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她已不认得母亲 http://book.qq.com   2006年01月02日   阿娥说:"子盈,郑先生来看你。" 子盈也正有话同他说。 她轻轻站起来。 郑树人很熟络地走进来:"子盈,你好。" 子盈答:"大家都好。" "今晚我与你舅舅吃饭,你也参加吧。" 子盈看着他:"舅舅是舅舅,我是我。" 郑树人笑:"我很欣赏你这一点。" 大热天,他整套西服,十分斯文,手中拿着一盒礼物,顺手放在桌子上。 "你天天送花来?" 他笑:"你放心,我另外有捐款到宣明会。" 子盈老气横秋说:"可以再多捐一点。" 顺手拆开礼物盒子,原来是一条珍珠项链。 "这又是干什么?我妈不知拥有多少金珠黑珠,我并不崇尚这些。" "我知道。"他的笑意更浓。 子盈咳嗽一声:"我已经有男朋友,"想到印南,不禁声音降低,"他人是笨了一点,可是,对我很好。" 郑树人应了一声。 子盈正想说:那你就不必再献殷勤……话还没出口,看见母亲站在门边。 她穿黑衬衫咖啡色长裤,更显得苗条,腰贴腹,标准身段,回复青春。 她问:"珍珠扣修好了吗?" "已经在这里。" 王女士过去取过珠项链顺手戴上,一只手搁郑树人肩膀上:"你同子盈说什么?" 子盈的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滚出客厅,她连忙别转面孔。 呵,原来如此,她一直以为郑树人想追求王性尧的外甥女,亦即是程子盈她自己。原来不,他看中王性尧的表妹,那就是更加关系密切了。 花并不是送给程子盈的,毋须她来作主。 子盈一边耳朵激辣,既红又麻,她也有点心机,立刻装出一早明白的样子出来。 子盈老三老四地说:"我祝福你们。" 郑树人笑答:"谢谢你,子盈,得到你的认同很是重要。" 他告辞了。 子盈这时看着母亲,轻轻说:"这人有许多糊涂账。" 王式笺笑:"是吗,我与他刚开始约会,倒是要找个机会好好问他。" "妈,你不是想再婚吧。" "你这个道德先生又有什么高见?是否叫我在屋内设一佛堂,天天念经,敲木鱼度晚年?" "妈,都这么些年了。"子盈沉痛。 "是,一副麻将搓到烂,为只为你们上学去了,我有点事做,现在你们长大了,我可甩难啦。" "啊,你不是心甘情愿?" "我只是为了让你们有一个固定的家,无论去到多远,回来总有妈妈坐麻将桌子上在等你们。" "现在我也需要妈妈呀。" "此刻轮到我活动活动了。" 年轻了十多二十年的母亲坐在子盈面前微笑。 难怪屋子里有那么多笑声。 在阳光下,子盈发觉妈妈连耳朵都整过了,原来长垂的耳珠现在改短,像一只贝壳,又圆又贴。 她的鼻尖也修理过,比从前尖。 子盈发觉她已不认得母亲。 "舅舅今晚请吃饭,你一起来吧。" 她那样乐意投入新生活,更叫子盈吃惊。 她穿咖啡色山东丝外套,不用吸气,轻易扣上钮扣:"我到保管箱挑首饰。"王女士轻盈离去。 子盈走到娱乐室,看到小巧的象牙麻将牌,抬起,又扔下。 阿娥过来收拾。 子盈说:"你是一早知道的吧。" "他俩读中学时就认识,后来郑家到台湾发展,才生疏了。" 郑树人当年心目中的王式笺,才是今日她的模样吧。 "妈妈变了。" 阿娥解答:"不过是外形而已,心里一般体恤我们下人,子盈你不必介怀。" "一个母亲,好端端拉什么脸皮,子女又不会嫌她。" 阿娥笑:"子盈,她也是人,她也得为自己生活。" 原来,最自私的是女儿。 这时门铃一响,郭印南上来。 子盈大喝一声:"你也必定一早知道,为什么瞒住我?" 印南举起双臂,投了降才敢走近:"待郑先生亲自宣布,岂非更好。" "郑树人的情人是高戈,"子盈顿足,"这是什么?交换舞伴游戏?" 印南按住她:"这是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