,中军疾击鼓者三,城上道路、里中巷街,皆无 得行,行者斩。女子到大军,令行者男子行左,女子行右,无 并行,皆就其守,不从令者斩。离守者三日而一徇,此所以备 奸也。里正与皆守宿里门,吏行其部,至里门,正与开门内吏。 与行父老之守及穷巷幽闲无人之处。奸民之所谋为外心,罪车 裂。正与父老及吏主部者,不得皆斩,得之,除,又赏之黄金, 人二镒。大将使使人行守,长夜五循行,短夜三循行。四面之 吏亦皆自行其守,如大将之行,不从令者斩。 诸灶必为屏,火突高出屋四尺。慎无敢失火,失火者斩, 其端失火以为事者,车裂。伍人不得,斩;得之,除。救火者 无敢讙哗,及离守绝巷救火者斩。其正及父老有守此巷中部吏, 皆得救之,部吏亟令人谒之大将,大将使信人将左右救之,部 吏失不言者斩。诸女子有死罪及坐失火皆无有所失,逮其以火 为乱事者如法。围城之重禁。 敌人卒而至严令吏民无敢讙嚣、三最、并行、相视、坐泣 流涕、若视、举手相探、相指、相呼、相麾、相踵、相投、相 击、相靡以身及衣、讼驳言语及非令也而视敌动移者,斩。伍 人不得,斩;得之,除。伍人踰城归敌,伍人不得,斩;与伯 归敌,队吏斩;与吏归敌,队将斩。归敌者父母、妻子、同产 皆车裂。先觉之,除。当术需敌离地,斩。伍人不得,斩;得 之,除。 ----------------------- 82----------------------- 墨子 ·177· 其疾斗却敌于术,敌下终不能复上,疾斗者队二人,赐上 奉。而胜围,城周里以上,封城将三十里地为关内侯,辅将如 令赐上卿,丞及吏比于丞者,赐爵五大夫,官吏、豪杰与计坚 守者,十人及城上吏比五官者,皆赐公乘。男子有守者,爵人 二级,女子赐钱五千,男女老小先分守者,人赐钱千,复之三 岁,无有所与,不租税。此所以劝吏民坚守胜围也。 卒侍大门中者,曹无过二人。勇敢为前行,伍坐,令各知 其左右前后。擅离署,戮。门尉昼三阅之,莫,鼓击门闭一阅, 守时令人参之,上逋者名。铺食皆于署,不得外食。守必谨微 察视谒者、执盾、中涓及妇人侍前者,志意、颜色、使令、言 语之请。及上饮食,必令人尝,皆非请也,击而请故。守有所 不说谒者、执盾、中涓及妇人侍前者,守曰断之。冲之,若缚 之,不如令,及后缚者,皆断。必时素诫之。诸门下朝夕立若 坐,各令以年少长相次,旦夕就位,先佑有功有能,其余皆以 次立。五日官各上喜戏、居处不庄、好侵侮人者一。 诸人士外使者来,必令有以执将。出而还若行县,必使信 人先戒舍室,乃出迎,门守乃入舍。为人下者常司上之,随而 行,松上不随下。必须口口随。 客卒守主人,及其为守卫,主人亦守客卒。城中戍卒,其 邑或以下寇,谨备之,数录其署,同邑者,弗令共所守。与阶 门吏为符,符合入,劳;符不合,牧,守言。若城上者,衣服, 他不如令者。 宿鼓在守大门中,莫,令骑若使者操节闭城者,皆以执圭。 昏鼓鼓十,诸门亭皆闭之。行者断,必系问行故,乃行其罪。 晨见掌文,鼓纵行者,诸城门吏各入请钥,开门已,辄复上钥。 有符节不用此令。寇至,楼鼓五,有周鼓,杂小鼓乃应之。小 鼓五后从军,断。命必足畏,赏必足利,令必行,令出辄人随, ----------------------- 83----------------------- 墨子 ·178· 省其可行、不行。号,夕有号,失号,断。为守备斗而署之曰 某程,置署街街衢阶若门,令往来者皆视而放。诸吏卒民有谋 杀伤其将长者,与谋反同罪,有能捕告,赐黄金二十斤,谨罪。 非其分职而擅取之,若非其所当治而擅治为之,断。诸吏卒民 非其部界而擅入他部界,辄收,以属都司空若候,候以闻守, 不收而擅纵之,断。能捕得谋反、卖城、踰城归敌者一人,以 令为除死罪二人,城旦四人。反城事父母去者,去者之父母妻 子。 悉举民室材木、瓦若蔺石数,署长短小大,当举不举,吏 有罪。诸卒民居城上者各葆其左右,左右有罪而不智也,其次 伍有罪。若能身捕罪人若告之吏,皆构之。若非伍而先知他伍 之罪,皆倍其构赏。 城外令任,城内守任,令、丞、尉亡得入当,满十人以上, 令、丞、尉夺爵各二级;百人以上,令、丞、尉免以卒戍。诸 取当者,必取寇虏,乃听之。 募民欲财物粟米以贸易凡器者,卒以贾予。邑人知识、昆 弟有罪,虽不在县中而欲为赎,若以粟米、钱金、布帛、他财 物免出者,令许之。传言者十步一人,稽留言及乏传者,断。 诸可以便事者,亟以疏传言守。吏卒民欲言事者,亟为传言请 之吏,稽留不言诸者,断。 县各上其县中豪杰若谋士、居大夫、重厚口数多少。 官府城下吏卒民家,前后左右相传保火。火发自燔,燔曼 延燔人,断。诸以众强凌弱少及强奸人妇女,以讙哗者,皆断。 诸城门若亭,谨候视往来行者符,符传疑,若无符,皆诣 县廷言。请问其所使;其有符传者,善舍官府。其有知识、兄 弟欲见之,为召,勿令里巷中。三老、守闾令厉缮夫为答。若 他以事者微者,不得入里中。三老不得入家人。传令里中有以 ----------------------- 84----------------------- 墨子 ·179· 羽,羽在三所差,家人各令其官中,失令,若稽留令者,断。 家有守者治食。吏卒民无符节,而擅入里巷官府,吏、三老、 守闾者失苛止,皆断。 诸盗守器械、财物及相盗者,直一钱以上,皆断。吏卒民 各自大书于桀,着之其署隔。守案其署,擅入者,断。城上日 壹发席蓐,令相错发,有匿不言人所挟藏在禁中者,断。 吏卒民死者,辄召其人,与次司空葬之,勿令得坐泣。伤 甚者令归治病家善养,予医给药,赐酒日二升、肉二斤,令吏 数行闾,视病有瘳,辄造事上。诈为自贼伤以辟事者,族之。 事已,守使吏身行死伤家,临户而悲哀之。 寇去事已,塞祷。守以令益邑中豪杰力斗诸有功者,必身 行死伤者家以吊哀之,身见死事之后。城围罢,主亟发使者往 劳,举有功及死伤者数使爵禄,守身尊宠,明白贵之,令其怨 结于敌。 城上卒若吏各保其左右,若欲以城为外谋者,父母、妻子、 同产皆断。左右知不捕告,皆与同罪。城下里中家人皆相葆, 若城上之数。有能捕告之者,封之以千家之邑;若非其左右及 他伍捕告者,封之二千家之邑。 城禁:使、卒、民不欲寇微职和旌者,断。不从令者,断。 非擅出令者,断。失令者,断。倚戟县下城,上下不与众等者, 断。无应而妄讙呼者,断。纵失者,断。誉客内毁者,断。离 署而聚语者,断。闻城鼓声而伍后上署者,断。人自大书版, 着之其署隔,守必自谋其先后,非其署而妄入之者,断。离署 左右,共入他署,左右不捕,挟私书,行请谒及为行书者,释 守事而治私家事,卒民相盗家室、婴儿,皆断无赦。人举而藉 之。无符节而横行军中者,断。客在城下,因子易其署而无易 其养,誉敌:少以为众,乱以为治,敌攻拙以为巧者,断。客、 ----------------------- 85----------------------- 墨子 ·180· 主人无得相与言及相藉,客射以书,无得誉,外示内以善,无 得应,不从令者,皆断。禁无得举矢书,若以书射寇,犯令者 父母、妻子皆断,身枭城上。有能捕告之者,赏之黄金二十斤。 非时而行者,唯守及掺太守之节而使者。 守入临城,必谨问父老,吏大夫,诸有怨仇雠不相解者, 召其人,明白为之解之。守必自异其人而藉之,孤之,有以私 怨害城若吏事者,父母、妻子皆断。其以城为外谋者,三族。 有能得若捕告者,以其所守邑,小大封之,守还授其印,尊宠 官之,令吏大夫及卒民皆明知之。豪杰之外多交诸侯者,常请 之,令上通知之,善属之,所居之吏上数选具之,令无得擅出 入,连质之。术乡长者、父老、豪杰之亲戚父母、妻子,必尊 宠之,若贫人食不能自给食者,上食之。及勇士父母亲戚妻子 皆时赐酒肉,必敬之,舍之必近太守。守楼临质宫而善周,必 密涂楼,令下无见上,上见下,下无知上有人无人。 守之所亲,举吏贞廉、忠信、无害、可任事者,其饮食酒 肉勿禁,钱金、布帛、财物各自守之,慎勿相盗。葆宫之墙必 三重,墙之垣,守者皆累瓦釜墙上。门有吏,主者门里,筦闭, 必须太守之节。葆卫必取戍卒有重厚者。请择吏之忠信者,无 害可任事者。 令将卫,自筑十尺之垣,周还墙门、闺者,非令卫司马门。 望气者舍必近太守,巫舍必近公社,必敬神之。巫祝史与 望气者必以善言告民,以请上报守,守独知其请而已。无与望 气妄为不善言惊恐民,断弗赦。 度食不足,食民各自占,家五种石升数,为期,其在莼害, 吏与杂訾,期尽匿不占,占不悉,令吏卒覹得,皆断。有能捕 告,赐什三。收粟米、布帛、钱金,出内畜产,皆为平直其贾, 与主券人书之。事已,皆各以其贾倍偿之。又用其贾贵贱、多 ----------------------- 86----------------------- 墨子 ·181· 少赐爵,欲为吏者许之,其不欲为吏,而欲以受赐赏爵禄,若 赎出亲戚、所知罪人者,以令许之。其受构赏者令葆宫见,以 与其亲。欲以复佐上者,皆倍其爵赏。某县某里某子家食口二 人,积粟六百石,某里某子家食口十人,积粟百石。出粟米有 期日,过期不出者出王公有之,有能得若告之,赏之什三。慎 无令民知吾粟米多少。 守入城,先以候为始,得辄宫养之,勿令知吾守卫之备。 候者为异宫,父母妻子皆同其宫,赐衣食酒肉,信吏善待之。 候来若复,就闲,守宫三难,外环隅为之楼,内环为楼,楼入 葆宫丈五尺为复道。葆不得有室。三日一发席蓐,略视之,布 茅宫中,厚三尺以上。发候,必使乡邑忠信、善重士,有亲戚、 妻子,厚奉资之。必重发候,为养其亲,若妻子,为异舍,无 与员同所,给食之酒肉。遣他候,奉资之如前候,反,相参审 信,厚赐之候三发三信,重赐之。不欲受赐而欲为吏者,许之 二百石之吏。守佩授之印。其不欲为吏而欲受构赏禄,皆如前。 有能入深至主国者,问之审信,赏之倍他候。其不欲受赏,而 欲为吏者,许之三百石之吏。扞士受赏赐者,守必身自致之其 亲之其亲之所,见其见守之任。其欲复以佐上者,其构赏、爵 禄、罪人倍之。 出候无过十里,居高便所树表,表三人守之,比至城者三 表,与城上烽燧相望,昼则举烽,夜则举火。闻寇所从来,审 知寇形必攻,论小城不自守通者,尽葆其老弱粟米畜产。遗卒 候者无过五十人,客至堞去之。慎无厌建。候者曹无过三百人, 日暮出之,为微职。空队、要塞之人所往来者,令可以迹者, 无下里三人,平明而迹。各立其表,城上应之。候出越陈表, 遮坐郭门之外内,立其表,令卒之半居门内,令其少多无可知 也。即有惊,见寇越陈去,城上以麾指之,遮坐击鼓正期,以 ----------------------- 87----------------------- 墨子 ·182· 战备从麾所指,望见寇,举一垂;入竟,举二垂;狎郭,举三 垂;入郭,举四垂;狎城,举五垂。夜以火,皆如此。去郭百 步,墙垣、树木小大尽伐除之。外空井,尽窒之,无令可得汲 也。外空窒尽发之,木尽伐之。诸可以攻城者尽内城中,令其 人各有以记之。事以,各以其记取之。事为之券,书其枚数。 当遂材木不能尽内,即烧之,无令客得而用之。 人自大书版,着之其署忠。有司出其所治,则从淫之法, 其罪射。矜色谩正,淫嚣不静,当路尼众,舍事后就,踰时不 宁,其罪射。讙嚣駴众,其罪杀。非上不谏,次主凶言,其罪 杀。无敢有乐器、獘骐军中,有则其罪射。非有司之令,无敢 有车驰、人趋,有则其罪射。无敢散牛马军中,有则其罪射。 饮食不时,其罪射。无敢歌哭于军中,有则其罪射。令各执罚 尽杀,有司见有罪而不诛,同罚,若或逃之,亦杀。凡将率斗 其众失法,杀。凡有司不使去卒、吏民闻誓令,代之服罪。凡 戮人于市,死上目行。 谒者侍令门外,为二曹,夹门坐,铺食更,无空。门下谒 者一长,守数令入中,视其亡者,以督门尉与其官长,及亡者 入中报。四人夹令门内坐,二人夹散门外坐。客见,持兵立前, 铺食更,上侍者名。守室下高楼,候者望见乘车若骑卒道外来 者,及城中非常者,辄言之守。守以须城上候城门及邑吏来告 其事者以验之,楼下人受候者言,以报守。中涓二人,夹散门 内坐,门常闭,铺食更,中涓一长者。环守宫之术衢,置屯道, 各垣其两旁,高丈,为埤倪,立初鸡足置,夹挟视葆食。而札 书得必谨案视参食者,即不法,止诘之。屯道垣外术衢街皆为 楼,高临里中,楼一鼓垄灶。即有物故,鼓,吏至而止。夜以 火指鼓所。城下五十步一厕,厕与上同圂。请有罪过而可无断 者,令杼厕利之。 ----------------------- 88----------------------- 墨子 ·183· 杂守第七十一 禽子问曰 :“客众而勇,轻意见威,以骇主人。薪土俱上, 以为羊坽,积土为高,以临吾民,蒙橹俱前,遂属之城,兵弩 俱上,为之柰何?” 子墨子曰 :“子问羊坽之守邪?羊坽者攻之拙者也,足以 劳卒,不足以害城。羊坽之攻,远攻则远御,近攻则近御,害 不至城。矢石无休,左右趣射,兰为柱后,望已固。厉吾锐卒, 慎无使顾,守者重下,攻者轻去。养勇高奋,民心百倍,多执 数赏,卒乃不怠。 作土不休,不能禁御,遂属之城,以御云梯之法应之。凡 待堙、冲、云梯、临之法,必应城以御之,石不足,则以木椁 之。左百步,右百步,繁下矢、石、沙、灰以雨之,薪火、水 汤以济之。选厉锐卒,慎无使顾,审赏行罚,以静为故,从之 以急,无使生虑,养勇高愤,民心百倍,多执数赏,卒乃不怠。 冲、临、梯皆以冲冲之。 渠长丈五尺,其埋者三尺,夫长丈二尺。渠广丈六尺,其 梯丈二尺,荅之垂者四尺。树渠无傅堞五寸,梯渠十丈一梯, 渠荅大数,里二百五十八,渠荅百二十九。 诸外道可要塞以难寇,其甚害者为筑三亭,亭三隅,织女 之,令能相救。诸钜阜、山林、沟渎、丘陵、阡陌、郭门、若 阎术,可要塞及为微识,可以迹知往来者少多及所伏藏之处。 葆民,先举城中官府、民宅、室署,大小调处,葆者或欲 ----------------------- 89----------------------- 墨子 ·184· 从兄弟、知识者许之。外宅粟米、畜产、财物诸可以佐城者, 送入城中,事即急,则使积门内。民献粟米布帛金钱牛马畜产, 皆为置平价,与主券书之。 (使人各得其所长,天下事当,均其分职,天下事得,皆 其所喜,天下事备,强弱有数,天下事具矣。) 筑邮亭者圜之,高三丈以上,令倚杀。为臂梯,梯两臂长 三丈,连版三尺,报以绳连之。堑再匝,为县梁。垄灶,亭一 鼓。寇烽、警烽、乱烽,传火以次应之,至主国止,其事急者 引而上下之。烽火已举,辄五鼓传,又以火属之,言寇所从来 者少多,毋弇建,去来属次烽勿罢。望见寇,举一烽;入境, 举二烽;射要,举三烽三鼓;郭会,举四烽四鼓;城会,举五 烽五鼓;夜以火,如此数。守烽者事急。 候无过五十,寇至堞,随去之,无弇逮。日暮出之,令皆 为微识。距阜、山林,皆令可以迹,平明而迹,迹者无下里三 人,各立其表,城上应之。候出置田表,斥坐郭内外立旗帜, 卒半在内,令多少无可知。即有警,举外表,见寇,举次表。 城上以麾指之,斥坐鼓整旗,以战备从麾所指。田者男子以战 备从斥,女子亟走入。即见寇,鼓传到城止。守表者三人,更 立邮表而望,守数令骑若吏行旁视,有以知其所为。其曹一鼓。 望见寇,鼓传到城止。 斗食,终岁三十六石;参食,终岁二十四石;四食,终岁 十八石;五食,终岁十四石四斗;六食,终岁十二石。斗食食 五升,参食食参升小半,四食食二升半,五食食二升,六食食 一升大半,日再食。救死之时,日二升者二十日,日三升者三 十日,日四升者四十日,如是,而民免于九十日之约矣。 寇近,亟收诸离乡金器,若铜铁及他可以佐守事者。先举 县官室居、官府不急者,材之大小长短及凡数,即急先发。寇 ----------------------- 90----------------------- 墨子 ·185· 薄,发屋,伐木,虽有请谒,勿听。入柴,勿积鱼鳞簪,当遂, 令易取也。材木不能尽入者,燔之,无令寇得用之。积木,各 以长短大小恶美形相从,城四面外各积其内,诸木大者皆以为 关鼻,乃积聚之。 城守司马以上,父母、昆弟、妻子,有质在主所,乃可以 坚守。署都司空,大城四人,候二人,县候面一,亭尉、次司 空、亭一人。吏侍守所者才足,廉信,父母昆弟妻子又在葆宫 中者,乃得为侍吏。诸吏必有质,乃得任事。守大门者二人, 夹门而立,令行者趣其外。各四戟,夹门立,而其人坐其下。 吏日五阅之,上逋者名。 池外廉有要有害,必为疑人,令往来行夜者射之,诛其疏 者。墙外水中,为竹箭,箭尺广二步,箭下于水五寸,杂长短, 前外廉三行,外外向,内亦内向。三十步一弩庐,庐广十尺, 长丈二尺。 队有急,亟发其近者往佐,其次袭其处。 守节出入,使主节必疏书,署其情,令若其事,而须其还 报以检验之。节出,使所出门者,辄言节出时操者名。 百步一队。…… 合通守舍,相错穿室。治复道,为筑墉,墉善盖(盖或作 涂)其上。 取蔬,令民家有三年蓄蔬食,以备湛旱、岁不为。常令边 县豫种畜芫、芒、乌喙、椒叶,外宅沟井填可,塞不可,置此 其中。安则示以危,危示以安。 寇至,诸门户令皆凿而幎窍之,各为二类,一凿而属绳, 绳长四尺,大如指。寇至,先杀牛、羊、彘、鸡、狗、凫、鴈, 收其皮革、筋、角、脂、脑、羽皆剥之。使槚桐栗,为铁錍, 后兰为衡柱。事急,卒不可远,令掘外宅林。课多少,若治城 ----------------------- 91----------------------- 墨子 ·186· 上为隔(隔一作楼),三隅之。重五斤以上诸林木,渥水中, 无过一筏。涂茅屋若积薪者,厚五寸以上。吏各举其部界中财 物,可以佐守备者上。 有谗人,有利人,有恶人,有善人,有长人,有谋士,有 勇士,有巧士,有使士,有内人者,外人者,有善人者,有善 斗人者,守必察其所以然者,应名乃纳之。 民相恶,若议吏,吏所解,皆札书藏之,以须告者之至以 参验之。诸小睨五尺,不可卒者,为署吏,令给事官府若舍。 蔺石、厉矢,诸材器用,皆谨部,各有积分数。为轺车以梓, 载矢以轺车,轮毂,广十尺,辕长丈,为四轮,广六尺。为板 箱,长与辕等,高四尺,善盖上治中,令可载矢。” 子墨子曰 :“凡不守者有五:城大人少,一不守也;城小 人众,二不守也;人众食寡,三不守也;市去城远,四不守也; 蓄积在外,富人在墟,五不守也。率万家而城方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