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边缘也需有人站岗 http://book.qq.com   2006年01月02日   慢着,盛大叔他似乎还另有任务,他在解释签文,他兼任庙祝,子盈掩着嘴骇笑。 这时,他对着镜头笑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程小姐,你好。"原来盛大叔还没有忘记她。 "程小姐,"他搓搓手,"你的计划终于实现了,香港人不做,台湾人做,哈哈哈哈,我收入不错。"他似乎有点尴尬,抓抓后脑,"先把经济搞起来,你说是不是,程小姐。" 子盈大笑出眼泪来。 "程小姐,有空来看我,隔壁就快有日本人发展商场,听说东洋人要把观音庙搬进去。咦,我有客人来了,对不起,做了生意再说,祝程小姐你早日嫁到如意郎君。" 他拱拱手,在镜头前淡出。 子盈伸手抹去眼角泪水:"嘻,笑死我。" "我知道你会高兴。" "印南,你真周到。" "我的朋友,正替那班日本人打工。" "我的崇明心愿已偿,了无牵挂。" 子盈按钮看电视新闻:"这是开发大西北专辑,播放了整个星期,十分感人,且看今日说些什么。" 只听得记者说:"今日我们来到兰州大学,访问在该校任教三年的许思韵。思韵在香港出生,美国长大,不识中文,可是大学毕业后,她却来到这里教英文,并且学得一口流利普通话。" 记者身边容貌娟秀的许小姐笑了,一口整齐牙齿说明她自幼受到极好保健照顾,她应该是美籍华人,今日却返回中国服务。 只听她谦逊地解说工作细节,以及她本身的愿望。 记者这样说:"她的月薪只有一千六,明年可望加到二千四,收入同香港的大专院校比较,差距甚远。" 印南很感动:"我们寄物资给她。" 子盈说:"人才交流,像高戈,一定想尽办法要出来,那位许小姐却决定回流。" 印南答:"子盈,人各有志。" "我是边缘人。" "边缘也需有人站岗。" "印南,你说话真让人舒服。" 夜深,母亲仍未回来,小郭告辞,子盈熄灯睡觉。 几乎近天亮,才听见母亲回来,那时,已经有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可知大约是五点多了。 玩得这么晚,吃得消吗? 子盈翻一个身,重新入睡。 她母亲卸妆更衣走到书房,发觉大书桌上有两只咖啡杯、一张地图。 她微笑,一定是女儿及准女婿在这里谈天说地。 年轻人总有说不尽的话。 这是什么地图? 取起一看,发觉是世界图,有人用颜色笔划着交叉线,路线似曾相识,她不禁一怔。 是,上海出生的她还记得幼时住在邢家宅路,表姐叫立虹,小邻居叫胖子,不过7岁的她已经随着父母南迁香港,那是1953年,转瞬间,半个世纪过去。 王式笺看着地图上的红线发呆。 在银行做事的父亲很快把握新的机会,从头再起,王家的男子都有担待,幸亏如此,她这个不成才的女儿离婚后才可以安乐地坐牌桌上。 时间有时过得太快,有时过得太慢,忽然之间,子函子盈都已成年。 子盈一点也不像她,也不像父亲,她像栽培她的香港文化,自成一格。 王式笺忍不住走到女儿房间。 子盈的头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头浓厚黑发。 她过去伸手搓揉子盈的头顶。 子盈朦胧间说:"妈妈--" 王式笺揉她的脸:"让妈妈多亲热一下,很快你就长大,上大学去约会去,妈妈再也不能拥抱你。" 子盈双臂紧紧抱住母亲腰身。 王式笺仿佛看到三四岁的子盈奔过来:"妈妈,抱抱,妈妈,抱抱。" 她泪盈于睫。 刚想说些体己话,子盈已扯起轻微鼻鼾。 她只得笑了,静静离开女儿房间。 她找到一只相片架子,把地图镶好,放在书桌上。 一到香港父亲便托人找到修女学校让她入学,找人补习英语,替她取个英文名字叫西西莉亚。 大学刚一毕业就与程柏棠结婚,父母没有反对,只说:"式笺,家门总是开着。"这句话真管用。 离了婚,亲眷也说风凉话:"式笺是王家第一代离婚勇士,"直至他们的女儿也离了婚,才不出声了,或是说,"唷,这年头谁还没离过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