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姆兹德登上王位训示众官员 有位赫拉特边自已届高龄, 深得人望也深谙世态人情。 这位阅历十富的老人叫马赫, 善言辞,举止高雅,精神矍铄。 我曾询问过这位老人, 知脊基后的霍尔姆兹德。 这位霍托桑老人说,当新乇 刚一坐在那庄严的宝座七, 汗先对创世主大加礼赞, 赞扬这全能的命运的裁判。 他说:"我要让宝座天下知名, 高尚的人们郁受到敬重。 我把伞肚界护在我的翼下, 实行父亲生前的政令教化。 让犯罪的人都受到震慑, 让受菏受难者都得到快乐。 对犯有过失的人给予宽恕, 他若有困难还要给予帮助。 伟大人格的支柱是沉着稳重, 是慷慨无私,是美德与公正。 行为无论善恶,事情无论好坏, 在创址主面前都尤法掩盖。 我的历代祖先都曾是国工, 阌其德政受到应有的赞扬。 除厂伟大、美德、勇敢与宽柔, 他们毕生都没有别的追求。 给老幼尊卑以关怀和抚慰, 敌人在痛苦煎熬中受罪。 小沦哪咀现在都听我的命令, 我已大权在握,我一二为定。 国王只要是由创世主指派, 就会受到人们的衷心爱戴。 圈王的根本,足仁慈慷慨, 靠它能丌拓一个繁荣祥和的时代。 我刈'穷菏人充满怜悯挚爱, 我电保护富人免受到伤害。 不论什么人只要广食其力, 我们就会和谐相处关系亲密。 你们倘若对我有么希冀, 对我这善良的心彳必保密。 有什么呵怕的事藏在心底, 我来给你消除,这轻而易举。 女果你们哪一个此牛得幸, 心为我的卜冠工座而高兴。 红伟人-我光彩夺, 人为我公正而日慷慨大度, 你们要多一些慈爱怜悯之心, 并清除掉嫉恨与贪婪之根。 谁对创世主心里满怀崇敬, 他的两眼就不会看到不幸。 为赢得创世主的满意, 等老幼尊哮都须要努力。 阿就足要头脑充满理智, 埘尢十肯无义的人:要理会。 傅你对人多了一桩善举, 别总想有多少酬酣还报与你。 不要同狡诈之徒混在一起, 他们的好活总是做做样子。 如果你的困是一个贤君, 你刈他就不应该丧失信心。, 如果你竹诉他,说他有点愚钝, 他会认真研渎先工的遗训。 国不有恻隐之心怜爱:慈, 你不要去播种仇恨的种子。 我这些忠告谁若不舀一顾, 就等于拒绝同给的好处。 赢得到工欢心方才是正道, 若反对圈千结果会美妙。 对你训导严却是一片柔肠, 真若动怒就不会同你来往。 为善虽苦不能凶此就不做, 小要从不义之财咔寻求欢乐,、 纵使叶界满足你的宿愿, 你。占追求的都得以实现, "电已戴,年之久, 你积攒的一切仍将交付敌手。 穷一人遭受的各种苦难, 总令我念念忘,无法割断。 我多么希毕吊洁的耶兹丹 能够赐'我更多一些时问, 让我财产:给穷人带米欢快, 小他们纯洁的心受到伤害。 仃人因有钱咖趾离气扬, 行为举"俨然像个国:, 我小会允许他们神气十足, 更会容忍他们作威作稿 我以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川说的和心想的一样。 愿崇岛的创世字赐福给你, 愿旋转的天穹永远属于你。" 在座的人们听他如此一讲, 彳问的人符有不同的思想: 彳钱的人们担心发生不测, 恶人一听肝胆快要被吓破。 智哲与穷人别有一番心情, 越想越高兴,心潮久久难平。 霍尔姆兹德杀害耶兹德戈沙斯布, 毒害大祭司扎尔多什特 这时的闷已是权极位尊, 所有的事情都尽遂他的心 就往这个时候他劣性暴露, 脱离;正轨走上厂州路。 父亲,前的一个个大, 本足人人尊敬很被器重的人, 罔这,去已暗中决定, 虽然他们无辜却要他们性命。 阿努席尔旺国王的秘亏中 有人,个年老,两个年轻。, 个足智慧的包尔兹迈赫尔, 一个是精干的屿赫, 还有个耶兹德戈沙斯布, 个郜足名震·时的人物。 他们在阿努席尔旺的宫 足大臣又是心腹,很受信任。 霍尔姆兹德已经打定主意, 必须把这个人置于死地。 一手就将耶兹德戈沙斯布 绳索捆绑起来加以禁钢。 大祭司得知此事分痛苦, 骤然而无血色灰暗如土。 这位大祭司心地纯洁无邪, 他的名字就叫扎尔多什特。 耶兹德戈沙斯布身陷狱中, 使他。塬痛欲绝如乱箭穿胸。、 这狱中人得不到任何关照, 无食无衣九人过问,孤苦元告。 耶兹德戈沙斯布无法忍受, 带信给大祭司:"你我情同骨肉。 我被阁卜监禁已无人一顾, 好像没人认识来这里的路。 送点吃的来,让我聊以充饥, 我已是饥肠难耐,朗不虑夕。 冉送些别的什么急需之物, 待我一死快螳送来裹尸布。" 他的信很使大祭司伤心, 很快便得到大祭司的回音: "虽然你现在不幸身陷网同, 要太悲伤,只要,命无虞。" 大祭司自己却难解愁肠, 叫过头一想脸色变得蜡黄。 心咀暗想:若是走漏风声, 传到反复兀常的国王耳中, 说大祭叫向狱私送东西, 我在他眼巾不值一硬币。 他一定会对此事严加追究, 加占于我,否!不会罢休。 义埘这位狱中人充满同情, 看他脸如胆汁,内心在翻腾。, 大祭订左思右想终于决定, 厨帅备好饭往临狱咀送。 割蔓阿讧自屿纵身骑, 亲自到狱中将落难人探望。 守监人一看是大祭司出现, 得下足无措脸色大变。 他没有敢说声不准进入, 虽然这位新王动:动大怒。" 人祭列下马时泪流满面, 尖也不问疾步进狱探看。 两人一见面彼此紧紧抱俘, 心情愤怆,脸上似阴厶密布。 两人不约而同地谈起国干, 淡起往事和他现在的狠毒心肠。 两人的面前铺了一块餐布, 手拿着嫩枝--祈祷用的圣物。 落难人喃喃低语表达心声, 大祭司在他身边侧耳倾听。 念道起财产,念道起金钱, 念道起高堂华屋巍巍宫殿。 "尊贵的朋友,"他对大祭司说, "你同去后转告霍尔姆兹德: 纵使我说的话你很不爱听, 总应想想我对王室还有功, 想当年我做你父亲的大臣, 还辛半菏占把你教育成人。 你却把我火起来,恩将仇报, 我担一,还会接着把我杀掉。 仙等到最后审判的那一天, 我要把这委屈报告耶兹丹。 一个尤宰者理应受到宽容, 宽宏大鞋乃是斟土的光荣。 大祭,离肝监狱刚到家中, 仃一个密探便闻到丫风声。 并将芒所闻俱告霍尔姆兹, 这昏上一听顿时起杀机。 他把这尤辜者视为眼钉, 囊即派人将其杀死在狱中、, 大祭司的事他也听很多, 看起来若尤其事小动声色。 反复琢磨用什么法子最妙, 声刁 向把手力多特干掉。 最后终于向他的厨师吩咐, 要他惝悄地往食物中下毒。 大祭闭一天因事来到宫里, 党向霍尔姆兹尽君臣之礼。 "你留下来进餐,"国王表示挽留, "今天足个新的厨师掌厨。" 大祭州刚坐定餐布很快铺好, 他脸色发白预感凶多吉少。 他想这顿饭表明末已到, 后来的事实完全如他所料。 未过多久厨师端来菜饭, 吲一样接一样吃了个遍。 然后把有毒药的盘子端, 夫祭司对着盘子望了又望。 突然一丝疑虑出现在心巾: 那毒药一定就在这个盘中。 霍尔姆兹德·看缄不言, 把了三伸向那个下毒的莱盘。 这位国王常做出一种姿态, 漫示一下对其臣属的关爱, 于是把手伸向餐桌七的盛里, 把盘中一螳骨髓信手拿起。 刈大祭订道:尝尝这个佳肴, 这美餐足特意为你烹调。 就请你张嘴一把它吃掉, 这对身体的滋补卜分需要、" 大祭,叫答道:"围于崇高无比, 愿高高的工冠永远属于你。 这吃饭的事不要勉强为好, 因为我米前已经吃得很饱。" 霍尔姆兹道:"为了月亮、太阳, 为纯洁崇高的世界之土 你就从我丁将它接过玄, 否则岂辜负我一番盛意。," 大祭列说道:"既然闰乇有令, 臣下尢话说电只有从命。" 大祭,司吃然后步履匆匆, 怀着满腔痛苦回到了家中。 缄 淡吞毒事,将农服脱掉, 呻吟着倒下头就睡觉 然彳派人去乡下或者旧库, 方!寻求解毒的药物。 多力求们结果毫尤所得, 只好刈着主抱怨霍尔姆兹德。 此...扪派出一个亲信 去探听关于大祭司的音信。 彳亍看毒药的作门是否发生, 行看没下的讣谋足否落卒。 大祭司地此人Ⅱ现在而订, 心头·阵酸楚洞如涌泉。 对他道:"你向霍尔姆兹带句话, 就说:'你的命运将急转直。。 你设计害我心肠如此恶毒, 天会:你瞎眼面临末路穷途。, 你这样做将会使敌人如愿, 你的灵魂将永远感到羞惭。 在这:叫会活得久长, 你死之后更会臭名远扬。 剑彼:我们如能再见面, 我会求主来重审这宗冤案。, 于你的罪恶那时别想安睡, 创:芒将惩罚你:你受罪。 昏工啊,你我到彼:再见, 恶有恶报这说法定能兑现。"' 来人听了他的话心情沉重, 含着眼洲去向国复命。 旧"听后悔不该那样做, 祭那砦活使他极为难过。 痛片筛;以解心无一, 只是深深地叹了几冷气。 术过多久大祭司含冤而终, 人们闻此皤耗都泣不成声。 筝如此,有多少痛苫烦恼, 你争什么互冠,要什么财蠢, 美好的口者将转瞬而玄, 命运早贷:好你能喘几气 霍尔姆兹德杀死西马赫伯尔金 和巴赫拉姆阿扎尔迈汉 人祭司不幸被杀之事发生, 一时同球,全国震惊。 而这位杀人成性的暴君, 对自已的命运却并不关心。 他为杀人又·次腰带紧系, 打起巴赫拉姆'尔迈汉的主意。 有一天夜里将其召入宫殿, 命他双膝跪下,跪在自己前面, 威胁道:"你若想争得一条活路, 犯我工威,不惹我动怒, 就住光辉的太阳高悬存头 照耀着整个天窄的时候, 同伊朗众名人·同前米, 站在我腾前听我安排。 父四赫伯尔金我要问话, 你按我需要回答,不要害怕。 我问你这位朋友是何许人, 足个坏人还是个信主的人?' 你就心答:这个俅伙常坏, 只知为非作夕,是魔鬼的后代。 然后你要什么就尽管丌, 奴婢、夫印、工冠、工座我都有。 巴赫虹姆说:"我会这样回答, 除,你讲的我还能枝:添花。" 丙马赫伯尔金是朝中元老, 仵他父工这盏明灯前地位很高。 如今这位新王却对他施计, 爱的外衣现已伞然剥去。, 背离正义之道潜心于阴谋, 为自已的命运做黑色衣服。 当象牙色的披纱罩在天空, 太从双子星座冉冉:升, 世界之王登卜象牙宝鹰, 豪的上冠在头顶上闪烁。 伊朗的一个个高官莺臣, 觐见国工前先列队宫'。 当宫廷内侍揭起了垂帘, 大家一起拥到国王面前。 只见巴赫拉姆阿扎尔迈汉, 两马赫伯尔金等走在前面。 众臣僚进入宵中依次坐定, 另有一些人恭立王前不动。, 同王问巴赫拉姆尔迈汉: "西马赫伯尔金也前来觐见。 他应得些财产还是受些苦痛? 这财产,坏人小应有资格受用。" 巴赫拉姆尔迈汉听罢, 明白这个问题是话里有话。 这话含着恶毒的用意, 心想:我们鄙将为这阴谋哭泣。 这个统治者什么都不会给我们, 只能赤着身被送进慕、。 巴赫拉姆说:"高尚的国君, 丁力小要提两马赫伯尔会。 我们国家就是败在他身上, 他简直没有头脑没有心肠。 他阱的每活再坏不过, 就因为这些话,常惹出灾祸。" 巴赫拉姆几句话刚说出 , 啊马赫、'即质问:"我的好友, 你怎能这样诋毁我的名誉? 你怎么竞魔鬼沆瀣·气? 你足我的好友,你可曾闻听 我有何罪恶和小法的言行?" 巴赫拉姆阿扎尔迈汉说: "你红全时界把种子撒播。 现在已经到了收获的时问, 你从火里得到的只能是黑烟。 凯斯拉曾把你我召见, 让我们舣膝跪在乇座前面。 尔占迈赫尔电在左右, 还钉众祭司和耶兹德戈沙斯布。 与时幽工问位继承一事, 问淮当国石来比较合适, 工位给年幼的好,给年长的好, 什么人最适合承袭火宅。 时我们伞都肃然起泣, 争先恐后向国王提出谏议: 突厥人的后代不能当此位, 这种人若当同工谁都反对。 此人是哈冈统本性不良, 跟母亲一种体形一种长相。 你却说霍尔姆兹堪当此位, 这是你的主意你合该受罪。 我正足为此才出来做证明, 现在;你儿句有什么小行?" 祭司实活实说毫不回避, 霍尔姆兹德一听羞愧无地。, 趁黑夜把两人都关进临狱, 闪夜只!不提他们的篇字。 当第个晚:月月...司照, 决定允把西马赫伯尔金千掉 二足派人将其杀夕在狱中, 圈吖然招来一片咒骂声。 巴赫拉姆后来很快便发现 心地纯沽的朋友已经不见, 于是写了封信给国本人: "陛下啊,你的冠高过月轮。 你呵明白我做了多少努力, 想方设法为你保守着秘密。 当年服事你父亲这位明君, 我对你本人也是一片好心。 我希望你能召我到王座前, 我有一件重要事要对你谈。 这件事情对你肯定有益, 闵此不能让我老蹲在监狱。 一旦大家矢道事情真相, 彳利于智者乃至整个伊朗。" 罔一很快收到了这个信文, 是:口选个可靠的人 去蛇巴赫拉姆阿扎尔迈汉, 让他、即出狱并径入宫殿。, 巴赫拉姆深夜被召到王前, 囤一甜,蜜语同他一席长谈: "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大事, 竟然是我未来的占凶所系?" "我曾亲见在国王的宝库中, 彳个黑匣子表面普普通通。 还彳一个小盒在匣子哩面, 盒藏荷一个波斯文文件。 儿行文写在白色丝帛上, 它一定关系伊朗人的希望。 那'足你的父王亲手写定, 你一定要设法看个究竟。" 檬尔姆兹一听立即派人 匆匆六见女心的管库人 "你去把库彻底寻找遍, 彳个加封的匣子藏存里向。 封的铝宁是阿努席尔旺, 愿吲精神不死灵魂永长! 连夜把它送到我的面前, 速去速!厂 万不能拖延。" 人去后彳久便把匣子发现 遂送至宫中,封印分明可见。, 闻二急不可待把匣子丌启, 父亲的肜容此时现在腑际。 匣确有个小盒,而目加封, 色的丝帛正是在盒中。 阿努席尔旺的笔迹清晰玎辨, 儿行文字就写在丝帛二两: "檬尔姆兹德在位午有二, 这时身为同王他独·无二? 从此以后将会国无宁, 他的名声也将悄然而逝。 敌人将从四面八方且现 那足地地道道的阿赫里曼。 他的军队从此也各奔两东, 敌人将乘机把他赶出乎宫。 他双日失明不辨东西, 最后:他的灵魂离开身躯。" 霍尔姆兹把文件匆匆看过, 深为恐惧忙把丝帛撕破,、 他两眼充脸黄得如蜡, 冲着巴赫托姆破口大骂: "你找这文件究竟居心何在? 足小足存心我掉脑袋?" "你这突厥后代,你这个暴君, 彳要总用杀人流寻开心。 你是哈冈而非哥巴德后代, 凯斯讧竞把王;瓿让伤;来裁。" 阁卜心想,此人只要手一动, 他这个到屿上就要送命。 他深知这些话对他大为不利, 遂将巴赫拉姆又投进监狱。 晚:等门亮刚从山后出来, 便在狱。将他凶残地杀害。 智者祭可等几于尤人幸存, 霍尔姆兹德成了孤家寡人。 打眭一坏什么坏事都能做, 对坏人千万不能助纣为虐。 霍尔姆兹改邪归正 此后的子仁不箅好, 犹女芒剌在心,允满烦恼。 昼长夜短天气热得可怕, 先到斯塔赫尔①避暑消夏。 这里微风徐来凉爽而舒适, 天朗气清来了就不想离去。 秋天三个月到伊斯法罕去, 那里是达官理想休憩之地。 冬天一到就移地泰西封, 不但带着祭司还带着兵丁。 然后便到阿尔旺德平原赏春, 在那里度过这段美好光阴。 父亲那个文件却总让他心惊, 因此常常祈祷到夜里三更。 从此停止一切流血和暴行, 不再用坏事玷污自己的心灵。 每当蓝色的天幕渐渐隐去, 远的轮廓显现,色似黄玉, 一个传令官就放声高喊: "大家一体周知,特别是贵人高官, 若是什么地方毁了庄稼地, 让种;人看了一腔怒气, 或者什么地方马踏了青禾, 或者果实遭到了窃贼盗窃, 马尾与马耳必须立即砍下, 必须把窃贼立即送上绞架。" 他一年四季不停地巡视各处, 伊朗,都,即玻斯波利斯,在没拉子附近。 好坏都躲不过国王的耳目。 国王施恩布德于整个国中, 足迹所到之处一片赞美声。 他有一个儿子是他的一, 长得特别漂亮,像月亮一般。 父亲为他起名叫帕尔维兹, 有时又叫霍斯鲁这个名字。 儿子同父亲从未离开过, 父亲不见儿子便郁郁不乐。 某日一匹马从马厩跑出去, 那是王子帕尔维兹的坐骑。 这匹嫩马扬蹄直奔庄稼地, 管马人见势不好尾随而去。 庄稼地主人此时立即赶到, 对着那位管马人高声大叫: "这匹可恶的马是何人所养? 他要为马耳马尾大哭一场。" "帕尔维兹王子是马的主人, 他哪里顾得了一介草民?" 管马人也知道事情不妙, 事情经过向国乇做了报告。 霍尔姆兹说:"你要聪明一点, 不论马尾马耳该砍就得砍。 对这庄稼地造成多大损失, 你要认真计算出,仔仔细细。, 这笔赔偿费定要霍斯鲁付, 论一百或七百不得含糊。 要把第拉姆倒在人家地上, 而且要那庄稼主亲自在场。" 帕尔维兹听了父亲这番话, 立即求人说情来为他救驾。 请求父亲开恩把儿子饶恕, 能将黑马的尾巴耳朵保住。 父亲听他们的话很生气, 根本不把说情人看在眼里。 管马人发现国王如此动怒, 赶快跑到地星马踏庄稼处, 举刀将马耳马尾先后割去, 投到那被马践踏的庄稼地。 做完这些后国王仍然有话: 命霍斯鲁去接受主的惩罚。 然后国王出猎,从人跟在身后, 每个人都狩到大批猎物。 此中有个英雄乃将门之后, 发现前面有葡萄园一处。 园中枝枝葡萄挂满了架, 他便命人将几枝给他摘下。 从人哪敢违令便摘下几枝, 随后把葡萄交给他的厨师。 葡萄园主人就在此时赶来, 对着此人大喊:"你这个无赖! 你没为葡萄园出过一分力, 你没从库中拿出一枚钱币, 凭什么不劳而获随意摘取, 看我不到你国王面前告你。" 这勇士一听心里着实害怕, 从自己腰间将腰带解下。 把腰带拱手送到园主面前, 这贵重的腰带上有宝石镶嵌。 园主人见金腰带开口便说: "对这件坏事我隐瞒不说。 此事你不必再对国王提起, 也不冉要你赔钱,且饶了你。 我冉谢谢你将金腰带赠送。 要打起官司来,你就得送命。" 此时的国工霍尔姆兹德, 已是一位伟男子,英名远播, 成传播正义呼唤正义的人, 那顶高高的王冠直逼月轮。 他在麦达因城并未待多久, 而美好的名声却不胫而走。 一年四季不论春夏秋冬, 狮子般的英雄来去匆匆。 世界各地几乎被他走遍, 他要努力增强治国的才干。 萨维国王对霍尔姆兹开战 一连十年国王治国有方, 突然恶声四起敌人犯疆。 萨维国王从赫拉特来攻, 带着战象战鼓率着重兵。 萨维的军队只要一计算, 数日之大足足有四十万。 光战象就有一千二百头, 庞大的象队把路密密遮住。 从赫拉特直到木鹿河畔, 军队就像交织的经纬线。 举目远望黑压压满眼是兵, 扬起的尘土弥漫天空。 萨维写信给霍尔姆兹德: "快把你的军队在身边集结。 为我军搭桥铺路不得迟慢, 准备好粮草,否则看我刀剑。 我的军队即将到达此地, 大军满山遍野一望无际。" 国王把来信从头至尾读完, 如此一支大军实令他胆寒。 罗马那边恺撒也遣将调兵, 开始向伊朗土地发动进攻。 罗马军队的人数足有十万, 全部是骑兵,历来英勇善战。 这片城池本为凯斯拉攻下, 恺撒一听他的名字就害怕。 他们要挥剑夺回自己之手, 让这些城池重归恺撒所有。 犯境的军队来自各个国家, 大军最前面都是名将之花。 有一支军队从呵萨方向来, 使整个空中都弥漫着尘埃。 还有一位久经阵战的英雄, 率领一支大军带着财产辎重, 这支军队从阿尔明尼亚 一直排到阿尔达比尔城下。 有一支使长矛的平原骑兵, 数量之大几乎数都数不清。 领兵人是阿姆鲁和阿巴斯, 都是傲气十足的年轻骑士。 他们所到之处大肆抢劫, 皆闪霍尔姆兹对其收税太多。 大军直抵幼发拉底河畔, 这里的土地变得寸草不见。 命运陡然出现了巨大转折, 军情都报告了霍尔姆兹德。 国王一听情况竟然是这样, 高兴的心情骤然变成沮丧。 悔恨当时不该杀害众祭司, 宫中的谋士如今全都散失。 出谋献计的人见不到一个, 国王为他的行为深感难过。 这时同于已感到万般无奈, 只好派人将他们再请回来。 向他们吐露心中的秘密, 听听他们能拿出什么主意: "这么多军队同时向我进犯, 这样的事情真是前所未见。" 众边将此时再也忍耐不住, 心中忧虑争相对国王吐露: "深谋远虑的英明的陛下, 请认真听听我们心中的话。 您是英明的国王,我们是仆人, 不敢自称是陛下的谋臣。 多少祭司书记全被你杀掉, 是你当时背离了正义之道。 到这个地步,有什么可言? 依靠谁来保护我们的家园?" 有一位曾经是大臣的祭司, 说:"国王陛下,你博学多识。 如果可萨那里兴兵来犯, 我们的军队必须迅速迎战。 对罗马人则应当周旋应付, 对阿拉伯人则要彻底铲除。 萨维国王离我们已经不远, 我们的处境已越来越危险。 另有危险来自霍拉桑一路, 我们的军队财产恐难保住。 突厥人若渡过阿姆河来战, 我们的动作也不应当迟慢。" 国王问祭司:"有何办法请说, 这个萨维国王该如何解决?" 祭司回答道:"你要快些布兵, 国王只有靠军队显示威风。 赶快点验一下军队有多少人, 看还有多少人能派上阵。" 点兵人给国王送上人名表, 报告军队的人数共有多少。 经查对得知兵员共有十万, 有很多步兵杂在骑兵里面。 祭司当即说道:"这么点兵员, 想要抵挡萨维显然很困难。 除非国王实行正义与人道, 把虚伪狡诈之心彻底去掉。 按一个国王应当做的那样, 把关押着的无辜全部释放。 我想国王陛下一定有所闻 那个老狐狸阿尔贾斯帕其人。 他用宗教作借口带着大量骑兵, 对古什塔斯帕父子二人逞凶。 巴尔赫的情况多么惨不忍睹, 人民的生活又是多么痛苦。 直到埃斯凡迪亚尔解禁之日, 双方之战一直是寸断时续。 国王若是听不进别人规劝, 就会看到中国的突厥人找麻烦。 虽说论年龄我比国王大几岁, 我可不及国王陛下的智慧。" 国王对祭司道:"依我之见, 罗马恺撒不会同我开战。 把凯斯拉夺的城归还他手, 他从何路来还会从何路走。" 国王;选定了一个人, 是勇卜又是秘书,聪明过人, 他见恺撒明占相告: "你的城市归还你,我们不要。 你女也别践踏伊朗土地, 这样做对你既有名又有利。" 使者领命前往同恺撒见面, 把国于的话对他说了一遍。 罗马恺撒果然沿原路返还, 一点也未糟踏伊朗的田园。 国王霍尔姆兹德遂调兵遣将, 飞扬的战尘弥漫到天上。, 派他们讧即挺进可萨...区, 这的;闻的突厥人"硅然是指!时活动于边疆一带的突脓族、 对来犯的敌人予以迎击。 军中领兵之将名叫胡拉德, 此人有气派、有谋略、有道德。 大军在阿尔明尼亚被阻住, 叮萨兵堵住了前面的道路。 但呵萨兵遭到了大量的杀伤, 军中许多东西也被抢光。 得知胡拉德兵大获全胜, 国王霍尔姆兹德十分高兴。 现在就只剩萨维一路之敌, 足国王开始思考新的妙计。 迈赫朗塞塔德向国王推荐楚宾, 国王寻找楚宾 图工有个侍从叫纳斯图赫, 聪明机智整天都欢欢乐乐。 一天对国二说:"国王幸福无比, 愿灾难与不幸远远离开你。 我的父亲是迈赫朗塞塔德, 这样聪明的老人世上不多。 心匕无所求只因年老体虚, 伴着《阿维斯塔》经独处一隅。 最近我曾经在老父的身边, 呆整整一夜和一个白天。 斟十萨维的事我曾对他谈起, 淡到战象和庞大的军旅。 这些话使他重新想起往事, 于是对我讲许多从前的事。 我便询问老父迈赫朗塞塔德: 过去的事情你还记得许多? 他对我说:若世界之王问我, 我定然会对他一一细说。 国王听罢即派人亲自登门, 请迈赫朗塞塔德这位老人。 来人一见老者便将他抬起, 然后把他送到一个轿子里。 当老人被带到国王的面前, 庄重儒雅,好似有万语千言。 国王当即问迈赫朗塞塔德: "对我的过去老人记得许多?" 老人当即回答国王的问话: "谈吐流利博闻强记的陛下! 我还清楚记得当年的哈冈, 从中国把你母亲送往伊朗。 当时我有幸受命参与此事, 带着一百六十名年轻勇士。 你的父亲!与时就明确表示: 不要哈同女奴生的女儿。 他说非王后所生断不会娶, 奴隶怎配同国王生活在一起。 我衔命动身匆匆奔往中国, 拜见哈冈后对他把此事述说。 他有五个女儿都深居内宫, 个个娇美艳丽点缀着宫廷。 她们婀娜多姿似春花一般, 人人粉面含香秀色可餐。 哈冈亲自带我到闺房里面, 那真是一个辉煌的宫殿。 姑娘都用重彩涂抹着双颊, 发问还戴着漂亮的鲜花。 独有你的母亲既不戴凤冠, 也没有什么玉镯或金项圈。 只是深深低着头长坐不起, 用衣袖半掩着面含羞不语。 正是这个女孩是王后亲生, 没有浓妆艳抹却秀外慧中。 因为中国王后乃天子之女, 她纯洁无瑕,牛性善良无比。 母亲把女儿看作她的心肝, 总希望她能留在自己身边。 为爱女的事常常心情抑郁, 生怕她离开王室远适异地。 几个女孩子中我正好把她选上, 其他几个我一个都没看二。 哈!)(对我说:'何不另选一个, 这里的天二似不足中国^地的皇帝而是指突厥三。 这五个女儿我看都很不错。' 我的回答是:'此女已经选定, 既然已经选好,不宜再变更。' 此时哈冈召来众祭司问计, 让他们在王座前双膝跪地。 他要听听祭司们有何意见, 看看女儿命星究竟是明是暗。 占星家说:'你会看到好结局, 你会听到令你高兴的消息。 公主将为伊朗国王喜生贵子, 孩子长大后会像一头雄狮。 身材高大粗壮膂力过人, 勇敢像狮子,慷慨如同春云。 黑眼睛脾气火暴性格刚强, 父亲一死,他就将继位称王。 父亲大量遗产将归他享用, 他不会遭多少痛苦与不幸。 这之后会有一位国王出现, 带领着突厥大军前去作战。 把伊朗与也门用武力占据, 让这些地方变为他的领地。 伊朗国王将会为此而难过, 生怕敌人得福而自己罹祸。 其时正有一个将军在远地, 一个气势轩昂的高贵骑士。 长就一副身材又瘦又长, 麝香色的鬈发披在肩。 奇伟的骨相,高高的鼻梁, 锋利的厂舌,黧黑的面庞。 这位奇男子绰号唤作楚宾, 出身于英雄世家代代相因。 他将率领为数不多的兵丁, 不顾路途遥远前去保护王宫。 他将把突厥人的计划粉碎, 彻底消灭突厥人的军队。' 闻听占星家如此这般一讲, 我看最高兴的莫过于哈冈。 再也听不到他有什么抱怨, 终于交出了这位女中之冠。 我代表我们国王热情相迎, 事情办好便准备踏上归程。 哈冈还以大量的珠宗相赠, 我们带起来甚至觉得沉重。 他·直送我们到阿姆河岸, 又亲自把女儿送到渡船里面。 最后告别时哈冈满眼是泪, 问女儿离别确实令他心碎。 以上所说都是我亲历目睹, 伞部讲给你这位万民之主。 我劝你找个人快让他动身, 到全国各地寻找这个将军。 圈工的胜利都握在他手, 此机不可泄,不论对敌对友。" 老人刚刚讲完便气绝而终, 人群中立即响起悲恸的哭声。 国王见此情形甚感惊诧, 面对着死者不禁潸然泪下。 对伊朗人道:"迈赫朗塞塔德, 过去的事情都清楚地记得。 刚给我们讲完便匆匆而走, 把他高尚的灵魂交给了主。 我得感谢主,是他让这老人 把如此重要的事告诉本人。 我若让:他再晚来一个时辰, 他的暴亡会造成终生遗恨。 大家赶快出发到各处去寻, 不管他是贵胄或是个平民, 一定要将楚宾找到送到此处, 所有困难你们自己去克服。" 国王的身边有一个人士, 此人专门负责管马的差事。 他的名字叫扎德法鲁赫, 他一心就是保证国王欢乐。 他走近国王的面前说:"我想, 根据那位老人生前所讲, 一定是指古沙斯帕的儿子 巴赫拉姆楚宾,一位著名骑士。 请相信我说的不会有错, 此人可用,机会不可错过。 是你曾让他带着战鼓与战象 做巴尔达和阿尔达比尔的守将。" 国王马上命人赶上快驼上路 去找巴赫拉姆,路上不得有误。 让他即从阿尔达比尔来王宫, 孤身一人不带战鼓不带兵。 使者很快同巴赫拉姆会面, 把迈赫朗的话对他说了一遍。 巴赫拉姆楚宾投奔霍尔姆兹德国王 勇十离开巴尔达前往王宫, 他孤身一人未带一卒一兵。 巴赫拉姆一路上走得匆忙, 他要赶快进宫去拜见国王。 勇士同王中之王刚一见面, 便对着这位国王声声称赞。 困王两眼望着他看了多时, 认定这正是那位勇士无疑。 迈赫朗讲的特征集于他一身, 国王笑起来,笑得非常开心。 紧接着问长问短关怀备至, 然后安排舒适的下榻之地。 当天穹揭掉麝香色的帷幕, 红彤彤的太阳从东方显露, 勇士动身去宫'拜见国王, 官员们急忙让路分列两旁。 国王一见他立即让他就座, 让他卜好面对国王的宝座。 接着便问:"面对萨维的进攻, 是同他议和还是向他发兵?" 勇士当即便向国王陈说: "同萨维和解是万万使不得。 如果'已向你下了战书, 你去求和就等于自己认输。 若是敌人看见你态度不强, 他们反而会更加得意猖狂。 该打仗的时候你去摆酒席, 岂不是甘拜下风自认不敌。" 霍尔姆兹德问:"请问高见? 足等等再说还是说干就干?" 勇:答道:"若敌人昏了头脑, 彳仁不义,还是与、一下为好。 你闻智者曾经这样说过, 正义永远不能容忍邪恶。 同敌人就要斗这合理合情, 冰炭不同炉,水火岂能相容。 你菩充耳不闻不听智者指教, 苍天会把你这个国王废掉。 如果我们都凭自已的力气, 凭借我们学到的一切本事, 我们不会受到主的责备, 英雄面前也不会觉得羞愧。 完好无伤者我们尚存一万, 都可动员起来同敌人作战。 倘若一见敌人便不战而走, 多难听的话敌人都会说出口。 我们的弯弓像春天的乌云, 会发箭如雨支支射向敌人。 若再摆出所有的刀剑兵戈, 数目之大足足有十万之多。 如果尽力仍是不能取胜, 到那时候我们只好认命。 只好任敌人发落,随他处置, 到那时我们都已不在人世。 现在应当竭尽全部努力, 成败利钝一切听从天意。" 国王听巴赫拉姆一番高见, 笑起来,一线光芒出现在宫殿。 老于世故的人纷纷走出去, 他们的心里怀着重重忧虑。 纷纷劝巴赫拉姆:"若是国王 再问你什么,请你不要逞强。 萨维的大兵若是排列成阵, 就连一个蚊子都难飞得进。 你在国王前说得那么轻松, 真要打起来,哪个能够领兵?" 巴赫拉姆道:"本人奉劝诸君, 对这件事就请大家放宽心。 这要看国王,只要他颁下命令, 我将会站出来出战领兵。" 他们的对话被一个密探听到, 密探当即向国王做了报告。 说巴赫拉姆他们说了什么话, 又添枝加叶做了十倍夸大。 霍尔姆兹德封巴赫拉姆楚宾为将 伊朗国王闻知后心情振奋, 心中的恐惧顿时消失净尽。 立即下令封巴赫拉姆为将, 英雄一听头都要举到天上。 勇士中希望求得功名的人, 都非常敬重这位将军。 统帅巴赫拉姆立即求见国王, 全副披挂准备大战一场: "请国王下令,我可依令而行, 点验一下兵员,看一看军情。 看看军中哪些人一心求战, 哪些人一心求名怠惰松散。" 国王对他说:"军中统帅是你, 谁好谁坏都由你决定弃取。" 将军闻令立即动身去做, 让军人列队接受他的点阅。 他从伊朗人中选出了精干, 人人都呵算得上骑士之冠。 选出的人数达到一万二千, 人人甲胄在身执锐披坚。 人的年龄均以四十岁为限, 太大太小的都不在里面。 司令自然是巴赫拉姆楚宾, 他要在战争中建立功勋。 有一个勇士名叫亚兰西乃, 此人求战心切怒满胸怀。 有一批勇上就交他率领, 打仗时由他带兵打冲锋, 驾驭着烈马,炫耀着门第, 既井授战法又鼓舞士气。 还有一个耶兹德古沙斯帕, 迎面是烈火也从不回马。 他被责成看管军中辎重, 认真保障左右两翼的供、证。 负责殿后的是纳尔达古沙斯帕, 身在马上能拽下狮子的尾巴。 统帅此时站在军前发令: "全军将士听我的命令! 如果你们想得到主的庇护, 摆脱危难步入光明的大路, 就不得给无辜造成伤害, 不要为做坏事而系紧腰带。 深夜问只要听到鼓角一响, 大家就迅速起身齐奔战场。 扬鞭策动你胯下的坐骑, 让喧声打破黑夜的沉寂。 我们以逸待劳兵强马壮, 大家无须担心眼前这一仗。" 国王此时已经得到消息: 巴赫拉姆已一切准备就绪。 对他的言行均感到高兴, 便大开仓门以重礼相送。 给了他大批作战的武器, 仓库大门久久未对他关闭。 大批战马此前分散在各地, 此时也集合成群以备急需。 还对他说:有要求尽管说出, 国王只要有尽量给予满足。 国王又对巴赫拉姆说道: "你方方面面想得都很周到。 萨维国王的情况你可知晓? 他的武器与兵员共有多少? 他那些突厥兵一旦上阵, 整个战场上就会发生地震。 你选的兵员不过一万二千, 虽然这些人个个执锐披坚, 仗一旦打起来能不能顶用? 到了那时会不会寡不敌众? 而且你选的人都是四十岁, 年轻的剑手一个不在其内。" 巴赫拉姆听了国乇的话, 说:"你说得有理,洪福齐天的陛下。 不过你是否知道先人故实, 从前的同乇不乏这种先例。 这样的例证我也有好几宗, 如果崇高的国王您愿意听。 若是必胜的命运同你一道, 人多人少并不是那么重要。 凯卡乌斯及其军队当年 曾经一起被困在哈马瓦兰。 那时鲁斯塔姆就是这样, 选了一万二千名精兵强将, 居然把凯卡乌斯救出牢房, 所有随从也都安全无恙。 忙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 这位军中首领也是如此, 为给夏沃什报仇雪恨, 率一万二披甲骑士上阵。。 埃斯凡迪弧尔岂不也一样, 亲自带领一万二千名兵将, 对阿尔贾斯帕使用了计策, 致使阿尔贾斯帕全军覆没。 军队人员太多,成分过滥, 到时产生各种不同的意见, 统帅带领这样的军队出征, 打起仗来不容易取得成功。 至于说何以用四卜岁的人, 怕他们求战心不如年轻人, 四岁的人更加富有经验, 论勇敢这些人也不让青年。 养育之恩他们经常牢记在心, 好运也会时时佑助他们。 他们珍视荣誉厌恶流言蜚语, 打仗不怯懦英勇无比。 为了妻子儿女和整个家庭, 会老当益壮,会同样善战英勇。 青年人容易上当容易冲动, 需要忍耐时常常缺乏耐性。 没有妻室儿女,又不会务农, 阅历不深,贵贱是非不明。 既无经验聪明智也不够, 事情的本质他根本看不透。 如果遇上哪一仗有幸获胜, 常常忘乎所以不知多么高兴, 反之若是哪一仗没有打好, 便背朝着敌人掉转头逃跑。 这巴赫拉姆竟有这般见地, 国王一听感到十分满意。 财巴赫拉姆道:"把盔甲穿, 赶快离开王宫前往校场。" 统帅离开国王转身便走, 腰带甲衣和头盔都拿在手。 将他的褐色马用马衣披裹, 马鞍绳上系好长长的套索。 国王也带着马球球棍和弓箭, 在大臣陪伴下在校场出现。 当巴赫拉姆来到骑射场上, 披甲戴盔手擎着牛头大棒。 国王见英雄出现连连称誉, 英雄也俯下身来以嘴吻地。 此时国王手中有战旗一面, 旗上画有一个紫龙的图案。 鲁斯塔姆曾举着它东战西征, 如今这旗子就在国王手中。 国王摩挲着战旗饱含深情, 含笑将它双手交给了英雄。 并对巴赫拉姆说:'我的祖一 曾经有过一位无敌的骁将。 他就是名叫鲁斯塔姆的勇士, 胸怀征服天下的雄心大志。 这面旗就曾在他手中高擎, 愿你有它永远旗开得胜。 我看你的气魄和你的威武, 相信你是第二个鲁斯塔姆。" 勇士接过去连连表示谢意: "祝陛下常胜,祝陛下万事如意。" 授旗仪式至此圆满结束, 统帅带着旗回到自己住处。 勇七们从骑射场纷纷离去, 这位军中统帅真是春风得意。 巴赫拉姆楚宾出战萨维国王 当山尖出现一片鱼肚白, 当远方现出金闪闪的盾牌, 统帅巴赫拉姆急往宫中去, 面对着大军将身匍匐在地, 对国王说:"本人一向平庸无奇, 托罔王洪福才得名冠一时。 我对国王陛下有一个希望, 能给本人派一位得力干将。 如果什么人胆敢同他交手, 他出手就能打烂敌人头颅。 他的名字要记到功劳簿上, 他的业绩要传遍四面八方。" 国王说:"有位老人叫迈赫朗, 善言辞,博学多才,武艺高强。" 随即便命老人同英雄相伴, 一起离开王宫奔赴前线。 雄壮的大军此时离开泰西封, 统帅在大军最前何等威风。 无数勇士组成这威武之师, 统帅巴赫拉姆更像头雄狮。 送走大军后国王回宫休息, 向着一位祭司吐露了心曲。 国王说:"英雄出征倍加高兴, 看来这一战英雄定能得胜。 你说他胜以后又会怎样, 你我之问不妨先预计商量。" 祭司答道:"祝陛下幸福常在, 祝陛下,命永存千秋百代。 看英雄的腰身,英雄的体态, 那勃发的精神,犀利的辞采, 他此次出征定能奏凯回师, 让贫瘠的土地上花果满枝。 活说到这里我也不无担心, 怕他功成名就对国王变心。 你看他讲话总是锋芒毕露, 跟国王讲话也好像狮子吼。" "你疑心太重,"国王对他说道, "不要往解毒药掺和毒药。 当他战胜国王萨维的那一天 我理应赏给他王座与王冠。 但愿一切如此不出现意外, 让他成为国王而受人爱戴。" 祭司听霍尔姆兹这样一讲, 脸色发白闭上嘴再不多讲。 国王却将他的话记在心问, 思来想去终于等到某一天, 从王宫里找出来一个心腹, 将。中所想全部向他吐露。 交待他:"跟着巴赫拉姆, 看到什么异情及时向我报告。" 国王这位心腹立即去跟踪, 不论对谁都没有走漏风声。 他既做占卜人又负责带路, 将所见俱告国王无一遗漏。 巴赫拉姆楚宾离开泰西封, 手中挥动着长矛十分威风。 有个卖羊头的人前面出现, 英雄离得很远就已经看见。 此人的身边放着一个笸箩, 好几个羊头都在里面摆着。 统帅策马前,好一个奇观! 伸手将一个羊头挑上矛尖。 挥臂投向他要投掷的去处, 不偏不斜正中的,恰到好处。 他就用这件事做出预言道: "我就这样把萨维的头割掉。 然后把人头掷向他的军中, 接着把他全军都消灭干净。" 这情景被密探亲眼目睹, 密探对未来暗自做了预卜。 心里暗思忖:"他已胜券在握, 艰险过后他必能得到宝座。 当此人一切如愿大功告成, 很可能背叛国王独断专行。" 他迅速同宫讲,心中所想, 国王一听心中无限怅惘。 这些话对他真比死还可畏, 他就像绿叶经霜骤然枯萎。 国王将一个青年人叫过来, 让他快马加鞭去追赶统帅。 吩咐道:"你去追赶巴赫拉姆, 让他停在原地不再往前走。 让他天亮后赶快进宫来见, 我要把异己都清洗出宫殿。 最近一段日子我想了很多, 有不少想法想当面对他说。" 年轻人很快使将统帅追到, 将网千的话一一据实转告。 统帅说:"别让军队半路折回, 不知国王这样做意欲何为。 军队中途网返对我很不利, 这反而会大长敌人的志气。 此战...一胜我就凹到你身边, 那将光耀国家和你的王冠。" 国王一听心情顿觉舒畅, 只是这青年人白跑了一趟。 军队再度出发时刚刚拂晓, 统帅为军队向主声声祈祷。 人马不久到达库齐斯坦地面, 纪律严明始终秋毫无犯。 就在军队行进的路上,恰巧 有个妇人经过,带着一袋干草。 有个骑者说要买,可草刚到手, 没付一分钱掉转马头就走。 女人气呼乎向巴赫拉姆诉苦: "有一袋干草本是属我所有。 一袋草就该值一袋草的钱, 我带着这袋草经过你们军前。 你们军中一个戴铁盔的人, 拿了我草袋就走不给分文。" 人们迅速将这个骑者找见, 将他推推搡搡拖到统帅前面。 统帅问明情由严加训斥: "这事非同小可,你却不当回事。" 当即在帐前处死严惩不贷, 先砍下手和足又砍下脑袋。 再举起剑刀将他当腰斩断, 图谋不轨者吓得一身冷汗。 此时从王帐中传出了喊声: "着令我军将士你们都听清: 此处似应指帕尔斯。 谁乱拿人家哪怕一片草叶, 定当受罚,绝不会得到宽赦。 买东西一律付钱不得违反, 否则决不姑息,违者一律腰斩。" 军队纪律森严继续向前赶路, 所有的人都享到他的保护。 霍尔姆兹派伯尔金之子胡拉德 去见国王萨维并以信相迷惑 对萨维的军队、战象和财富, 霍尔姆兹总觉得心中无数。 因此对统帅巴赫拉姆楚宾 一直十分牵挂,干分担心。 越是思来想去放,不下, 越觉得命运难测,担惊害怕。 当夜色降临明月空中照, 对伯尔金之子胡拉德说道: "你快做好准备去一趟敌营, 行动越快越好要星夜兼程。 去察看一下敌情究竟怎样, 共有多少兵丁,何人是主将。 还有一封信,信里写着建议, 让他给那个死对头带过去。 随信一起有很多贵重礼物, 都是宫中之宝多得难以计数。 又叮嘱道:"你先到赫拉特去, 到那里会与一支军队相遇, 统帅是善战将军巴赫拉姆, 不要误认作那是别的队伍。 然后赶快同巴赫拉姆会面, 把我讲的话对他细说一遍。 向英雄转告我对他的赞誉, 祝他好运,祝他取得胜利。 我对敌会说些好话,唱些高调, 在敌人面前设下一个圈套。 我们的意图千万不可暴露, 即使你的名字被他听到之后。 我努力把话说得委婉动听, 为的是把敌人引入圈套之中。 此人打点停当后立即上路, 心中牢记着国王的嘱咐。 很快便同巴赫拉姆见了面, 向他讲明了国王的打算。 接着继续赶路去见国王萨维, 看他有多少战象财产和军队。 一见面先向国王表示敬意, 接着依计进言做得非常诡秘。 而且还大加发挥添枝加叶, 竭力要把敌军引向赫拉特。 萨维真的进兵赫拉特平原, 就在河边安营设帐戒备森严。 派了突厥兵前往路边巡哨, 巴赫拉姆的军队正好被他看到。 哨兵发现这支军队很强, 急忙回去报告萨维国王。 说他亲眼看见有一个英雄, 带着大军在赫拉特平原活动。 国王萨维听到竟有此事发生, 分恼火,顿时怒气填膺。 将那位来者叫到自己帐下, 不由分说对他一阵大骂: "好一个诡计多端的恶魔! 我看你自找麻烦不想多活。 你是秉承你们国王的旨意, 为了设置圈套才来到此地。 你是带着波斯人前来打仗, 在赫拉特草地搭起了军帐。" 胡拉德平心静气回答国王说: "你们军前发现的人并不多。 你也别把他们想得这么坏, 他们许是去守边经过这一带。 也许是什么人遇到了难处, 来到国王您这里寻求保护。 这些兵也可能是商人所带, 好一路保护他们免遭意外。 纵然是 陵为谷河水倒流, 什么人有胆量敢同你结仇。" 国王听这么一讲转怒为喜, 说:"我看你这样说才是正理, 为了弄清真相我还要派人 去看看那是朋友还是敌人。 然后胡拉德回到自己帐中, 此时黑暗已经笼罩了夜空。 他匆忙打点行装走为上策, 免得事情有变身遭不测。 天色越来越暗。此时国王下令 要法格夫尔率领一队卫兵 离开父亲打人敌营去探听, 探听对方是何人率领大兵。 干子动身前往伊朗人的军营, 接近后派出一位骑士先行, 让他先问清这些人的情况, 他们要从此地去什么地方。 突厥人中立即出来个骑十 前玄高声问话:"诸位勇士,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部队, 你们领兵挂帅的是哪一位? 法格夫尔是国王的心与耳目, 他要孤身前往见见你们头目。" 伊朗车中的勇士一听到, 便迅速去向巴赫拉姆报告。 巴赫拉姆一听缓步走出军帐, 一面闪光的军旗在头上飘扬。 法格夫尔一眼发现统帅, 策动身下快马跑将过来。 开便问:"你究竟来自何地? 为何停在这里迟迟不离去? 我听说你是从法尔斯逃跑, 吃了很多苦头也流了不少。" 巴赫拉姆道:"不要神气活现, 我是为了国王来同你们交战。 我是奉了我们国王的旨意, 离开巴格达带兵来到此地。 我王听说萨维动用了大军, 企网对我实现其狼子野心, 立即命令我行动不得有误, 举起兵戈封住敌人的进路。 法格夫尔一听拨马而归, 把听到的话如实报告萨维。 萨维一听顿时心生疑惑, 立即传唤伯尔金之子胡拉德。 有人说他已不知逃至何方, 只址他逃走时眼泪汪汪。 闰萨维顿时感到愤怒, 问儿子道:"他是如何找到逃路? 仪问黑暗路又有重兵把守, 我们的哨兵如此玩忽职' 国王萨维向巴赫拉姆楚宾传信 此时萨维一直悬着一颗心, 终于派了个说客去见楚宾。 "你对这个波斯人直言相告: 你到此地会招天下人耻笑。 你只知道王命,只知道圣旨, 却不知国王是让你来送死。 你可明白你将同何人作战, 这样强悍的对手天下少见。 国王命令你堵住敌人进路, 你就死心塌地执行不误。 纵是一座大山在面前挡道, 凭借我的军队都能把它除掉。 巴赫拉姆听完放声大笑: "只要是为国王死何足道。 只要国王高兴我就愿意干, 纵然是一死,我也死而无憾。" 说客立刻回去报告萨维王: "巴赫拉姆有一副侠胆义肠。" 萨维说:"你去对他再说一遍: 不要再进行这种口舌之战。 你一到这里就舞动兵戈, 究竟意欲何为你不妨明说。 说客又回来告诉巴赫拉姆: 气"就把你心中秘密都说出口。 我们的国王现在非常走运, 他要求你对他服帖、恭顺。" 巴赫拉姆说:"你回去告诉他: 你若真想和解就少说废话。 假如你与我们国王,世界之主, 不想开战而希望和平相处, 我将会把你当作贵宾迎送, 你有什么要求我恭敬从命。 我将对你的军队以金银相送, 如果有需要甚至冠带相赠。 我将派个骑士向国王报告, 让他迎接你于中途的大道。 为你的军队备好粮秣草料, 把你视为朋友,殷勤关照。 如果你来是为了挑起战争, 打算到深海里捉取长鲸, 赫拉特平原你迟早要逃离, 你的兵将必会为你而哭泣。 我不会让你在这地方得手, 叫你逃凹时也要大丢其丑。 我会打得你无法还手狼狈逃窜, 犹如狂风暴雨在后陷阱在前。 你到这里来将是徒劳一场, 悲惨的命运将落到你头上。"' 使者像疾风一般赶快回去, 一一做了报告讲得很详细。 萨维国王一听对方这样说, 对那位狮胆英雄十分恼火。 "你再去一趟,"萨维对使者说道, "把我的意思重新向他转告: 战争不会带给你什么美名, 我也不想杀你来取得成功。 你的国王只配做我的奴隶, 像你这种人更不值得一提。 你若是还想活命向我求情, 我会给你名声和富贵尊荣。 你可从我这里得很多东西, 你的军队也能够得到补给。 做一个英雄应当志在天下, 不应总是说些无谓的空话。 这位传信人哪敢稍有迟慢, 再次回来同巴赫拉姆相见, 把那些伤人的话讲给他听, 这倒也在统帅的意料之中。 巴赫拉姆一听当且,他说: "你就告诉他,不必掩掩遮遮。 我若真像你说的那样无能, 真为我的渺小羞得无地自容。 甚至我的国王都没有脸面 和勇气敢于前来同你作战。 而现在带兵来战的正是我, 我就要灭掉萨维王的烟火。 我要割下他的头献给国王, 不屑于挑着它伫立在路旁。 收留我岂不降低你的身份, 我要以卑微之身同你对阵。 要想见我除非在作战的那天, 当看到一面紫旗在我背后边, 看到旗上龙徽你死期就到, 我要让你的头做我的剑鞘。... 传信人听他讲话这样粗鲁, 一句话不说掉过头去就走。 见萨维后详细报告实情, 这位突厥王听后怒火升腾。 当即对部下发出紧急号令: 立即敲响战鼓向平原开动。 此时响起悲壮的牛尾号声, 象队扬起的尘土弥漫了天空。 巴赫拉姆闻知敌军攻上来, 见平原出现黄红黑的色彩, 也命令他的部队以攻对攻, 盔甲披戴好,大棒握在手中。 赫拉特城转眼被甩在身后, 有执剑的英雄在前面开路。 左右两翼相呼应配合默契, 全军好像一个人同心协力。 仿佛天下尽是兵甲与刀枪, 矛锋闪闪亮好像群星闪光。 国王萨维举日向战场一望, 见对方阵势森严威武雄壮。 见落在英雄身后的赫拉特, 深感自己处境已卜分险恶。 面对自2久经沙场的将兵 道出了积在心中的苦衷: "都怪那个波斯骗子太可恶, 来到我这里制造一个阴谋, 直到他们的军队把城夺去, 却让我们面临一片荆棘。" 说罢就在这狭窄的地带布军, 天地为之变色天空阴气森森。 四万兵员组成军队的右翼, 全都是手持梭镖的铁骑。 组成左翼的兵员也是四万, 一样的手持梭镖,一样的强悍。 除左右两翼另有四万左右 的勇士作为大军的殿后, 还有不少兵员只能暂时待命; 活动余地太狭小无法使用。 军阵最前面密密排起大象, 形成阻路的一道巨大屏障。 国王的内心仍然十分抑郁: 自己的军队太少活动余地。 仿佛命运已向他敲响丧钟: 他那个宝座不久就要虚空。 国王萨维再向巴赫拉姆传信 萨维又选了个赫拉特勇士, 此人氏于口辩又工于心计, 代表萨维国王对巴赫拉姆说: "天命和你彼此并不相得。 我句句忠言你都听不进去, 智者不应把心灵之眼紧闭。 在这个世界上你已经发现 一家出两个帝王并不多见。 就像两个太阳在天上闪耀, 我们一年到头战袍从不脱掉。 一个是我,贤明的世界之乇, 一个是帕尔穆达,我的儿郎。 我的军队多得如无边落木, 若是不信你可亲自数一数。 至于说到我有多少头战象, 战象多得如同雨点一样。 还有我的兵器马匹与军帐, 数量之大远超出你的想象。 我的平原与高山广阔无比, 你听了定会觉得惊讶不已。 各国的国王都是我的仆从, 如果他们有资格享此殊荣。 气不论是滚滚流动的江河水, 甚或是高能长出两条腿, 也带不走我的财产与兵器, 带不走我辛苦所得的积蓄。 除你们波斯王国的国君, 全世界的国王都对我称尊。 你们的命运完全由我掌握, 这一点我心里最清楚不过。 我们的大军一旦列阵上路, 蚂蚁蚊子都没有进退之路。 装备齐全的大象有一千匹, 大象出动你们会闻风逃匿。 有哪个伊朗人或土兰人敢来, 敢同我较量,敢惹我不痛快? 从此地开始一直到泰西封, 郁是我的队伍,而且仍在扩充。 是哪个坏人引你步人邪道? 是哪个骗子让你鬼迷心窍? 是你对生命根本不知珍爱? 还是珍惜之情末表露在外? 你长着两只眼却不分好坏, 何时才能由糊涂变得明白? 劝你停止争斗到我身边米, 小不会让你久久地等待。 我将委你重任,以女许配, 我:此生享尽荣华富贵。 我一定会给你加官晋爵, 不会让你过一般人的生活。 当伊朗国王一旦死于战争, 财产宝座将落人我的手中。 他的'釜座财产和全部所有, 我会完完全全再交到你手。 这里交给你我便离开此地, 带着我的军队到罗马去。 我这样建议是因为看重你, 我看你办事办得聪明得体。 我看你懂得布兵作战之术, 不亚于你的父亲和你祖父。 我讲这些话与其说是称赞, 毋宁说足出于对你的町怜。 你今天就带着这么一点兵, 竟敢到我这里来挑起战争。 我的这番好意你如果不理, 我再也不会有什么信给你。" 巴赫拉姆楚宾回答国王萨维 萨维的话对巴赫拉姆一说, 试即遭到巴赫拉姆的反驳。 巴赫拉姆说道:"好一个败类, 竟敢妄称英雄真不知羞愧。 一个国十满口无用的废话, 难道就不怕人前让人笑话。 你的话我从头一直听到底, 好像你这个人实在了不起。 你距离死期其实已经不远, 不必满大话为自己壮胆。 你的这些废话丝毫没有用, 我的心根本不会为它所动。 说什么一旦我把国王杀死, 这国土与宫殿我都交给你'。 你不闻有人讲过一个故事: 一个穷光蛋要被赶出村去。 他却逢人就大喊:'我是庄主, 别人全都是我身边的奴仆。' 你等着就在这一两天之中, 当鲜红的太阳一升上天空, 我就把你的首级挑在矛尖, 亲自送到我们国王的身边。 你还说什么你有一位公主, 还大讲什么财产军队国土, 说什么只要感谢你的大恩, 尊奉你为明察天下的至尊, 你就把亲生女儿向我许配, 而且无意取得伊朗的王位。 不仅送我财产,还送我爱女, 并以富丽堂皇的宫殿相许。 让我把你看作伊朗的朋友, 不要视为势不两立的对手。 我的长矛已逼到你的耳边, 我要把你的脑袋挑上矛尖。 你的女儿财产,只要你一走, 都会无一例外地归我所有。 你还夸耀你的战象和勇士 简:苴是多得让人难以数计。 你尚不知道有位名人言战, 曾经发表过这样的高见。 他说狗嘴离开水距离越远, 越是急不可耐地伸嘴去舔。 一定足魔鬼将你的心惑乱, 如此远道而来同我王作战。 你已经干出了这么多坏事, 必定会受到主的严厉惩治。 你说头戴高冠的国王大臣, 他们全都是你身边的仆人。 世界的城镇都在你的治下, 还说天地能证明你说的话。 告诉你,我的城门如今大敞, 不论同王平民均可自由过往。 惟有你若敢把我城门叩击, 你最后只能得到一片荆棘。 你还大谈什么你是可怜我, 你竟然把我看得这样懦弱。 当你亲眼看到我的尖矛后, 不会再居高临下大谈宽宥。 不论是你的王宫你的军队, 还是你的战象,都毫不足畏。 我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中, 我的大军还怕你那几个兵。 你还说什么'我对你很器重, 我准备提拔你当我的司令'。 我是受到器重才到这一步, 我的困王给我的已经足够。 我已答应我们国王,只要三天, 当明亮的太阳出现在天边, 要把你的头挑在我的矛尖 在伊朗壬宫前尽人们参观。" 使者丧气而回面如缟素, 青春的命运骤然变得苍老。 他把这些话全部转告萨维, 国王萨维闻听后面如土灰。 法格犬尔道:"何必灰心丧气, 他们军队少,该是他们哭泣。" 说罢起身走向军帐的通道, 命令敲起答腊鼓,吹响军号。 带着大象在鼓声之中一路, 整个天空中黑得如同乌木。 儿子在这边忙着布兵备战, 父亲的心中却沉重而烦乱。 因怕巴赫拉姆打仗用兵厉害, 就像水灵的树叶突然衰败, 对儿子说:"我的军中之骄, 不要忙着打,至少等到拂晓。" 于是两军各据一侧待命, 只是派出的哨兵帐前走动。 双方都点起篝火一片一片, 嘈杂的声占彼此都能听见。 巴赫拉姆楚宾惊梦并部署军队 巴赫拉姆独自呆在军帐内, 召来许多伊朗人身边聚会, 同大家一起共同商量战事, 直到天色很晚才各自散去。 突厥人伊朗人都已经入睡, 仿佛眦界可由他随意支配。 独自睡在帐中的巴赫拉姆, 整整一夜心叶充满了痛苦。 狮子般的英雄忽然梦见 勇敢的突厥兵正向他开战。 他的军队被打得一败涂地, 条条去路都已被完全封闭。 陷于危难的英雄茫然顾, 求生无门,不见一个人来助。 噩梦突然惊醒,他神情凄迷, 面色苍白呆滞,表情抑郁。 夜深沉心中忧伤默默无语, 梦中情对任何人都未提起。 此时来伯尔金之子胡拉德, 他正是从萨维国王那里逃脱。 对巴赫拉姆道:"尽管你很自信, 却不见魔鬼已经撒网列阵。 不要让伊朗人去白白送命, 对勇士们的生死应当看重。 也应爱惜自己,你虽然勇敢, 还是不要去冒这种风险。" 巴赫拉姆说道:"在这个城市 见小到勇敢却见你这种样子。 人们一年到头只知道卖鱼, 从盛夏一直到寒风大雪时。 你也只知道捕鱼撒网在水中, 刀枪剑戟之事你一窍不通。 等太阳从昏暗的后出现, 我让你瞧瞧两军如何作战。 你将看到敌方战象与兵士 如何一一个个被我打翻在地。" 当太阳刚刚从狮子宫出现, 天空一片白就像罗马人面。 忽闻铜号吹响,人们在呼唤, 脚下的大地在马蹄下震颤。 英雄布置好军队,跃身马卜, 手里举着历经战事的大棒 以三千人组成军队的右翼, 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铁骑。 又用三于兵力组成左路军, 同样的骑士,同怀复仇之心。 耶兹德占沙斯帕居于右路, 他能骑着战马从水上飞渡。 孔达古沙斯帕居军中左路, 他是拜火圣庙的忠实信徒。 英雄亚兰西乃作军中后备, 率领一支久经考验的部队。 中路则是哈姆丹古沙斯帕, 马蹄践芦苇迸出点点火花。 中路与后备各有三千勇士, 这些作战骑兵人人心如铁石。 从军队前锋传来高喊声: "手执大棒的勇士,你们听清! 纵使面前有狮子山豹出现, 你们也不得逃跑,不得弃战。 否则先让他的头吃我一刀, 再把他的躯干投入火中焚烧。" 军队前面有两条路通出去, 沿着两条路逃跑非常容易。 于是筑起十拉什①高的土堤, 统帅坐阵军中以防万一。 此时走来了国王的书记, 他对统帅的做法深表异议: "你这种办法真有点出格, 也许你认为不该这样说。 这两军搏斗的战场,你瞧, 我们就像黑牛身二的白毛。 此一战伊朗必遭地狱之苦, 我们的家园必将化为灰土。 我们土地山河将支离破碎, 抗不住土兰这么强的军队。 巴赫拉姆闻言勃然大怒: "你这倒楣的家伙实在可恶。 你就老老实实以笔墨为务, 谁曾让你统计军队的人数。 书记官一气之下来见胡拉德: "巴赫拉姆简直成了个恶魔。 两人一商量决定寻路逃命, 免得什么时候身遭不幸。 害怕国王更害怕乱箭如雨, 都双唇紧闭不敢发出一语。 就在稍远处有一块高地, 离开土兰骑兵也有段距离。 两人一起来至在高坡上面, 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观战。 眼睛朝巴赫拉姆那里观望, 看看他究竟如何打这一仗。 只见他刚刚把军队摆开, 自己却从战地匆匆地离开。 将自己的身体匍匐在地上, 说:"公正纯洁的创主在上! 如果你认为我方不是义战, 不喜欢我,站在萨维一面, 你可以保佑他取得主动, 而让他们占伊朗人的上风。 如果看到我对你如何尽力, 甚至头落沙场都在所不惜, 你就应当,向我,心向我军, 让世界此战过后焕然一新。 统帅祈祷完毕跃身马上, 手里拿起一根牛头大棒。 如同鲁斯塔姆大战卡姆斯, 杀气腾腾活像是一头雄狮。 也像鲁斯塔姆当年的雄风, 脚下踩着花豹,伸手捕捉长鲸。 巴赫拉姆楚宾大战萨维 国干萨维这时向部下吩咐: "赶快使出你们的魔法妖术。 速惑住伊朗人的心和双眼, 免得他们给我军造成危险。" 随军的妖术师闻令而行, 空中立即见有团烈火升腾。 狂风大作后继而翻起乌云, 乱箭齐发纷纷射向伊朗人。 巴赫拉姆对着自己的兵士 高声呼喊道:"诸位伊朗勇士, 你们都闭:眼睛不要去看, 只管满腔怒火去同他们作战。 敌人现在施行的是一种妖术, 出此下策,真该为他们一哭。 伊朗的军队齐声发出呼唤, 决心同敌人进行一场血战。 国王萨维举目望望战场, 发现敌人并未被魔法阻挡。 反而看到敌人继续前进, 军队在后,巴赫拉姆打头阵。 萨维带起军队便向左路包抄, 像一只饿狼扑向一只羊羔。 一举将敌军左翼击溃之后, 矛头直指巴赫拉姆的中路。 巴赫拉姆举目向中路一看, 见军中有不少人企图逃窜。 举起长矛将三人挑下马鞍, 三人从马上落地仰面朝天。 他高声斥责他们:"真是少见, 像你们这样子跟敌人作战。 你们还有脸站在主的面前, 义怎么对得起列祖和先贤?" 说完这些话立即奔向右路, 就像一头饿狮奔向猎物。 一路许多敌人被打得溃散, 敌人的军旗也已消失不见。 他乘隙离开这里赶到中路, 见到中路军领兵的头目。 射该头说:"真是出师不利。 如果久战不决这样拖下去, 我们这支军队怕是会战败, 要快想办法,看看出路何在。" 人四处去寻却找不到出路, 原来前面早已被高墙堵住。 巴赫拉姆对这位领兵人道: "有一面铁墙挡住我们的道。 只有我们没法扣'破这铁壁, 不顾一切从这地方川出去, 我们才能活着返回故地, 我们同国王才能重新相聚。 大家齐心协力去拼一死战, 披:盔甲举起手中的利剑。 我们若有幸不为命运抛弃, 一定能摆脱这痛苦的遭遇。 大家不要丧失对主的信念, 否则难见白日只能见黑暗。" 国土萨维命令自己的将官: "陕把战象拉到军队的前边。 密集的军队向敌人进攻, 将其置于黑暗的绝境之中。 巴赫拉姆见战象远远出现, 盛怒之下从腰中抽出利剑。 高声对身边的将士们说: "诸位英雄,,死在此一搏。 上紧你们手中的恰奇良弓, 把铁盔戴在头上准备进攻。 大家应以国王的生命为念, 国王是人中之杰,王中之冠。 不论谁只要弓箭在他手中, 务必要备好箭矢,上紧弯弓。 把复仇的利箭一支支射向 敌阵中的那些长鼻子大象。 再把你们手中的大棒抡起, 奋勇冲上前去把敌人杀死。" 统帅巴赫拉姆意气昂扬, 把弓弦上紧,铁盔戴在头上。 飞箭如暴雨支支射向敌人, 弓就像春天里播雨的浓云。 部队紧紧跟随在他的后面, 纷飞的箭头让群星变得暗淡。 支支箭射出去穿透了象鼻, 地的血流得像条条小溪。 受了伤的大象经不住惊吓, 四处狂奔把自己人踩在脚下。 敌人此时已是死伤遍地, 活着的便从战场纷纷逃匿。 伊朗人紧紧追赶这些大象, 大地就像奔腾的尼罗河一样。 敌军一片混乱不少人死去, 厄运已经显示了它的威力。 就在这附近有一块高地, 敌人残兵败将在这里集聚。 高地上临时设了个黄金宝座, 让这位败兵之将在此小坐。 见军队像倾倒的铁山一样, 兵上们满面尘土心情沮丧。 战象如同醉了酒摇摇摆摆, 将人活活地往自己脚下踩。 国王萨维两眼泪水汪汪, 哀叹军队竞遭到如此创伤。 担心呆在此处情形有变, 骑上自己的快马继续逃窜。 巴赫拉姆紧迫如乘奔御风, 臂上搭着套索,手上举着弓。 边追赶敌人边喊:"各位勇士, 敌人的厄运已到,大势已去。 现在什么话都不用多说, 只管挥起刀剑同敌人拼搏。 向敌人射出雨点般的箭矢, 显一显骑士的身手和本事。" 统 纵马来到那个高坡上, 站到萨维刚才小坐的地方。 从这高坡放眼向四下陈望, 看到骑马落荒而逃的败将。 顺手取出尖头光闪闪的箭, 有四根鹰翎扎在箭杆上面。 忙把手中的恰奇良弓端正, 伸出手指把弦用力拉动。 伸直了左臂弯曲了右臂, 弓弦嘣地一声将箭弹发出去。 箭头不偏不斜正中要害处, 恰好穿透了萨维的脊柱。 萨维中箭后一头栽倒在地, 只见他身下转眼血流满地。 重兵在握的国王如今已走, 金宝座、金王冠不知又归谁有。 旋转的苍天从来就是如此, 你休想得到它对你爱的表示。 何需对高高宝座如此陶醉, 安乐几时后又得担心受罪。 勇士巴赫拉姆走到他身边, 拖着他的尸体就地一翻, 手起刀落砍下了他的头颅, 连一个亲人都未在他身边守护。 当突厥人后来走近国王时, 只见他血肉模糊横躺在地。 见此情形一个个万分恐惧, 喊声与哭声充满了天际。 萨维之子说道:"都是因为主 把好运赐给了巴赫拉姆。" 由于地方狭窄,军队难以调动, 很多人就在狭路上丧了命。 蠢动的大象纷纷脚下踏尸, 偌大的军队结果不剩一。 有多少人死在大象的脚下, 多少人头在战场上被砍下。 巴赫拉姆楚宾杀死巫师 从那之后又过了九个时辰, 已见不到一个活着的敌人, 除了那些被绑缚的俘虏, 浑身是箭伤,满心是痛苦。 路上遗弃的盔甲一堆一堆, 死者的头早已没有了头盔。 遍地印度刀剑、断折的箭羽 伴着横七竖八的敌人尸体。 死者的血流满地一摊一摊, 倒地的战马竟未及卸鞍。 巴赫拉姆此时绕全军视察, 看伊朗军队是否有人被杀。 对伯尔金之子胡拉德说道: "今天还要你多受一点辛劳。 你去看看伊朗人有谁战死, 我们应当为他举行个葬礼。" 胡拉德闻听此言依令而行, 看了一个帐篷又一个帐篷。 发现军中确实少了个勇士, 他也叫巴赫拉姆这个名字。 这个勇士乃是夏沃什之后, 一个勇敢的将军,出色的贵胄。 胡拉德四处寻找像发了疯, 千方百计要寻出一点影踪。 死伤者中他几乎全都翻遍, 连巴赫拉姆的影子都不见。 统帅对此实在痛苦难当, 喊道:"我的勇士,你今在何方?" 时过未久此人竞不期而至, 像紧锁的门突然有了钥匙。 还将一个突厥人带在身边, 此人红发猫眼怒气充满心间。 此巴赫拉姆一见彼巴赫拉姆, 说道:"如此勇士可不能人土。" 转身又对着这丑陋的突厥人: "你难入天堂,只配入地狱之门。 你是什么人?你生在何方? 看来你的母亲要为你哭丧。" 突厥人答道:"统帅有所不知, 我是一个远离凡人的巫师。 每当我的统帅要出兵作战, 是吉是凶一时又难以判断, 我就在这个时候让他做梦, 让优柔寡断变成热情冲动。 那天晚上曾让你做了个噩梦, 本想以此让你遭受不幸。 本应把更妙的办法去寻找, 就因那一次计谋没有用好, 弄巧成拙厄运反及于自身, 一场辛苦未果枉费了苦心。 您若高抬贵手能饶我一命, 我作为朋友不会对你没用?" 巴赫拉姆听罢陷入了沉思, 内心里似有苦恼,眼神呆滞。 心里想:"一旦哪天出兵作战, 此人也许能助我排危解难。 可是萨维这次也身陷绝境, 巫师对他又起了什么作用。 世间一切美满来自耶兹丹, 若是感谢也得感谢耶兹丹。" 统帅想到这里已不再犹豫, 遂下令斩首让他身首异地。 将人杀死后统帅将身一站, 口中念道:"公正的最高裁判 伟大与胜利,辉煌与尊显, 崇高的地位,国王的冠冕, 以及痛苦欢乐都是由主定, 选择主的道路是勇士之幸。" 就在这时书记官来至身旁, 对这位勇士发出声声赞扬: "巴赫拉姆阿努席尔旺,甚至 法里东都未曾见过像你这样的勇士。 你勇敢像雄狮,胸中有韬略, 生杀予夺之事都由你掌握。 伊朗的城市将因你而复兴, 所有的勇士惟你之命是听。 你维护了庄严崇高的王座, 你保护了人们免受任何灾祸。 出身将门又为将克敌制胜, 生这样的儿子是母亲的大幸。 你出身高贵,你业绩辉煌, 你的才气智慧并世无双。" 领兵的将军和国王的勇士 到这时才纷纷离开战场而去。 巴赫拉姆楚宾以萨维的人头 向霍尔姆兹德报捷 黑夜如同黑色的秀发蜷曲, 黑色鬈发蒙住人们的睡眼。 漆黑的帷幕遮盖整个天地, 鼓声不作,世界笼罩着静谧。 苍穹像巨轮依旧转个不停, 漆黑的夜色在渐渐地消融。 此时一个金船在海中显露, 人们从梦中苏醒开始忙碌。 统帅巴赫拉姆刚刚醒来, 便对部下做了这样的安排: "许多敌人被我杀死在战场上。 凡是突厥人,不论是兵是将, 也不论他们生前多么显要, 一律把他们的人头砍掉。 这些人中谁是军中的将官, 就将一面旗插在他的头后面。 将割下的人头和所有俘虏 都集中在一起从战场带走。 统帅又把书记官召到帐中, 将如何报捷详细讲给他听。 先说敌军的数量如何之大, 再讲命运是如何干变万化。 讲如何作战如何千方百计 面对偌大的敌军斗勇斗智。 讲到伊朗英勇作战的将兵, 整天连腰带都不敢松一松。 给国王的报捷信写好加封, 送信的人员亲自选自军中。 矛的尖上挑着萨维的首级, 连萨维作战时的那面军旗, 以及土兰国的军中名将 被砍下来的头颅一起带上, 全部装上一头强壮的骆驼, 送到伊朗国王处向他报捷。 送去的还有战俘和各种财货, 它们在赫拉特丝毫未曾动过, 也送给国王看他有何指令, 还派了有经验的骑士护送。 他想知道国王是什么想法, 下一步如何对付帕尔穆达。 强壮的骆驼很快踏上路程, 骑士们跟在后,向导在前行。 漫漫长路上大家辛苦备尝, 都盼望着能很快见到国王, 代表统帅本人和军中勇士 向世界之王表达心中敬意。 再说突厥人由于彻底败阵, 兵器马匹辎重已丧失殆尽。 突厥的骑士和中国的骑士 丢盔卸甲向土兰本土逃去。 帕尔穆达得知这样的情况, 把王冠摘下狠狠掷到地上。 突厥人群中传出哭声阵阵, 哀叹勇士遭此可悲的命运: 他们满头是土,满眼是泪, 没有吃没有喝更不得安睡。 帕尔穆达将他们叫到面前, 流着带血的泪向他们诘难: "我军人数众多且兵强马壮, 为什么战场上却打成这样?" 一位头目道:"他们兵少马稀, 原以为他们根本不堪一击。 哪知道巴赫拉姆如此善战, 这样的英雄实乃天下少见。 他的军队不及我百分之一, 可军中勇士没有一个损失。 一定是耶兹丹在为他助力, 我不愿再多说,您多听无益。 帕尔穆达闻听这般情形, 不由得心潮激荡久久难平。 他心中翻腾脸色如同灰土, 下决心亲自出战巴赫拉姆。 他此时拥有十万人的兵力, 全是历经征战的著名勇士。 他把军队由军营开往野地, 长驱直入径向阿姆河开去。 一心要报这一桩杀父之仇, 让巴赫拉姆楚宾吃吃苦头。 回头再说巴赫拉姆的捷报, 阿努席尔旺之子尚未收到。 国王同各位大臣共坐一起, 询问他们道:"究竟是何道理", 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星期, 没有巴赫拉姆的任何消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办? 你们也说说你们有何意见。" 霍尔姆兹这些话刚刚讲完, 就有个宫廷内侍来到王前, 向国王报告了刚到的佳音: "祝愿世界之王永远欢欣。 巴赫拉姆已经把萨维战胜, 此战告捷实为天下之大幸。 国王急召巴赫拉姆的信使, 让他坐得比谁都靠近自己。 使者道:高贵的国王,这一战 已经完全实现了您的心愿。 祝陛下永远快乐,永远幸运, 那顽敌大势已去,气数已尽。 国王萨维和他的小儿子, 父亲把儿子叫做法格夫尔, 他们的人头都被挑在矛尖, 全城的人都在那里围观。" 国王听了此言立即站起来, 整了整衣服接着躬身下拜。 面向着耶兹丹将身一站, 说道:指引方向的最高裁判! 我们的敌人乃是死于你手, 你才是太阳与月亮的造主。 我曾对命运绝望,甚至说过 我将会从此失去我的宝座。 胜利不能归功统帅与军队, 全是创世主给奴隶的恩惠。" 遂从库中取出十万第拉姆, 这钱是从父亲传到他的手。 其中三分之一赠给了穷人, 仆人分得了其中的大部分。 另外三分之一捐给圣火殿, 表示对元旦和点火节的心愿。 先把这些钱送到祭司手中, 再由祭司送往拜火圣殿中。 最后一部分拿来用于修缮 散布于偏远荒漠中的客栈, 好让那些长途跋涉的旅人 路途上少受些痛苦与艰辛。 对属国的国王和各地穷人, 一律免除他们四年的税银。 又以国王名义写了个文告, 通告各地的名人全都知道: 巴赫拉姆不仅把敌军打败, 且把已死的萨维砍了脑袋。 然后叫来巴赫拉姆的信使, 让他同宫中名臣坐在一起, 对统帅的信迅速予以答复, 而且还在园中种了一棵树。 送给他一个银座一双金靴, 其它的礼品还有很多很多。 从噘哒至大河的大片土地, 全部送给这位无敌的勇士。 对战争中的缴获,国王吩咐: "一律分发给自己的部属。 国王萨维的私人财产除外, 这些财产都要送到宫中来。 然后同帕尔穆达继续战争, 直到把这个人驱逐出王宫。" 还把许多财物分给伊朗人, 又给各个城市书写了信文。 奖赏给使者荣誉礼袍一袭, 给了有功的人员不少马匹。 当使者回去见了巴赫拉姆, 统帅顿时觉得欢欣鼓舞。 把财物分给军人,并按命令 将萨维的财产原封不动 交付给他的部分骑兵运送, 而且由他的亲信亲自押送, 全部送往国王的宫中。 统帅则率领军队继续出征。 巴赫拉姆楚宾大战帕尔穆达, 帕尔穆达逃往阿瓦泽堡 帕尔穆达此时闻到风声, 英雄矛头所向直指王宫。 帕尔穆达有个阿瓦泽堡, 他把此地视为他的安全岛。 帕尔穆达为了安全起见, 金钱珠宝等都藏在堡里面。 然后领兵越过了阿姆河, 准备同对手拼个你死我活。 两军之间迅速缩短着距离, 如箭在弦上谁也不想退避。 在距离巴尔赫两站的地方, 各自选了一块合适的战场。 两军之距只有两法尔散格, 此地适于用兵,平坦而开阔。 英雄巴赫拉姆到了第二日 想看看对方是怎样的勇士。 阿瓦泽意为名声名望 帕尔穆达一眼便将他发现, 遂迅速选择出高出的地面, 将他自己的军队全线铺展, 整个平原被他的军队占满。 帕尔穆达看了看对方阵势, 见那阵容就觉得不可小觑。 英雄巴赫拉姆在队伍最前, 高昂起头颅气势何等威严。 他伟岸的体魄尤使人惊异, 帕尔穆达不禁高喊主的名字。 他恐惧地对自己的军队说道: "这位统帅简直是一头野豹。 看不清他的军队有多少数目, 不知这一仗究竟谁胜谁负。 加之统帅刚愎自用而凶险, 他身下黄土定让鲜血遍染。 趁黑夜我们来个突然袭击, 大家都不必害怕,不要惧敌。" 当帕尔穆达回到自己营帐, 还苦苦思考如何打这一仗。 心想:"这可能是个退敌的上策, 虽然他的军队人数不算多。 然而都是骑兵,且兵强马壮, 参战者都称得上精兵良将。 兵器精良,且是巴赫拉姆为帅, 长矛在他面前如朽木一块。 对国王萨维一战刚刚打赢, 余怒未消越见流血越眼红。 我只有依靠创世主的佑助, 才能报如山之仇以慰先父。 当初巴赫拉姆正跃跃欲试, 从伊朗对突厥人发动攻势, 有一位占星家看了看高天, 说:"出兵打仗避开星期三。 我这个预言你若听不进去, 结果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 在两军之间有一个花园 双方各在一边扎下了营盘。 星期三早晨统帅来到此间, 说:"我们今天在这里热闹一番。 从人依令铺上华贵的毡毯, 乐器美餐与美酒摆得满满。 大家来到这园中饮酒作乐, 此时正有一个守夜人经过。 守夜人回到帕尔穆达身边, 说:"巴赫拉姆正在歌酒寻欢。 帕尔穆达挑选出六千甲士, 都是强悍而又善骑的勇士, 让他们乘天黑把花园围住, 活捉那些趾高气扬的头目。 统帅巴赫拉姆此时也已得悉 敌人的计划和凶恶的杀机, 遂对亚兰西乃发出了命令, 立即在花园墙上破土打洞。 巴赫拉姆,耶兹德古沙斯帕 同其他勇士一起纵身上马, 从打开的洞口疾如迅风 紧急脱身,没有谁能看得清。 就在此时响起嘹亮的号声, 号声表示统帅已发起进攻。 然后又迅速打了第二个洞, 兵士们从洞口冲出向敌进攻。 巴赫拉姆将投枪紧握手中, 越战越勇猛就像发了疯。 得以逃脱的敌人没有多少, 英雄见敌人流血越多越好。 只闻咔嚓咔嚓砍头的声音, 就如同铁锤不断敲击铁砧。 从花园到帕尔穆达的住地, 无头的尸体一具挨着一具。 统帅此时已回自己的军营, 夜袭的计划已在脑中形成。 当漆黑的夜一半刚刚过去, 统帅系紧腰带一切准备就绪 率领起军队便向对方出战, 突厥的哨兵竟元一人发现。 一近敌营那嘹亮的号角声 便骤然响起划破沉沉夜空。 阵阵号声打破敌营的宁静, 营中突厥兵争相仓皇逃命。 军营发出呼叫声如此强烈, 雄狮的耳朵都要被它震破。 黑暗之中一片喧嚣与混乱, 时而来自左面时而来自右面。 人与人相遇彼此辨认不清, 只见刀光剑影闪烁在夜空。 刀剑相撞击迸出火花闪闪, 整个夜空仿佛正被它点燃。 突厥兵所剩已是屈指可数, 血染的石头全成了红珊瑚。 敌首纷纷逃跑似风吹败卜, 一个个面色如土口干唇裂。 直到一抹晨曦从东方出现, 黑夜拉开它那巨大的帷幔, 伊朗统帅来到突厥人残部, 一声吼叫犹如雄狮在发怒。 对帕尔穆达道:"你乃逃兵! 你休想跻身于英雄群中。 做个像样的男子你都不够, 一个黄小儿还带着乳臭。" 国王对他道:"啊,食人的狮子, 你要把流血延续到何时? 地上的野豹海中的鲸鲵, 虽然吃人总会有饱足之时。 而你杀起人来却不知餍足, 我看你真像狮子一样残酷。 国王萨维深得上天的钟爱, 他死后你还割下他的脑袋。 你消灭了他如此一支大军, 就连太阳月亮都感到痛心。 我就是这位国王所遗之子, 你又要残酷地把我也杀死。 从母腹出生之人都不会长在, 突厥人伊朗人无一个例外。 我还是求你留我一段时间, 让我做你的释俘,得以生还。 请你放了我离开这里回家, 不要匆匆忙忙再把我捉拿。 我若手执兵器再来进攻你, 那时你可以一战把我杀死。 你不要着急,不要头脑发热, 或兵或将暂不要出动一个。 先让我返回我自己的住处, 考虑选择一条怎样的出路。 我要给你国王写一封书信, 我必须这样,一切听从命运。 假如国王陛下能将我收留, 不再挥军前进,作对为仇, 我情愿当奴仆来事奉国君, 彻底抛弃争王争地的野心。 你我间捐弃旧怨,彼此休兵, 用盛大的酒宴来代替战争。" 巴赫拉姆听罢便离他而去: 仇敌终于说出讨饶的话语。 军队稍事休息之后便立即 去收拾帕尔穆达的营地。 军人们在战地上巡视察看, 把敌军首领的头一个个砍断。 然后将尸体往一处堆放, 尸体堆积得如同小山一样。 英雄们见这地方明显高出, 索性称之为巴赫拉姆小丘。 又把敌人遗弃的装备兵器, 全部集中起来堆放到此地。 巴赫拉姆随后写信给国王, 讲了帕尔穆达及其军队情况。 讲了自己要应付什么局面; 突厥人及其国王如何好战, 如今又闻风丧胆欲战无计, 不得不从战场仓皇逃去。 再说这边哈冈早把城门紧闭, 向隅而坐陷入沉沉的思虑。 追兵把城堡围得风雨不透, 却不知敌人要采取什么步骤。 怕尔穆达向巴赫拉姆楚宾屈服 此时巴赫拉姆明白表示: 慢慢坐等必然贻误战事。 遂命令亚兰西乃从战场 挑选出三千名精兵强将。 耶兹德古沙斯帕选兵四千, 让这些勇士一起跨上马鞍。 战场上敌人一经被发现, 立即捉住将他们脖子砍断。 一旦帕尔穆达哪天出了城, 让他看平原早被鲜血染红。 巴赫拉姆严守城门整整三天, 直至第四日等到日上中天, 给帕尔穆达发出一封信文, 因为他是国家与家族的主人: "突厥与中国之王,何处不好, 你为何偏偏藏身这个城堡? 你们萨维国王而今在何处, 以及他曾拥有的大量财富? 他的战象盔甲如今何处去寻, 和他身边那些显赫的名人? 不正是那些荒诞的妖术, 才让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突厥如许名城他总嫌太少, 像你父亲这种人天下难找。 你龟缩在城中一副女人态, 沾满鲜血的手抓耳挠腮。 你应该城门大开请求庇护, 向我们的国王请求帮助。 把你的财产和你的钱袋 全部从城堡内运送到堡外。 你贪财惜金,就别治国当政, 当政为王,就别把金钱看重。 国王那里自有我为你通融, 我是伊朗无人不晓的英雄。 我要让你高居于万人之上, 甚至远远超出你自己的期望。 如果你的心中有什么打算, 想让你的处境得到些改善, 你可以公开坦白地对我说, 因为事已至此不能久延不决。 你需知当初是我将你保护, 网开一面为你留了条生路。 不然的话你早就一命归阴, 你父亲从此就得断子绝孙。 若以为打起仗来会有人相助, 仰仗你的金钱和你的财富, 你决心报仇就请鸣鼓来攻, 军队绝非靠财产所能支撑。" 使者将信给帕尔穆达送去。 当他得知巴赫拉姆的用意, 便对使者道:"你去向他转告: 世间的秘密你就别想知道。 你现在竟然如此傲慢无礼, 以为你的辛劳已结出果实。 不要被胜利冲昏你的头脑, 你还年轻无知而世界已老。 无人能够获知上天的隐情, 它从不对人展露它的真容。 身为统帅更不应使奸弄巧, 须知我的军队战象数目不少。 什么样的欺骗都难逃天眼, 不要让傲慢渗入你的心坎。 我的父亲本是英明的国王, 你已在战场同他有过较量。 只因寻求不该寻求的东西, 不正确的念头导致了败局。 真正的才能为妖术所掩盖, 反遭敌人嘲笑而至于失败。 你夸耀你的大军坚不可摧, 它能使天上日月失去光辉。 说你的战象如草籽那样多, 随风飘去撤满平原与山坡。 你要知道随着时间的飞驰, 你这种高兴能长久到几时。 你应当惧怕,因这可怕的天道 能制解毒药也能制造毒药。 不论什么人若以杀人为业, 让敌人因他而痛苦难过, 别人同样会让他鲜血涌流, 只因为他动辄刀断英雄头。 如果你把突厥人一举灭掉, 这灭种之仇将来定有人报。 我没有军队不会向你进攻, 那样敌人会说我已经发疯。 我不会前去偷袭你的大营, 倒担心你乘机要我的性命。 你是个仆从,我是一国之君, 岂能在一个奴仆面前屈尊。 如果某一天实在迫不得已, 求你们国王饶命不是什么羞耻。 到那时城堡财产全交给你, 我们的人民由你随意驱使。 使者向巴赫拉姆读完此信, 统帅的心中顿时十分兴奋。 巴赫拉姆楚宾为帕尔穆达向 霍尔姆兹德要求受降书 统帅令修书一封意义深长, 送给崇高的霍尔姆兹国王: "中国的哈冈请求国王饶恕, 他现在已被巴赫拉姆围住。 似当颁下受降书盖上印玺, 这消息定会使他张筵贺喜。 一个哈冈向我们求降请罪, 再没有往日的尊显与高贵。 请求国王且饶他一命如何, 他已不似往日那样威严显赫。 当把这封信送到国王身边, 他高傲的头简直伸到云端。 国王回头把伊朗人呼唤, 让他们都坐在王座的侧面。 令人把这封信当面向他朗读, 还向读信人撒去许多珍珠。 又对伊朗人说:"多谢耶兹丹, 我们拜主应当拜到三更天。 中国哈冈已经臣服,这高天 如今就是我头上戴的王冠。 他的那颗头曾经举到天上, 自以为他是普天下的国王。 想当初耀武扬威进犯我地, 到而今变成为十足的奴隶。 身为突厥的统帅中国之王, 如今只能对我们大加颂扬。 应当衷心感谢日月的造主, 是他给了我们强有力的手。 你们都应当对主多多颂赞, 生在这世上应当多多为善。" 国王将信使叫到自己面前, 对他说了许多赞美的语言, 给他一条镶满宝石的腰带, 一匹骏马,一身华贵的冠戴。 马鞍上多处都有黄金嵌镶, 每一个带扣都闪烁着珠光。 最后赏给使者许多第纳尔, 一个钱袋和其它许多重礼。 还赠给他一套王家礼服, 获赏礼服的被视为英雄人物。 此时国王召来一位秘书, 吩咐他用丝绢写封受降书: "帕尔穆达哈冈要同我修好, 他的国土安全我予以确保。 这印和受降书有主作证明, 主是最高主宰,我们是仆从。" 又写了封回信给统帅楚宾, 信的字里行问情意殷殷。 说道:"将帕尔穆达速送本宫, 只遣送他一人来不能带兵。 你得自敌阵中的一切缴获, 那都是你费尽了辛苦所得, 应当交的你都交送到宫里, 愿世界的造物主佑助你。 你要把每个地方检查仔细, 看看是否尚存敌人的残余, 然后放把火把敌人城堡烧掉, 愿你好运随身,吉星高照。 如果你觉得你的军队不够, 我会给你更多军队和财物。 只要你来封信表明此意, 要多少军队我都给你派去。 在你身边的那些伊朗人中, 你看谁表现英勇作战有功, 就在信中写上他们的名字, 谁贡献大谁就应受到奖励。 我要让你的军队镇守边关, 我要给你一顶英雄的高冠。" 巴赫拉姆楚宾对帕尔穆达发怒 当统帅收到国王的回信, 心中顿时感到十分振奋。 这封信甚至令他惊讶不安, 他忙把伊朗人叫到自己身边, 把国王的礼物拿给大家看, 谁看过谁都满口啧啧称赞。 又把国王的信读给大家听, 信中对勇士们充满赞美声。 勇士们听罢一片欢声雷动, 大地都被这声音震得摇动。 现回头再说霍尔姆兹国王, 已表示接受帕尔穆达投降。 受降书已到城堡送到他手上, 他惆怅的心犹如见到光亮。 这位哈冈立即准备出城, 口里不停地念叨国王的恩情。 把他在城堡中的全部所有, 如数都留给了巴赫拉姆。 此时的帕尔穆达行色匆匆, 乘上他的战马如一阵迅风, 带领着军队离城堡上了路, 对巴赫拉姆竟然未置一顾。 巴赫拉姆闻知后觉得羞辱: 你虽是国王已经难逃我手。 立即派了人阻挡他在半道, 没有让他就这样匆匆走掉。 巴赫拉姆见了他满脸怒气: "土兰和中国就是这种规矩, 就这样不告而别一走了之? 我看你不是无礼就是无知。" 帕尔穆达反唇相讥毫不相让: "我本是国王高居万人之上。 一个高贵者低声下气求告, 就像从高处一下跌入泥淖。 你蛮横地把我阻挡在这里, 你真是不安好心,狠毒至极。 国王已下书接受我的投降, 我现在正是要去亲见国王。 我料他对我会像兄弟一般, 我的命运将从此转危为安。 我已把宝座交到你的手上, 你还这样,对我究竟想怎样?" 巴赫拉姆一听圆睁双目, 帕尔穆达的话使他勃然大怒。 照着帕尔穆达好一阵鞭笞, 只有坏人才会受这种处置。 紧接着又把他的双脚捆系, 狭窄的棚屋成了他的住地。 伯尔金之子胡拉德眼见此情, 认为统帅此举实在不高明。 边想边走到书记官这里来, 对他说:"我们这位伟大统帅, 他的智慧比不上一片蚊翅, 拿人不当人看待随意处置。 应当告诉他这样于事无补, 妇人之怒会让他自身受苦。" 两人一起走到巴赫拉姆身边, 绷着脸对他劝说了很长时问: "你这样做会前功尽弃, 身为统帅不能这么大火气。" 巴赫拉姆明白做了件蠢事: 是把已干的坯又投到水里。 此时深感后悔忙把人放开, 为自己的行为羞得抓耳挠腮。 给他一匹马配着金鞍一套, 一把印度快刀配着金刀鞘。 并走到帕尔穆达面前赔罪, 尽量用动听的话加以安慰。 直到帕尔穆达一切准备就绪, 纵身跨上一匹如风的快骑, 又要亲自送他登上路程, 却不见国王脸上有一丝笑容。 于是临别时开口对他说道: "你一定恨我对你无礼粗暴。 真若如此也请对国王保密, 说出来必会有损你的声誉。" 哈冈说:"我只怨命运不济, 我把这一切都归之于天意。 我可决不属于这样一种人, 胡乱搬弄是非来损害他人。 这种事瞒着国王也属不当, 他身为万乘,我们岂能罔上。 我就对他说我是受天所系, 不说捆绑我的是一个奴隶。" 巴赫拉姆一听面色如蜡, 正想发作时又把怒气咽下。 说道:"有这么一句至理名言, 这话出自于一位著名先贤: 千万不要去播撒恶的种子, 否则命运将给你恶的果实。 为此我才竭力安慰你的心, 我希望整个天下对你施恩。 我还给世界之王写了信函, 信中对你的错处只字未谈。" 哈冈说:"这些都已成为往事, 过去说的话都已随风而逝。 我向主保证,我不再忌恨你, 过去的旧怨已不藏在心底。 你对我的好处远甚于害处, 是你引导我走向善的道路。 打仗时的确应当气势汹汹, 但和解时却不应口出恶声。 而你却或战或和都是一样, 头脑缺乏智慧粗暴而狂妄。 身为统帅不走主指的道路, 当心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 耶兹丹之路乃是必行之路, 应当彻底清除心中的迷雾。 刚才那一类话你多说无益, 那些不幸早已经随风而去。" 听了哈冈的话巴赫拉姆说道: "我本想此事不让别人知道。 你的抱怨不会对我有伤害, 我自会设法将它加以掩盖。 你去后想说什么一切由你, 相信它不会损害我的声誉。" 哈冈对他说:"任何一个国君, 倘若他好坏不辨良莠不分, 对下属做的坏事置若罔闻, 定是个没头脑没理性的人。 如果人们从旁看到你这样, 不管他的居心是不是善良, 也会认为你为人很不体面, 认为你的国王糊涂而昏暗。" 巴赫拉姆听罢脸色发青, 这情形被胡拉德看在眼中, 他担心这位血性汉子一生气, 会把国王从马上打倒在地。 遂劝巴赫拉姆道:"勇士休怒, 我劝你走开,不要呆在此处。 哈冈这番话说得不无道理, 你不要气恼,应当认真听取。 如果他的话不是这样严酷, 就不会触及人心中的痛处。" 巴赫拉姆说道:"看这个白痴! 他真是想去寻找他的老子。" 哈冈对他说:"不要这样诅咒。 我还没到年老就已经丧父。 世上每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他们的心中全都充满灰尘。 心里有鬼跟谁都不能善处, 为出人头地用尽险恶计谋。 对王中之王我也无所畏惧, 会出什么事我也毫不在意。 在伟人之中他是我的同侪, 我知道他没有恶意在怀。 他出身高贵英明而又谦恭, 许多名人都把他记在心中。 我以伊朗国王心灵的名义, 要你离开这大路赶快回去。 既然我的话你根本听不入耳, 你不必再多说,就到此为止。" 巴赫拉姆听罢调头回军营, 那颗复仇的心却久久难平。 久经战事的巴赫拉姆吩咐 军中那些精明能干的头目: "让胡拉德和各位有识之士, 以及书记官会同其他祭司 写一封书信送交世界之王, 报告这里的一切,尽量周详。" 巴赫拉姆然后对着大祭司 怒气冲冲地说道:"有智之士, 你们立即从这里前往城堡, 加快步伐就像同疾风赛跑。 看看堡中究竟有多少财富, 尤其那些确实值钱的宝物。" 大家听了后心中怀着不安, 从清晨直走到深夜三更天。 多少白纸黑字写得麻麻密密, 财产的数目始终难以统计。 堡中的路全都被财物堆满, 随着流年暗度而有增无减。 有阿尔贾斯帕、阿夫拉西亚伯 的金币珠宝--那是从水下取得。 还有许多宝物是采自矿内, 它们的生成仰赖上天恩惠。 所有财物都藏在阿瓦泽堡里, 它们的名称新鲜而稀奇。 有条腰带是夏沃什的遗物, 上面镶嵌的宝石光彩夺目。 还有夏沃什的一对耳环, 从没人见过,不管平民高官。 这些宝物由霍斯鲁传给卢赫拉斯帕, 再由后者传给古什塔斯帕。 阿尔贾斯帕将其藏入城堡, 从此以后再也无人知晓。 大家把每样财产逐一登记, 看堡中究竟藏有多少宝器。 只知堡中的财产难以数计, 占星家和名人都无能为力。 此时巴赫拉姆派了一个人, 此人口才好而且智慧过人。 让他把战利品和堡中财物 全部集中起来放置在一处。 这些财物中就有那对耳环, 还有双靴子,上有珠宝镶嵌。 靴子上编织着一条条金线, 金线上的宝石一串接一串。 两件绣金织锦乃也门特产, 每一件的重量足足有七曼。 统帅见奇物眼红顿起歹意, 有什么后果已经无暇顾及。 两件也门织锦往旁边一放, 那双靴子也未登记到册上。 然后吩咐耶兹德古沙斯帕, 同各位骑士一起登鞍上马。 从军内挑选出一千名精兵, 同他一起前往国王的宫中。 骑士上马,由古沙斯帕发令, 将获得的财产向宫中押送。 百头骆驼载着向伊朗开去, 此时人们的心中多么快意。 骑士们在后,哈冈前面行进, 他身边还跟着自己的人。 哈冈来见霍尔姆兹德国王 此时哈冈已经走近王宫, 带着稀世珍宝和许多兵丁。 国王得知立即骑到马上, 头戴着王冠,手握着权杖。 霍尔姆兹德刚走过门廊, 一眼便看见这位突厥王。 他要看看这位哈冈见了他, 是否知道同兵丁一起下马, 看见他之后是否知道躲避。 哈冈这时候确实没有主意。 当他正在马背上犹豫徘徊, 耶兹德古沙斯帕同祭司赶来。 世界之王一见走了过去, 对他和他的部下予以鼓励。 哈冈这时候迅速下马离鞍, 赶紧走到伊朗国王的身边。 国王转身催自己的马快走, 未在门廊下同他呆得太久。 霍尔姆兹德没用太长时间, 便从门口回到自己的殿堂。 哈冈上马紧跟在国王之后, 守门人当即把他马缰抓住。 帕尔穆达又一次下马步行, 对这个仆人表现得很从容。 当他走近霍尔姆兹的座位, 国王非常热情地加以抚慰。 且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就座, 对过去的敌意表示很难过。 然后给他安排舒适的住处, 给了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 只要帕尔穆达有什么需要, 各种东西马上就给他送到。 派出了扈从保护他的安全, 还为他专门配备了书记员。 当霍尔姆兹德国王听说 帕尔穆达带来的东西这么多, 让人送入园内集中在一起, 派了管驼人专门负责管理。 因一路劳顿,哈冈休息七天, 第八天国王吩咐举行盛宴。 当哈冈置身于宴会的席问, 伊朗国王就坐在他的身边。 他让人搬来那些驼载的财物 让出席宴会的贵人们过目。 搬运夫的数目粗粗一算, 这天用的人就超过一万。 第二天清早晨曦刚刚出现, 又置办美酒,国王再度设宴。 从场地又运来五万件之多, 是搬运夫亲自肩扛背驮。 财物占满了大约百个库房, 国王此时意满志得内心欢畅。 他对他的下属做了吩咐, 要他们拿来一大批财物。 其中有耳环一对,腰带一根, 上面除了宝石就是黄金。 将其给予使臣并盛加赞誉, 使臣喜出望外并以嘴吻地。 此时从席间发出声声欢呼, 祝贺常胜的国王欢乐幸福。 国王问耶兹德古沙斯帕, 要他明确说出自己的想法: "对楚宾的功劳你是怎么看? 他在战场上是否英勇善战?" 耶兹德古沙斯帕当即回话: "英明的无所不晓的国王陛下! 在这盛宴上若是提起楚宾, 一定令人扫兴,都不开心。" 他的这番话让国王一听, 疑虑与不安充满国王的心中。 霍尔姆兹得知巴赫拉姆楚宾 行为不轨并与哈冈缔约 此时信使乘快驼匆匆来到, 带着书记的信向国王禀告: "祝国王幸福,愿他头上王冠 永远留存于奴隶们的心间。 告诉您,两件织锦乃也门所出, 一双靴子镶着完整的珍珠。 夏沃什留下的耳环一对, --他留给我们的还有智慧, 都被统帅从这里统统拿走。 这也无须多怪,他吃够了苦。 国王听了后向沙哈克说道: "把你看到的对我一一相告。 沙哈克答道:"此事真确无误。 国王一听不禁勃然大怒, 高声嚷道:"这个楚宾太狂妄, 简直是把头高举到了天上。 一则是他竟敢把哈冈鞭笞, 这真是出于他丑恶的本质。 再则除了耳环都对他无用? 莫非他已当上了国王不成? 他的辛劳已经化做一阵风, 他现在已经变得不义不忠。 国王说罢将帕尔穆达叫过, 让这位哈冈同他傍身而坐。 相对长坐共饮一直到很晚, 直到夜散开它乌黑的发卷。 这时候国王开口对哈冈说: "为我之故,你苦头吃了很多。" 然后伸手将哈冈的手拉住, 哈冈觉得奇怪不知为何故。 国王对他说:"能否对我盟誓, 一切重新做起从长计议。 也是对着至高无上的主, 他是金星与木星的造主: 当你离开这里回到你的土地, 不要再对我们怀抱着敌意。" 哈冈听罢发出郑重的誓言: 对着众首领和纯洁的耶兹丹, 对着王冠王宫,对着太阳月亮, 对着国王玉玺和拜火圣堂, 哈冈对国王捐弃一切前嫌, 不会再做什么事令他心寒。 话说到此处酒已尽,夜将阑, 国王与哈冈各回各处安眠。 当金黄色的太阳高悬山顶, 国王与哈冈都从梦中睡醒。 霍尔姆兹准备了贵重礼物: 金器银器、骏马、王冠和礼服, 几条金腰带上有宝石镶嵌, 有手镯、项链和精美的耳环, 有阿拉伯良马配着金鞍, 印度利剑插在金鞘里边。 国王把这些都送还给哈冈, 然后远远送出了两站路长。 两站后两人继续又往前走, 三站后才依依相别彼此分手。 巴赫拉姆这时候已经知晓, 世界之王给哈冈礼物不少。 在宫中伊朗国王待他甚厚, 他此时已经出发踏上归路。 于是带着自己的伊朗兵将 意欲迎接哈冈于归途之上。 村口路边凡哈冈可能经过, 他都准备了大批草料粮秣。 见人走近紧策马赶将过去, 怀着羞愧的心情欲表歉意。 见到帕尔穆达后好话说尽, 这位哈冈却难平心中愤懑。 拒绝接受他送的任何东西, 不论粮草钱袋或者是奴隶。 巴赫拉姆同他一路相陪伴, 哈冈竟然对他一眼都不看。 就这样一连走了三站多地, 名字未叫一声,话没说一句。 第四站哈冈让人打发他走, 说他这次远迎吃了不少苦。 巴赫拉姆闻言离开了哈冈, 匆匆而去,向着巴尔赫方向。 到了巴尔赫一直闷闷不乐。 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难过。 霍尔姆兹给巴赫拉姆楚宾 一个棉线柜和一套女装 国王对巴赫拉姆很不满意, 对他的粗暴蛮干极为生气。 一则不满他的无礼与蛮横, 对哈冈那样粗暴不知尊重。 二则他没有得到任何命令, 胆敢把东西藏起归为己用。 于是写信给他对他严加申斥: "你这个败类真是太不懂事。 你现在不知道自己是何人, 你粗暴无礼对待王公贵人。 你现在甚至看不起耶兹丹, 好像你自己已经登上了天。 我的一片苦心你全然忘记, 我给了你多少军队和兵器。 你却完全背离了英雄之道, 把头举得高高直往天上翘。 我给你的命令你置之不顾, 竟与之背道而驰我行我素。 我现在打算送你礼物一箱, 这些礼物于你最为相当。" 信写好后盖上国王的图章, 遂让人送上放棉布的黑箱。 有纱锭与棉花放置在箱内, 其它的东西更是不伦不类。 有蓝色丝衬衣和一条红裤, 一条黄头巾,尽是女人用物。 专门挑选了一个无赖去送, 真堪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说道:"你把这些东西送给楚宾, 你就当面告诉他:'邪恶小人, 是你将中国哈冈加以拘系, 越伤害贵人你越洋洋得意。 我现在将你从高位拉下来, 以后再也不把你当人看待。"' 这无赖带上东西行走如风, 听到的那些话都记在中。 巴赫拉姆把信与物品看过, 久久隐忍不发保持着沉默。 然而他的心中却不禁暗想: 这就是国王给予我的奖赏。 这花招恐非出自国王本意, 定是坏人想害我进谗所致。 世界之王乃是奴隶的主宰, 纵然他想羞辱我也是应该。 我又不认为坏人在王宫中 那么容易混淆国王的视听。 我当初率领那么一点兵力, 匆匆离王宫出来为他效力, 人们亲眼看到了我的贡献, 看到我忍受的艰辛与苦难。 如今羞辱成了对我的奖励, 纵无操行也无非这种遭遇。 我呼唤耶兹丹,我呼唤天穹, 为什么对我这样寡恩薄情。 他呼唤为人世降福的裁判, 穿上红红绿绿的女人衣衫。 面前放上那个盛布的箱子, 以及国王送来的其它东西。 随即把界之王的显要呼唤 让他们齐集在自己的前面? 当军中要人来到统帅身边, 他神情黯然心中痛苦不安。 不论年轻年老当他们看见 一个军中统帅竟是这种打扮, 禁不住目瞪口呆惊讶万分, 暗暗揣测这样做出于何因。 统帅见此情形对大家讲道: "这是国王送我的礼服一套: 大家耳闻目睹了我的表现, 我曾经手持长矛与敌苦战。 国王对他的王位本已灰心, 是我使黑天暗地焕然一新。 我穿上这身不体面的衣服, 全是极高贵的国王的意图。 国王是主宰,我们都是奴隶, 对他的爱充满我们的胸臆。 你们是见证人,你们怎么想? 我们对世界之王能怎么讲?" 大家听后齐声回答道:"将军, 你是英明的统帅,一位名人。 国王对于将军尚且是这样, 我们这些人岂不像狗一样。 有位智慧老人想必你知道, 他在雷伊怒向阿尔达希尔说道: 对祭司和国王我已经厌倦, 他们毫不关心我的祸福冷暖。 他们根本不会把你看重, 怎能期待他们对你的尊敬。 巴赫拉姆说道:"休要这样说, 军人的荣誉必须从国王获得。 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他的奴隶, 他是给予者,我们总是获取。" 这些伊朗人听后异口同声 说:"我们再也不对他效忠。 我们再不把他看作是至尊, 也不再把您只视为军中将军。" 人们说罢起身离他而去, 从将军府一起开向野地。 统帅到这时候还能怎么办, 只能加以劝解,然后闭口不言。 巴赫拉姆楚宾预见未来命运 两周的时间如此匆匆过去, 楚宾离开将军府前往野地。 忽见一块丛林长满了树木, 好个适于饮宴的绝妙佳处。 又见草地上跑着一头野驴, 如此好的猎物哪里去寻觅。 英雄缓辔而行,马走得很慢, 从容地跟在那野驴的后面。 树林的里面有一个狩猎处, 再往前走有一条狭窄小路。 野驴沿着这条小路穿过去, 见有个花园和开阔的平地。 巴赫拉姆从平地放眼一看, 见眼前有一处豪华的宫殿。 英雄向宫殿走去意欲一观, 那野驴像个向导走在前边。 巴赫拉姆驰马走近了宫殿, 耶兹德古沙斯帕跟在后面。 英雄翻身下马,递过去马缰 说:"你牵好,愿你智慧无双:" 然后徒步沿廊道走进宫殿, 孤身前行,"向导"早已不见。 耶兹德古沙斯帕等候良久, 将那骏马缰绳紧紧握在手。 这时候亚兰西乃尾随而至, 骑着匹高头大马好不神气。 耶兹德古沙斯帕道:"啊,雄狮, 你来得正好,真是个时机。 你快到这宫中好好找一找, 看我们统帅到底哪里去了。" 亚兰西乃听罢向园中走去, 心里怀着不安将统帅寻觅。 见眼前有一座吉祥的宫殿, 全伊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紧靠着大殿有一座尖顶楼, 楼太高,看不见楼的尖头。 楼里边放着一把金座椅, 楼内镶金饰玉华丽无比。 椅上铺着罗马织锦的椅垫, 织锦上镶着宝石,织着金线。 椅上坐着头顶凤冠的美女, 花般的娇容,青松般的玉体。 军中统帅就坐在她的身边, 两人偎依在一起相谈甚欢。 忽而窃窃私语,忽而相互调笑, 说了些什么只有他俩知道。 当这个女人看见亚兰西乃, 马上将一位女仆召唤过来: "你快过去对这个莽撞人讲: '这个地方哪许你随意乱闯。 你赶快走开,不得久留此处, 他马上就回去,你先走一步。' 就说这是巴赫拉姆的意见, 他回去的事不要别人多管。" 说完这番话便派自己的仆人 离开宫殿去找巴赫拉姆的人。 吩咐将勇士们的马赶人马厩, 对这干人马给予好生照顾。 遵照女主人的吩咐,看园人 赶快去打开了花园的大门。 此时一侍者恭恭敬敬走来, 对这些来人亲自负责招待。 园中设了筵席供来人食用, 备办了各种食品极其丰盛。 来人又吃又喝填饱了肚腹, 勇士们的马被带到指定之处。 巴赫拉姆面向美女说了声: "愿你头上的凤冠光比木星。" 美女回答:"愿英雄无往不胜, 愿英雄永远智慧,永远坚定。 土兰与伊朗大军为你所有, 你是狮子之王,是群雄之首。 伊朗的王冠宝座都属于你, 整个天下在你背后支持你。 你要挥剑把天下争到手中, 从地下黑土直到天上群星。" 当巴赫拉姆从花园走出, 眼中仿佛流着带血的泪珠。 态度变了样谈吐也变了样, 仿佛那颗头高高举到天上。 那头公驴这时候再次出现, 统帅骑马紧跟在它的后面。 一直到巴赫拉姆走出丛林, 这头驴一直充当着"带路人 统帅离开狩猎场到了城内, 此情完全未告诉他的军队。 胡拉德见了他之后对他说: "尊敬的统帅从来有话直说。 这次在狩猎场有什么奇遇, 为人们所未见未闻的奇事?" 统帅听了他的话只字未吐, 心潮起伏径直走向将军府。 别人见统帅对此置之不理, 再也没人敢继续寻根问底。 巴赫拉姆楚宾的僭越之举 第二天如银的光普照山峦, 一盏金黄色的灯空中高悬。 统帅将中国丝织地毯铺上 仿佛人间世界就成了天堂。 张张金坐椅摆在统帅府里面, 金坐椅铺的尽是织锦坐垫。 有一张坐椅如同宝座一样, 这位军中统帅便端坐其上。 头上也戴上了一顶高冠, 神情庄重俨然国王一般。 当首席秘书看到这种状况, 知道巴赫拉姆要坐大称王, 即去见伯尔金之子胡拉德, 将自己所见所闻对他细说。 胡拉德听罢此言心中暗想, 过去的努力真是徒劳一场。 于是开口说道:"亲爱的书记, 对这样的事千万不得轻视。 对这件事情千万不可张扬, 只能等到午夜去拜见国王。 也怨我们国王脾气太乖张, 竟然送给人家一套女儿装。 不晓得这头狮子生性好战, 目无国王只知道犯上作乱, 王冠已经占了他全部心思, 他的座位也想用象牙装饰。" 两个人坐在一起议来议去, 最后决定一起逃离开此地。 两人还商量找个什么借口, 趁夜色茫茫从巴尔赫逃走。 当统帅得知两人已经逃去 而且完全明白他们的心计, 遂令亚兰西乃带百名骑兵 紧跟这两个蠢材沿路追踪。 亚兰西乃很快把秘书追到, 就像狼一样对他大声嗥叫。 将他携带的一切都夺到手, 然后紧紧绑起来将他带走。 将他交到巴赫拉姆的手里。 由这位统帅对他严加处理。 "你这个东西,"统帅责骂道, "为何不经我允许擅自逃掉?" 秘书回答他道:"统帅听我说, 这要怪伯尔金之子胡拉德。 他说:'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呆长了你会遭到谗人算计。 当这位军中统帅巴赫拉姆 一旦身居宫中当上了僭主, 我和你都有被杀害的危险, 除非离开这地方走得很远。"' 巴赫拉姆说道:"原来是这样, 凡事是好是坏应认真思量。" 凡是他的东西全部返还给他, 又把不少自己的财物给了他。 对他说:"凡事应当深思熟虑, 从今以后不要再动辄逃匿。" 胡拉德将巴赫拉姆楚宾的行为 报告霍尔姆兹德 伯尔金之子胡拉德不久之后 秘密跑到霍尔姆兹德住处。 讲述了他知道的全部消息, 报告了他掌握的全部秘密。 从丛林开始接着讲到草场, 一五一十地全部对国王讲。 从野驴再谈到那一条小路, 巴赫拉姆如何迟迟不敢举步。 谈到宫殿与宝座华丽无比 一群女侍如何簇拥那美女。 凡是他目睹的都讲了个够, 即使耳闻的也是一件不漏。 国王对此事觉得好生奇怪, 听到的每句话都牢记胸怀。 祭司的话此时浮现在脑际, 心中一震倒抽了一口冷气。 因为这个算命人当时曾经 预言巴赫拉姆楚宾会逼宫。 于是国王忙把大祭司召唤, 安排胡拉德坐在他的对面。 对胡拉德说:"你就启动双唇 他讲讲一路上所见所闻。" 遵照国王的吩咐,这个胡拉德 将全部见闻从头一一细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国王道, "我想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在丛林中居然有野驴引路, 在漫野里竟有楼阁供人住。 金坐椅上竟坐着高冠美人, 且有很多侍女陪着这位贵人。 听这故事如同听梦差不多, 简直就像是听古代的传说。" 祭司一听告诉世界之王: "看着是头驴实是魔鬼暗藏。 她要把巴赫拉姆引上堕落, 要让他的心灵中出现邪恶。 应当把那楼阁看作是驴圈, 而那个美女正是女妖显现。 把傲气向巴赫拉姆身上增添, 还向他大肆炫耀王座王冠。 他出来时如酒醉十分神气, 你得当心这个人恐难驾驭。 那身女儿装使他满腹怒气, 女妖怂恿更使他变本加厉。 此人本来就自负而且狂妄, 给他送这种东西实属不当。 许多伊朗人都感到很气愤, 他们对国王已失去了信任。 现在应当想办法,千方百计 使军队从巴尔赫回到此地。" 国王此时很后悔实不应当 送给英雄棉花和一套红装。 于是问伯尔金之子胡拉德, 军人对那个女人有何评说。 胡拉德回答国王:"啊,陛下, 军队对那女人也尽说好话。 说巴赫拉姆艳遇真是福气, 说他的事业会兴旺和顺利。" 国王听了胡拉德这一番话, 对自己的命运深感到害怕。 从这以后没过太多的时日, 英雄那边派过来一个骑士。 这位骑士带来一篮子剑刀, 一把把都是弯弯的剑鞘。 将这些东西向国王面前一放, 国王向这些东西望了一望, 命人把这些剑刀一一折断, 然后重将其放在篮子里面。 重将其向巴赫拉姆楚宾送还, 这其中的寓意已无需明言。 当巴赫拉姆扣一开篮子一看, 看到自己送去的那些刀佥0, 剑头被折断后又放凹原处, 这个烈性男儿十分愤怒。 他把伊朗人召到自己身边, 让他们围着篮子站成一圈, 说道:"你们且看国王送的回礼, 对这些东西切不可看不起。 他是在说我的军队不堪一击, 他就用这种断剑表明此意。" 看了国王所做,听了统帅所说, 军人的心中都想了很多: "国王当初送给统帅的礼物, 是一套红装和女人的用物。 而今又给统帅送来了断剑, 这比起打骂更让人丢尽脸面。 不应让这样的国王稳坐王宫, 不应把这样的人记在心中。 若古沙斯帕之子巴赫拉姆 纵马将他的王宫踏成泥土, 会使他皮肉不存脑浆迸流, 而且会灭掉他的整个家族。" 听他们这么一说,这位将军 看出他们对国王已经变心, 于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将兵: "你们是聪明人,都应当认清: 全是因为胡拉德嘴快舌长, 本来是秘密他却告诉国王。 你们现在要考虑如何保命, 今天就应当同我订下协定。 我要派出些军队立即上路, 把我们的敌人紧紧盯住。 不然的话,我的时运要倒转, 兵将个个都有被杀的危险。" 说完之后又做了别的安排, 只要你一看必会觉得奇怪。 他对军队进行了多方考察, 表明他的内心对军队害怕。 他把许多骑者派了出去, 把国王写的信带往各地。 把信送给各地的伊朗人看, 就是叫他们不要跟他作战。 从这以后时间又过了一段, 国王那封信没有一个人看。 "巴赫拉姆同首领们谋划称王, 妹妹古尔迪娅献计 不久之后统帅召集来心腹, 把许多秘密全向他们透露。 来人中有哈姆丹古沙斯帕, 以及机敏的孔达古沙斯帕。 亚兰西乃和首席秘书都与会, 夏沃什的后人巴赫拉姆也在内。 他们共同策划议论于密室, 这些人都是狮子般的勇士。 对着这些迷失方向的属下, 军中统帅首先开口讲话: "各位都是名人,精明能干, 现在需要昕听你们的意见。 不知为什么国王一反常态, 无缘无故地对我加以责怪。 我该怎么办?出路在何处? 只知道痛哭流涕于事无助。 人若因为怕疼而不敢就医, 两眼只能流淌带血的泪滴。 如果不把秘密向明白人说, 本来是易事就会久拖不决。 深深的痛苦正藏在我心中, 我要讲给你们这些明白人听。 我遵照国王之命离开伊朗, 以少量的兵力御敌于战场。 不管一个人会有多长寿命, 一生难见敌人数量如此之众。 萨维与帕尔穆达父子两辈 若真是带兵打入伊朗国内, 伊朗在他们看来不如一块蜡, 他们会接着打到罗马城下。 而这次交战敌人一无所获, 普天下的人都会感到惊愕。 虽然我们苦是吃了不少, 却让他们未剩一头象,一件宝。 国王积累了财产变得富裕, 结果反而对军队满腹怒气。 我现在怎样才能挣脱网罗? 如何从他的桎梏中摆脱? 国王现在已经是什么都有, 他得到这些未曾受一点苦。 你们现在要设法保住性命, 看看如何才能疗治这灼痛。 我已把心中的秘密说出口, 多少可缓解一下心中痛苦。 如果你们有什么良策在胸, 赶快讲出来,我会认真倾听。 著名的统帅帘前一番讲话 惊动了帘幕后的古尔迪娅。 聪明的古尔迪娅是统帅之妹, 机智又伶俐是兄长的安慰。 当她听到兄长这一番言论, 她的心中真是又气又恨。 从帘幕后走到这群人中来, 有很多话急于向大家表白。 水汪汪的双眼,脸庞柔如绸缎, 伶牙俐齿讲话如离弦之箭。 兄长看到妹妹似有话要说, 等待了良久一句话也未说。 其他人见此情形也未讲话, 他们对这位女子有点惧怕。 古尔迪娅面对他们开口道: "你们名声很高,位置显要。 为何一个个如此默默不语? 为何把愤怒压在自己心底? 你们在伊朗都是头面人物, 能打仗有见解又足智多谋。 对这件事情各持什么观点? 在血浸的大地上想如何表演?" 耶兹德古沙斯帕先表示意见: "你是富贵之家留下的纪念! 纵然我们舌如剑,口若悬河, 你智慧似海我们怎敢乱说。 你的一切全都是主的恩惠, 以及你的勇气、学识和智慧。 你的祖祖辈辈都是勇士, 他们是伟人和帝王的后嗣。 我们不应像豹子那样凶残, 同谁都要动武,嗜杀好战。 这种事以后不要向我发问, 我现在可以说是智穷计尽。 你一定要战我也不会旁观, 我仍将冲锋陷阵一马当先。 倘若我能得到统帅的垂青, 我想我定会永远保持年轻。 统帅听了他的话心中有数, 此人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 统帅紧接着询问亚兰西乃: "你现在说说你有什么见解。" 亚兰西乃答道:"勇敢的将军, 一个人若把主的道路遵循, 成功和荣誉已经争取到手, 就不应该向罪恶的方向走。 否则对他的歌颂会变成咒骂, 连崇高的上苍都会恨他。 你已经很幸运,正是耶兹丹 给了你军队财产宝座高冠。 谁敬主,主保佑他事业有成, 谁不义,主使他的心充满苦痛。 巴赫拉姆楚宾又问巴赫拉姆: "机智的伙伴,聪明的朋友, 寻求宝座的事情你说说看, 结果是成功还是一场苦难?" 巴赫拉姆一听笑出了声, 遂将手上的指环掷向空中。 说:"看指环在空中停留时间多长, 我们就在这段时间内效忠国王。 事关社稷江山非同等闲, 王冠王位为谁据有不可小看。" 孔达古沙斯帕也被问及此事: "我勇敢的剑手,制马的狮子! 你对此事如何看,请对我说, 国王的宝座我们应不应得?" 孔达古沙斯帕当即表示意见: "你是勇士留给世界的纪念。 雷伊有个大祭司曾这样说: 如果一个人有才能有贤德, 一旦某一天有幸当上国王, 他的灵魂就会在天上翱翔。 为人若是拥有国王的财宝, 当然要比长年当奴隶为好。" 统帅接着向首席秘书官质询: "你这个老狼为何紧闭双唇?" 首席秘书官依然双唇紧闭, 坐在那里陷入深深的思虑。 想了片刻后对巴赫拉姆讲: "如果一个人追求一种理想, 只要符合时宜就定能如愿, 他有足够的时间使其实现。 世上的一切只要是主所赐, 无论如何你都逃不过去。" 统帅对哈姆丹古沙斯帕说: "人生坎坷你经历了很多。 你想说什么请对大家讲出, 如清风过耳不会受到追究。 你来讲讲看此事是否有利, 命运是好是坏都在此一举。" 哈姆丹古沙斯帕当即回复: "你是出类拔萃的杰出人物。 你又何必担心未来的事情, 对夺取王冠如此顾虑重重。 该做就去做,一切托付于主, 要想摘到枣子哪能怕扎手? 一个人不应总是瞻前顾后, 不是怕丧命就是怕伤皮肉。" 勇士的妹妹听了他们所言, 禁不住一脸阴郁满腹愁烦。 她对各种议论一直紧闭双唇, 从太阳落山直到夜色深沉。 见她不语巴赫拉姆便问她: "妹妹对这些议论有何看法?" 古尔迪娅对他却未置一言, 她对那些议论很不以为然。 沉默良久却转向首席秘书: "你这个恶魔一样的蠢夫! 你眼里只有那王冠和宝座, 只有军队、实力、威严和显赫。 一个人倘若有高尚的品质, 不会对这些东西垂涎三尺。 虽说当国王比当臣仆惬意, 你的见解仍让人嗤之以鼻。 我们先看看先王如何垂范, 听听那些高尚之士的言谈。" 首席书记官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你认为我所言甚差, 你不妨说说你认为怎么好, 你可发表高见,你来做指导。" 妹妹把脸转向巴赫拉姆, 说给这个狂妄自负的武夫: "你的见识主意实在不高明, 你的脚如今正在歧路上行。 有不少时候王位出现虚空, 人们并未不顾一切去拼争。 他们勇敢地把国家保卫, 并未把目光紧紧盯着王位。 任何一个人只要头脑清醒, 这样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当国王自然比当奴隶要好, 养尊处优远胜于穷愁潦倒。 他们却不把手伸向那个王座, 并以做个好臣子事君为乐。 要的是国王幸福,他们的心 就是服从国王,效命国君。 华贵的王冠不是他们不配, 按门第他们当得这份高贵。 我们先从卡乌斯国王说起, 对主的秘密他想寻根究底。 他想数一数天上有多少星, 他想亲自看看拱形的天宫。 他在萨里的遭遇那样可悲, 就是因为他总是想入非非。 古达尔兹和英雄鲁斯塔姆, 并没有借机加重他的痛苦。 此后他又前往哈马瓦兰去, 在那里不幸又受到拘系。 没有人对他的王位打主意, 只是深深感到遗憾和惋惜。 有的伊朗人说给鲁斯塔姆: 国王的宝座看来非你莫属。 鲁斯塔姆却对其高声责备: 你真配得上是魔鬼的同类。 我坐金宝座而让国王被铐? 这王权与王冠我一概不要。 他选了一万二千伊朗勇士, 都是披坚执锐的无敌骑士。 从牢中解救出国王卡乌斯, 以及格乌、古达尔兹和图斯。 接着再说皮鲁兹被杀身亡, 伊朗人的日子失去了光芒。 胡什纳瓦兹从此肆无忌惮, 安安稳稳登上向往的宫殿。 卡兰的后代,将军苏法拉伊, 后来把王位夺回自己手里。 当他的胜利已是显而易见, 伊朗的名流纷纷前往拜见。 异口同声地对他表示赞扬: 一个普通军人当上了国王。 他对伊朗人说:'实在不敢当, 王权与王冠只能属于国王。 哥巴德总有一天长大成人, 不能把狼带到狮子的丛林。 非王族血统非要立他为王, 连他整个家族都没有好下场。' 哥巴德长大成人后的一天, 看到苏法拉伊头戴着王冠, 听了坏人的谗言将他杀掉, 殊不知他正是国王的依靠。 哥巴德的行为激怒了军队, 军队拥贾马斯帕登上王位。 又将哥巴德交拉兹迈赫尔, 让他为他的父亲报仇雪耻。 然而合适的国王却不易寻, 到底未找到适合王位的人。 于是重新打开哥巴德的羁绊, 希望他能够重新打开局面。 没有什么人觊觎这顶王冠, 虽然他们的出身非同一般。 这时从突厥来了萨维国王, 企图将王冠玉玺抢到手上。 正是伟大的创世主的旨意 让他葬身在伊朗这块土地。 你也企图登上国王的宝座, 你本是个臣仆怎能这样做。 亚兰西乃在马上口吐狂言: 我拥戴巴赫拉姆登上宝殿。 占沙斯帕的后代上台称王, 我的名字也从此留在世上。' 国王阿努席尔旺老年发现, 霍尔姆兹是他青春的再现。 国内名流都支持霍尔姆兹, 不仅支持,说甘当奴仆更相宜。 他在伊朗有三十万名骑士, 个个是英雄,人人名震一时。 所有的人都一心努力事君, 为执行他的命令舍己忘身。 这世界之王仍然看中了你, 这是伟人的一个高尚之举, 而且还褒扬了你的先人, 报复了你们在各地的敌人。 而你竞恩将仇报善恶不分, 难道不明白这会危及自身。 劝兄长及早抛弃心中恶念, 恶念必然会给你带来灾难。 不要让贪欲压倒你的智慧, 不要让明白人认为你有罪。 这是女子给你男子的劝导, 我比兄长其实小不了多少。 莫把祖上的功业一旦断送, 妹妹的劝导不要不闻不听。" 统帅听着她的话咬紧双唇, 她这一席话着实妙语惊人。 都认为她这番话有理有据, 除了指明正道别无他意。 亚兰西乃说道:"高贵的女郎, 在众人面前不要谈论前王。 国王霍尔姆兹将不久于世, 让统帅登上王位非常合适。 论才能他同霍尔姆兹一样强, 你应当把哥哥看成伊朗国王。 霍尔姆兹若对王冠爱惜珍重, 他为何把女人的用品赠送? 你兄长是狮子般的男子汉, 他挥舞刀剑大地都要打颤。 他们竟将棉线团给他送来, 真是不仁不义,独出心裁。 少谈这个突厥种霍尔姆兹, 应当让这个家族永远消失。 你算一算自凯哥巴德称王, 这个家族执政达千年之长。 王冠宝座一直为他们所据, 别再提他们,他们大势已去。 不必顾及霍斯鲁帕尔维兹, 为他这个人分心根本不值。 在他宫中的那一个个重臣, 只配给你的兄长充当仆人。 只要你的兄长发出一句话, 说把谁拿下就能把谁拿下, 然后立即把他的双脚捆绑, 取而代之的将是你的兄长。" "黑色魔鬼,"古尔迪娅对他讲, "已有人在路上为你布下罗网。 你不能把我们的身心俱毁, 我看你所言全是大吹大擂。 我父亲是镇守雷伊的边将, 你鼓动我们为王位而犯上。 你为此蓄意煽动巴赫拉姆, 蛊惑我们往绝路上走。 若按你这个败类的话去实行, 我们家族的辛劳全然断送。 你误导巴赫拉姆,妖言惑众, 破坏了我们的和平与宁静。" 古尔迪娅说完回自己住处, 已经跟兄长彼此形同陌路。 大家都认为这个纯真女子 当众说的这番话合情合理。 仿佛就像书本上写的一样, 论智慧远在贾马斯帕之上。 此事使巴赫拉姆很不如意, 妹妹这番言谈更使他丧气。 心中邪念常使他苦闷烦躁, 国王的宝座时时梦中见到。 他暗自思忖:在这人世的客栈, 要想如愿以偿不能不受苦难。 然后吩咐人为他设筵置酒, 请来善弹奏能歌唱的好手。 巴赫拉姆对乐师和歌手说, "我要你们今天高唱英雄颂歌。 我只要听当年英雄勇闯七关, 且听着英雄故事歌酒尽欢。 埃斯凡迪亚尔如何攻克铜堡, 英雄当年是如何施展计巧。" 众人与英雄共饮,酒兴很浓, 一齐举杯:"祝愿雷伊昌盛繁荣。 此地生了你这样一位统帅, 祈愿主给予你更多的关爱。" 直到夜很深方才人散席终, 人人唱得头发沉醉意蒙咙。 巴赫拉姆以霍斯鲁帕尔维兹之名铸币 当高高的太阳显露其锋芒, 黑暗的夜因为光照而惆怅。 统帅巴赫拉姆,威武的勇士 此时召来那位首席书记, 要他给土兰哈冈写一封信。 信写得有声有色有情有韵: "我正为我的所为后悔莫及, 心中痛苦,声声冰冷的叹息。 从今以后相信我巴赫拉姆 决不会侵犯你的疆域国土。 纵使我有一天能称王称帝, 我在你面前仍然甘心称弟。 不要总是把仇恨铭记在胸, 伊朗土兰国号不必分得太清。 过去的事情不要记在心里, 耶兹丹总是宽宥他的奴隶。 应当千百次歌颂你的情操 和你征服世界的手和剑刀。" 还说了些什么话恕不详述, 使者领命如风走上了大路。 很快便同土兰的哈冈相见, 一声声又是祝福又是颂赞。 接着将统帅的信向他呈递, 还表达了本人的一番心意。 土兰哈冈读了信心中高兴, 拿出许多礼品向使者赠送。 哈冈马上给统帅作了答复, 还在宫苑之内种下一棵树。 也给巴赫拉姆送了不少礼, 使这位统帅心中快乐无比。 此事完成之后他安排从人 一一打开宫廷宝库的大门, 将金币战马奴隶赏给军队, 他整个心思仍是王冠王位。 从军队里面选了一位良将, 让他带兵去当霍拉桑的守将。 除了霍拉桑给他的地方,还有 内沙浦尔、巴尔赫、赫拉特和木鹿。 统帅于十月的胡尔达德 动身前往雷伊要办一件事。 这位统帅经过再三考虑, 决定建个铸币厂铸造金币。 在厂内重新铸造出第拉姆, 为这新币命名就用霍斯鲁。 然后选了一个能干的商人, 此人经商有术且巧舌利唇。 把大量金币给他放在袋中, 又委派他动身前往泰西封, 到那里购买名贵罗马锦缎, 要真丝面料上面绣着金线。 并把第拉姆送到国王身边, 让这位世界之王亲自一观。 然后选出一位聪明的信使, 一位勇士,就像位报喜天使。 巴赫拉姆给霍尔姆兹德写信, 霍斯鲁帕尔维兹离开父亲逃走 巴赫拉姆写了封信恶言恶语, 许多往事在信中一一提起, 提到帕尔穆达和萨维的兵将, 以及他如何带兵进行抵抗。 还谈到国王送给他的衣装, 女人的面纱和那一个黑箱。 "你休想再见到我,哪怕是梦里, 趁早把你的鱼钩从水中收起。 若你儿子霍斯鲁大富大贵, 不论哪一天一旦登上王位, 我将依令把高山变成低坡, 让敌人鲜血流得像阿姆河。 他虽然年轻完全可以称帝, 从来不像你那样背信弃义。 我愿意拥立他为一国之主, 今后只给他一人充当奴仆。 巴赫拉姆之意是通过此举, 假手国王杀掉无辜的王子。 有霍斯鲁在使他深为不安, 因为王子乃是国王的心肝。 所有的一切全都写在信中, 使者拿到信便前往泰西封。 使者对商人说:"这新铸的金币 霍尔姆兹一见必会满腹怒气。 当他觉得霍斯鲁已靠不住, 我们就下手,让他日子难度。 我们从此从伊朗这块土地, 彻底除掉萨珊王朝的根基。 主创造我们,不能卑躬屈节, 不能总对着人家高唱赞歌。" 使者带着雷伊的一批名士 离开了泰西封到巴格达去。 当此信送达霍尔姆兹手中, 信的内容气得他脸色发青。 尤其是王子竟敢私铸金币, 更使这位国王气上加气。 他怀疑儿子,觉得事情不妙, 于是对阿因古沙斯帕说道: "霍斯鲁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胆大妄为竞背叛他的老父。 他竟敢背着父亲私铸金币, 还有什么比这更随心所欲。" 阿因古沙斯帕听后对他讲: "愿我王永跨战马驰骋战场。 虽说陛下同他是父子一家, 只凭这件事就该给他上枷。" 霍尔姆兹沉吟片刻后说道: "我要把这孽子从世上除掉。" 阿因古沙斯帕表示响应: "有陛下命令此事定能成功。" 说罢召来一个人,十分诡秘, 黑夜同国王坐在一起商议。 "按我的命令,"霍尔姆兹说道, "你去把霍斯鲁给我清除掉。" 那人说:"你的命令我马上执行, 我会排除心中的恻隐之情。 请国王从库存中调出毒药, 我趁他醉意蒙咙正想睡觉, 将毒药与酒一起放人杯中, 这样做胜于双手沾满血腥。" 霍斯鲁不知道面临着灾祸, 安然在宫中尽享生之欢乐。 整天价大摆筵席歌酒寻欢, 七天之中打猎就占了两天。 深深沉醉于琼浆美女相伴, 不知道有人企图将他暗算。 只因为耶兹丹存心成全人, 佑助霍斯鲁长年冠高月轮。 他的侍卫终于得到了风声: 王子的欢乐日子就要告终。 急忙求见霍斯鲁帕尔维兹, 将所有秘密全部对他告知。 当霍斯鲁从侍卫口中知道, 世界之王想秘密将他杀掉, 一个漆黑之夜逃出泰西封, 仿佛从世上消失,无影无踪。 没有丢掉他那高贵的头颅, 径向阿扎尔阿巴德冈逃走。 当各地方的镇守边关之将 得知事情竟然变成这样, 知道国王要对霍斯鲁下手, 逼得他带着少量兵员逃走, 英雄们于是开始四处找寻, 希望能找到他们爱戴的人。 因为他德如凯斯拉,力如巨象, 博大的胸怀如同海洋一样, 因为他力量大得无人能敌, 狮子见了他都怕得像头野驴, 敬主的奥斯塔伊从古尔冈, 埃斯凡迪亚尔的后人萨姆从设拉子 醉象般的汉贾斯特从阿曼, 英雄骑士皮鲁兹从克尔曼, 一个接着一个投奔霍斯鲁, 军队的将领都愿拥他为主, 纷纷对他说:"尊敬的王子, 这宝座与王冠理应属于你。 从伊朗到擅长矛战的阿拉伯, 兵士与将领都将提剑挥戈 一呼百应,纷纷向你归附, 愿你的灵光能为大军引路。 你就不必担心会受到伤害, 愿你生活得美满幸福愉快。 不论你去打猎还是拜火庙, 我们都愿作前驱驰马开道。 我们都将对着你诚心颂扬, 就像虔诚的拜火教徒一样。 纵然从伊朗发兵三十万 身跨战马前来向你发难, 我们都愿为你而献出生命, 并对死者表示感谢和敬重。 霍斯鲁对他们说道:"我本人 很惧怕国王也很惧怕众人。 如果各位首领到拜火庙前, 在那里发出庄严的誓言, 都能发誓保障我的安全, 决不背弃对我许下的诺言, 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居此地, 不再对阿赫里曼心存恐惧。" 英雄们知道他心存疑虑, 马上动身奔向拜火殿去。 按照他的要求发下誓言: "我们对你像珍爱眼睛一般。" 统帅消除了对将领们的顾虑, 接着派人到各处探听消息: 父亲对他们的逃跑说了什么话, 看看父亲还有什么新的谋划。 霍尔姆兹闻知霍斯鲁逃匿, 立即派了人紧跟着追击。 并把古斯塔哈姆和本都伊 紧紧捆绑起来打入牢狱。 这两人都是霍斯鲁的舅父, 都算得世间英雄一类人物。 除他俩,霍斯鲁的其他亲眷, 也不由分说都锒铛人监。 霍尔姆兹派阿因古沙斯帕出战 巴赫拉姆,阿因古沙斯帕被杀 国王对着阿因古沙斯帕哀叹: "我已一筹莫展,正与痛苦为伴。 没有王子如何对付巴赫拉姆 这个小人,这个可耻的奴仆。" 阿因古沙斯帕想来想去, 想给他出一个高明的主意。 于是开口说道:"高傲的国王, 楚宾同我有隙,这说来话长。 他的内心实际是想杀掉我, 因为让他烦恼的首先是我: 不如把我捆起来给他送去, 这样做也许对你更为有利。" 国王说道:"我怎么能这样干, 走这条路的只有阿赫里曼。 我要给你军队由你来带兵, 通过这一战高扬你的名声。 在此之前先要派一个人去, 先看看他心里打什么主意。 如果他真有图王取霸之想, 到头来他决不会有好下场。 他若继续充当国王的臣子, 到最后会有个更好的结局。 我会给他一份很重的封赏, 会把英雄之冠戴在他头上。 纵然巴赫拉姆能比鲁斯塔姆, 他毕竟还是我的一个奴仆。 你将他的行为向我报告, 不得再迟延,赶快乘马上道。" 国王的将军阿因古沙斯帕, 完全接受国王说的这番话。 他有一位同乡被国王拘系, 天天盼望着脱离这个牢狱。 当他听说阿因古沙斯帕 即将动身去战场进行拼杀, 清了一个人代他前往求见: "可敬的英雄,听说你要出战? 我现在身陷狱中披枷戴锁, 与你同乡,不敢妄言你认识我。 如果你能代我向国王求情 放了我,我将与你一同前行。 同你并肩作战置生死于不顾, 只要我能摆脱这监牢禁锢。" 阿因古沙斯帕听后急忙 派了一个人前去请求国王: "我有个同乡正在这里坐监, 因怕受到伤害而惶恐不安。 请国王看在我面上放了他, 让他跟着我两人一起出发。" 国王说道:"让这样一个坏蛋 出发打仗时走在你的前面, 一个杀人强盗你求我宽恕, 莫非你想从中得什么好处? 虽然如此我也只好这么办, 虽然他是一个十足的坏蛋。" 国王按他的请求说做就做, 虽然那人杀人抢劫罪不容赦。 国王的将军阿因古沙斯帕 便带着一干人马紧急出发。 当大队人马来到哈马丹城, 阿因古沙斯帕发令在此扎营。 他开始打听在这个名城中 可有什么高人能算命占星。 都说本城中有这样的人物, 此人定会前来希望得到垂顾。 "是一位高龄女人,很有财产, 简直可以说生就一副天眼。 这样一位占星家无人能比, 她说的一切全都不差毫厘。 她说的每句话都一一应验, 预言发生的事都相继出现"。 阿因古沙斯帕听这么一讲, 马上派了人驰马前去寻访。 占星家来后他一一相问, 关于他的出征和国王命运。 最后请求道:"请你启动双唇, 实话告诉我,当我的灵魂 脱离躯体时是安卧于睡榻, 还是不幸地惨遭敌人刀杀?" 接着向这女人吐露了心迹, 为防人偷听声音压得很低。 不早不迟就是在这个时候, 刚被国王释放的那个囚徒 经过这位算命女人的前面, 看了同乡一眼便消失不见。 女人问:"他是何人?来自何方? 我看你会因他而遭受祸殃。 你宝贵的生命正握在他手里, 有他在,不是他亡就是你死。" 阿因古沙斯帕经这么一提, 恢复了对过去的一段记忆。 他早就听过占星家的预告, 不幸那番话早就被他忘掉。 那时说:"将来你的一个同伴, 他为人卑鄙而且贪得无厌, 一次远征他会同你在一起, 并乘机恩将仇报把你杀死。" 想到这里赶紧给国王写信: "你放的那囚徒我正带他上阵。 其实这个人实在不该释放, 现在才知道他同毒蛇一样。 国王本来就告诉过奴隶, 臣下愚昧未能解陛下深意。 待他见您时,请您立即下令 一剑下去结果那厮的性命。" 信写毕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待印迹干后唤来那位同乡。 首先对他一番好言相赠, 接着又是将许多礼物相送。 最后说:"这封信且莫张扬, 请你快把它送给世界之王。 国王有回函立即送到我手, 不要在国王身边耽搁太久。" 当这位青年把信拿到手里, 转身而去心中充满了思虑。 心想:"我受够了重枷与监狱, 终于像羊儿重新回到牧地。 多亏耶兹丹救我脱离绝境, 使我不再遭受痛苦与不幸。 现在又让我能重返泰西封, 怎能不让我热血奔流在胸。" 这青年一路上思绪纷繁, 忍不住偷偷打开手中密函。 当他把此信从头至尾读过, 深深惊讶这世事人心难测: "本是他恳请国王将我饶恕, 还说这样做显示雅量气度。 如今又是他急于要我性命, 莫非他陷入了罪恶的噩梦。 现在正踏上杀人流血之途, 让别人去死他才觉得舒服。" 他此时满怀着纷乱的思绪, 像疾风一般沿着原路回去。 当他从路上回到同乡身边, 只见他独自一人形只影单。 阿因古沙斯帕独坐在帐中, 身边没有刀剑也没有卫兵。 他心之所系正以国王为怀, 司时也在思考自己的未来。 当他发现同乡已闯入帐中, 立即想到此人要对他行凶。 此人顺手抄起一把利剑, 勇士又是求告又是规劝, 开口对他说:"你可不能蠢动, 不是我求国王饶了你的命?'' 那人说道:"不错,是你救了我, 我做错什么你又起意害我?" 说话间挥剑把他颈项砍断, 结束了,他的征伐,他的酒宴! 旋即把血淋淋的头从帐中悄悄 带出来,没有让军队知道, 生怕自己以后会受到孤立, 特别是面临战事要保住名誉。 这不逞之徒全身血迹斑斑, 匆匆赶到巴赫拉姆的身边, 说道:"这是你的敌人的首级, 他心里一直对你暗藏杀机。 如今已经带兵要同你一战, 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你杀了何人?"巴赫拉姆问道, "何人将为这颗头痛苦哀号?" "是阿因古沙斯帕,一位骑士, 他正在图谋同你大开战事。" 巴赫拉姆道:"这是一个好人。 他此次前来,远远离开宫门, 是让我们同国王化解前仇, 你却糊里糊涂砍下他的头。 现在我要让你为他偿命, 而且没有人为你伤心哀痛。" 说罢令人在门前竖起绞架, 而且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把这倒楣鬼活活送上索套, 这对作恶者也是一种警告。 阿因古沙斯帕身边那些人, 本是他亲自带领远离宫门, 见首领如今竟是这种结局, 许多人便随巴赫拉姆而去。 部分投向霍斯鲁帕尔维兹, 有些则归附国王霍尔姆兹。 真像无主的羊群彼此失伴, 在风雪交加之日七零八散。 古斯塔哈姆和本都伊致使 霍尔姆兹双目失明 英雄阿因古沙斯帕的消息 终于传到了国王霍尔姆兹。 由于过分悲痛他宫门紧闭, 再也无人见到他杯酒欢娱。 他坐卧不宁,不食不饮不睡, 只见他从早到晚两眼含泪。 于是在宫中出现各种流言, 议论国王对国事已感厌烦。 有的说巴赫拉姆寻机作战, 他对国王的宝座早已垂涎。 有的说霍斯鲁对国王不满, 要起兵返回伊朗企图造反。 英雄们对此感到惊恐不安, 各有各的想法深藏在心间。 因为这种说法来自泰西封, 传说是国势日颓王气已终。 奴隶们交织着痛苦与愤怒, 把原先的颂扬换成了诅咒。 宫廷的兵力变得越来越少, 在国王心里天下日渐狭小。 本都伊和古斯塔哈姆得悉 国王的宝座已经面临危机, 狱中人纷纷打开身上重枷, 而且从中派了一个人出发 去打听真情以便证实传闻, 再看看守宫的是些什么人。 当他们打听到了全部真情, 国王之命便开始不再执行。 他们冲破牢房后狂呼乱叫, 就像整个平原在沸腾喧嚣。 虽然城中还有不少兵士, 但对这种局面根本无法控制? 本都伊、古斯塔哈姆此时出现, 披着盔甲带着兵走在前面。 结队成群毫无羞愧之意, 而是放开胆子向王宫走去。 骑士们渐渐接近了王宫, 在那里遇上了宫中的卫兵。 古斯塔哈姆对面前的兵士 喊道:"让开,不要不自量力多管闲事。 如果你们能站在我们一方, 以后不再殷勤敬事国王, 如果能束紧腰身打起精神, 为伊朗的首领们报仇雪恨 --因为霍尔姆兹为使王座稳固 曾经下令残酷地乱杀无辜, 如果你们每个人都能这样, 从今以后不再尊他为国王, 而且追究并严惩他的罪过, 让他得到应有惩罚自食苦果, 我们会作为先锋首当其冲, 将一个新国王拥立在王宫。 你们若优柔寡断没有此意, 我们就交给你们这伊朗土地, 然后去遥远的地方寻个角落, 我们这些人就在那里过活。" 古斯塔哈姆的话兵士一听, 纷纷对国王发出咒骂之声: "诅咒这样的国王真该早死, 是他无情的手要血溅王子。" 一番话激起了军人的怒火, 他们当即在宫门放了一把火, 然后便闯入宫内去寻国王。 当他们找到后便一拥而上, 先是一下子打掉他的王冠, 接着又从王座上将他推翻。 随后往他眼上放了块烙铁, 他眼前发黑就像明烛熄灭。 最后总算给他留了条活命, 只是把财产抢得一干二净。 高高的苍穹就是这样旋转, 这样的世界不必苦苦留恋。 有时遭受痛苦,有时得到财宝, 此世不能久住,不论是坏是好。 人不论活百年还是活万年, 有数的子最终都有个完。 要得到善终须记住一句话: 只有不骂人才能不被人骂。 霍斯鲁帕尔维兹执政(三十八年) 霍斯鲁帕尔维兹登上宝座以及 同父亲的谈话 此时古斯塔哈姆和本都伊 向拜火圣殿派出一人两骑, 让他星夜兼程去见霍斯鲁, 将伊朗的事报告这位新主。 使者很快来到王子的身边, 就好像新月穿破漆黑的天。 他讲了巴格达发生的事变, 王子一听脸色变得很难看。 说道:"如果一个人失去理智 干出粗暴蛮横和愚昧的事, 甚至胆大妄为不怕天谴, 他的生命一定会面临危险。 你说的事情虽然称我的心, 让我吃得香甜,睡得温馨, 可知父亲曾欲将我置于死地, 我在伊朗竞没有立足之地, 但现在我仍是他的一个奴隶, 不论他说什么我都不违逆。" 王子此时心中十分焦躁, 带领着军队风风火火上道。 他是怕巴赫拉姆披甲执戟, 先他而行从而强占下先机。 巴尔达和阿尔达比尔的军队, 跟着王子出发一队接一队。 还有一批军队从亚美尼亚 奔驰如疾风紧紧跟随着他。 消息在巴格达城不胫而走, 说权力的宝座上要换新主。 消息传出后全城平静如常, 真是成全了这年轻的新王。 城中名人显贵都同来相迎, 人人都怀抱着欢乐的心情。 人们还跟随其后一起进宫, 纷纷向他道出自己的心声。 他们的话王子听得很认真, 许多真知灼见他牢记在心。 人们给他戴上黄金项圈, 备好象牙宝座和华贵的王冠。 霍斯鲁突然一声冰冷的长叹, 怀着痛苦的心去同父亲见面。 我能说什么?对这飞转的苍穹, 它活动没有止息片刻不停。 它给予这个人华贵的王冠, 却把另一个送给鱼做美餐。 有的人蓬头跣足衣衫褴缕, 无室可以安居,无衣可以蔽体。 另一些人吃的是奶与蜜饯, 穿的是冬则轻裘,夏则绸缎。 两种人最后都要葬于沟壑, 都要入黑暗的死亡的网罗。 一个人若是从未生在世问, 他就不会有什么荣辱悲欢, 就不会遭受世上如许苦难, 就无所谓富贵无所谓贫贱。 下面要说霍斯鲁帕尔维兹, 我要让读者增加一些新知。 霍斯鲁帕尔维兹登上黄金宝座, 名人显贵们纷纷前来祝贺。 他们还把其他的要人唤出, 齐向新王的王冠抛撒珍珠。 "这王冠宝座,"他对祭司们道, "除了幸运者别人无法得到。 我要行事公正,这是我的天职, 暴虐无道必然会带来损失。 我对人说的都是真心实话, 我的脑中没有害人的想法。 崭新的命运和崭新的王冠 全都来自于神圣的耶兹丹。 你们都要服从我的命令, 凡事同我要遵守三条约定: 第一条不得欺负伤害忠良, 第二条不得随意违抗国王, 第三对别人财产不要伸手。 一旦做出这种事他会痛苦。 不应无缘无故地伤害别人, 不要为纤芥微物出卖灵魂。 若有这些污垢应即清洗掉, 应当寻求一条正义之道。 凡所作所为都应符合人道, 这才是一个人的明智之道。 我不会同人发生什么争执, 哪怕他要我的王冠或戒指。 人不论有多么高贵的出身, 都不应发出违反正义的声音。 相信我不会让你们受难, 我不会去学那个阿赫里曼。" 国王这番话在座的人一听, 争先恐后发出一片赞美之声。 人们称赞着离开他的宝座, 每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欢乐。 国王也走下宝座笑容满面, 却对霍尔姆兹德整夜地思念。 待夜幕隐去现出蔚蓝的天空, 远处断续传来雄鸡报晓声, 国王立即起身去拜见老父, 痛苦与悲伤充满内心深处。 见面长叹一声行了个大礼, 久站在父亲面前不胜依依。 霍斯鲁仔细端详父亲的脸, 从内心又发出一声声长叹。 紧紧拥抱父亲亲吻个不停, 心里热血上涌,眼中泪水盈盈。 然后开口说道:"不幸的父王 是阿努席尔旺把你留在世上。 假如我一直站在你的身后, 不会有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现在不知道你有什么吩咐, 你有痛苦我心里也很难受。 如果你命令我站在你门口, 我会像奴隶一样门边把守。 我既不要王冠也不要军队, 就是为你掉头也无怨无悔。" 父亲对他说道:"聪明的孩子, 就要过去了,这苦难的日子。 做下坏事的人决不会长命, 我就要结束这痛苦与不幸。 我有三条希望现在对你说, 除此之外一条也不再增多。 第一条每天清晨刚一破晓, 用欢乐的歌声为我驱散烦恼。 第二是给我委派一名勇士, 他要有亲身作战过的经历, 让他守在我身边与我为伴, 或谈论狩猎或讲述征战。 还要给我派一个智慧老人, 他能陪在我身边谈古论今, 用书中记载的国王的经历, 让我把眼前的痛苦忘记。 第三你舅父不能同你相比, 你与他们完全是主仆关系。 应当把这两个人置于死地, 就往他们身上发泄你的怒气。" 霍斯鲁说:"父王,我向你保证, 不会再让你遭受痛苦不幸。 只要有人存心害你,我定要 把他们从这个世界上除掉。 但是我请父亲认真想一想, 巴赫拉姆如今已锐不可当。 他拥有的军队已难以数计, 个个是能挥刀舞剑的勇士。 我们若向古什塔哈姆动手, 为此将来难免会大吃其苦。 莫怪古什塔哈姆,这是天意, 同我们不当的言行也有关系。 至于你要我派个智慧老人 能陪在你的身边说古论今, 还要个勇士既曾战场厮杀, 甚至要求此人能熟知兵法, 这两件吩咐儿子必当从命, 我会及时派来消解你的苦痛。 心里痛苦也要高兴地对待, 愿你的耐心能与智慧同在。 一旦古什塔哈姆和本都伊 再被我发现为人不仁不义, 我决不姑息,我一定要亲手 将他们赤身裸体送去喂狗。 阿努席尔旺之子,请放宽心, 愿你精神健旺能永葆青春。" 霍斯鲁说完之后含泪离去, 未对任何人透露这一秘密。 王子有情有义远胜过国王。 有位古代智者曾经这样讲: 说话甜美动听的年轻朋友 远远胜于一个蛮悍的老朽。 聪明人也罢,愚昧者也罢, 两者最终都将埋于黄土之下。 然而毕竟不能赞同这种主张: 说聪明人与蠢材没什么两样。 人拥有知识才有好的结局, 到了天堂后也会得到安谧。 正如不饮不食身体不会好, 知识对精神更是断不可少。 凡事呼唤主为你排危解难, 世上还有什么事会使你惧惮。 巴赫拉姆楚宾得知霍尔姆兹双目失明后 领兵出战霍斯鲁帕尔维兹 当巴赫拉姆楚宾终于闻知 怎样的不幸降给霍尔姆兹, 他竟被烙铁烙得双目失明, 就像两朵水仙枯死在园庭, 父亲离开了王位,儿子登基, 国王的命运竟是如此结局, 这可震惊了楚宾这位英雄, 他脸色灰白心里上下翻腾。 说道:"我要同他打一场战争, 一举把天下夺到我的手中。" 说罢当即下令:准备好鼓鼙, 在野地高举一面大的战旗。 粮秣准备好,勇士骑上战马, 同霍斯鲁这一仗说打就打。 军队行进像移动的山一样, 威武雄壮地开向纳赫拉旺。 此情被霍斯鲁帕尔维兹得悉, 他预感到正面临一场危机。 遂派精干的侦探打进敌营, 深入到营中秘密探知军情。 霍斯鲁面对侦探密授机宜: "要准确获知敌军的秘密。 看敌人此战是否上下一致, 我们能不能从容应付此事。 还要看一看巴赫拉姆楚宾, 身居于军前还是身居中心。 他如何活动,如何迎送接待, 有无闲情逸致打猎在野外。" 侦探们领命后便离开宫廷, 国王的军队对此毫不知情。 他们去了不久便获得消息, 迅即回宫报告行动十分秘密: "全军上下一致,统帅一呼百应, 不论是知名首领,不论是兵丁。 每当军队出发走上大路, 巴赫拉姆在队里没有定处。 他有时在左翼有时在右, 有时在军前,有时又在最后。 所有秘密只让亲信知道, 非亲非故的人他一个不要。 接见时的神气真同国王一般, 常常带着灵猩狩猎在田间。 此人足智多谋很富有远见, 像他这样的英雄实属少见。 开口闭口对王家礼制很熟, 能读《克里来》全书。" 霍斯鲁听后对身边大臣说: "看来我们面前的麻烦很多。 这巴赫拉姆一旦策马迎敌, 简直能深入海底手斩鲸鲵。 好像为王治国的章程规则, 他早从世界之王那里学得。 《克里来》他能熟读, 像有个谋臣和得力的秘书。" 然后对本都伊和古斯塔哈姆说: "看来这场灾难是难以摆脱。" 古尔都伊、沙普尔和安迪扬 以及拉德曼--亚美尼亚之王, 许多贤者名将都与他共坐, 一起商议御敌排难的对策。 霍斯鲁开口向众人问计: "在座的诸位高人和勇士! 倘若人的头脑闪耀着智慧, 知识作他护身的坚甲铁盔, 除了死亡之剑他无所惧怕, 铁剑触到它也会软得如蜡。 我比起你们都小几岁年纪, 涉世未深也没有多少主意。 我想听听你们说该怎么办, 如何才能摆脱这一场灾难。" 一位祭司道:"愿陛下幸福吉祥。 你给愚昧的头脑带来光芒。 自从天穹的秘密开始显示 它就开始把智慧一分为四。 把其中的一份给予了国王, 让智慧在他身上大放光芒。 一份给予了诚实虔信的人, 又一份给予了国王的大臣。 臣子一直侍在国王的身旁, 自己的智慧从不对国王隐藏。 最后剩下的智慧已经不多, 剩的这一点为德赫甘所得。 有的人忘恩负义又不信主, 这样的人一点智慧都没有。 如果国王陛下能认真听取 古代智慧老人的这番睿语, 用心灵之眼去观察并且牢记, 这对国王陛下将非常有益。" 国王说道:"我要用金字写下 这闪烁光彩富有教益的话。 祭司的这些话句句是珠玑, 现在有新的想法在我心里。 眼看两军相向马上就要交兵, 长矛高举就要刺到双子宫。 我想这样做无损我的尊严: 我要从大军中心走到最前, 对这位刚愎自用的将军 巴赫拉姆发出我内心的声音。 主动向他展露和解的面目, 多说好话表示和好的态度。 他若欣然接受,这再好不过, 宫中的仆从又会再添一个。 他若执意要战我就同他作战, 马上就正面相对摆开战线。" 对霍斯鲁国王的这个主意, 大家都异口同声表示同意。 大家对着他不住地颂扬, 高呼霍斯鲁为大地之王。 大家对他说:"英明的国君, 愿你永远远离不幸的命运, 愿你能凯歌高奏光辉无比, 愿王权与王冠永远属于你。" 霍斯鲁说:"但愿如你们所说, 愿我们永远不分,高奏凯歌。" 说罢率军队出了巴格达城, 在野地之上开始设帐安营。 双方的军队已经离得很近, 一边是国王,一边是将军。 当天上的烛光已渐渐暗淡, 夜散开了它那漆黑的发辫, 双方各自派出了哨兵出巡, 以严密监视对面的敌人。 黑夜害怕白昼之剑的威力, 惶恐地躲开白昼匆匆逃去。 似太阳的出现引发了战争, 双方营中响起了咚咚鼓声。 此时古斯塔哈姆和本都伊 按照国王霍斯鲁的授意, 带着一批人马都执锐披坚 出发开向纳赫拉旺河边。 哨兵迅速向巴赫拉姆报告: "敌军离我们只有两箭之遥。" 见军情紧急于是巴赫拉姆 调动兵力,开始了紧急部署。 他腾身跨上那匹黑尾花骓, 这匹铜蹄骏马能奔跑如飞。 他手中利器是把印度战刀, 刀砍处如电火在云中燃烧。 他驾驭着风驰电掣的骏马, 左边是耶兹德古沙斯帕, 哈姆丹古沙斯帕和亚兰西乃, 也剑拨弩张怒气冲冲跟来。 三勇士都出身于哈冈之家, 都决心为巴赫拉姆拼命厮杀。 三个人集在一起信誓旦旦: "一旦在军中将国王发现, 无论如何一定把他拿下, 是死是活都献到将军马下。" 霍斯鲁在一边,将军在另一边, 奔腾的纳赫拉旺横在中间。 两边的军队都定睛观看, 看这位勇士如何对国王开战。 霍斯鲁帕尔维兹同巴赫拉姆楚宾 舌战沙场 巴赫拉姆和霍斯鲁已面对面, 一个面带微笑一个脸色阴暗。 国王端坐在象牙的马鞍, 头上戴着镶金饰玉的王冠。 身穿着中国丝绸做的外套, 有古尔都伊在前为他开道。 身边有古斯塔哈姆、本都伊, 伯尔金之子胡拉德也在一起。 他们身穿戴也非银即金, 镶着宝石的金腰带紧系在身。 当巴赫拉姆一眼看见国王, 顿时怒从中来脸色变得蜡黄。 对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首领 说道:"你们都看看这个杂种。 本来卑微愚钝才刚刚长大, 就这样不自量力妄自尊大? 他现在好像象牙配上麝香, 好像法里东国王那样风光。 而且着意摹仿国王的风度, 我看这个人已经走上末路。 他怀着一颗非常阴暗的, 却想像阿努席尔旺那样治军。 你们且向他军中仔细观望, 哪里能找得出来一个名将。 甚至一个勇士我都难发现 敢于站出来同我对面交战。 现在就要让他看看我的人 如何驰马挥剑扬起滚滚战尘。 看看刀斧相击和箭如雨下, 听听勇士的杀声如何可怕。 他现在在阵中无人可借重, 而我只要带领着军队一动, 振臂一呼就能让地裂山摇, 凶猛的虎豹也要四处奔逃。 我能抽刀断水让江河倒流, 让鲜血飞溅到平地与山头。" 话音一落策动胯下的花骓, 像传说中的神鸟展翅奋飞。 他先经过一条狭窄的战地, 军队对此行动都有些怯意。 紧接着前往纳赫拉旺河边, 跃马冲到年轻的国王面前。 几个伊朗人紧随国王的后面, 决心跟随霍斯鲁拼死一战。 霍斯鲁说:"各位首领,我想问 这巴赫拉姆楚宾如何辨认。" 古尔都伊回答道:"陛下你看, 巴赫拉姆楚宾就在对面。 骑着匹有黑白条纹的花马, 系黑背带白战袍的就是他。" 国王终于发现了巴赫拉姆, 他一眼便把巴赫拉姆认出。 国王又问道:"烟黄脸,高个子, 骑着花骓马的那个人可是?" 古尔都伊回答国王道:"正是! 此人心很坏没有做过好事。" 国王说:"只须看他弯腰驼背, 一张嘴粗鲁无礼,满口污秽。 一副猪鼻子,眼睛似睁不睁, 好像有多大怒气藏在心中。 单看那副丑相就不是好人, 他在世上一定是主的敌人。 我看他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别指望这种人能老实听话。" 转而对古斯塔哈姆和本都伊 说:"我给你们讲个简单道理: 驴子若不听使唤脾性很坏, 你就往驴子背上多加重载。 魔鬼的诱惑使他陷入迷误, 他哪能看得见主指的道路? 他现在一心想的就是打仗, 早已不再把正义放在心上。 一旦打起仗来就没话好说, 因此开战前应当考虑透彻: 这一仗最后到底谁能取胜? 谁在战场上能够大显威风? 他们的军队已经做好部署, 军中的首领就是巴赫拉姆。 他像恶魔一样残忍而疯狂, 他的部下个个都像恶狼。 如果你们能与我同心合力, 我看这样做无损我的声誉: 我主动向他表示和解之意, 胜于在战场上一战而失利。 如果他能欣然回答说'好', 他桩桩坏事从此一了百了。 我还可以送给他大片土地, 而且要对他当面表示谢意。 如果我们双方能不战而和, 这对我们是个很大的收获。 同他和解对我们肯定有利, 可以避免损伤我们的元气。 身为国王同他做这种交易, 诚实的人心里一定会满意。" 古斯塔哈姆说:"尊贵的国王, 衷心祝愿你永远幸福吉祥。 你的话字字句句都是珠玉, 怎样做尽可按照你的本意。 你和他一个有道一个无道, 你充满理智他却轻狂浮躁。" 古斯塔哈姆的话刚刚说完, 霍斯鲁神态轩昂走到军前。 远远地就向巴赫拉姆陈说, 企图以议和化解这场干戈。 率先开口道:"高傲的勇士, 你怎么来到了这块战地? 你就像是一块奇异的珍宝, 你应该身在王宫里头才好。 打仗的时候你是军中支柱, 酒宴上像支明烛光彩夺目。 你虔诚敬主而又壮志凌云, 主不会不佑助你这样的人。 我曾认真思考过你的命运, 你的事业我表示真心承认。 我现在请你率军前来作客, 能够见到你我会感到快乐。 我会给你一个将军的称号, 我会在主的面前为你祷告。" 这时这位骑着花马的英雄 松了松黑尾条纹花马的缰绳, 马背上欠身向霍斯鲁致敬, 用目光打量着他一动不动。 然后回答霍斯鲁帕尔维兹: "我现在过得愉快而又舒适。 你日子不会长,别这么神气, 你都分不清何谓义与不义。 阿兰曾企图僭越执政称王, 要他不幸的大臣为他帮忙。 我为你考虑得也十分周到, 已给你准备下一副新绳套。 一副高高的绞架即将竖立, 到时候将你双手用绳子紧系。 我将你亲自送上这副绞架, 让你看看你的下场多可怕。" 霍斯鲁一听巴赫拉姆的回答, 脸色苍白得就像葫芦巴花。 看清了这个巴赫拉姆楚宾 对王冠王座一直没有死心。 于是说道:"一个人若是信主, 如此不义的话不应说出口。 有位远来宾客登上你家门, 你也在席问这样恶语伤人? 你真的敢于有这样的举措, 门前高高竖起绞架来迎客? 不论国王不论高傲的勇士 从来都未见过这样的先例。 滔滔的时间长河三千年流过, 阿拉伯人、波斯人都未这样做。 人们提起此事都会觉得羞耻, 这样的恶念劝你趁早收起。 客人说话像唱歌一样动听, 结果听到的是魔鬼的回声。 我真担心灾难降到你面前, 因为你说的话是一派胡言。 你的一切都握在国王手中, 他来日方长,你得惟命是听。 谁对主犯下罪行忘恩负义, 定会受到诅咒而心存恐惧。 你敢把我同阿兰国王相比, 我高贵的血统你闭口不提。 难道我真没资格登上王位? 难道这王冠我就真的不配? 凯斯拉之孙,霍尔姆兹之子, 我这样的身份有哪个能比?" 巴赫拉姆说:"真是无耻之尤! 从你的言行我看你昏了头。 你开口把自己以宾客相比, 这些不过是陈词滥调而已。 大讲历代国王这与你何干, 你与贤人勇士根本不相干。 你是一个小人窃取了王位, 给奴隶们当奴隶你都不配。 你在这个世界上罪孽很深, 你不会成名更当不成国君。 人们现在都欢呼我为国王, 我不能让你的足迹留在地上。 我早就说过你的命运不济, 你不可能在世上称王称帝。 而且我说过你根本就不配, 你永远别再妄想登上王位。 因为伊朗人对你怀恨在心, 把你作为敌人要斩草除根。 他们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把你的骨头扔给野狗争食。" 霍斯鲁说道:"你这个无赖汉! 你怎么这么粗野这么傲慢? 满口污言秽语你竟不知丑? 难道这种劣性你生来就有? 你已经丧失了清醒的理智, 幸福的人总是用理智哺育。 当一个魔鬼即将面临死亡, 说起话来没个完又臭又长。 我看在你是个英雄的分上, 不想让你因为莽撞而命丧。 你应该将胸中的怒气清除, 不应动辄发火而应当制怒。 心中应当谨记万能的主, 以敬主作为你理智的基础。 你现在面对的是一座高山, 它超过比斯通山直到云天。 倘若真遂了你当国王的愿, 这花园就会变成荒草一片。 你现在一门心思想当国王, 这还须看是否符合主的愿望。 不知你究竟受了何人的骗, 心中竟然生出这样的邪念。 不论是谁给你出这种主意, 他一定是想把你引向死地。" 霍斯鲁帕尔维兹国王说罢, 翻身下了马又把帽子脱下。 口中念念有词面对着太阳, 向耶兹丹倾吐心中的希望。 说:"光明的主啊,求你惠我, 求你让希望之树结出硕果。 你知道我面前有个无赖汉 羞辱我,让我对着王冠哀叹。 万一这王家宗庙突然破败, 我将只好服从命运的安排。 前去拜火殿里去苦苦祈祷, 以奶和面饼为食聊求一饱。 再没有府库,再无金银可积, 祈祷时只能身着粗制毛衣。 但假如我能够为王执政, 我将奉献我的至诚和公正。 求你把我的军队引向胜利, 莫把王冠王宫给一个奴隶。 倘若主能佑助我让我如愿, 我将驰马直奔向拜火圣殿。 把这些手镯项链与耳环, 和这金灿珠辉的华丽衣衫, 再加上十袋第纳尔金币, 统统抛撒到空中和大地。 当我从战场凯旋归来之日 给信徒十万第拉姆作赏赐。 将俘获的巴赫拉姆的人员, 一个个都要送到我的面前, 我要让他们对着圣火祭拜, 让祭司们感到满心愉快。 有些城市因不治成了荒城 任凭野驴狮子在那里横行。 我要尽力使那里重新复兴, 决不再让那地方野草丛生。" 霍斯鲁祈祷完从地上站起, 这位受害者的话正当有理。 然后将身离开这祈祷之地, 迅风一般向巴赫拉姆跑去。 对他大骂道:"你真该下地狱, 你已经利令智昏不可理喻。 定是有个残忍的魔鬼发怒, 让你看不见弄瞎你的双目。 你已失去了理智丧心病狂, 你得到的只是魔鬼的赞扬。 他把荆棘地说成鲜花烂漫, 他把地狱说成是花园宫殿。 理智之灯已在你眼前熄灭, 他已把你的心灵之光扑灭。 正是这魔鬼让你受骗上当, 你才不知高低变得这样狂妄。 你竟想伸手折下一个花枝, 岂不知枝上花果尽是毒汁。 查查你的家谱追追你的根, 找不出一个人有这种野心。 主没有给你这等身躯膂力, 米拉德之子古尔金你已忘记。 螃蟹没有扶摇九天的翅膀, 雄鹰有翅也不能飞越太阳。 你这个无赖我实话对你讲, 不可能的事不要痴心妄想。 我以神圣的主和王冠发誓, 倘若我发现你真不带兵士, 哪怕我向你叹出一口冷气, 我让你看我活活死在战地。 虽然你对我说了许多脏话, 我有主做依靠什么都不怕。 即使我不能为王主江山社稷, 也不会在人前垂手而立。" 巴赫拉姆一听便同他争辩: "好个愚蠢可恶的阿赫里曼! 你的父亲是位虔诚的国君, 未叹一口冷气让别人寒心。 你根本不懂得此人的可贵, 竟然卑鄙地将他赶下王位。 把他赶下台由你取而代之, 你可有这样的英明与睿智? 你是主的敌人,你居心不良, 你对善者有一副恶毒心肠。 纵使霍尔姆兹真的为政失德, 那他将会受到天地的谴责。 你是他的儿子,确实不应当 自立为伊朗和土兰的国王。 你要活命要宝座都不合适, 一个墓穴足矣,命星已远你而去。 现在我要你对我如实说出, 究竟哪些人与你同流合污? 用烙铁烙得国王双目失明, 是谁下的命令让人去执行? 你看吧,以后王位要属于我, 从太阳到双鱼宫都属于我。" 霍斯鲁反驳道:"这怎么可能, 亲儿子高兴父亲双目失明? 过去的一切全都归于天意, 何须你到这里来大发宏议, 还妄言这王位将由你承受, 你死时怕难有一片裹尸布。 你就这几匹马几个人随身, 竞想当国王,劝你死了这条心。 你既没有地盘又没有门第, 当一个国王难道就靠吹嘘? 只凭借这点军队这点虚名, 就能得到高居王位的尊荣? 在你之前曾有多少个勇士 手提三尺剑壮怀天下之志。 只是因为他们低微的出身, 谁也不曾有夺取王位之心。 你怒气冲冲把头高高扬起, 神气活现不知人问有羞耻。 命运厌恶你,你这是胡闹, 命运会一怒之下将你除掉。 创世主立王看他是否仁义, 或者看他的血统他的才具。 凡创世主认为谁堪为人君, 不是才气超群就是高贵出身。 尽管有你在当中阴谋设障, 我的父亲仍然选中我为王。 现在给我王权的是耶兹丹, 他给了我大位、宝座与王冠。 我从创世主之手将王位接受, 不管是明是暗主都能看透。 也是出自霍尔姆兹的本意, 他戴的王冠也是厥父所赐。 还有那些大祭司,哲人高士, 将军和重臣也都早有此意。 立王时的依据还有个真经, 是扎尔多什特老人得白天宫。 主先把神谕传给卢赫拉斯帕, 他接下后再传古什塔斯帕。 不论哪个人给我造成痛苦, 还是哪个人使我变得富有, 他们都一律受到我的保护, 不管这人是敌人还是朋友。 至于那些苍凉破败的荒城, 多少乞者在那里挨饿受穷, 我要让他们人人富足起来, 外乡人和本地人无一例外。 我要把荆棘之地变成天堂, 让那里遍地佳禾满山牛羊。 我要一心一意地多做善事, 待到哪一天我终于要辞世, 当我得到报偿听到了赞誉, 那时又会重新得到些活力。 霍尔姆兹是一个仁义之君, 天地造化因他而无限欢欣。 父位子继这乃是天经地义, 我还得到了他的王冠运气。 倒是你罪行累累腹中藏奸, 是你同霍尔姆兹首开战端。 不是你作祟没有你的号令, 世上不会发生任何一个不幸。 果主要我为父王报仇伸冤, 我要红日无光,让你进入黑暗的深渊。 如今这王冠究竟谁人应得? 我没有资格到底谁有资格?" 巴赫拉姆说:"你休要猖狂! 淮能取代你谁有资格为王。 自从阿尔达希尔出生之后, 安息王朝就开始明争暗斗。 阿尔达希尔杀死阿尔达旺, 就把权柄紧抓到自己手上。 从兹至今已经过了五百年, 萨珊朝宫室凄冷王气黯然。 我渴望这顶王冠已经有日, 现在时来运转就该我得势。 因此一见你的军队和高冠 和你那副样子,我就心中不欢。 就想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咆哮, 就想把萨珊王朝彻底除掉。 把萨珊列王的名字从史册抹去, 把萨珊的宝座踩在脚底。 这王权本应属于安息王朝, 听信明智者的话,本不难知道。" 霍斯鲁帕尔维兹立即反驳: "你这个蠢材故意掀起风波。 这些都是王族内部的变迁, 你是什么人?此事与你何干? 你们雷伊人你却视而不见, 个个虚伪狡诈三刀两面。 雷伊的马赫亚尔心有多坏, 埃斯凡迪亚尔家族深受其害。 他们在雷伊时人少马稀, 后与亚历山大的军队合而为一。 由于同罗马人狼狈为奸, 一下子夺得了凯扬王冠。 这行为使创世主大为恼怒, 终于给了他们应得的惩处。 从那以后伊朗人行动起来, 为报仇雪恨人人束紧腰带。 最高的裁判从来不倚不偏, 便给阿尔达希尔戴上王冠。 这顶凯扬王冠他理应领受, 因为他是真正的帝王之后。 所有这些早已是陈年旧事, 我们这些话也将随风而逝。 耶兹丹之所以选择他为王, 就因为此人仁厚而且善良。 现在又重新谈到立王之事, 做这世界之王究竟谁合适?" 虽然霍斯鲁讲得有理有据, 这巴赫拉姆哪里听得进去。 "就是本人,"巴赫拉姆说道, "我要把凯扬的根彻底除掉。" 霍斯鲁说:"很早以前的古代 有位智者留下这样的训诫: 一件利器法宝本为你所有, 万不可把它交到蠢材之手。 再想要回时已经由不得你, 他们手执利器得意无比。' 这位智者的话说得很有理: 你想托的人你应知根知底。 否则要当心自己身受其害, 对不义之徒不可过于信赖。 我父亲当时就是过于轻率, 过于操切,未分清忠奸好坏。 其实合适的人选本来很多, 却将武器向一位庶姓相托。 竞委任你为带兵的总头目, 使你转眼成了个风云人物。 你无所忌惮变得狂妄至极, 你的劣根性从此暴露无遗。 国王的玉玺和诱人的王位, 使得你忘乎所以昏昏欲醉。 忘记姓什么,头脑已不清醒, 宝座成了不能自拔的陷阱。 刚登宝座马上想登月亮, 刚当上将军马上想当国王。 连博学之士也是前所未闻, 你是十足的恶魔,你不是人。" 巴赫拉姆骂道:"你这个冤家! 像你这样的人就合该挨骂。 你毫不顾及你对主的承诺, 想爬上王位,你还没这资格。 你用烙铁烙瞎国王的双目, 做这种坏事岂能掩盖得住? 你的所谓朋友同你不是一伙, 嘴上向着你心里却向着我。 在这件事上我有哈冈支持, 伊朗和中国的军队也同我一致。 我有利剑在手,公正而仁爱, 没有什么敌人能将我打败。 我要把王座从波斯移往雷伊, 从此不复再有凯扬的名字。 我要让正义在普天下弘扬, 让米拉德的规程重放光芒。 我是著名的阿拉什的后嗣, 我是战场熊熊燃烧的火炬。 我是伟大的古尔金的子孙, 我像一团火照耀着伯尔金。 萨维当时对伊朗打定主意, 将王冠王座玉玺全部毁弃。 把伊朗拜火圣殿彻底夷平, 元旦、点火节仪式不再举行。 阿拉什足安息王朝的一个国王 伊朗人几乎都要沦为奴隶, 一直等到我把腰带紧系, 我对着来犯之敌搭箭开弓, 萨维不敌,在我的箭下丧生。 敌人数目有多少?据我计算, 敌人数目之众足有四十万。 他们光战象就有一千二百 路上挤得满满,摆都摆不开。 但他们最后还是大败而归 我就像雄狮跟在后面穷追。 须知世上的庸碌无能之辈, 不应当妄想登上崇高王位。 我为这顶王冠已把头盔戴破, 我要用利剑赢得象牙宝座。 纵使蚊子报复你叮你一口, 也会把你从宝座上吓走。" "你这灾星,"霍斯鲁大声斥责, "雷伊时的古尔金你怎么不说。 什么好运什么权威和宝座, 所有这一切他何曾拥有过。 那时有谁知道有你这个人, 你人轻而位卑默默无闻。 只因高尚的迈赫朗塞塔德 推荐你,把情形向国王述说, 你才离开黑土有了出头之日 那时的情形你已全然忘记。 给了你财产武器,命你带兵, 鲁斯塔姆的大旗交到你手中。 主也不愿意伊朗这块沃土 惨遭蹂躏落人突厥人之手, 因而助你,你贪天之功为己功, 你的头颅现在已高举到云中。 按照上天之主的最高意旨, 当一个国王应当为人正直。 因此你应当好好自我修行, 因为你从来不是正大光明。 纵使凯扬家族要失去王权, 也不用你这种人参与其间。 只有像亚历山大这样的人, 才町能威胁国王的命运。 你面目像魔鬼,面色如土色, 像你这种人只堪投入沟壑。 你的恶行造成了这种局面, 伊朗国王的处境一片黑暗。 还把我的名字铸人第拉姆, 分明是咒我,让我赶快作古。 世上一切坏事你是其祸根, 陷入迷途的人中你陷得最深。 每当无辜者流出滴滴鲜血, 都有你无可逃避的罪责。 你白天终日追寻俱已成空, 不要到黑夜再追寻于梦中。 你这害人精,好好给我听着! 不要步步把自己推向邪恶。 多想想如何赢得主的欢心, 要学会用聪明才智来正身。 不论我与你此间都不会长驻, 我们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 听何人说过邪恶好于公正, 为何要让恶玷污你的心灵。 你若听话什么都可以给你, 甚至可以把半壁江山相许。 我保你此生过得幸福愉快, 我保你不受任何人的伤害。 待到哪天你要离开这座客栈, 归去的那天也不让你受难。 否则的话我们将不减不增, 按照扎尔多什特的《赞德》经: 谁胆敢把神圣的教规违背, 心中对耶兹丹毫不知敬畏, 先用一年的时间对他施教; 如果他一意孤行不听劝告, 即按国王之令让他立即命亡, 将他罪恶的尸体抛到路旁; 谁敢对世界之王心怀敌意, 将立即把他杀死决不犹豫。 我看你将来一定为此送命, 这是你自取其咎自招不幸。 在你活的时候让你活不好, 让你死的时候还要受火烤。 如果你依然故我执迷不悟, 对国王对主一直这样顽固, 我让你为你的行为和谎话 后悔不已并付出沉重代价。 你已病人膏肓,教育是良方, 我竭尽力量使你恢复健康。 若是野心成了你一个顽症, 你就说,我会延医为你治病。 规劝是良医,理智才是良药, 你的王冠梦必须首先除掉。 偶尔得了小胜就这样傲气, 为厂得到财宝你无所顾忌。 你未听说当年佐哈克逞狂, 那时候坏人当道魔鬼跳梁, 直闹得民不堪命怨声载道, 高傲的法里东终把他除掉。 你那些军人都是我的奴隶, 是活是死都愿同我在一起。 只因得到你一点微光残照, 才敢于背叛我而离开正道。 只要我一对他们展现财富, 我一定能让他们人心归附? 不会有一兵一卒再跟你走, 名声荣誉财富你全都没有。 只因国王萨维曾被你战胜, 你的军队便从此一致认定 你们将成为常胜不败之军, 就像一朝富有便头脑发昏。 我不想让他们死在我手里, 毕竟都是无所畏惧的勇士。 我把他们视为国家的栋梁, 都是英勇善战的著名英雄。 担心他们一旦从伊朗消失, 我江山社稷将会蒙受损失。 阿拉什时代谁是国王?你讲! 我们的争吵到此也该收场。" "玛努切赫尔是当时的国君, 头戴着王冠亲自指挥大军。" 霍斯鲁骂他道:"你这蠢材! 谁是国王你倒还记得起来。 却忘了阿拉什是他的仆从, 对他服服帖帖惟命是听。 另外还有勇敢的凯霍斯鲁, 和他麾下的英雄鲁斯塔姆。 勇士鲁斯塔姆能夺取江山, 也可一举夺取宝座王冠。 但他心尊古制,知道怎么办, 对宝座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为何不以这些人为榜样, 把霍斯鲁帕尔维兹尊为国王。 看你那魔鬼模样,看你那德性, 你日日夜夜都在做王冠梦。" 巴赫拉姆说:"你出自卑微的门第, 说到底你只是萨珊的后裔。 他是牧人之子,自己也放牧, 不正是巴巴克让他以此为务?" 霍斯鲁骂道:"好个混账东西! 没有萨珊家族你有这样神气? 一派胡言乱语荒唐之至, 只会出骂人算什么本事。 你也是个庶性,出身微贱, 不是萨珊你能吃上这碗饭?" 巴赫拉姆说道:"萨珊放牧 已是举世皆知掩也掩不住。" 霍斯鲁说:"达拉刚要辞世 不就把王冠交到萨珊手里? 即使改变命运岂能改得了出身, 靠着谎言假的变不成真。 就靠你这头脑,你这点智慧, 你还想当国王登上王位?" 霍斯鲁说罢仰天大笑一声, 转身离开他回到自己军中。 这时三个突厥人像狼一样, 个个张牙舞爪人人一脸凶相, 对着巴赫拉姆一齐开了腔: "打起仗来为了给将军争光, 到那个时候不论是活是死, 把这个国王捉来交你处置。" 其中有一个人什么都不怕, 心又坏性子又急胆子又大。 一下子跳将出来气势汹汹, 六十圈的套索紧握在手中。 三步两步冲到了白马身边, 眼睛直盯着那顶华贵的王冠。 对着王冠将套索用力一扔, 国王的头正好被套在套中。 古斯塔哈姆迅急利剑出手, 砍断套索救出国王霍斯鲁。 勇士本都伊跟着紧弦弯弓, 箭离弦像一道光划破天空, 对着这个人嗖地射出一箭, 这人转身逃走不敢继续恋战。 巴赫拉姆一见他开口就骂: "该把你这蠢材埋到黑土下。 谁曾说过要你同国王争胜, 我在他面前都要双脚站定。" 说罢也转身回到自己军营, 不仅心里苦身上也觉得疼。 古尔迪娅规劝哥哥巴赫拉姆 妹妹古尔迪娅此时已闻听 哥哥离开国王在返回途中, 忙把那顶凤冠从头上摘掉, 蒙上那块盖头的细纱面罩。 怀着非常沉重痛苦的心情, 跑向哥哥的面前表示恭迎。 见面开口道:"亲爱的兄长, 你去找国王做甚?请对我讲。 国王年轻气盛有时使性子, 你可不能放松和解的努力。" 巴赫拉姆对古尔迪娅说: "别叫他国王,他还不够资格。 既没有胆量又不慷慨大方, 没有头脑没有智慧的闪光。 聪明才智远胜于高第名门, 当国王本应是个聪明的人。" 聪慧的妹妹又责备他说: "你总改不了这种粗暴性格。 我说过多少次你总听不进, 你鲁莽、暴躁又出言不逊。 有个巴尔赫人他说得很对: 忠言虽逆耳却能振聋发聩。 有人把你的缺点给你讲明, 那都是出自肺腑出于真情。 千万不可把这座城市毁弃, 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利益。 有个人说过这么一条戒谕: 准丰富的智慧能使人受益: 有一头蠢驴妄想得到牛角, 结果反丢了自己两只耳朵。' 你何必偏要去遭天下人谴责, 国王冠冕你祖上没有戴过。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出现, 也不会让我这么心烦意乱。 老王仍然活着,宝座尚未空, 你却想把双脚往宝座上登。 我真不知道这事如何收场, 只是带血的眼泪终日流淌。 除了诅咒,你什么也得不到, 你闻的不是鲜花而是毒药。 人人说楚宾已经声名狼藉, 巴赫拉姆已变得名誉扫地。 你的所作所为会激起天怒, 地狱监牢是你灵魂的归宿。 不是靠霍尔姆兹国王重用, 有谁会让你领兵出征。 只因为你把国王萨维打败, 国王才把一顶高冠给你戴。 如今你在世上刚有点声名, 你又对国王宝座开始眼红。 你的成功都应感谢耶兹丹, 不要忘恩负义只盯着王冠。 莫为一战之功就这么傲气, 多点理智少一点自鸣得意。 如果一心总想同魔鬼结对, 那可就是对耶兹丹的犯罪。 只因阿因古沙斯帕那番话, 让霍尔姆兹德听了又气又怕。 残酷的局面在他面前出现, 王子这才离巴尔达来作战。 你在他面前本应百般忍让, 身为一个臣仆怎么能犯上。 你本应亲自拜见年轻新君, 阶前为他效劳赢得他欢心。 让他事事都按你的主意办, 电使你自己能够事事如愿。 你本生活得安适幸福如意, 却为何要打这王冠的主意。 你知道阿尔达希尔的后代, 年轻国王年老国王都还在。 他们财富盈仓军队也很强, 在伊朗谁会把你尊为国王。 如果说有人财产充盈,马壮兵强, 想征服伊朗,入主为王, 除了萨维再也没有第二人 能率领军队打进伊朗国门。 纯洁的主派了你同他接战, 伊朗内外才幸免于难。 自从创世主创造了这个世界, 吴天厚土开始了它的存在。 哪见一个英雄比得上萨姆, 雄狮看见他都得绕道行走。 只是因为努扎尔腹中藏奸, 把父亲的成规都予以推翻。 高尚的人们都把萨姆呼唤, 绿宝石王座为他精心装扮。 他对人们说:身为一个将军, 不可对国王宝座存有野心。 我立足玛努切赫尔的土地, 保卫努扎尔的王座是我的荣誉。 我看萨姆比你更像男子汉, 他无意当王只因生性良善。 鲁斯塔姆更是个旷世英雄, 也不想当国王让众人服从。 我对你说过几次,我的长兄, 不是人人都有国王的命星。 除非他慷慨大方门第高贵, 充满了良知和闪光的智慧。 你的结局如何我难以逆料, 因为你的良知已经泯灭掉。" 巴赫拉姆说:"你说得有理, 耶兹丹会作证,会支持你。 但这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 我的忌妒心已经无药可医。 我不管是成是败是喜是悲, 即令是死神钻进我的铁盔, 即令我会在新王刀下丧生, 也要让我的军队拿下王宫。 再把另外一个人扶上王位, 军队复仇的心也得到安慰。" 霍斯鲁帕尔维兹与将军祭司议事 回头再说年轻国王霍斯鲁, 当他刚从纳赫拉旺桥撤走, 便召集军中将领齐来议事, 让他们坐在身边各依座次。 "各位将领,"霍斯鲁对他们说, "你们都经验丰富,见识又多。 我现在刚刚登这个宝座, 事情的开头只能尝试着做。 不要你们任何人对我谢恩, 一切事情我都了然于心。 我还没有给你们什么恩惠, 反而还要更加有劳于诸位。 你们对我的祖先耿耿忠心, 尝够了人世上艰难与苦辛: 我现在对你们袒露一件事, 此事对军队现在还在保密。 我这番话只能对伊朗人说, 现在绝对不可向外面传播。 万一不慎把此事传给军队 我这个计划就会全部作废。 我打算今夜发动突然袭击 带领着我的军队深夜出击。 我同巴赫拉姆曾有过舌战 看他也算得上是一条硬汉。 同时也发现此人没头没脑 军中的其他人也不比他好。 他除了战萨维别的都不谈 讲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他简直把我当作无知孩童 对我以刀剑相逼抖擞威风。 我要夜袭给他个出其不意 打起仗来我不会再有恐惧。 如果你们能助我共同作战 天黑就动手我们说干就干。 当夜披散它麝香色的发辫 待夜幕沉沉四处一片黑暗 你们把大棒刀剑紧握手中, 骑上快马跟我一起冲锋。" 国王这番话大家一致同意 全场没有一个人表示异议: 霍斯鲁此时回到自己帐里, 让无关人员都从帐中出去。 请来古斯塔哈姆和本都伊, 以及老练的勇士古尔都伊。 向他们说了有关夜袭之事, 看他们同他想法是否一致。 古斯塔哈姆说:"国王这么做, 对于成功难道这么有把握? 这样的夜袭一旦付之实行, 你就不怕伤了军队的感情? 你的军队同他看起来为敌, 其实彼此的心并没有分离。 一边是孙子,另一边是祖父, 这样的双方谁能忍心相斗? 一边是兄弟,另一边是父亲, 这样的双方彼此能不亲近? 父亲怎么能够同儿子相斗? 莫用这种办法把对方激怒。 这事情千万不可对军队说, 说出来就等于是自我毁灭。" 古尔都伊也说:"事已经过去, 就像一阵轻风消散在大地。 权力、军队、贪婪、欲望和财宝, 会冲昏一个健全人的头脑。 这样的夜袭还是不去为妙, 别让财产军队这样丧失掉。 因为我相信我们这个秘密, 我们的安排以及整个设计, 他们的军队不会毫无所闻, 因此不要把头奉送给敌人。" 霍斯鲁一听觉得言之有据, 接受这些意见会对他有利。 便从勇士中选出几个头目, 都是与之患难与共的人物。 有胡拉德--伯尔金之子,还有 安迪扬沙普尔、古斯塔哈姆。 有本都伊和军中之星胡拉德, 还有打头阵的勇士纳斯图赫。 还有其他一些人都很忠诚, 为他保护财产为他保护性命。 他们一起到了一块高坡地, 打起仗来居高临下于己有利。 坡上碧草萋萋可摆设宴席, 远处的军情也可一览无余。 再说巴赫拉姆这位将官 大小官员都跟在他的身边。 将军此时对身边的人提问: "你们可有自己亲人的音信? 你们应该走到亲人那边去, 你们彼此亲情深厚关系紧密。 他们若归附我,并发下誓言, 我一定保证他们生命安全。 我还可以给他们大量财物, 让他们变得同你们一样富。 至于来自巴尔达、亚美尼亚 和阿尔达比尔的兵,任其留下。 这些散兵游勇没啥了不起, 什么巴尔达勇士,粪土而已。" 当众首领听到这位将军, 对他们发表如此一番言论, 立即从军中选出一个人员, 不仅口才犀利而且智勇双全; 让他心中牢记着这桩机密, 趁夜色茫茫动身驰马而去。 这勇士急如星火一到对面营地, 便向对方说明自己的来意。 伊朗人一听纷纷吐露真言: "在我们彼此没有开战之前, 没有一个人不忠于霍斯鲁, 现在怕打个没完旷日持久。 实话告诉你们,切不可轻敌, 霍斯鲁要对你们突然袭击。" 这回答让这位使者一听, 他拨马而回如同一阵疾风, 将他亲耳听到的每一句话, 都告诉巴赫拉姆只字不差。 这对于他实在是一个佳音: 对方军队原来同他一条心。 此时的巴赫拉姆兴奋不己, 命人将火把明烛四处点起。 巴赫拉姆楚宾夜袭霍斯鲁军, 霍斯鲁帕尔维兹逃跑 雄狮一般的巴赫拉姆楚宾, 组成一支能征善战的大军。 首领们将军队的数目一算, 足有六千勇士身佩着长剑。 巴赫拉姆说:"只等雄鸡一叫, 我们的队伍到时击鼓为号。 鼓声一响你们便发起进攻, 让敌人的头盔淹在血泊中。" 勇士们一听再也按捺不住, 三个突厥人带领一起上路。 各怀着恶毒的心,怀着仇恨, 同国王的队伍渐渐地接近。 棍棒刀剑之声骤然问响起, 大地如铁,尘土拔地而起。 三人都问:"霍斯鲁为何不见? 今天我们一定能稳操胜券。" 霍斯鲁身在高坡正自痛苦, 眼里流着血和泪,面色如土。 他深深惊异于这世事难知, 突来的遭遇令他陷入沉思。 待到晨光从山后若隐若现, 不少兵士身上都挨了刀剑。 待夜幕拉开,曙光照彻东方, 一看整个战场上非死即伤。 霍斯鲁说:"大家要齐心协力, 奋勇向眼前这帮敌人冲去。 有常胜的主给予我们佑助, 惟奋力拼夺我们才有出路:" 说罢冲到三个突厥人身旁, 他们哪是人,分明是三只恶狼。 其中一个跃身同国王接战, 嗖地一声从腰问抽出利剑。 本想一剑向国王头部刺去, 被国王举起盾牌挡了过去。 对方又向盾牌下猛刺一剑, 刺中国王,国王当即被打翻。 国王高呼一声:"善战的勇士, 快来救我,千万不得延迟。" 此时军人已经各寻逃路, 把可怜的国王丢在战场不顾。 国王对本都伊古斯塔哈姆道: "我预感这是一个不祥之兆。 我没有一个儿子长大成人, 担心这个王位将后继无人。 一旦不幸我在战场上丧生, 王冠谁来戴?王位岂不成空。" 本都伊说道:"我尊贵的国王, 世界非常需要陛下的光芒。 军队已离散此地不可久留, 到时无人助,必会大难临头。" 此时国王向古尔都伊授意: "你同图哈尔赶快离开此地。 带上现有的人和一千匹马, 战场上再找找,别把人遗下。 还有王冠、锦缎、财宝与军帐, 奴隶、钱袋和宝座统统带上。" 人们装好辎重和各类财宝, 运这么多东西费力真不小。 正在这时节一面龙旗出现, 军旗猎猎天色为之一变。 军旗后面巴赫拉姆马上端坐, 他这一战已经使天地失色。 巴赫拉姆霍斯鲁冤家相逢, 真像是雄狮碰上一条蛟龙。 又像是两头战象暴怒难息, 互相都往对方的头部猛击。 巴赫拉姆像雄狮一直力战, 只是手中武器总不听使唤。 就这样一直战到夕阳西下, 两雄相斗未见胜负而作罢。 就在这个时候图哈尔来见, 报告财产辎重已运到彼岸。 霍斯鲁转对古斯塔哈姆说: "无人来助战我们势单力薄。 我们卜个人同他重兵对抗, 他们的统帅又是一员猛将。 虽然创世主给了我灵光 如今却无人相助令我心伤。 还是不战为好以走为上计, 我们孤立无援不能再犹豫。" 这年轻国王毕竟还不成熟, 就这样到了纳赫拉旺桥头。 巴赫拉姆紧紧追赶在身后, 脑中充满敌意,胸中充满愤怒。 霍斯鲁一见即在桥头止步, 又把勇士古斯塔哈姆叫住, 说道:"你拿来我的那套弓箭, 两军交锋还是它说了算。" 古斯塔哈姆本是他的司库, 取箭递给他依照他的吩咐。 国王拿到弓与箭开弓就射, 利箭射出不禁令天地失色。 利箭离弦像天上落下冰雹, 一支支直射敌盔正中目标。 巴赫拉姆在后仍紧追不停, 手里握着弓胯下骑着条龙。 他此时只有一张弓握在手里, 连胯下马也没有护马甲衣。 霍斯鲁这种情况全都看清, 用力紧了紧手中的弯弓。 开弓一箭把马的胁部射中, 这马永远结束了它的使命。 巴赫拉姆落马举起了盾牌, 慌里慌张忙把头保护起来。 亚兰西乃如狂风一般出现, 国乇何曾把他看作男子汉。 一箭射去又把他的马射倒, 亚兰西乃落马从桥上逃跑。 其他人也跟他从桥上逃掉, 像一群乌合之众有老有少。 当巴赫拉姆的人马一逃, 霍斯鲁立即毁掉纳赫拉旺桥。 怀着满腹惆怅前往泰西封, 泪含在眼里,痛苦藏在心中。 进了城之后马上铁门紧闭, 心中摆脱不掉纷繁的思绪。 从各地召集来贤者名人, 派了卫兵紧紧把守着城门。 霍斯鲁逃往罗马,霍尔姆兹被杀 霍斯鲁前去拜见父亲, 满面愁容,脸上挂着泪痕。 一见父亲面先行礼稽首, 站在父亲面前停留了很久。 然后对父亲说:"是你发了话, 让他领兵打仗,尊敬的陛下。 他像历代的国王那么神气, 他带来的兵多得难以数计。 几番良言相劝他不为所动, 依然故我,我的话对他无用。 他全部心思就是打仗争雄, 因此不能让他就这样成名。 不得已双方打起一场恶仗, 这一仗我们的人大量伤亡。 军中很多人纷纷离开了我, 相遇视同路人,好像从未见过。 转脸改称巴赫拉姆为国王, 根本不想想后果将会怎样。 他把我追到纳赫拉旺桥边, 带的军队像一座会走的山。 眼看不敌我这才急忙逃生, 化险为夷未落人灾难之中。 我左思右想反复衡量利弊, 阿拉伯人或能助我一把力。 我这个想法父王若能答应, 我马上动身去阿拉伯搬兵。" 霍尔姆兹说:"我不能应允, 只因为你现在还立足未稳。 你到那里去结果只会受苦, 兵器财物什么都得不到手。 他们从你身上看不到好处, 这些人又怎么会给你帮助。 他们同你无亲无故心不相通, 还可能把你交给敌人邀功。 这件事你还得依靠耶兹丹, 主会把好运放在你这一边。 依我看不如赶快逃离此地, 离开这里以后前往罗马去。 为了寻求摆脱困境的办法, 把这里的情形都告诉恺撒。 他定会向你伸出援助的手, 财产兵器军队他无所不有。 法里东后裔与你沾亲带故, 你有难他们定会前来相助。" 霍斯鲁听罢俯下身来吻地, 对父亲表示了深深的敬意。 对本都伊、古尔都伊、古斯塔哈姆 说道:"我们面临着艰难困苦。 赶快打点好行装咱们快走, 暂把这块土地交敌人之手。" 古斯塔哈姆对他说道:"遵命! 但愿你不会遭到灾难与不幸。" 霍斯鲁回答道:"天意谁能知晓, 它有时对人怒,有时对人好:" 这时突然传来哨兵的呼喊: "尊敬的陛下,我看前面有险。 远见路上有股股烟尘升空, 说:'这个不肖之子,这个奴隶, 他已经从这块土地上逃窜, 你们不能让他在罗马避难。 一旦他某一天腰杆挺立起来, 对你我都会造成很大损害。 他一到达请立即把他拘系, 不能让他在那里顺心如意。 然后立即将他押解到王宫, 不能让他的这个行动成功。' 他们会立即把你捆缚起来, 再重新把你押回到宫中来。" 霍斯鲁一听心中十分迷茫, 脸色是一阵发红一阵变黄。 他说道:"真若是命运捉弄人, 我也无可奈何就任它降临。 现在是一言难尽,处境难堪, 且把这命运交付给耶兹丹。" 霍斯鲁上了马又继续讲话: "主早把命运在我头上写下。 此时顾虑重重也毫无补益, 反正不能让敌人称心如意。" 霍斯鲁前面行,两人并未跟随, 心怀着鬼胎拨转马头而回。 离开了大道接着闯进王宫, 怀着满腹仇恨开始行凶。 这两个家伙刚刚接近王座, 拉开手中弓就是一阵乱射。 利箭直向国王的颈项射去, 国王高贵的躯体颓然倒地。 王座骤然倾倒,王冠掉落, 就像霍尔姆兹从未存在过。 天道是什么?这就是天道, 时而给你美酒,时而给你毒药。 既然是这样,别再追逐名利, 为名利吃尽苦头这又何必。 霍尔姆兹已经是时乖命终, 显赫的王座王位转眼成空: 就在这时刻一阵鼓声响起, 两个贼子脸黄得像山达脂。 伴随着不断传来的鼓声, 巴赫拉姆的旗出现在军中。 古斯塔哈姆本都伊两个贼人, 匆匆夺路而逃离开了宫门。 两个人一起又来见霍斯鲁, 霍斯鲁发现他们面色如土。 猜想他们定有什么事隐瞒, 不然他们离开这里前去何干? 国王想到这里脸色像葫芦巴, 但对他们两个没说一句话。 只是对军队说:"别再走大路, 以免得大路上同敌人接触。 前边是沙漠有条长路要走, 大家不要怕,要准备好吃苦。" 霍斯鲁逃往罗马 巴赫拉姆楚宾打进了王宫, 一到宫内便开始重新选兵, 披甲执剑的勇士选了六千, 要他们尾随国王实行追歼。 锐师组成后交给巴赫拉姆, 有名的夏沃什是他的先祖。 那边霍斯鲁踏上沙漠荒径, 总算逃出敌手保往了性命。 国王一行人来至一个驿站, 高墙直刺青天外,决眦难见。 人们把此地叫做敬主殿堂, 是一个专供人朝拜的地方。 很多受苦受难者来到此地, 里面有教主主持祈祷圣事。 霍斯鲁询问里边的教徒: "你们在这里如何得到食物?" 教主回答道:"尊敬的客人, 这里有死面麦饼,溪中水芹。 如果客人有需要,但用无妨, 先享用一些,庶几可饱饥肠。" 国王翻身下了马何其匆匆, 同时下马的还有那些骑兵。 国王同他的两个朝臣一起, 手中拿着祈祷时用的嫩枝。 在松软的沙地上席地而坐, 很快把东西吃下以疗饥饿。 "请问尊敬的教主,"霍斯鲁说, "你这个地方能否找到酒喝?" 教主说:"每当炎热的夏天一到, 我们一直用椰枣把酒酿造。 现在还有,像玫瑰水般晶莹, 色重香醇,色泽犹如琥珀红" 话刚说完便取来一只酒杯, 太阳同它一比也失去光辉。 国王举起杯一连三杯下肚, 酒和死面麦饼都吃了个够。 三杯红酒下肚他头沉欲醉, 就躺在软沙地上昏昏入睡。 将头斜靠在本都伊的腿上 面部依稀透露出满腹惆怅。 霍斯鲁帕尔维兹睡得正酣, 虔诚的教主匆匆来到身边。 说道上突然卷起漫漫黑尘 烟尘里依稀看到大量军人。 霍斯鲁醒来高喊:"真是不幸, 定是有敌人追来要我的命。 我现在既无马匹又无从人, 危险与不幸真是突然降临。" 本都伊说:"得想个办法才是, 可恨的巴赫拉姆转眼即至。" 霍斯鲁说:"我好心的朋友, 事到如今下步路该怎样走?" 本都伊说:"我年轻的陛下, 为了摆脱险境我有个计划。 虽然这样做要牺牲我自己, 为了陛下安危我在所不惜。 谁若是做了好事救了国王, 到死后他一定能登上天堂。" 霍斯鲁说:"中国有个大贤, 曾留下这样一段至理名言: 若是整个城墙马上要塌倒, 又有什么必要再留个城角? 若是整个城市已无足轻重, 再留一个医院又有什么用?' 请你赶快想一个脱身之计, 纯洁的耶兹丹会让你得益。" 本都伊说:"请把你的金冠 连同你的金腰带和金耳环 都给我,让我穿上你的锦袍, 留在这里周旋,你赶快远逃。 逃得越快越好,带上你的兵, 就像轻舟破浪航行在海中。" 年轻国王依照本都伊之计, 如疾风一般匆匆逃离此地。 他同行的有古斯塔哈姆, 胸中充满仇恨,心中充满痛苦。 霍斯鲁帕尔维兹刚刚走掉, 老练的本都伊面对着主教: "请你们赶快隐藏在山坡后面, 千万不可让对面敌人发现。" 说罢转身进入那朝拜之地, 进殿后忙把铁门紧紧关闭。 匆匆忙忙把那件锦袍一穿, 又端端正正戴上那顶王冠。 然后爬上了房顶放眼四顾 不幸见敌人已从四边围住。 同时发现杀气腾腾的敌兵, 正步步近逼准备开始进攻。 本都伊见此情忙从房顶走下, 将身暴露在敌人视野之下。 敌人发现他头上顶着金冠, 耳缀着金环,金腰带束在腰问, 都说他是霍斯鲁帕尔维兹, 看那王冠与那身衣服便知。 本都伊一看此情信心大增, 国王是谁敌人根本分不清。 下来迅速换上自己的衣裳 壮着胆子再度走到屋顶上。 高声道:"你们都是年轻兵勇, 我现在要见见你们的首领。 国王有话要本人向他转告, 这些话我都是亲耳听到。" 这夏沃什之后见他在屋顶, 说:"我叫巴赫拉姆,我是首领。" 本都伊道:"陛下亲口对我说: 我一路鞍马劳顿一路颠簸。 我的部下也不堪远行疲劳, 对长途跋涉之苦满腹牢骚。 一共有五个人陪着我一起, 到这个殿堂里面略事休息。 待明天破晓太阳一出现, 我从此打消占有天下之念。 我同你离开这里一起动身, 一起去会见巴赫拉姆楚宾。 我保证不找借口拖延时间, 纵使助我者是崇高的上天 早从我的祖先那个时候起, 这样的信条一直坚守不渝。 纵使他们自己的命运不济, 从来也不忽视臣民的利益。 我已全部说出内心的想法, 就是因为我现在命运不佳。 从光辉的太阳到地上黑土, 一切的一切是耶兹丹做主。 巴赫拉姆听了后不知是计, 对他的表白心中暗自同意。 其他人知道原是这种情形, 甚至对他的处境深表同情。 入夜后按照巴赫拉姆之令, 密切监视着霍斯鲁的行动。 第二天本都伊又到屋顶上, 将脸对着巴赫拉姆的方向, 喊道:"国王做了一夜祈祷, 今天早晨不可能起得太早。 整夜虔诚地祈祷有些疲劳, 做完了拜功须要睡一会觉。 太阳当空照,转眼就到中午。 我们得保护国王不受暴晒之苦。 今天要休息,明天天一放明, 他会立即踏上投奔你的路程?" 巴赫拉姆告诉他的部将: "事情到了现在也只能这样。 如果我们逼他逼得太厉害, 他一怒之下同我们打起来, 其勇敢机智简直无人可比, 他孤身一人出战万夫不敌。 如果是他就地被我们杀死, 大地之上又会是战尘四起。 因此我们今天就按兵不动, 虽然吃的用的马上要告罄。 争取他自愿来投主动出现, 尽量避免一场兵战或舌战。" 当等到夜幕降下明月升空, 敌人终于开始行动和调兵。 把国王的住处团团包围, 而且四面八方点起了火堆。 巴赫拉姆将本都伊送交巴赫拉姆楚宾 当晨光出现大地慢慢苏醒, 善言的本都伊又登上屋顶, 对巴赫拉姆说:"聪明的人, 自从大道上扬起滚滚战尘, 霍斯鲁一发现你就带上人马, 匆匆离开此问奔向了罗马。 现在即使你能像雄鹰展翅, 高高飞起来超过天上红日, 恐怕你也很难再见得到他, 他现在或许早已到了罗马。 你现在如果能够保我平安, 能让我到你们统帅的身边, 这里的情况凡我所能知道, 我将会详详细细向他报告。 否则我将会手中拿起武器, 跟你作战,直打个烟尘蔽日。 巴赫拉姆听了他这一番话, 心中又觉得痛苦又觉得怕。 对左右道:"我可以置他于死地, 可这样做对我们又有何益? 由于这个人知道很多机密, 不如把他送到统帅那里去, 让他把所知道的都讲出来, 管他掉脑袋还是保住脑袋。" 转对本都伊道:"阴险的家伙, 这桩事你去对巴赫拉姆说。" 本都伊从房顶上缓步走下, 说走跟着就走什么都不怕。 统帅巴赫拉姆闻军队失利, 霍斯鲁早向罗马方向逃匿, 对这位夏沃什之后大发雷霆: "你这个笨蛋,实在是太无能。 要你于的事情你就这样干, 这也怪我选上你这个笨蛋。" 骂完巴赫拉姆又叫来本都伊, 对巴赫拉姆的怒气向他转移: "你这个坏蛋真是可恶至极, 演了这么一场可耻的骗局。 你对我派去的军队进行欺骗, 你丑恶的本性毫没有改变。 同罪恶的霍斯鲁沆瀣一气, 让一个年轻孩子得逞其计。 现在到这里还敢大言不惭, 说不幸的命运你可以改变。" 本都伊对他说:"首领在上! 你不要发怒,听我说明真相。 须知这位国王是我的至亲, 他当国王我也能身沐君恩。 为国王效命乃是我的本分, 你若是个贵人要注意分寸。" "我不因你犯罪,"巴赫拉姆道, "就一怒之下下令把你杀掉。 但你不久将在他手下丧命, 你会发现我的话一定言中。" 然后令人将本都伊捆起来, 交给巴赫拉姆不让他受伤害。 直到鲜红的太阳落山西匿, 巴赫拉姆才不安地上床休息。 巴赫拉姆觊觎王位, 部将共议立他为王 灿烂的阳光犹如出鞘的剑, 金光闪闪好像斑斓的锦缎。 统帅令人将各位部将召至, 让他们身边落座各依座次。 部将紧紧围坐在他的身旁, 他坐在中问像位常胜之王。 巴赫拉姆高声对着部将说: "在座的诸位个个人才难得。 现在召你们来同你们见面, 一些话想听听诸位高见。 国王中比佐哈克更坏的人, 恐怕你们走遍天下也难寻, 为了夺取王位竟杀父弑君, 然后把伊朗握在自己手心。 霍斯鲁也是这样不仁不义, 杀死父亲然后逃往罗马去。 你们已看到现在国内无君, 需要一个人还应是高贵的出身, 他适合登上这辉煌的王位, 同王冠玉带正好命里相配。 你们认为哪个人最为合适, 他有能力光复国王的仪制? 我对着你们敢向太阳发誓: 我会尽全力对他加以扶持。" 他讲话时一个个侧耳倾听, 没有人言语一时悄然无声。 也无人反对,都认为言之有理, 此时有个老人缓缓地站起。 他的名字叫沙赫兰古拉兹, 一位白发老英雄,无人不识。 他对巴赫拉姆道:"我的将军, 天下人都将记住你的大恩。 倘若当初不是因为有你在, 萨维早已带兵打入我国国界。 早使伊朗人沦为他的奴隶, 那时的萨维天下无人能敌。 是你奋勇当先敢同他力战, 使伊朗避免了一场大灾难。 当时敌人兵力号称四十万, 个个是勇士个个能征善战。 为你的利箭所慑,仓皇逃走, 使伊朗得免水深火热之苦。 宝座理应属于你,这是天命, 你的好运气也将为你作证。 如果有谁敢在你面前抗命, 敢于无视同你签订的协定, 不管他多凶恶,我也把他拿下, 即使他是霍斯鲁,我也不怕。 当这位老人刚刚把话说完, 霍拉桑走到巴赫拉姆面前。 "这位博学的老者,"他接着说, "刚才面对大家说了很多。 我要说的是老人阅历丰富, 他说的那番话都持之有故。 他对你的功绩大加称颂, 大家听了之后也十分高兴。 但前人说的这么一番道理, 头脑清楚的人也应当听取。 扎尔多什特曾在《阿维斯塔》经内 说过:'谁敢同最高的主作对, 先要对他进行一年的劝告, 同时要保障他的生活需要。 一年过后他若仍不归正道, 必须按国王之命将他杀掉: 他若同正义的国王为敌仇, 把他杀死还要割掉他的头. 霍拉桑说完这一番话, 马上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他讲完后有个法鲁赫扎德 从人群中站起身来接着说: "听了你的话再听我进一言: 善言于人有益,恶语应当避免。 需知德为贵,善言匡时济人, 为人听违德之言不应喜在内心。 如果我们的善言被人接受, 我们就能得到主的保佑。" 他又对巴赫拉姆说:"向你祝福! 愿今后的天下事由你做主。 国家王位就应当由你来坐, 有了你就能避免一切灾祸。 祝愿你幸福直到千秋万代, 既不受毁谤也能远离伤害。" 他刚刚说罢,霍斯鲁之子 哈扎尔旺像狮子一般站起, 说:"现在在座的有少有老, 这里的霍斯鲁不是逃向罗马的伊朗国王霍斯鲁一 刚才说的话已经不算少。 他们说的话你都已经听见, 要走的路很长就看你怎么办。 如果你最后选择的是正义, 你就该选匹快骑赶紧追去。 努力将霍斯鲁加以阻拦, 别让他在此路上越走越远。 对已经发生的事求他宽恕, 莫为争宝座迈出危险的一步。 因为当今的国王仍然活着, 将军争王位怕还不够资格。 你若对霍斯鲁还知道畏惧, 就把法尔斯和泰西封放弃。 前往霍拉桑去悠闲度日, 能享到舒适也能享有权力。 递上致歉信一封接着一封, 也许能得到霍斯鲁的宽容。" 哈扎尔旺这边话音刚落, 那边就站出来拉德法鲁赫。 拉德法鲁赫口气有些激动, 说:"各位尊贵的著名的将领, 你们都是伊朗杰出的人物, 我听了你们每个人的阐述? 第一个提议让将军当国王, 这样的主张未免有些荒唐。 明白人不会赞同这个主意, 为这有损一个人的声誉。 霍拉桑讲话也有点傲气, 我也不认为他的说法明智。 法鲁赫扎德口气激烈地补充, 聪明人也难得把意思弄清。 第四位哈扎尔旺之言可取, 我认为他那番话通情达理。 从主创造世界的那一天起, 世事变幻运转就未曾停止。 先说那个阿拉伯人佐哈克, 他暴虐无道真是无恶不作。 他将高贵的贾姆希德杀死, 残酷无情地把世界夺取。 虔诚的人们无不感到痛心: 一个魔鬼竞成了一国之君。 其次是罪恶的阿夫拉西亚伯 远从土兰渡河侵入了我国。 挥剑杀死努扎尔,多么残酷, 使权力的宝座转眼间倾覆。 再次是西方来的亚历山大, 他完全破坏了我们的国家。 杀死了达拉这位剑坛高手, 伊朗人深受其害不胜其苦。 第四是可恨的胡什纳瓦兹, 他使我国土丧失,幸福丧失。 皮鲁兹国王如明星在中天, 志在天下,众国王难以比肩。 但他突然死于噘哒人手中, 王中之王的宝座转眼成空。 如今怪事又在我伊朗出现, 这样的情形真是前所未见。 国王霍斯鲁竟从宫中逃匿, 抛弃军队逃到敌人那里去。 他边说边哭心中十分痛苦, 巴赫拉姆一听脸色如土。 西纳尔手提利剑束紧腰带, 突然从人群之中跳将出来, 说道:"我看这位高贵的英雄, 伟大而公正,并且见解高明。 当一个有王族高贵的血缘, 适于做国王的人出现以前, 我看最好就让他登基为王 他是难得的英雄勇敢而坚强。" 巴赫拉姆听罢脸色一变, 嗖地一声从腰中抽出利剑。 大声威胁道:"如果有哪个人 发现此地有王族血统的女人, 我要一剑斩下这女人的头, 不让她的生命在世上存留。 不论谁想当国王想逞英雄, 我巴赫拉姆楚宾决然不容。" 他手下狡猾的勇士一听 统帅的讲话竟是如此骄横, 一个个站起身来按剑在手, 为了讨好将军纷纷改了口: "巴赫拉姆就是我们的国王, 谁与国王为敌就叫他灭亡。" 巴赫拉姆见他们手中按剑, 当即作出一个明智的决断。 当场厉声道:"没有我的命令, 不准乱来,手中剑不得乱动。 否则我将把他的手砍下来, 让他发昏的头脑冷静下来。" 巴赫拉姆楚宾把话说完, 便离开大家走向一个花园。 他刚走开人们也纷纷散退, 脸上愁容不展,心也破碎。 巴赫拉姆楚宾登上王位 当漆黑的帷幕铺展在夜空, 无边的帷幕缀满点点繁星, 更夫打更的声音不绝于耳, 巴赫拉姆吩咐准备笔与纸。 应声走来一位精明的书记, 带着统帅要的每一种文具。 "你把伊朗人对我做的承诺, 字字句句都写入这块丝帛。 上写:'巴赫拉姆楚宾是国王, 他头戴王冠能使宝座生光。 不论是行动还是在他心头, 除了正义之外他别无他求。 诏文写好后即把蜡烛撤去, 让黑夜在沉思中悄悄流逝。 乌蓝的帷幕撤下,夜色消散, 金灿灿的太阳在东方出现。 此时一个朝臣早早进了宫, 为巴赫拉姆楚宾布置王宫。 整个宫室打扫得明净如洗, 摆好宝座,又把王冠座边挂起。 金宝座旁还放了一个座位, 然后把宫门打开以方便进退。 巴赫拉姆坐在了宝座上边, 头戴上高高的凯扬王冠。 书记官送上来那份王室文件, 即夜里写好的那幅锦缎。 让每人都把自己的名签上, 承认巴赫拉姆是当今国王。 当大家在文件上签好了名, 国王金印一盖,大事就算完成。 巴赫拉姆说:"国王我已做定, 圣洁的耶兹丹为你们作证。 从今以后就是再过千载, 当国王的仍将是我的后代? 父传子子传孙父荣子贵, 永远占有崇高的王冠王位。 让九月秋光美好不让春光, 让地里野驴不为狮子所伤。 让星星能代替天的太阳, 让世界变成海市蜃楼一样。 割掉松根让旧有园林成空, 让新生的野草去代替青松。" 巴赫拉姆停了停一转话头, 说:"我看有人心里跟我有仇。 如果哪个人不愿同我合作, 不论他们是正直还是邪恶, 我最多给他们三天的时限。 到第四天太阳一从东方出现 就让他们都去见霍斯鲁去, 不让他们继续留在这块土地。 如果他们过时呆在伊朗不动, 我一个一个要他们的性命。" 有人说江山社稷不能没你。 但这并非真心话,说说而已: 有人对霍斯鲁王心存眷念, 而对这位僭主却十分讨厌。 真的纷纷离开了这块故土, 前往罗马投奔国王霍斯鲁。 本都伊逃出巴赫拉姆的囚禁 本都伊像被捕的灵猩一般, 被巴赫拉姆楚宾囚了七十天。 管监人与巴赫拉姆同名, 他担当这份差事并不成功。 即使本都伊禁中身不由主, 仍设计欺骗看监的巴赫拉姆。 说:"你对伊朗国王不要失望, 沉沉的黑夜过去总要天亮。 尽管他的好运可能姗姗来迟, 就像菲鲁兹遇到胡什纳瓦兹。 像创世主曾对凯哥巴德善待, 终于还是让他统治这个世界。 巴赫拉姆的宝座不会坐长, 不知此人自己心里怎样想。 国中不会有什么德赫甘贵人, 把自己断送,对他衷心归顺。 你等着瞧,再过两个月时光, 会有军队从罗马打入伊朗, 将这王冠与宝座付之一炬, 粉碎他们头上的宝石珠饰。" 巴赫拉姆说:"如果国王大度, 能够不念旧恶而将我饶恕, 我将把你的忠告铭记心中, 不论你说什么我惟命是听。 但是你得对我发一个誓言, 对着月亮、拜火庙、王座和王冠。 当霍斯鲁带领罗马的军队 有朝一日重又打回到国内, 你要向国王亲自为我求情, 此事非同小可,千万不要看轻。 免得让国王听信别人之言, 而将我惩治,危及我的安全。" 说罢便吩咐人拿来《赞德》经, 要本都伊把誓言讲给他听。 本都伊将《赞德》经拿在手, 发下誓言说:"对着崇高的主, 我发誓等霍斯鲁一来到, 一看到他就跪下向他求告, 让他把戒指和一顶高冠, 让人恭恭敬敬送到你面前。 否则让本都伊遭大灾大难, 让他活在世上得不到安全。" 巴赫拉姆亲耳听他发了誓, 觉得这番话确是出于诚意? 说道:"我有个秘密说给你听, 让你听一听我现在的心声。 我准备给楚宾布一个圈套, 想办法为你报仇将他除掉。 我想找个机会摆一桌酒宴, 让他丧命于我手中的毒剑。 直等到江河干涸滴水不剩, 再让巴赫拉姆去做国王梦。" 本都伊当即夸赞他道:壮士, 你知道我也有勇有谋有智。 世界之王霍斯鲁一定返回, 很快从罗马回来重登王位。 你知道国王对我言听计从, 本人的话他从未说过不行。 到时候我自会求他饶恕你, 他会把自己的王冠赠与你。 如果你想证明你此话当真, 而没有什么计谋隐藏在心, 那就该马上打开我的脚镣, 把这一切说给霍斯鲁知道, 把你的内心秘密对他说清, 让国王清楚听到你的心声。 巴赫拉姆听罢面带着微笑, 立即打开了本都伊的脚镣。 麝香色的帷幕已慢慢撤下, 东方现出一片美丽的朝霞。 巴赫拉姆说:"如果一切顺利, 趁楚宾今天打马球的时机, 等着可以下手的机会一到, 我带着五个人乘机把他干掉。" 他在袍子里面裹好护身甲, 乘二一匹快马就动身出发。 可他的女人对他存心不良, 总盼着巴赫拉姆早些死亡。 一直心向着巴赫拉姆楚宾, 而对自己的丈夫怀有二心。 偷偷派了个人向楚宾告密: "你要防范切不可粗心大意, 巴赫拉姆贴身穿着护身衣, 绊子扣得牢牢似暗藏杀机。 他有什么阴谋我还不知晓, 为防不测你离他越远越好。" 巴赫拉姆楚宾听了这女人的话: "你们这场马球赛最好作罢!" 因此每当一个人走上场地, 追赶着马球彼此场上相遇, 巴赫拉姆每次总是轻轻地, 拍拍对方的背,似别有深意。 终于等来了夏沃什的后裔, 一眼便发现他贴身的甲衣, 严辞责问道:"你比毒蛇还毒, 球场上身穿甲衣意欲何图?" 说罢顺手抽出复仇的利剑, 一下子把他当腰斩成两段。 消息在城中很快不胫而走, 说统帅楚宾杀了巴赫拉姆。 本都伊很快听到这个消息, 像晴空忽然传来一声霹雳, 赶紧把盔甲穿上,腰带系好, 准备骑上快马迅速逃跑。 有些人是巴赫拉姆的亲眷, 有些人对本都伊比较友善, 也同他一起弃城踏上逃路, 因为都怕得到死神的光顾。 走过一站路人数只增不少, 齐向阿尔达比尔迅速逃跑。 巴赫拉姆也离开马球场地, 只见他浑身上下斑斑血迹。 回头来赶快吩咐迈赫鲁伊, 代巴赫拉姆去看管本都伊。 迈赫鲁伊对他道:"我的国王, 不用再为本都伊枉费心肠。 当他得知巴赫拉姆被杀后, 就像疾风一样踏上了逃路。" 楚宾深深后悔杀死自己伙伴, 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自语道:"如果一个人敌友不分, 他就不该做人,不该有这躯身。 有四种人他们没有头脑, 骄傲自大什么事都办不好: 一种人躺在象牙的尖上, 一种人不怕尼罗河的巨浪, 还有一种人敢对国王发怒, 四种人想把狮子腿抓住。 应当可怜这四种人的生命, 因为这些人常常遭遇不幸。 另有一些人虽然力能移山, 且有大群人站在他们一边, 自身遭受的苦楚也非常多, 然而到头来却是一无所得。 即使乘着破船航行在海里, 也胜于行事鲁莽缺乏考虑。 你若像个盲人去寻找水泉, 你总会愤愤地无结果而还。 如果一个人让瞎子领着走, 不知他在路上要吃多少苦。 有的人想亲手把蟒蛇捕捉, 自己被吃掉蟒蛇反而逃脱。 有的人想试试毒药的效用, 服药后反而丢了自己性命。 悔恨当初没有杀死本都伊, 让他逃脱之后又频生毒计。 真该为我的行为痛哭一场, 现在还要看看主是怎样想。" 再说本都伊同他那一帮人, 如同迅风一样拼命逃奔。 随身带着能带的各种东西, 前往亚美尼亚人穆西尔那里。 这里只有野兽来往,土地干旱, 突然有个帐篷在前面出现。 里面住的正是穆西尔本人, 这里有水和许多食物储存。 勇士本都伊孤身一人前往, 去这有草有水的地方造访。 见了穆西尔首先表示敬意, 然后明白地向他讲明来意: 穆西尔对他说:"你先不要走, 这地方最新消息天天都有。 要看霍斯鲁在罗马的近况, 看他是想和解还是想打仗。" 本都伊接受了穆西尔建议, 召来自己的人再行商议。 霍斯鲁途经荒漠去罗马 却说霍斯鲁带着自己的兵, 刚刚逃离危险离开泰西封, 这支军队便逐渐分崩离析, 一路上三三两两择地而居。 他只带亲信前往罗马方向, 一路尽是干旱荒芜的地方? 霍斯鲁放眼四顾沙漠一片, 双眉紧锁脸色为之一变。 霍斯鲁策马继续向前赶路, 一路不见寸草也无人带路。 轻轻放松手中的马缰, 来到一个叫巴赫拉的地方。 城里人很好客也很重人情, 纷纷相约出来表示欢迎。 霍斯鲁的随从同他一起, 赶快下马向欢迎者施礼。 哪料一行人刚刚下马站定, 有一个伊朗来使将信传送。 他送来的是巴赫拉姆的信, 信揣在怀里十分小心谨慎。 此信写给巴赫拉一城之首: "若有军队进城不得将其放走。 我的军队正在后面追击, 不用多久就抵达你的城区。" 巴赫拉城执政官将信一看, 忙去同霍斯鲁帕尔维兹相见。 霍斯鲁急匆匆把信读过, 不禁惊讶人世间变幻莫测。 更害怕军队在他身后追赶, 到那时身陷绝境处境危险。 此处延误不得,不走不行, 便立即动身离开巴赫拉城。 一行人来到幼发拉底河畔, 周围连一棵庄稼都看不见。 老年人年轻人都已饥饿难忍, 突然见面前有流水和丛林。 霍斯鲁帕尔维兹来到此处, 让大家在水草边就地停住。 既然大家早已经又渴又饿, 不如就在这附近张弓打猎。 可是周围却不见一个活物, 只有流水花草和一片树木。 此时一支商队在眼前出现, 商队首领走在驼群最前面。 一个年轻人看到了霍斯鲁, 悦耳的好话声声不绝于口。 霍斯鲁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你要去何处?去做什么事?" 年轻人说:"我是个阿拉伯人, 父亲叫哈列斯,我叫盖伊斯本。 我远自埃及来到了此处, 我就是这支商队的头目。 我现在住在幼发拉底河边, 我刚刚从那里来到此间。" 霍斯鲁说道:"恕我冒昧问你, 你这里可有什么吃的东西? 我们的人现在又饿又疲劳, 人没有饭吃,马也没有草料。" 年轻人说:"稍等,我去给你取, 只要我有吃的不会饿着你。" 年轻人热情有礼,立即回头 牵来一头又肥又壮的母牛。 地宰杀立即把火升起来, 火升起来后频频添加干柴。 肉烤好,国王一行静默有间, 随后一起坐下来享用美餐。 没有面饼,吃的只是烤肉, 吃罢紧接着安排睡觉之处。 大家并未长时问安然睡觉, 很快起来开始进行祷告。 对着最高的主齐声赞道: "不论强者弱者都是主创造。" 国王这时对身边一行人说: "有的人做了错事犯了罪过, 我对这些人仍然怀有感情, 他们在人们中间依然知名。 不管他们曾经有什么错处, 甚至一时离开主指引的路, 不要使他们对我丧失希望, 应该加以宽恕使他们心情欢畅。" 大家听了这番话齐声颂扬: "纯洁的霍斯鲁,虔诚的国王! 愿我主耶兹丹永远庇护你, 国王的宝座上不能没有你。 愿你能重交好远,重享欢乐, 愿公正的主让你重返宝座。 耶兹丹给了你光彩与形象, 你又用爱心将其大大发扬。 你是普天下智慧的源泉, 你在整个世界除恶扬善。" 国王闻听赞语心中很高兴, 同时在想下一步如何行动。 于是向那位阿拉伯人问难: "前面路如何?我的人该怎么办?" 回答是:"前面七十法尔散格, 一路上不是高山就是沙漠。 肉和水我会一一为你送到, 只是希望你不要过于急躁。" 霍斯鲁说道:"现在只能如此, 我们需要向导也需要粮食。" 这位阿拉伯人对国王真好, 找了个赶驼人为他当向导。 走过了沙漠翻越了高山, 一路上痛苦备尝举步维艰。 正当一行人走得十分劳累, 忽见前面又来了一支商队。 有个商人看样子非常有钱, 他这时主动走到国王面前。 国王首先问他:"你是哪里人? 又往哪里去这样仆仆风尘?" "我是阿尔达希尔的霍莱人, 做商人当秘书一身而二任。" 阿尔达希尔霍莱在伊朗法尔斯省,义名菲鲁兹阿巴德。 你名叫什么能否告诉我?" "我的名字叫迈赫朗塞塔德。" 没说几句国王即向他要食物, 商人回答说:"我尊敬的朋友, 要说吃的东西这里有的是, 但要给你不知大家是否乐意。" 这位商人自己口气很大方: "凡我所有的我愿给你送上。" 霍斯鲁说:"能有幸路遇良友, 会得很多帮助少受很多苦。" 这位商人亲自去打开钱袋, 把第拉姆第纳尔都取出来, 又拿出食物,自己坐在地上, 一句句颂扬的话说给国王。 国王吃罢,这位商人又走开, 将一个洗手水盂亲手提来。 伯尔金之子胡拉德一眼看见, 赶忙起来跑到霍斯鲁面前, 从商人的手中把热水接取, 怕让国王亲手接有伤大体。 商人然后又是步履匆匆 去取酒,酒像玫瑰水一样纯清。 胡拉德再次亲自拦在路卜, 接过来酒杯亲自送给国王? 殷勤事君对奴仆益处不少, 谁财国王好,国王也对他好: 国王接着向这位商人提问: "前面路如何,应当如何前进?" 商人给国王指明行进路径。 国王接着又问商人其他情形: "你原在阿尔达希尔霍莱住, 好客的朋友,此地又在何处?" 商人回答道:"国王可能不知, 我家住的地方名叫卡莱兹。" 然后向霍斯鲁讲明了家世, 没有对国王保留任何秘密。 霍斯鲁遂吩咐秘书鲁兹拜: "把他的人名村名都记下来!" 然后对这位商人道声:"再见! 愿理智永远助你,与你为伴。" 霍斯鲁逃抵罗马 一行人不久后又离开此地, 马不停蹄一直抵罗马境域。 人马到了罗马境内一座城, 恺撒用卡尔桑为此城命名。 教徒从远处发现这一行人, 慌不择路匆匆行,仆仆风尘, 看来似将本城作为目的地, 于是慌忙把城门紧紧关闭。 国王见此情形觉得很奇怪, 着军队三天被拒于城外。 到了第四天只好派人去说: "我们来的军队人数并不多。 我们虽然离你的城堡很近, 决不是前来打仗前来寻衅。 只是想要些食物要些帮助, 请不要采取拒绝的态度。" 他们这番话根本无人理会, 军队几天饿饭,都相当疲惫。 这时候突然天上一片乌云, 雷声如狮吼一样由远而近。 伴随着雷鸣又是一阵狂风, 到处响起可怕的哭叫声。 漆黑的夜才刚刚过了一半, 多半个城堡已经不复再见。 全城人见此情形惶恐万状, 主教祈祷耶兹丹给予原谅。 又从各地募集食品与草料, 同时又有三位年长的主教, 带着本地特有的各种产物, 以及罗马制作的各种衣服, 带着负罪的心去拜见国王, 说:"我们犯了罪,请国王原谅。" 因为霍斯鲁年轻宽容大度, 并没有责备罗马人的错处。 在这个城中有个宫殿甚高, 殿的顶端一直耸入云霄。 此宫本是罗马恺撒所建, 有很多奴隶事奉在里面。 霍斯鲁从城外进入了城中, 四处转了转,看看世情民风。 罗马人说了许多赞美的话, 并纷纷将珠宝撒在他脚下。 霍斯鲁终将此地握在手中, 一段时间过得美好而轻松。 从这里给恺撒写了一封信, 讲他如何为狂风暴雨所困。 然后离开此地前往马努伊, 这地方简直似天堂般美丽。 在马努伊城的许多居民, 都是聪明豁达,非常高尚的人, 这些人同主教和教士一起, 去拜见国王,并送了许多礼。 同国王倾心交谈,谈得很投机, 讲那场暴雨和城市的今昔。 还对国王说:"我们都是仆从, 你的每句话我们一定听从。" 教士为霍斯鲁帕尔维兹预、前程 霍斯鲁城中一连待了三天, 到第四日见东方红日三竿, 中利剑高举寒光闪烁, 又离开马努伊前往乌里克: 阿乌里克是该城另一叫法, 城中有医院还有十字架。 行进途中见有一个修道院, 教士诵经的声音依稀可辨。 国王走进修道院问了一声: "是什么人在里面修行诵经?" 修士们回答:"里面有位老人, 他年事已高,满头白发如银。 这位老人十分擅长占星, 天下事无所不晓无所不通。 他的话句句应验十分准确, 请相信他说的不会有错。" 国王走近修道院门高声讲: "愿你永远祈祷保持信仰。 当你走下古老殿堂的时候, 愿主赐予你平安与幸福!" 教士听了霍斯鲁的这番话, 当即从高高的诵经坛走下。 见了霍斯鲁对他颔首致意, 彼此间寒暄和交谈了几句。 教士说道:"你一定是霍斯鲁, 正为父王宝座旁落而痛苦。 如此一个下等人一个奴婢, 竟用恶劣手段夺取了王位:" 教士的话说得一点都不错, 霍斯鲁一听心中十分欢乐? 为他这番话深深感到惊讶, 并祈求创世主赐福给他。 身在马背七将手伸了过去, 并向他质疑以解心中疑虑。 故以试探的口气向他问询: "我职位不高是个普通军人。 我带着一封信要送给恺撒, 不知能不能得到他的回答。 不知道此行会是什么结果, 请问高明能不能当面告我?" 教士说道:"请你不要这样讲, 我敢说你本人就是国王。 我一眼就对你做出了判断, 你就不必再对我进行试探。 这样的谎话你实在不该说, 这样有违你的做人的原则。 我看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最后终于逃离开那个奴仆。" 霍斯鲁此时真是无地自容, 深感到羞愧于是求他宽容。 教士说:"致歉的话不必多讲, 不论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愿你高高兴兴能一展雄姿, 成为世上结满果实的花枝。 兹丹将会满足你的需要, 吉祥的星将在你头上高照。 你将得到恺撒的武器军队 他会把亲生女儿向你许配。 当你同奴隶们作战的时候, 最高的主将会给你佑助。 可恶的敌人最终将会逃匿, 得意时光化作痛苦的回忆。 逃离开战场走得很远很远, 找块地方在那里苟延残喘。 因为他胆敢违背你的意旨, 将在你一声令下被人处死。" 霍斯鲁道:"但愿一切如愿以偿, 就像你这位智慧老人所讲。 你能否说说我还要等多长 时间才能重新进宫当国王。" 答日:"再过十二个月的时间, 你将会重新戴上那顶王冠。 再过十五天,这时间不算长, 您将会再度成为王中之王。" 霍斯鲁又问道:"究竟是何人, 欲加害于我?如此煞费苦心。" 回答道:"此人名叫巴斯塔姆, 他道貌岸然可谓用心良苦。 你把这个人唤作你的亲舅, 想不到这个至亲给你罪受。 这样一个人你千万要避开, 不然的话你可就难以免灾。" 霍斯鲁大怒对古斯塔哈姆说: "你的秘密教士对我讲了很多。 你母亲给你起名巴斯塔姆, 打仗时你自称古斯塔哈姆。" 然后转过身去又告诉教士: "论血缘他同我母亲是姐弟。" 教士道:"正是这个古斯塔哈姆, 对你怀恨在心让你大吃其苦。" 霍斯鲁又问道:"尊敬的教士, 今后将会怎样还请你明示。" 教士回答霍斯鲁:"无需多虑, 你以后听到的将只是赞誉。 想你以后不会再有什么灾难, 有什么不幸那将是主的考验。 如果这个叛逆破坏你的平静, 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你得胜。 如果这个坏蛋敢对你不恭, 他的命运将握在你的手中。" 古斯塔哈姆说道:"我的陛下, 请你放宽心,别信他的胡话。 我可以对着纯洁的耶兹丹-- 是他创造了月亮,国王与人间, 对着圣火殿,对着明月红, 对着伟大国王的生命发誓: 我古斯塔哈姆的处世为人 光明磊落,决不叩击邪恶之门。 自从伟大的主创造世界之日, 谁见过他秘密之门的钥匙? 你为何轻信一个教士之言, 竞听信他这一派无稽之谈。 请你相信我,相信我发的誓, 他这一番话实在毫无根据。" 霍斯鲁对他说:"你不必害怕, 不必说这些本不该说的话。 不论过去现在从未见过你 做过什么坏事,有过愚蠢之举。 但随着天道周流有人变坏, 这也是常事没什么好奇怪。 如果耶兹丹想把某人惩治, 这个人也会因此失去理智。" 霍斯鲁转身面对着教士 说:"祝你幸福,祝你万事如意。" 随后离开修道院如风驰电掣, 带着一行人进了乌里克。 城中的显要纷纷出来欢迎, 全都是出于好意和真诚。 霍斯鲁帕尔维兹给罗马恺撒写信 霍斯鲁帕尔维兹到了乌里克, 从恺撒那里来了一位骑者: "你需要什么请你尽管说出, 不用客气,我尽量予以满足。 虽然说我在这个地方为王, 我却把你看作自己手足一样。 我希望你在乌里克过得好, 抛却一切惶惧忧虑和烦恼: 罗马不论谁如何位高权重, 没有一个人不愿为你效命。 只要一天没给你武器军队, 我一天睡不安席食不甘味。" 霍斯鲁闻听此言甚为高兴, 心情已不像原来那样沉重。 于是把几个勇士唤到身旁, 有古斯塔哈姆、巴鲁伊、安迪扬、 沙普尔和伯尔金之子胡拉德, 把自己心中所想对他们说: "你们几个人等明天一亮, 立即把金马鞍装配在马上, 把中国织锦的袍子穿在身, 一定要做到彼此同德同心。 离开此间前往恺撒那里去, 亲自探明恺撒本人的真意。 要做到多谋善断见机而行, 要做到语言动听态度从容: 如果恺撒出现在马球场地, 想同你们几个比一比技艺, 面对恺撒的人要沉着镇定, 决不可败给他们,定要取胜。 要让他恺撒亲眼见识见识, 伊朗人个个勇猛得像狮子。" 国王随后又吩咐胡拉德, 要他取来麝香和中国丝帛: "应当写一封信给恺撒送去, 像美妙的天堂里阳光和煦。 要写得言简意赅生动流畅, 要人家一读就能过目不忘。 须知恺撒身边有很多哲人, 可别说废话让人不知所云。 要字斟句酌以求尽美尽善, 不要让他们找到任何破绽。 让他们一读就惊叹你的妙语, 惊叹你句句珠玑无人能比。" 又对巴鲁伊说:"若恺撒当场 面对着大家公然对你讲, 要求我们签约并立下誓言, 你回答他们时要口如蜜甜。 你尽可放言陈词不用害怕, 你是我的代言人代我说话。 我的这些话希望你能记取, 一字字一句句牢记在心底。" 这几个阅历丰富的勇士 听了年轻国王的这番言语, 异口同声对他发出赞扬: "除了你任何人不能当国王。" 几个人按照霍斯鲁的授意, 随即动身前往恺撒那里去。 此时恺撒闻听有贵宾前来, 且是由伊朗国王亲自委派, 马上就要到达恺撒的宫廷, 便立即派人前往途中欢迎。 令人将宫殿布置装饰一新, 用罗马绸缎而且饰玉镶金。 恺撒端坐在他的象牙宝座, 戴在头卜的王冠金光闪烁。 恺撒吩咐从人拉开了帘幕, 让客人沿着廊道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的是古斯塔哈姆, 巴鲁伊、沙普尔跟随在后。 伯尔金之子胡拉德和安迪扬 个个衣冠整齐走成一行。 当一行人走近了罗马恺撒, 对他行礼致意恭敬有加。 几个人异口同声赞语连连, 还把珍珠撒在恺撒宝座前。 恺撒询问伊朗国王和军队, 问面前客人一路多有劳累。 伯尔金之子胡拉德带着信函 宾主寒喧之后快步走上前。 恺撒对远方来客待之以礼, 吩咐为客人摆好四把金椅? 三个高贵的客人相继落座, 然而胡拉德却依旧站立着。 恺撤说:"客人一路不胜劳累, 各请自便坐在下面的座位。" 胡拉德说道:"国王虽未交待 要我保持自重尊的姿态, 没嘱咐我要坐在恺撒的对面, 叮知我手持着国王的信件。 如果我能得到特殊的尊重, 那定会有益于本人的使命。" 恺撒说:"请你在我的对面就座, 讲讲贵国国王说了些什么。" 胡拉德开始道出其中秘密, 恺撒认真地一边听一边记: 胡拉德首先对创世主赞道: "整个世界都是主所创造。 天地之间惟有主最为崇高, 主无所不能主无所不晓。 是主在指挥着旋转的苍天, 主超越于整个空间与时间: 足主创造了天上的群星, 让它们出现在无垠的天卒。 是主使得土地将生命繁殖, 是主首先创造凯尤玛尔斯, 直到后来法里东国王执政, 那是从无数俊杰之中选定。 一个家族从此出现于世界 一个从昏暗到光明的时代。 以后又传到凯哥巴德国王, 一顶王冠又戴在他的头上。 未曾有何不幸降到这个家族, 因为他们遵循主的道路。 而今一个低贱无耻的奴婢, 竟然登上了国王的高位。 都是因为这个僭越者无道, 我把王冠宝座玉带都失掉。 任何一个想登上王位的人 要有相应的理智声誉与命运, 他应当懂得这宝座与灵光 以及这王冠什么人能承当。 现在我急切需要你的帮助, 除掉这个不忠不义之徒。 我现在抛家弃国淹留他乡, 在人们面前觉得脸上无光。" 这一番话深深打动了恺撒, 恺撒脸色变得像葫芦巴花。 就像葫芦巴花经霜而枯萎, 口里不住叹息,心中充满伤悲。 读完信之后心里更加痛苦, 眼中的宝座变得暗淡如土。 对伯尔金之子胡拉德说道: "头脑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 霍斯鲁在我眼中与众不同, 我视他重于我的亲人和生命。 我有武器有军队也有财宝, 请你说说看你们需要多少。 纵使你们提出要我的眼睛, 虽然它比钱财更贵我也奉送。" 恺撒致函霍斯鲁 恺撒召来经验丰富的书记, 址他坐在身边并亲自授意: "给霍斯鲁回信,而且要写好, 就如同天堂上如茵的绿草; 要好言好语要多给他忠告, 从现在到过去都应当提到。" 给霍斯鲁的回信刚刚写完, 恺撒将一个骑士召到面前。 此人言谈得体机智而谨慎, 勇士又兼秘书一身而二任。 恺撒派他去执行这一使命, 就说:"国王宏图大志令人尊敬。 器兵员财产我应有尽有, 而且不会因此带给人痛苦。 即使我没有我会各处索要, 需要多少第拉姆都能要到, 以便在罗马满足你的愿望, 然后让你顺利地返回伊朗。 虽暂处逆境不必灰心丧气, 所有这一切都应归于天意。 苍天时将你保护,时将你束缚, 时给你关爱,时给你罪受。 我有武器钱财我也有大军, 都会提供给你,你尽可放心。" 使者将恺撒信中的这些话 都告诉了霍斯鲁一句不落: 再说恺撒打发走无关的人, 只在身边留下了心腹谋臣。 对他说道:"霍斯鲁苦苦相求 让我们给他提供各种援助。 怎样让他的力量得到加强, 阻止那无耻之徒对他逞狂?" 这位祭司对恺撒建议说: "我们有很多高明的贤哲。 不妨邀请几个这样的人士, 让他们来同你共商此事。" 恺撒依计派人亲自登门 请来四位名贯当时的哲人。 有的尚年轻,有的资历很深, 来到恺撤面前便说古论今: "自亚历山大离开这个世界, 我们受了伊朗人的多少害。 他们打来之后烧杀掠夺, 让多少无辜丧命,血流成河? 全是因为他们做尽了坏事, 神圣的主才给他们以惩治。 不要理睬他,只管保持沉默, 萨珊王朝的命星正在陨落。 倘若霍斯鲁一旦戴上王冠, 他那高傲的头还不顶到天? 到那时又会让我罗马纳贡, 践踏我国土给我造成不幸。 处理这件事应当保持理智, 就让伊朗人的话随风而逝。'' 恺撒听完这样的意见, 重做考虑后有了新的打算。 派了位骑者让他急忙上路, 带着信再去见国王霍斯鲁。 将那些贤哲们发表的意见, 在信中又向他重述了一遍。 当这位骑者见到霍斯鲁, 把听到的话一一对他转述。 然后再把信送到他的面前, 接着对他又是一番长谈。 霍斯鲁一听此言全身发凉, 霎时间脸无血色,变成蜡黄。 回答道:"这些话不过是陈词, 再讲这些话都是旧事重提。 如果这些话必须记在心头, 全部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你应当看一看我们的祖辈 是多么纯洁多么出类拔萃, 他们的战争是不义还是正义, 你们的老人难道已经忘记。 假若让我们走我们可以走, 你们有需要也别向伊朗开口。 请你们向罗马智者问一声, 这归罪乌鸦还是归罪猫头鹰。 那时候罗马人都非常高傲, 似乎连创世主他们都不要。 我们的祖先那时声名在外, 他们具有压倒一切的气概。 在那种时候他们哪能容忍 一些人的傲慢凶悍和愚蠢。 现在说这些已经无人爱听, 我的头已落入蟒蛇的口中: 请你见了恺撒为我进一言, 就说他们那一派无稽之谈 本不应出于优秀人物之口, 虽然好话坏话都不会长久。 以后的日子我将不会安宁, 除非把我衣襟上的汗水洗净。 如果罗马这里得不到帮助, 我要去哈冈那里寻求出路。 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白费, 就像河中流水已变成污秽。 等派去的人一回来我就走, 我不会赖在这里滞留太久。" 转身对伊朗人说:"听我的话, 对此事我看没有什么好怕。 刨世主一定会帮助我们, 现在需要的是勇气和信心。 他对此事并没有看得太重, 又写一封信让图哈尔去送。 对结果如何他没有太在意, 不论结果是成是败由他去。 图哈尔很快离开了霍斯鲁, 不久即把信送达恺撒之手。 当恺撒将霍斯鲁的信读完, 一时不知如何好,思绪纷繁。 于是对身边一位重臣说道: "应当对此事好好进行推敲。 将那些贤臣勇士都请进宫, 把事情的原委讲给他们听。 对霍斯鲁的结局做个预计, 看清楚是败是胜是悲是喜。 假若你们都以为他不能取胜, 以后新年佳节都不能欢庆, 那就索性让他去找哈冈去, 既然他有病,让他随便投医。 假若你们认为他能够胜利, 能像他父亲一样称王称帝, 那就给他一些军队和武器, 免得他同我们再产生仇隙。" 聪明的朝臣明白岂撒之意, 召集来许多占星的术士。 术士将陈年历书捧在手中, 彼此一直议论到深夜三更。 一位占星家最后终于开口 向着恺撒说道:"尊敬的元首, 陈年历书我已查阅了很多, 同柏拉图的占星法不谋而合。 斗转星移不用太长的时问, 这位霍斯鲁就要戴上王冠。 从今后一连三十八年 他会一切顺利无灾无难。" 恺撒听完这番话对大臣讲: "情况到现在已经完全明朗。 我们应当怎样回答他为妙? 应当怎样向这伤口上敷药?" 大臣对恺撒说:"所说的情况 完全都是根据天上的星象。 凭人力与知识无法增减改变, 一切都应听凭主的意愿。 一旦霍斯鲁到了哈冈的土地, 得到的帮助使他称心如意, 从另一个地方得到了援军, 难道他能不对你怀恨在心? 元首你凡事都英明而果断, 这件事对于您没什么难办。" 恺撒说:"看来不管愿意与否, 还是给他们派些援兵为好。 细思量对钱财最好能想开, 与其守着财不如舍财免灾。" 恺撒再次致函霍斯鲁 恺撒又给霍斯鲁写了封信, 委婉而动听,真是好话说尽: "我们已同忠诚的祭司商议, 议论这件事情的得失利弊。 我们谈到事情的方方面面, 最后还是回到原来的意见。 起初议论纷纷但说到最后, 决定对你打开我们的宝库。 只不过眼下在君士坦丁堡 只有些军队守城,人数很少。 不过我们为此已颁下命令, 决定从各个地方大批征用。 只要新征集的兵员一到齐, 我们马上派给你,确定无疑。 事情反来复去拖了这么久, 好像是用针去缝狮子的口。 皆因我们彼此问恩恩怨怨 不能不反复提起以资借鉴。 从阿尔达希尔之子沙普尔 给我们带来极大的痛苦开始, 以后抢掠杀伐连连不断, 为报仇屡屡发动不义之战。 到了霍尔姆兹和凯哥巴德, 对于这两人更无正义可说。 我三十九城遭伊朗人蹂躏, 到处长满了野草和荆榛。 当时的大地真是血流飘杵, 多少妇女和儿童成了俘虏。 如果罗马人因此又恨又怕, 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好惊讶。 甘受人欺不合我们的教宗, 主也不许我们有什么恶行。 世间最好莫过真诚与正义, 欺骗与邪恶应当尽量摒弃。 为了解除受压迫者的苦难, 我们发出多少同情的呼唤。 现在的人心已经变得平静, 毒药已经消解没有了疼痛。 我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旧事重提会勾起痛苦的回忆。 从今以后大家都听命于你, 不惜自己生命为你出力。 你要有所表示让我们放心, 不能让人对我们怀恨在心。 你要说:只要我当国王一日, 你有难我就不会漠然置之。 我不会向罗马人征收贡赋, 不会忘恩负义,忘掉你们的帮助。' 不管你们对我们打什么主意, 都不许伊朗人踏人我的土地。 要想我们之问的关系更深, 你们最好同我们结为姻亲。 到那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甚至你们面临一场不义的战争, 我们都像朋友兄弟一样亲密, 我们甘心为你效劳为你出力。 现在怕的是一旦满足了你, 在你们的心中让旧恨再起, 过去的恩怨仍然念念不忘, 又翻土尔和萨勒姆的旧账。 我要你签个协约,态度要坚定, 再盖上你的大印以示郑重。 为伊拉治复仇的事不要再提, 过去的战争索性把它忘记。 从此之后伊朗与罗马联合, 别再分彼此别再分你我。 我有一个女儿现在深闺内, 贵人同贵人才能彼此相配。 你可以向她求婚娶她为妻, 只要遵守我们的宗教礼仪。 你有了儿子就是恺撒后裔, 伊拉治的仇他就不会再提。 到那时天下就会弭兵息战, 他也定会遵循宗教的信念。 只要你是用一双慧眼观看, 就会认为这是义举和高见。 你我问应当结为姻亲关系, 这样做符合耶兹丹的本意。 以皮鲁兹和胡什纳瓦兹为例, 虽然那都已是遥远的过去, 当时的双方多少人头落地, 都因该死的国王背信弃义? 先知耶稣曾经这样教诲: 谁违背正义谁就丧失智慧。 胡什纳瓦兹虽然同他有仇, 却并未想让皮鲁兹丢掉人头。 皮鲁兹反而对他不仁不义, 结果自己落了个悲惨结局。 到头来王位成空军队溃散, 国王不义必然是这种局面。 你现在年纪轻还刚刚涉世, 你若希望获得命运的厚赐, 不要同背信弃义的人为伍, 这种人死后只配一坏黄土。 国王若只知报复不知容让, 就不配头戴王冠身居宝座上。 请你仔细阅读我的信文, 并请亲自提笔写一封回信。 写信时小心落笔仔细斟酌, 多往好处想善意的话多说。 我不希望让秘书知道此事, 要你亲手写,请你务必注意。 当我某一天得到你的回音, 看到你有颗自爱自尊的心, 我会给你武器军队第拉姆, 不让你再为此事伤心痛苦。 有的人曾经与你十分亲近, 有的人还可称得上是名人。 你却对这些人怀有仇恨, 我劝你豁达大度宽恕他们? 哪个人有罪交耶兹丹去惩办, 不要把敌与友都投入黑暗。 纵使你命运很好力量很强, 身为拥有军队高冠的国王, 也不要去夺取别人的财物, 应当把生命引向正义之路。 不仅要关心你自己的亲人, 更要保护那些受苦的穷人。 你若是慷慨大度助人为乐, 就不会有人觊觎你的宝座。 身为国王若是个清醒的人, 以保护天下的安宁为己任, 他就不会受到敌人的侵害, 耶兹丹的灵光会使他增加光彩。 世上显贵都希望相互攀亲, 或是在儿女之间或是本人。 我想要说的现在已经说完, 这乃是我对你的一片忠言。" 当长信写完,信上墨迹已干, 散发麝香的大印盖在上边, 恺撒这时才算松了一口气, 道声辛苦,递到送信人手里。 霍斯鲁向恺撒立约 恺撒的信送到霍斯鲁手上, 缔约的建议使他大喜过望。 他对伊朗人说:"好像今天 天上的太阳忽然开始倒转。 我刚刚收到了恺撤的信函, 信上都是对我有利的语言。 罗马伊朗的旧怨已成过去, 他提议一笔勾销从此忘记。" 伊朗人一听也都喜出望外, 说:"彼此的旧怨已不复存在。 你头上的王冠再无人敢窥, 我们此行将不会空手而归。 如果这一切都能顺利实现, 你的名字将会在天下传遍。" 当这些人表明了他们的看法, 霍斯鲁把无关的人全都打发, 传令给撰写书信的书记官, 让他带笔墨丝帛前来朝见。 让他写回信使用巴列维语, 而且尽量摹仿国王的书体, 就说霍斯鲁向耶兹丹发誓, 向回转的太阳和宁静的大地: "当我霍斯鲁登上伊朗王位, 拥有了财富也拥有了军队, 不会向罗马人征收岁贡, 也不会派军队去侵犯国境。 我将把罗马的每一个城镇, 它们有没有价值姑且不论, 都一一交还到恺撒的手中, 包括与之有关的各种卷宗。 至于信中说到的罗马公主, 她的母亲也堪称贤妻良母。 我有幸向她父亲提出求婚, 这桩美事当然很称我的心。 古斯塔哈姆、安迪扬、沙普尔 以及胡拉德--伯尔金之子, 这些伊朗人现在都在你处, 受到你的热情款待与照顾。 当你准备向我们派兵之日, 可以把你女儿托给这些勇士, 我们从此结为姻亲之好。 两国关系可以追溯到很早, 先是凯尤玛尔斯后是贾姆希德, 他们肩负着天下人的寄托。 出身王族的高贵者大有人在, 有阿贝廷和法里东的后代。 说起头戴王冠的世界之主, 要数凯卡乌斯和凯霍斯鲁。 由于伟大的哥巴德的德治, 那时狼与绵羊可相安无事。 后来则是卢赫拉斯帕国王, 他之后是古什塔斯帕国王。 古斯塔哈姆生埃斯凡迪亚尔, 而巴赫曼是后者的第四子。 到阿尔达希尔巴巴康为王, 似暗淡的星重新大放光芒。 而霍斯鲁乃霍尔姆兹所出, 他同恺撒真可谓情同手足。 萨勒姆可说是共同的祖先, 我这样讲绝不是信胡编。 过去的旧怨我们不再提起, 从此罗马与伊朗连在一起。 我乐意娶恺撒的女儿为妻, 她一定冠绝群芳为世所稀。 纵有不足之处我也不在意, 主可以作证,此信可作凭据。 你会看出这是我的亲笔信, 我的笔体天下人都能辨认。 信上还有我亲手盖的印记, 这样做是按照通行的惯例。 在你之后不论到了哪一天, 谁登恺撒宝座,戴恺撒高冠, 我的这封信可以作为明证, 甚至用我的名誉我的生命, 本人说话算话决不会食言, 而且不论事情的大小皆然。 我这些话有我的心作保证, 日月星辰和创世主也可作证。 你答应我的事请从速办理, 时间太长我怕丧失时机。" 霍斯鲁的信就写了这么多, 交给胡拉德之子胡尔希德。 胡尔希德乘上自己的快骑, 像疾风一样迅速登程而去。 骑者很快见到了罗马恺撒, 向他转达了霍斯鲁的想法。 恺撒忙接过信来立即启封, 霍斯鲁的想法全写在信中。 恺撒读罢来信召见众谋士, 这些人娴于辞令极有才具。 当这些谋士们见到恺撒, 恺撒问他们此信如何回答: "事到这个地步该如何了结? 我们同伊朗国王是否签约? 面对此信我们没理由拒绝, 罗马和伊朗看来只有联合。" 高贵的谋士们全都站起身, 不同人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我们是臣仆,你是国家元首, 你身为恺撒一切由你做主。 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命令, 必要时可献出我们的生命。" 恺撒听禁不住声声赞誉: "多么忠诚多么可信的谋士。" 此时已不见天上高挂的明灯, 朦胧的夜色已经遮盖了天空。 罗马人制作假人愚秀伊朗人 回转的太阳已经黯然西落, 无垠的夜空只有繁星闪烁。 此时罗马十岂撒召来了术士, 并对术士悄悄地面授机宜: "请你设法做一尊假人塑像, 必须惟妙惟肖同真人一样。 塑个坐姿的女子妩媚动人, 脸上略带羞涩要身着长裙。 左左右右簇拥着年轻奴婢, 前前后后围拢着殷勤侍女。 默默无言地端坐在座位上, 真像个美女做出一副哭相。 一双纤纤细手能自由屈伸, 晶莹的泪水时时滴到衣襟。" 术士按恺撒之命说干就干, 塑了个美女肩披长长发辫。 人们远远一看都看得出神: 好一个红颜少女光彩照人。 面对着耶稣在轻轻地低泣, 睫毛闪动像春云一般神秘。 一尊人像刚刚竖立在地上, 便有人去向恺撒报告情况: "您说的假人已经制作完毕, 自始至终都是按您的旨意。" 恺撒一听心中十分高兴, 立即动身前往要看个究竟。 一看这作品觉得十分满意, 拿出很多钱给术士作奖励。 面对这件杰作不停地惊叹, 随即派人将古斯塔哈姆呼唤 一见古斯塔哈姆便对他说: "我有个如花的女儿长在闺阁。 待女儿渐渐长大已届婚龄, 我有个亲戚,我便将其玉成。 按基督教规亲自给他送去, 以为这门亲事双方都满意。 谁料女儿出嫁没过多少天, 那不幸的年轻人一命归天。 我女儿现在整天凄然闷坐, 完全没有了往日那份欢乐。 不听劝导不说话终日恹恹, 昨天美丽的世界今已黯然。 我想请你去劝她耐心点拨, 尽量把世上道理对她述说。 你这么年轻这么一身英气, 你对她讲话她能听得进去。" 古斯塔哈姆道:"在下遵命, 但愿我的话能够使她心动。" 说了这番话他便动身前往, 一面思考如何开口对她讲。 当他走近时那人默然无语, 只在座位向他颔首施礼: 古斯塔哈姆谦恭地坐下, 开始同这悲伤的女人谈话。 勇士首先对她以温言劝导, 说的每句活全都是为她好: "公主殿下,请听我一句规劝, 你是聪明人应当节哀顺变。 不论水中游鱼不论天上飞鸢, 不论林中狮子都有死的一天。" 勇士的话对她全是耳边风, 她依然默默不言无动于衷。 只是用手指把流出的泪滴 轻轻弹向这位劝慰的医师。 古斯塔哈姆感到无能为力, 此时恺撒派人把他叫过去, 问道:"你看我女儿情况可好, 我真是为她伤心为她烦恼。" "劝慰的话我对她讲了很多, 她却无动于衷一句话不说。" 恺撒又对巴鲁伊说:"今天你 叫上安迪扬,你们两个一起, 若再加上沙普尔那就更好, 劝慰我女儿,帮我消除烦恼: 你们到我女里说句话, 就说父王对她实在放心不下。 也许你们诸位能使她开口, 我的心为她像火燎般痛苦。 现在只有你们能帮我解难, 去同我的女儿做一次交谈。 由于你们都有高贵的身份, 你们的话她一定能听得进。 我相信她今天不会再沉默, 如果有问有答那再好不过, 我就会摆脱痛苦备感欣慰, 我现在流的是带血的眼泪。" 三人听恺撒一讲依命而行, 都对她讲了话且十分动情。 任他们怎样讲她谁都不理, 呆呆地坐在那里缄默无语。 三人无奈只好离开她回转, 面对着恺撒已是一筹莫展: "我们好言相劝,她一声不吭, 结果是白费唇舌劳而无功。" 恺撒伤心地说:"这也要怨命, 这是她的不幸也是我的不幸。" 他见这三个人也不过如此, 又叫来胡拉德--伯尔金之子。 说道:"著名的勇士听我一言, 你是你们家族的优秀成员。 我女儿那里你还没有去过, 也许你能够打破她的沉默。 女儿遭遇到这样大的不幸, 已经成了我的一大块心病。 我不知道命运为何这么坏, 对这种情况我是万般无奈。 但愿你能为我驱散这愁云, 我看你很有灵气聪明过人。" 恺撒派了个亲信同他一起 前去看望这位丧夫的少女。 当胡拉德走近女子的身边, 对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伫立在女子面前凝视良久, 这女子只是对他默默颔首。 又从头到脚对她仔细打量, 且有一群侍女围在她身旁。 任他怎么说女孩始终无言, 这情形不禁使他顿生疑团: "女孩家丧夫之痛自在情理, 这些女奴为何也默然无语。 每当一个人脸上双泪长流, 自然是要一泄心中的悲愁。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身体却不动始终一个姿态。 不管她眼里流出多少泪水, 却不见她举手,不见她抬腿。 如果这个躯壳真的有生命, 但手与脚,全身都得能动。 当她眼中流出这么多的泪, 总应该抬起手擦一擦才对。 这哪是什么有生命的少女, 不过是一尊人造偶像而已。" 他笑对恺撒说:"好一个美女, 没有一点灵性只一个躯体! 这乃是罗马人手制的假人, 却骗过我们一个个伊朗人。 你们是用障眼法以假乱真, 是要拿我们伊朗人寻开心。 这件事若被我们国王知道, 我想他也一定会开口大笑。" 胡拉德对恺撒纵论诸教义 恺撤夸赞他道:"你智慧过人, 你最适合充当国王的大臣。 在我的密室中有一个小房, 这房子神秘莫测非同寻常。 你会见一件东西十分奇妙, 不知那是人造还是主所造。" 伯尔金之子胡拉德一听, 立即起身去那古老的宫中。 见那原是一个悬空的骑士, 便回来向恺撒报告这一秘密。 对恺撒说道:"尊敬的元首, 这样的宝贝只有王宫才有。 这是一具假人,乃人工塑造, 它的做工实在精致巧妙。 这样的东西可谓举世无双 久藏宫内不见人真不应当。" 恺撒问:"一具没有生命的偶像 为何能处于这种悬空之状?" "这悬空的骑士乃是用铁造, 屋顶则用一种奇特的材料, 这种材料称之为吸铁磁石, 罗马人是用磁石吸住了骑士。 谁要想弄清其中的奥妙, 读一读印度的书就可知道。" 恺撒问:"你不妨说一说印度, 他们这条道最终走向何处? 他们那里是何种宗教信仰? 是偶像崇拜还是别的主张?" 伯尔金之子胡拉德说:"说起印度, 那里信月亮,牛是他们的圣物。 耶兹丹与天他们都不信奉, 他们对自身也不怎么看重。 他们不把太阳视为崇高神圣, 也不认为我们人博学多能。 在印度常常有人把火燃起, 然后投身于火中焚烧自己。 他们认为有一种火在空中, 这种火是按神的意志而生。 印度的学者用"以太"名之, 且说得活灵活现振振有辞。 说地火和以太火彼此相交, 人的罪孽从此后就会全消。 因此点火就成了必然的事, 他们认为从火中出现正义。 再看你们的学说是什么情形, 耶稣的一生就是一个证明。 可知玛丽亚之子耶稣所说, 他那时宣扬的是什么学说: 假如有个人抢了你的衬衣, 不要同他去争,不要太着急。 假如有人打了你一个耳光, 打得你两只眼睛直冒火光, 不要因此而发怒,不要翻脸, 最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有一点吃的那就很好, 没有被褥铺盖也不要去找。 这样的事不要都看得太坏, 不要呻吟叫苦,而应当忍耐。 而你们的欲望已压倒理智, 你们的心已经违背了正义。 巍峨的宫殿可与木星比高, 宝库的钥匙压弯骆驼的腰。 了财富还有庞大的军队, 罗马的铠甲和阿德头盔。 你们的不义之军到处犯境, 挥舞刀剑破坏各国的平静。 死者的鲜血流淌在平原上, 耶稣决没有引导你们这样。 他的一生过着穷苦的生活, 吃的东西无非是奶和萝卜。 再好一些也不过加点奶油, 他的生活一直过得很清苦。 不幸一个犹太人把他捉到, 见他孤立无助便将他杀掉。 人死了之后还被送上绞架, 这是对其信仰的一种践踏。 父亲是油彩匠,母亲看教堂, 他明辨是非,明辨丑恶善良。 儿子生性聪慧,很富有灵性, 有很好的口才,过人的记性。 此人后来终于获得了天启, 年纪很轻就得到好名美誉。 那时都把他看做圣子一样, 他身在绞刑架下笑对死亡。 你的这种说法为智者耻笑, 你若聪明就该躬行主之道, 因为主不要妻室也不要儿女, 在他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 应该信仰凯尤玛尔斯的宗教 和塔赫姆列斯的道路与信条。 他们说天下拥有同一个主, 所有的人都应做他的奴仆。 那些有见识的虔诚的德赫甘, 祈祷时将嫩枝条拿在手间, 虽然他们感到非常口渴, 做梦都想喝水却滴水不喝。 他们打仗时把主记在心中, 连一滴冷水谁也不想多争。 信仰在他们心中重于珠玉, 重于水,重于天空,重于土地。 我们历代国王不叛教背宗, 在他们心里惟主的旨意是听。 他们从不醉心于金钱和珠宝, 而是躬行正义求修名之美好。 甚至贡献出许多高堂华屋, 让那些不幸者得到些满足。 还有人在战火连天的时候, 让战尘掩住他光彩的面目, 为保卫国家领土舍身御敌, 否则这个国王得不到赞许。 任何一个人不以真理是求, 就得不到赞扬只能被诅咒。" 恺撒听罢此言认为讲得好, 这番宏论确使他受益不小。 "创造世界的主,"恺撒对他说, "使你超凡出众声名远播。 你这些精粹名言都应当倾听, 打开秘密的钥匙握在你手中。 谁有幸得到这样一个仆人, 他头上王冠就能高过月轮。" 然后命人将钱币取出宝库, 并一顶名冠送他作为礼物。 口中不住地对他盛加赞赏: "愿你的聪明才智福降伊朗。" 恺撒军队和公主送给霍斯鲁 当恺撒知道军队已经集中来, 空中弥漫战马扬起的尘埃, 从中选出了罗马精兵十万, 这些人个个出名人人善战。 配备了战马钱粮诸般兵器, 时间在倏忽之间匆匆逝去。 恺撒有个女儿名叫马利亚, 聪明而贤淑,庄重而高雅。 他将女儿许给霍斯鲁国王, 想以此得到创世主的赞扬。 先把女儿托付占斯塔哈姆, 再由他护送去见国王霍斯鲁。 父亲给女儿的妆奁陪嫁物, 沉重得连快马都难以举步。 有漂亮的金饰华贵的玑珠, 有璀璨的宝石金饰的衣服。 有各式地毯和罗马的锦缎, 上面织着非常美丽的图案。 有手镯有项链还有金耳环, 三顶名贵的凤冠珠光灿然。 四台乘舆装饰得金光耀目, 颗颗硕大的珍珠缀满帘幕。 另四台轿子制作俱用紫檀, 镶着的珍珠像雄鸡的圆眼。 二百名随从侍女面如皎月, 一个个相貌美丽风姿绰约。 另有三百聪明机警的仆人, 他们乘的马鞍具非金即银。 随身跟着四十名罗马宦官, 乍一看真像天上仙女一般。 随从者还有四名罗马贤哲, 他们都闻名遐迩学识渊博。 对他们说了一切该说的话, 还特别悄悄地叮嘱马利亚: "起居饮食诸事都应当知礼, 人前要落落大方举止得体。" 陪嫁公主的财物粗略一算, 论件数少说也已超千逾万。 来自伊朗的使者都邀至殿上, 将镶珠的高冠戴在他们头上。 赏给他们衣服战马与金币, 赠以厚礼,给予应有的礼遇。 然后吩咐书记写了一封信, 凡应说到的说得十分详尽。 信上写道:"国王的这些部将, 高昂的头颅真能触到月亮。 古斯塔哈姆堪称才气超群, 老老少少中难出现这等人。 沙普尔断事调停合情合理, 每句话公道执中不偏不倚。 巴鲁伊十分注重保守秘密, 不出卖别人为一己之私利。 天下的芸芸众生为数不少, 像胡拉德这样的人实属难找。 他这样的人堪称主的杰作, 不论什么秘密都瞒他不过。 他行如明昭昭光照大地, 从无恶行,言行都符合天意。" 当把这一切全都写在信中, 随即传唤谋士们一一进宫。 并让谋士带来一个占星家, 问他宜何日动身何时出发。 定下巴赫拉姆日①吉星高照, 恺撤为一行送别动身上道。 恺撒送他们一连走了三站, 到第四站时走到大队的前面, 说要最后看看女儿马利亚, 再同女儿说上几句体己话。 他叮嘱说:"当你到了伊朗国界, 要当心不得随意宽衣解带。 要尽量多些遮盖少些裸露, 免得国王见了心里不舒服。 说完这番话父女依依惜别: "愿天道助你开始新婚生活!" 恺撒有个兄弟叫尼亚图斯, 他在军中但任高级军职。 恺撒对他说:"马利亚远适伊朗, 论血统信仰她同你女儿一样。 我将女儿陪嫁、军队与兵戈 都交给你,请接受我的重托。" 尼亚图斯听了后满口应承, 恺撒背过脸已是泪水纵横。 大队人马直奔乌里克方向, 尼亚图斯在前手持剑与大棒。 霍斯鲁国王闻听大军已到, 带着全城人出动迎于大道。 首领在前,后面烟尘弥漫, 披甲的骑士举着军旗出现。 大军往前行如同乌云涌来, 整个军队像是被盔甲掩埋。 霍斯鲁眼见军队如此壮观, 禁不住心花怒放喜在心间。 此时的霍斯鲁心情特别好, 策动胯下骏马飞步向前跑。 把尼!亚图斯紧紧抱在怀里, 寒暄之后盛赞恺撒的情意。 赞扬他一片苦心慷慨大度, 既派军队又倾其财力相助。 然后转过身疾步来到轿前, 急于帘中一睹马利亚的娇颜: 边吻她的纤手边向她问好, 一见便被她的美貌所倾倒。 遂将美人拥到自己的王帐, 佳人居室早已经准备停当。 同美人一连三天对坐倾谈, 第四日当太阳射出道道光焰, 挑了一个大帐并着意修饰, 在这帐中接见了尼亚图斯, 和萨尔加斯与库特两英雄, 以及军中大大小小的首领: 然后询问来者的详细情形, 问何人是将军何人是英雄, 何人手执枪棒有英雄气派, 打起仗来把生死置之度外, 即使是雄狮在前山豹在后, 也不退缩而勇于与之搏斗。 尼亚图斯选出七十个英雄, 让他们准备好率兵士出征。 每人的旗下有一千个兵士, 都是挥舞剑刀的有名骑士。 霍斯鲁看见这些良将精兵, 这些高傲的骑士惯战能征, 高声赞颂伟大的创世主, 是他创造苍穹和高天厚土。 还赞扬尼亚图斯,赞扬恺撒, 赞扬他们的军队及其国家。 对他们说道:"如果本王有幸 能得到主的佑助此战得胜, 我将一展我的强大的威力, 我将用颗颗珍珠装饰大地。 我将设盛宴欢迎大家凯旋, 让大家聚在一起欢乐地畅谈。 那时所想的尽是友好和睦, 花园的芳香和上天的佑助。" 霍斯鲁进军阿扎尔阿巴德冈 到第七天面如旭日的君王 率领大军像天翻地覆一样, 战鼓声阵阵骤然起白宫院, 战尘起处天地间一片昏暗。 由伊朗人组成的一支大军 向阿扎尔阿巴德冈大举进军。 两个星期的时间很快过去, 按国王命令军队齐集营地。 国王在杜克平原扎寨安营, 军队十分庞大而军纪严明。 把军队交到尼亚图斯之手, 说道:"你现在就是群羊之首。" 他自己率领起一批英雄骑士, 离开此问驰马奔腾而去。 一行人驰马直奔汉贾斯特, 国王踌躇满志心中欢乐。 那是亚美尼亚人穆西尔驻地, 他自视甚高保持一种傲气。 原来本都伊在他军营暂住, 本都伊乃是霍斯鲁的舅父。 当二人听说霍斯鲁王驾到, 两人一起驰马恭迎于大道。 当两个勇士出现在众人中, 霍斯鲁在路上早已经看清。 遂问古斯塔哈姆:"这两个勇士 在战地上如此快马奔驰。 你去看看他们俩是什么人? 么风风火火要前来做甚?" 古斯塔哈姆答道:"陛下容禀, 那个骑花马的人我敢肯定 是我的兄弟勇士本都伊, 身边那个伙伴来自别的军旅?" 霍斯鲁说道:"你在说些什么? 说他是本都伊你根据什么? 他若活着一定还在狱中受难, 他若死了一定还吊在绞架上面。" 古斯塔哈姆说:"这确实无误, 那不是别人,正是陛下的舅父。 当他走来如果证明我说错, 我的这条命就听凭你发落。" 就存此时两个人一起徒步 走近国王,站到一个背阴处。 当两人走近霍斯鲁的身旁, 一边恭行大礼一边高声赞扬。 霍斯鲁对本都伊说了一句话: "我还以为你已埋在黄土下。" 本都伊将其遭遇向国王俱陈, 讲了巴赫拉姆究竟是个什么人。 还讲了当初所采用的计谋, 怎样穿二一身国王的衣服。 霍斯鲁让他说得泪水淋淋, 又问他:"跟你来的是个什么人?" 本都伊道:"面如旭日的陛下, 你对穆西尔没说一句抚慰话。 从你离开伊朗去罗马那天, 他身在故土一直寝食不安。 这地方到处都是他的帐篷, 到处都是他的马场和军营。 他有一支大军和各种兵器, 他的库中存有大量的金币。 从你踏上归途的那一天起, 他一直等着陛下早归故里。" 世界之王霍斯鲁对穆西尔说: "你默默地为本王做了这么多。 我要让你幸福给予你重赏, 让你比有名的贵人还威名远扬。" 穆西尔回答他道:"我的王上, 你为我的生活带来了光芒。 我要俯身亲吻你的马镫, 我要对你的灵光高声赞颂。" 霍斯鲁说:"我要让你的宝库 因你的功勋更加光彩夺目, 我要让你的理想获得成功, 我要让你超过勇士的名声?" 国王刚把一只脚抽出镫外, 这位勇士此时已急不可耐, 吻国王的脚又吻他的马镫, 对国王表示无限的崇敬。 当这位忠臣全部礼节已毕, 国王吩咐他乘上他的坐骑, 一起驰马越过荒芜的平原, 一路飞奔直到拜火圣殿前。 然后走进拜火殿进行祈祷, 心中充满着说不尽的烦恼。 教长将《阿维斯塔》经捧在手, 出来迎接虔诚的天下之主。 霍斯鲁国王将金带解下腰, 取出来颗颗珍珠向火中抛。 一声声祈祷对着拜火圣殿, 然后越过教长走到了前面, 祷告说:"公正纯洁的创世主, 求你把敌人的头打落到黄土。 你知道我是为正义而呻吟, 我在思考着何为善的梁津。 你不要让坏人去随意为害。" 祈祷完毕重新系好金腰带。 然后动身径直去杜克平原, 考虑着前路不禁心中凄然。 国王霍斯鲁及其身边随行 到深夜才回到原来的兵营。 于是派出几个机警的哨兵, 让他们去观察周围的动静。 当尼姆鲁兹的军队得知 光照天下的国王已经回师, 一齐把战鼓绑在大象背上, 大地就像奔腾的尼罗河一样。 这消息给每个人注入了生气, 大家纷纷前来为国王效力。 巴赫拉姆楚宾得知霍斯鲁返国后 致函伊朗诸首领 巴赫拉姆楚宾获得了音信: 国王的灵光再现雄风重振。 于是把目光投向军中一人, 此人仪表堂堂博学多闻。 此人的名字叫达拉帕纳赫, 他同巴赫拉姆彼此性情投合。 然后召唤来写信的文书官, 把要说的话向他交待了一番。 让他起草语重一长的信文, 送给伊朗那些显赫的名人。 送给伊朗古斯塔哈姆和本都伊, 送给被称做英雄的古尔都伊, 送给沙普尔和安迪扬骑士, 以及其他著名的伊朗勇士。 信的开头先赞颂主的大恩: "我的赞颂完全是发自内心。 劝你们及早从迷梦中醒来, 不要不知疲倦地制造祸害。 打从内地直到遥远的边疆, 萨珊王朝的种子遍及四方。 不论什么坏事他们都敢干, 到处制造纷争挑起动乱。 从巴巴康阿尔达希尔开始, 就已经天下不宁争端四起 就凭着他手中那一支利剑, 只闹得民怨沸腾天昏地暗。 就以阿尔达旺这个人为例, 还有其他一些高尚的人士, 自从世上没了他们的姓名, 天下的贵人都十分悲痛。 你们一定知道苏法拉伊的事情, 皮鲁兹对他做得多么绝情。 本是他把哥巴德救自狱中, 这种大德竞被付之于东风。 当哥巴德后来变得强大有力, 竟然丧心病狂忘恩负义。 竟让这位好心人刀下丧身, 致使天下的名士为之寒心。 为人不能只因;子钟爱, 就可以让自己的恩人受害。 这种人怎能善待普通人家, 不能从黑檀木中寻找象牙。 对萨珊王朝不能抱有期冀, 不能从红柳中去寻找红玉。 当我的信函送到你们手上, 愿你们的元旦都如意吉祥。 你们投靠我会有光明前途, 而到我这里自然是军中领袖。 在这里你们可以睡得安适, 不论是在黑夜还是在白日。 如果你们来到我身旁, 我黯淡的心会重现出光芒。 罗马及其国王我都不惧怕, 他的头颅宫殿都将踩在我脚下。" 信写好后每封上面盖上印, 吩咐达拉帕纳赫为他送信。 达拉帕纳赫扮成商人模样, 直奔霍斯鲁驻地的方向。 满载的驼队跟在他的身后, 除去信件还有大量的礼物。 他亲眼看到前面大军如云, 地上简直连条道路都难寻。 这老人此时心中暗自盘算, 眼前情形需要我做出决断。 如今的国王灵光王气正盛, 何须在巴赫拉姆翼下保命。 我是伊朗人同国王素来无冤, 三十头驼载物就在我身边。 一个人何苦偏去自寻死路, 逃离开深渊眼前就是高处。 我且把这些信送交霍斯鲁, 还有这些礼物都送归他有。 于是带着那可耻小人的信, 心事重重地进了国王住处大门。 带着礼品带着信带着金币, 送给世界之主并向他致意。 当国王把那一封封信读罢, 指着一张金坐椅让他坐下, 说:"你的做法堪称明智之举, 巴赫拉姆的行为卑鄙无耻。 你的行为已经取得了成功, 这将大大地提高你的名声。" 国王此时召来写信的书记, 要他复信假以勇士的口气。 信写得婉转委曲而又详细: "高傲的英雄,大函已经收悉。 我们读过了英雄的信函, 还同你的送信人对坐长谈。 我们只是用空话敷衍新君, 只对将军你才是一片真心。 你在国土上布下大军如林, 谁还怕罗马和那些罗马人。 当我们大家一起钢刀出鞘, 将把那些罗马人全部杀掉。 若是霍斯鲁看到你的大军, 看到你勇敢无畏壁垒森森, 一上场就会吓得浑身打颤, 最后像狐狸一样仓皇逃窜。" 信写好之后国王加封盖印, 唤过达拉帕纳赫让他送信。 "你有胆有识,"国王对他夸道, "你这个义举一定能得好报。" 随后给了他珍珠,给他金币, 以及很多十分珍贵的红玉, 说:"把这些带给巴赫拉姆本人, 而且要向他详述你的所闻。 当我的命运之星光彩闪耀, 我将会满足你的一切需要。" 达拉帕纳赫当即离开国王, 一路行来不停步如风一样。 将所有的信送到楚宾面前, 口中旬句都是悦耳的甜言。 巴赫拉姆楚宾出战霍斯鲁, 击退罗马人 国王的信使巴赫拉姆楚宾 一时问得意忘形利令智昏? 他按信的诱导开始了备战, 很多伊朗人认为这是蛮干。 许多老者看到他如此盲动, 纷纷去劝他不要一意孤行。 大家异口同声:"你不去为好, 此一去怕会使你青春变老。 如果霍斯鲁回到伊朗地面, 迎接他的将是仇恨的利剑, 别想国王宝座能救你的命, 你要当心受到命运的捉弄。" 所有这些话他一律听不进, 照旧下令大军准备好上阵。 命辎重装好,兵士登上马鞍, 战鼓一响大军立即出了关。 径向阿扎尔阿巴德冈奔袭, 好一支伊朗人组成的劲旅! 两支军队彼此很快相遭遇, 人密得连蚊子都飞不进去。 首先开口的是这个复仇之将: "我倒要看看对手究竟怎样。 我想见识见识罗马的骑士, 看看是怎样的大军和勇士。" 勇士们一个个跨上了骏马, 有亚兰西乃和耶兹德古沙斯帕。 为了亲自观看敌人的军情, 这些勇士纵马继续向前行。 看过敌军后他们立即返还, 一起走到巴赫拉姆的面前。 说:"大军望不到边气势雄壮, 大大超过我们原来的想像。" 且说那边勤王的罗马骑士 匆匆忙忙赶到国王的驻地。 他们装束好站在国王前面: "我们要同这些伊朗人一战。" 国王对此事当然表示同意, 这正是他从罗马搬兵的本意。 太阳刚从朦胧的山头露面, 厮杀的呼声从两军同时出现。 此时简直难分什么天与地, 光辉的太阳早被刀剑遮蔽。 军队左右两翼都已部署完, 大地如同变成了一座铁山。 耳边只闻人喊声与马嘶声, 连大地都想逃避到深山中。 好战的巴赫拉姆放眼一看, 立即抽出一把闪光的利剑。 此时他的心中毫无惧惮, 简直可以把狮子撕成两半。 他对伊朗人说:"赶快列好阵, 一起向杜克平原奋勇推进。" 然后围着军队进行了巡视, 看了看军队的左翼和右翼。 又对亚兰西乃说:"你在中军 一定要扼制住前面的敌军。 我发动左右两翼向前冲锋, 左右两翼就由我来率领。" 霍斯鲁这时向战场上一看, 见阵容严整黑压压一大片。 太阳好似狮子的血盆大口, 仿佛要从云中降下支支箭镞。 尼亚图斯、本都伊、古斯塔哈姆 陪着国王到了阵地的高处。 几个人一起坐在杜克山上, 对着身后的追随者远远观望。 国王从山上嘹望山下大军, 看了左右两翼也看了中心。 双方军队同时响起了鼓声, 善战的勇士同时开始对攻。 大地仿佛变成了一座铁山, 只见战尘弥漫见不到蓝天。 霍斯鲁一看眼前这种场面, 好像是天为纬线地为经线, 便用巴列维语对耶兹丹说: "惟有主最为崇高最为纯洁。 今天谁能战场凯旋面带欢笑, 除了公正的主谁人能知道。 哪一方今天将会命运不济, 他的矛尖会埋到杂草中去?" 国王霍斯鲁此时心烦意乱, 世界像片荒林在眼前出现。 这时库特从军中一跃而出, 像黑山一样全身盔甲装束。 当他离开人群走出来之后, 迅速上山走近国王所在处。 对霍斯鲁说:"请国主看仔细, 谁是那个枭雄,僭越的奴隶? 你在伊朗曾经同他交过手, 结果他得胜,你被迫逃走。 你仔细看看军中左翼右翼, 他是否就在人群之中隐蔽? 我要在战场教训这个家伙, 让他看看英雄的胆气如何。" 霍斯鲁听了库特这番言论, 旧战创伤未平又添了新恨: 他嘲笑我从奴隶身边逃匿, 笑我惶惶然丢盔弃甲而去。 为此沉默了很久未置一言, 只是心里在流血声声长叹。 后来终于开口告诉库特: "你看一将在白斑马上端坐。 他见你前去定然同你交手, 你可别羞愧无颜败阵逃走。" 库特听罢转身离开这座山, 速度快得像风驰电掣一般。 只见他手提长矛浑身杀气, 如发情的大象向战场奔去。 亚兰西乃对巴赫拉姆楚宾 高喊道:"战场的勇士请当心! 怒象般的魔鬼正向你杀去, 鞍上系着套索,长矛抓在手里。" 巴赫拉姆闻言钢刀出鞘生风, 说:"本将就是楚宾你且看清。" 霍斯鲁站起身从这座山上 对着山下的情形引颈远望。 眼看库特和巴赫拉姆争斗, 他两眼含泪心里充满愤怒。 当这罗马人跃身挥矛刺去, 那枭雄双脚稳稳站立在地。 这长矛未中目标刺了个空, 那枭雄举起盾牌紧护前胸。 并举刀猛砍对手头与颈部, 从胸一直劈开对手的下腹。 刀劈声传到霍斯鲁的耳中, 他对楚宾的一击不由笑出了声。 勇士尼亚图斯双眼一闭, 对霍斯鲁这一笑非常生气。 "陛下,"尼亚图斯对霍斯鲁道, "你在战场之上不该这样笑。 打仗时你只知道施展计谋, 你的心已忘了为先人报仇。 像海扎莱之子库特这样的人, 纵走遍伊朗罗马,天下难寻。 莫非你在笑他被杀而死去? 须知你的命运已将你抛弃。" 国王说:"他惨遭刀砍而死掉, 我怎么会因此反而要发笑。 为人若对别人嘲笑讥讽, 他必然会遭到天神的报应。 他笑我离开奴隶弃国逃难, 说没本事就不应同人家作战。 奴隶若要害你你面临凶险, 从他身边逃走这有何丢脸?" 再说那边巴赫拉姆发了话, 吩咐拉姆、耶兹德古沙斯帕, 以及亚兰西乃等几位名将, 将库特的尸体捆绑在马上, 把死者送到他原来的营地, 让国王看看他残缺的尸体。 几位勇士遵命一拥而上, 把库特的尸体捆在马背上。 马驮着这位高傲的勇士遗体, 将其送到了他原来的营地。 霍斯鲁一见库特不胜悲哀, 忙令人把他身上绳子解开。 从人依令擦净他身上刀伤, 刀口里又一一撒上麝香。 然后用粗麻布将尸体包好, 腰带扎牢,铁甲在胸前佩好, 就这样将死者送还给恺撒, 弓气像要对恺撒说这样一番话: 战时魔鬼之剑对着我挥舞, 我要逃命这不能算作耻辱。 罗马人看到这样一种情形, 一个个极度悲伤怒气难平。 勇士阵亡使他们心痛欲碎, 脸上流满了仇恨的眼泪。 他们组成了一支万人大队, 英雄骑士主教都参与其内。 他们浩浩荡荡向伊朗袭来, 山石听到这杀声也会裂开。 马嘶声人喊声此伏彼起, 刀棒相击之声混杂在一起, 好像汹涌的大海波浪奔腾, 好像旋转的苍天剧烈轰鸣。 罗马人被杀死者不计其数, 尸体横七竖八堵塞了道路。 在被杀身亡的罗马人中, 有许多不是首领就是英雄。 霍斯鲁见此惨状痛苦难言, 立即吩咐包扎好负伤人员。 又令将死者集在一个地方, 尸体堆积得像座小山一样。 都说巴赫拉姆好像收割一样, 霍斯鲁对罗马人大失所望, 说道:"若让罗马人再打一仗, 到时候打得还像这次一样, 那时罗马军队将必败无疑, 他们的钢刀会软得像块蜡泥。" 于是对罗马人萨尔加斯讲: "明天你不必再带兵上战场。 明天你们就在此原地休息, 由我率领伊朗人对敌出击。" 又向伊朗人道:"大家准备出战, 明天要抢占先机不得迟慢。" 伊朗人答道:"我们奋勇向前, 誓死让顽敌血染山冈平原。" 霍斯鲁再战巴赫拉姆楚宾 当东方的海面泛起鱼肚白, 夜色消失,群星已躲藏起来。 双方的军队同时走出军帐, 耳边响着号声,身骑着战象。 牛尾形的长号声激越嘹亮, 低沉的铜鼓声在空中回荡。 仿佛地在震荡,山也在震荡, 不见阳光,天像盖着乌鸦翅膀。 此时伊朗人已经列阵布兵, 印度的刀剑人人拿在手中。 大地仿佛披上了铁甲一样, 矛尖明光闪烁把星星照亮。 霍斯鲁国王中军部署已毕, 军队情绪振奋同心合力。 英勇善战的勇士古尔都伊 奉国王之命指挥军中右翼。 亚美尼亚人穆西尔在左面, 身着盔甲手执魔鬼的刀剑。 勇士沙普尔和勇士安迪扬 急欲出战腰带紧束在腰上。 古斯塔哈姆在霍斯鲁身旁 严防敌人乘虚逼近国王。 巴赫拉姆不见罗马人出现, 边沉思边把前进行动放慢。 然后命人把鼓绑在象背上, 眼前混乱如尼罗河水一样。 他自己也骑上了一头白象, 对手的命运已经失去希望。 他身骑大象逼近对手右翼, 大骂沙普尔:"真是无耻之极, 背信弃义。你在信中何曾说 要到这里来同我大动干戈? 身为贵人因何这样不守信用, 而且你这也是来白白送命。" 沙普尔说:"你这魔鬼的同类, 你这不知高低的奴才之辈! 你说什么信,此话从何说起? 为何在英雄面前胡言乱语?" 霍斯鲁对沙普尔说了底细: "写那封信我是同他将计就计。 为了那封信你会得到报偿, 还有其他首领我也要给奖。 到时我会向你们细说真情, 澄清误解,不让你们枉担恶名。" 巴赫拉姆一听霍斯鲁的话, 这才明白了其中原来有诈。 感到受了一次莫大的污辱, 决心一战以泄心中的愤怒。 这狂徒骑着大象只身独进, 一直冲到国王军队的中心。 霍斯鲁看到情况突然有变, 对安迪扬说:"英雄你去迎战。 要乱箭如雨直射他的白象, 弯弓发箭像春云播雨一样。" 左右的其他伊朗兵将一听, 也都一一备好了手中的弓。 大象的长鼻子挨了许多箭, 身上的箭伤也是一片一片。 这时巴赫拉姆又以马代象, 还要一只盔就像国王的一样。 接着又是一阵阵乱箭如雨, 箭箭射到马身上,箭箭中的。 这好战之徒再次滚下马鞍, 把甲衣的襟部紧掖在腰间 坚盾护着头,利剑提在手里, 要同对手战到最后审判日。 不敌巴赫拉姆,对手仓皇逃散, 恰奇良弓丢满地,到处可见。 就在这时将军得到马一匹, 他纵身上马真是如虎添翼。 一声狂叫直冲对方的中心, 冲向国王和他率领的大军。 大军的中一被他完全冲散, 统帅的军旗也消失不见。 冲破中一后继而冲击右翼, 最后包抄后方--辎重所在地。 勇士古尔都伊指挥右翼军, 此人英勇善战颇有雄心。 此时此刻哥哥与弟弟见面, 彼此问剑拔弩张举弓搭箭。 兄弟俩你抓住我,我扭着你, 可谓难解难分胶着在一起。 就这样兄弟二人相持良久, 谁也不让谁,谁也不先放手。 巴赫拉姆说:"你我本是同胞, 你竟忍心向自己兄弟开刀?" "你这野狼,"古尔都伊斥责道, "有一个古训你可曾听到? 彼此是兄弟情深胜过良朋, 反目成仇后何谈骨肉亲情? 你是个血腥魔鬼多行不义, 你对创世主都怀抱着敌意。 为人若有羞耻心看重名誉, 他本不应当战取他的兄弟。" 巴赫拉姆一听退后了几步, 但在心里仍然充满了愤怒。 古尔都伊也回到国王身边, 脸色铁青心中也惊恐不安。 国王动情地对他声声赞语: "希望回转的苍天能报答你。" 国王又从前锋回到中军去, 英雄们个个为之激动不已。 霍斯鲁又派人去见沙普尔, 对他说:"快前去帮助穆西尔。 你同他肩并肩战斗在一起, 光亮的命运之星必将照亮你。" 国王又对古斯塔哈姆讲: "如果让哪个罗马人上战场, 结果巴赫拉姆一战而大败, 或者在作战时受到伤害, 罗马人会把头颅高举人云, 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 我可不愿意让这些罗马人 对我们神气活现盛气凌人。 我发现这些罗马人打仗 就像羊群遇上暴风雨一样。 我想率领一支不大的兵力, 同巴赫拉姆楚宾一比高低。 这种事我不愿意求助别人, 我只求助耶兹丹,求助天神。" 古斯塔哈姆说道:"陛下至尊! 陛下生命宝贵千万要当心。 若陛下同意应当马上选将, 不能让万乘之躯命丧沙场。" "就依你说的办,"国王回答道, "要哪些人你到军中去选调。" 古斯塔哈姆听后依令而行, 从伊朗骑士中选出十四名。 勇士们的名字一一写好后, 送交到国王面前让他过目。 有勇士沙普尔、勇士安迪扬、 本都伊、古尔都伊等王室栋梁。 有阿扎尔古沙斯帕这位勇将, 希尔奇尔和赞古伊凶如狮象。 有勇士霍斯鲁和法鲁赫扎德, 以及皮鲁兹之子埃什塔德。 还有胡尔希德和乌尔马兹德, 敌人在他们面前如青草一棵。 这样的勇士共选出十四名, 他们马上要奉命出发前行。 这时霍斯鲁走到他们面前, 说:"高傲的勇士,请听我一言。 要把耶兹丹看作你们的依靠, 你们应当快乐,应当欢笑。 惟一要遵从的是主的愿望, 自从开天辟地一直是这样。 与敌作战英勇地死在战地 胜于做个听命于人的奴隶。 开战后注意保护我的安全, 不得瞻前顾后畏缩不前。" 众勇士异口同声对他颂扬, 齐声欢呼他是天下之王。 大家面对着国王同声发誓, 战场上谁也不会弃他而去。 勇士们这番话让国王一听, 他十分高兴感到信心倍增。 法鲁赫之子巴赫拉姆受命率军, 国王带着十四勇士动了身。 此时从观察哨传出了喊声, 传到巴赫拉姆:"有敌人来攻。" 机警的将军纵身骑到马上, 套索系在马鞍,剑握在手上。 骑在马上远远将来者发现, 遂选了几个勇士准备迎战。 对亚兰西乃说:"你看这个蠢汉, 他竟敢冒死前来向我挑战。 我想除了他没有别人敢来, 敢到这个战场强作英雄态。 就凭这几个人也敢来用兵, 分明是找死,自投鲸鱼口中。 依我看他至多不过二十人, 而且看不出都是些什么人。" 说罢又对耶兹德古沙斯帕 讲:"男儿有勇不可隐而不发。 以四对二十能对付霍斯鲁, 如果战败而回那将是耻辱。 我们四个人我看已经足够, 现在命运对他薄而对我厚。" 有一个江弗鲁兹不惧危险, 进行夜战比白日还要勇敢。 巴赫拉姆把军队交他带领, 自己带着三人同来者交锋。 霍斯鲁看到巴赫拉姆楚宾, 喊到:"敌人已上来,大家当心! 大家都不要恐惧不要慌乱, 敌人既来我们就从容应战。 我手提大棒独战巴赫拉姆, 其他三个人就由你们对付。 你们十四人对付他们三人, 我看被打败的不会是我们。" 再说尼亚图斯带领罗马兵, 也早已束紧腰身准备进攻。 他们离开战场都到了山上, 对作战双方遥遥进行观望。 都说:"高贵的国王不可思议, 为一顶王冠拿生命当儿戏。 那么多骑士留在原来地方, 他几乎单枪匹马来到战场。" 大家都把手对天空高举起, 以为霍斯鲁国王已被杀死。 好战的巴赫拉姆同亚兰西乃, 耶兹德古沙斯帕驰马而来, 一下子冲垮了霍斯鲁的人 就像几条恶狼冲人了羊群。 一眼看到这个脱缰的恶魔, 国王及其随从都怒不可遏。 古什塔哈姆、本都伊和古尔都伊 都听到国王对耶兹丹的哀祈。 国王霍斯鲁只好拨马而返, 耶兹德古沙斯帕紧紧追赶。 国王对着古斯塔哈姆倾诉: "我现在正面临着一条绝路, 现在都已看到我转身逃跑, 到最后审判我如何是好?" 古斯塔哈姆说:"你单枪匹马, 敌骑已经逼近,你如何去打?" 国王霍斯鲁回头往后一看, 四个人中巴赫拉姆在最前面。 国王霍斯鲁为能轻装对敌, 慌忙脱掉身上的黑色甲衣。 三勇士落在后边没有跟上, 而国王的仇敌却紧追不放。 突见一个峡谷正挡住去路, 三个勇士像豹子追在身后。 这条峡谷前面横着一座山, 此时国王已是势孤力单。 想逃无路可逃,又不敢停息, 巴赫拉姆在身后追得很急。 忽听一声喊:"你这骗子,今天 你已无路可走,前面就是深渊。 你为何失去理智不肯放我, 终于落得今天这样的苦果。" 国王此时的处境十分危急, 前面高山挡路,后面刀剑相逼。 于是向耶兹丹祈求:"啊,救主! 时运的兴衰全部握在你手? 处此险境只有你是依靠, 我不会向土星和水星哀号。" 此时从天上传来响声飒飒, 吉祥的报喜天使翩然而下。 骑的是白色骏马,身着绿装, 霍斯鲁一见觉得有了希望: 天使走近握住霍斯鲁的手, 这无足怪,此类事天上常有。 就当着坏蛋巴赫拉姆的面, 天使把霍斯鲁救出危难。 霍斯鲁开口问道:"借问大名?" 话刚刚出口已是泪水盈盈。 "我叫索鲁什,"报喜天使答道, "你已脱离险境,不用再哀号。 从今以后你将是世界之王, 为王必须做到虔信而贤良。" 活刚刚说完转眼突然隐没, 这样的奇事世人从未见过。 巴赫拉姆见此情心中恐惧, 声声呼叫着创世主的名字。 他说:"此次与敌众进行搏击, 无论如何也不能丧失勇气。 此战还要同天使发生冲突, 这样的厄运能不让人痛哭?" 巴赫拉姆心中十分难过, 后悔自己的行为出现过错。 再说尼哑图斯在那边山上, 祈求创世主保佑国王吉祥。 马利亚把脸抓得血迹斑斑, 她为自己的夫君心神不安: 罗马人的军队满山遍地, 他们心中充满痛苦与焦虑。 尼哑图斯因为未看见国王, 只好把金轿子抛到了一旁: 对马利哑说:"这轿子请你坐, 我担心国王那咀出了不测:" 就在这时霍斯鲁从山那边 的路上出现,虽然形只影单。 见此情全军上下欢欣鼓舞, 马利亚心中也没有了痛苦。 国王同妻子马利亚一见面, 就将发生的奇遇讲了一遍, 说:"恺撒的公主,我的美人! 多亏了创世主拯救了寡人。 既不是因胆小也不是因轻率, 只有敌人才胆小而又松懈。 我在山谷走投无路落了难, 只好痛苦地把创世主呼唤。 创世主洞晓人间万物万事, 于是给了奴隶明白的启示。 不论土尔、萨勒姆,不论法里东, 都未遇过这种事,哪怕是梦中。 这等奇事今天却让我遇到, 勇士们,这是胜利与王气的征兆! 你们要向敌人重新发起进攻, 战斗中要把我牢记在心中。" 霍斯鲁三战巴赫拉姆楚宾 此时一支军队从山后出现, 马蹄扬起的尘土使天昏地暗。 这边巴赫拉姆正领兵前行, 是白昼天色却昏暗不明。 他自忖:不论何人指挥军队, 必须有勇气有力量有智慧。 勇士们亲眼见我使枪弄棒, 见我生就这一副英雄气象, 他们拥戴我而不是霍斯鲁, 我定把阿努席尔旺王冠踩进泥土。 想到此处眼睛对国王紧盯, 迅速七好了自己手中的弓。 突发一箭对着国王的腰部, 结果箭头偏离射到了别处。 有个从人看到箭刺的所在, 上前把箭从衣服中拔了出来。 就在这时国王轻轻一转身, 照着可恨的巴赫拉姆楚宾 举枪直刺其腰部,却未刺中, 是护身的甲衣救了他的命。 而且枪尖一下子折为两段, 国王猛一惊一时有些慌乱。 见枪尖已断,国王满腔怒气, 举起剑向仇人的头盔击去。 因用力过猛剑也完全折断, 断头深深嵌进了铁盔里面。 当大家亲眼目睹这种情形, 又听到刀剑相击,一片欢腾? 巴赫拉姆完全一副狼狈相, 国王的人到这时士气更旺。 巴赫拉姆的眼前一片黑暗, 日月无光只好同国王休战。 他深知已经陷入困难境地, 想转败为胜已是回天无力。 霍斯鲁此时却像雄狮一样, 罗马人伊朗人也一拥而上。 复仇之剑出鞘高举在手中, 以排山倒海之势发起进攻。 勇士们紧跟在国王的后面, 敌人的军队已被打得大乱。 本都伊此时来向国王献策: "陛下的高冠光辉超过明月。 你看这大军如蚂蚁一样密, 真可谓大军遍野铺天盖地。 这样打仗流血又有什么好, 跟一个奴隶这样没完没了。 他们最好能够向我们投降, 这胜于在战场受伤或身亡。" 霍斯鲁说:"不论谁有什么罪行, 我决不会对他们残酷无情。 来到我这里都能得到安全, 就像我王冠旁边的一只耳环。" 此时山若隐若现,夜色朦胧, 双方的军队先后各自回营。 铃声断续地响,哨兵时时叫, 军队中很多人都没有睡觉。 踌躇满志的勇士本都伊, 奔波在两军之间忙碌不已。 最后在自己的部队中间 选了个伶牙俐齿的传令官, 让他骑上匹快马立即动身, 去向对方喊话以瓦解敌军。 这位传令官领命驰马而去, 刚走到离敌人不远的距离, 高喊道:"听着,你们这些奴辈, 你们为前途担忧都犯了罪。 但不管你们犯下多大罪行, 也不管你们战场多么知名, 为了主,国王一律予以宽恕, 不论这些罪犯在明处暗处。" 洪亮的声音震动整个夜空, 所有的人都在侧耳细听。 巴赫拉姆军的那些头目, 见势不妙已准备逃离此处。 当东方太阳放出道道霞光, 为大地披上一层薄薄纱装, 战场已经成了无人的空地, 巴赫拉姆不知夜里出了事。 座座帐篷已空,看不到一人, 只剩巴赫拉姆和几个从人: 当巴赫拉姆发觉了这件事 匆忙到各个军帐进行巡视。 "该逃时就逃,"他对亲信们说, "这样比活活被杀要好得多。" 随后弄到骆驼一共三千匹, 一个个口吐唾沫极有耐力。 然后把库中能得到的细软, 各种铺盖和漂亮的地毯, 金银戒指耳环等应有尽有 凡能抢到的都一一抢到手。 所有东西都在骆驼上装好, 人束衣上马离开战场逃跑。 巴赫拉姆楚宾不敌霍斯鲁, 投奔中国哈冈 当霞光万道照耀座座营房, 有一位哨兵匆匆离开国王。 他发现帐篷已无一卒一兵, 虽然帐篷仍在却人去巢空。 哨兵赶忙回来向国王报告, 国王很恼火:此事太出乎意料。 紧急挑选出来三千名精壮, 一个个戴盔披甲装束停当。 又命令纳斯图赫乘上快骑, 率领这些骑士去追赶逃敌。 纳斯图赫出发时暗自叫苦, 自知不是巴赫拉姆的对手。 且说巴赫拉姆和他的军队, 国家正义对他已经无所谓。 他只顾逃跑心里十分不安, 因有大量金银携带在身边。 耶兹德古沙斯帕这位英雄 一路同亚兰西乃并辔而行。 不论大路小路只顾带兵向前, 边走边把国王的事交谈。 忽见远处有个破落的村庄, 一看就知道不是名人之乡。 巴赫拉姆疾步径直进了村, 一种落魄感充满他的内心。 这时他早已渴得口干唇裂, 匆匆走进一个老妇的茅舍。 见了老妇人尽拣动听的说, 为的是讨点食水以解饥渴。 老妇人闻知他们饥渴难当, 当即端来一个破旧的箩筐。 还有一只破旧的羊皮水袋, 筐里放着奶渣和干饼几块。 亚兰西乃把嫩枝递到他手上, 他因为伤心已把此物遗忘。 干饼吃完之后他们又要酒, 开始叽叽咕咕终于说出了口。 老妇人说道:"你们是想要酒, 有一个葫芦,那里边就有。 我劈葫芦时,那时葫芦正青, 我做了酒具,酒就盛在其中?" 巴赫拉姆说:"只要有酒就好, 这种特别的酒具更为稀少。" 老妇人进屋拿来酒与酒具, 巴赫拉姆一见十分满意。 他把满杯酒捧在自己手心, 为让老妇一看也感到开心。 巴赫拉姆说道:"请问老婆婆, 外面的事你可听到些什么?" 老人说:"外面传着各种说法, 我这脑子里都已经放不下。 说今天从城里来了许多人, 说楚宾打了败仗,议论纷纷。 说他带着兵去同国王打仗, 说他逃跑时连兵都顾不上。" 巴赫拉姆说道:"老人家大德, 这些没准的事别对我乱说。 也许这样对巴赫拉姆有利, 他看似逃跑实是退兵之计。" "你是聪明人怎么也犯糊涂? 莫非是魔鬼把你的眼蒙住? 你不知这个古沙斯帕之子, 竞驰马去战霍尔姆兹之子。 凡是明白人现在都耻笑他, 现在哪有一个人看得起他。" 巴赫拉姆说:"若是他提出要求 要喝酒,那酒器也是个葫芦, 他也要你用箩筐把面饼端来, 供应他面饼,直到下次收麦。" 黑沉沉的夜此时已经来到, 他穿着战袍枕着铠甲睡觉: 然而翻来覆去久久睡不着: 本来想凯旋结果反而败逃。 当次日太阳渐渐升上天空, 好战的将军敲响战鼓声声。 巴赫拉姆集结了他的残部, 又继续前行,途中慌不择路。 人马来到一个青青芦苇塘, 收割芦苇的人在那里正忙。 这些人发现巴赫拉姆已至, 带着兵,都是一副蛮横的样子, 便对巴赫拉姆说:"将军吉祥! 你们何事来到这个芦苇塘? 而且你身边带着这么多兵, 人人手上沾满战争的血腥?" 巴赫拉姆说道:"什么芦苇塘? 是你们乔装打扮布成这样。 我完全猜得出你们的来路, 是些什么人,为何来到此处: 我听说当我刚刚打定主意, 抛弃那些帐篷远离那块阵地, 霍斯鲁就把纳斯图赫选出, 其实他这个人是志大才疏, 令他率三千人马跟我打仗, 必欲置我于死地紧追不放。 只要他追过来落入我手, 我立即将他人头砍落泥土。" 又对身边人道:"勒紧马肚带, 快整好队伍把敌人围起来。" 勇士们迅速把马肚带系牢, 人人手中握紧了印度战刀, 随之向芦苇塘放了一把火, 敌人顿时大乱无处可躲。 芦苇中的大火熊熊燃起, 有的被杀死有的被烧死。 巴赫拉姆一眼发现纳斯图赫, 纵马冲上去急于将他捕获。 一下子将他从马鞍拉下尘埃, 立即将他的手紧紧绑起来。 纳斯图赫大叫请求他宽容, 高喊:"大王饶命,大王刀下留情。 你让我流尽鲜血又有何用, 还不如饶了我这一条小命。 如蒙大王宽大给我条活路, 我一定服事大王鞍前马后。" "像你这种人,"巴赫拉姆说道, "到了战场上白给我都不要。 我不会杀你头,我觉得羞耻, 竟然在这战场上遇到了你。 我就放掉你,你可马上走掉, 将你看到的向霍斯鲁报告。" 纳斯图赫一听真是感激涕零, 以额贴地谢楚宾不杀之情。 却说巴赫拉姆率一千人马 离开此处后又向雷伊进发。 在雷伊稍事休整继续前进, 马不停蹄向哈冈那里逃奔。 报捷,恺撤回信 霍斯鲁帕尔维兹到战场去, 到同巴赫拉姆厮杀的战地。 把战场上的东西劫掠一空, 把掠得的钱物全分给将兵。 又吩咐众人把坐骑准备好, 他要骑马寻个地方做祈祷。 前面不远发现一块荆棘地, 便下马徒步朝那地方走去。 国王伏身地上额贴着地面, 口喊着主:"公正清明的裁判! 你已把敌人从我国土清除, 做的一切正合我们意图。 我是信徒,是你卑微的奴仆, 我服从你的意志为你奔走。" 祈祷完毕又转身回到军营, 此时走过来一位宫廷侍从。 国王令他把书记召到面前, 命书记用丝帛写一封信函。 把战场上的情况详详细细 写到信中,给罗马恺撒送去。 信开头先把最高的主颂扬, 是主给予幸福勇气和力量。 然后又说:"我是从世界之主 那里暗中得到保护和佑助。 那天我带军队去拜火圣殿, 胸怀着仇恨准备回来迎战, 那敌人恶狠狠地向我逼近, 我那时处境险恶难退难进。 那时耶兹丹不助敌而助我, 及时熄灭了敌人燃的战火。 敌人无奈,军队越战人越少, 终于在一个黑夜弃营逃跑。 敌人被粉碎丢盔弃甲而去, 我们又放火烧了他的营地。 遵循无往不胜的主的指令, 截断敌军逃路的条条路径。" 信上加盖了国王的印记, 立即派了信使给恺撒送去。 信使携带着国王的报捷信, 一路如风很快到了恺撒宫禁。 当恺撒从头至尾把信读过, 这位大帝起身走下了王座? 对耶兹丹赞道:"引路的救世主, 你是永恒的存在,千秋万古。 是你帮助奴隶度过了大难, 是你扶危救困解民于倒悬。" 遂拿出许多金钱广施贫民, 又用驴驮着食物分给穷人。 并给国王复信给予回答, 就像天堂里的树开满鲜花。 信的开头先是赞颂创世主, 赞颂这胜利之主、正义之主。 赞他是月亮之主、太阳之主, 赞他是白日之主、力量之主。 "要明白是主给你带来希望, 对主的恩惠应当永世不忘。 人生在世惟正义良善是求, 不论何地,也不论什么时候。" 历代恺撒世代相传的王冠, 他本作为传家宝留在身边; 一条华贵的项链一副耳环, 一百六十多件绣金的衣衫, 三十头驼戴的金币和宝物, 珍珠与宝石多得不计其数, 还有配有腰带的绿色长袍, 长袍上宝石闪光,金线条条, 更有个镶着宝石的十字架, 一个王座,上面的宝石更大, 全作为送给霍斯鲁的礼物, 派四名罗马学者带着上路。 国王霍斯鲁这里得知此情, 而且还有知名的学者同行, 便派了名人骑士千人之多, 热烈隆重地列队大道迎接。 这些远方客人被接到宫里, 带的这些礼物都特别新奇。 国王读了信又见这些重礼, 真是目不暇接又惊又喜。 国王低声同一个大臣窃议: "这罗马服饰一派珠光宝气。 它同德赫甘的古风很不合, 这些都是罗马主教的衣着。 如果我们都身挂着十字架, 那岂不等于被基督教同化? 不穿他的衣服,恺撒会生气, 以为我们跟他们三心二意。 如果我穿,非议会不胫而走, 说:'我们的国王乃万民之首, 莫非已改成基督教的信仰: 挂着十字架,穿着主教服装。... 这位大臣说道:"人信仰什么 不能只看他身上什么穿着。 你一直笃信先知琐罗亚斯德, 不论你同恺撒关系多么密切。" 国王按大臣意思改换穿戴, 原来的宝石王冠挂了起来。 令人将王宫帷幕高高揭起, 有许多人被放进了王宫里。 罗马人伊朗人分都分不清, 各种各样的人都在其中。 明白人一看国王这身打扮, 知道这是听了恺撒的意见。 有的人不解其意偷偷讥笑: 世界之王暗自信了基督教。 尼亚图斯怒对本都伊, 马利亚居间调停 国王布置好宫殿戴上王冠, 准备设酒宴隆重庆贺一番。 命人在园中摆设丰盛席面, 说:"去请罗马人前来赴宴。" 尼亚图斯带领一行人齐集, 新到的四个罗马学者同席。 此时国王霍斯鲁走下宝座, 一身饰金镶玉的罗马衣着。 霍斯鲁春风满面刚刚入席, 本都伊匆匆而至手持嫩枝。 霍斯鲁将那嫩枝顺手接过, 欲加入信士们祈祷的行列。 尼亚图斯一见将饼抛在地, 气冲冲地要离席以示抗议, 说:"祆教圣物同十字架并用, 这岂不是对基督教的不敬。" 本都伊见状出手就是一掌, 击在这十字架卫士的脸上。 霍斯鲁一见此情满脸怒容, 就像葫芦巴花脸涨得通红。 "鲁莽的武夫,"霍斯鲁吼道, "酒宴上怎容得你这样胡闹。 尼亚图斯的事哪要你过问, 你今天简直是把脸面丢尽。" 尼亚图斯罢宴骑快马而去, 如醉如狂地返回自己的阵地。 匆匆把罗马盔甲往身上一穿, 要回去把酒宴闹个地覆天翻。 那些罗马骑士都非常好战, 决心前去大闹国王的宫殿。 先派出一个骑者如风一样 前去宫中知会霍斯鲁国王: "本都伊是什么东西这么狂妄, 伸手就给基督教徒一个巴掌。 将此人送我处置无话可说, 要不然,看我如何掀起风波。 他竟敢对我如此粗暴无礼, 此人恶行超过觊觎王位的奴隶。" 霍斯鲁一听愤怒地对他讲: "无须隐瞒对耶兹丹的信仰。 从凯尤玛尔斯到贾姆希德 和凯哥巴德对基督从未提过。 决不能够把我们历代祖先 所笃信的宗教远抛在一边, 而去改信耶稣基督的宗教, 以致不能手持嫩枝做祷告。 你白以为了不起寻机胡闹, 你有多大本事我还不知道。" 马利亚对霍斯鲁说:"让我出面 帮助你来平息这一场骚乱。 你让我带领着本都伊本人, 亲自去见一见那些罗马人? 然后再带他回来平安无事, 不会再有什么人无端滋事。" 却说国于霍斯鲁帕尔维兹 同意送本都伊去见尼亚图斯。 派了十名骑士跟从马利亚, 她对人循循善诱,很会说话: 国王对她说:"见了叔叔的面, 就说:你惹是生非无端添乱。 难道你看不见恺撒对国王 为使他大功告成竭力帮忙。 不独同他结盟还同他结亲, 不只助他财物还助他大军。 你却要破坏这种亲密关系, 甚至破坏恺撒的圣光灵气。 难道听恺撒说过国王回到伊朗 就会放弃自己原来的信仰? 德赫甘不会将固有宗教背弃, 你什么都不懂却乱说一气。 你要把本都伊紧抱在怀里, 不要再出口伤人胡言乱语。 本都伊若为护教再说粗话, 你多加担待不要去理会他。 别让恺撒一片苦心付之东流, 我的这些话请你牢记心头。"' 国王特地传话给尼亚图斯: "我对本都伊并不怎么重视。 父亲的血仇使我心如火燎, 为报此仇我已把腰带扎好。 对仇人的仇充满我的心中, 我张口就是对仇人的骂声。" 马利亚听完迅如疾风而去, 将国王的话一一做了传递。 尼亚图斯接受了她的劝导, 没有认为她的话有何不好。 见到本都伊后赶忙站立起来, 又让人给他将良马牵过来。 微笑着对本都伊问短问长, 随后两个人一同去见国王。 国王一看到来了尼亚图斯, 说:"小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都伊只知闹事只知捣乱, 你可别再制造新的麻烦。 不能让恺撒的苦心随风而去, 让我多享受一些愉快欢娱。" 尼亚图斯说道:"请陛下原谅, 原谅鲁莽之徒太令你失望。 你们尽管去实行先人之道 聪明人不能背弃原有宗教。" 彼此谈了很长时间才结束, 直到尼亚图斯返回自己住处。 946尼亚图斯率罗马人离伊朗返回罗马 国王令伯尔金之子胡拉德: "布置一个厅堂,摆放好餐桌。 罗马来的军人都得邀请到, 一个不能缺不论是老是少。 三分之二的财产送给他们, 无论如何不能亏待了这些人。 有的人作战立下很大功劳, 这些人理应获得荣誉礼袍。" 国王下令以荣誉礼袍相赠, 并从马厩中选出好马相送。 给尼亚图斯大量珠宝作赠礼, 还有良马和金腰带的侍女。 由于给他的礼物实在太多, 使他有一种超过权贵的感觉。 哥巴德霍尔姆兹等从罗马 早先夺得的城池也给了他。 而且还为此特地立下文契, 装苦酒的酒盅里倒满蜂蜜。 罗马人离开这块富庶之乡, 浩浩荡荡地返回罗马家邦。 高贵的国王一直送出两站地, 心中充满依依不舍的情意。 一周后国王召来十名骑士, 个个都是远近知名的勇士。 一起从军营同去拜火圣堂, 临近拜火殿把马拴在一旁。 徒步前行时国王泪水盈眶, 脸颊黄得就像昏暗的阳光。 当国王离圣火殿已经不远, 满脸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殿中诵读《阿维斯塔》整整七天, 围着圣火心中却忧郁不安。 到第八天国王离开圣火庙, 因为点火节马上就要来到。 国王随身携带着许多金银, 一颗颗宝石更是硕大无伦, 他把这些宝石都投入圣火, 他早就在人前有过这种承诺? 然后又给了穷人许多钱币, 受惠的人们无不十分满意。 随即离开此地去安迪夫城, 要在该城中享受几天安宁。 该城的位置紧挨舒桑国境, 没人对这块土地怎么看重。 此城原为阿努席尔旺兴建, 他曾长时间住在此城里面。 并在城中兴建有宫殿一座, 宫中安设了一个黄金宝座。 常胜的虔诚的霍斯鲁国王 一天高坐在先人的宝座上。 国王霍斯鲁做了一个安排, 召唤王室秘书和祭司前来, 让他们为他起草一个诏令, 着伊朗上上下下一体执行。 由于本都伊公道而又能干, 一切事情交付他负责操办。 把霍拉桑交古斯塔哈姆治理, 让他在这个地方重整纲纪。 诸事有包尔兹迈赫尔扶助, 他是国王的书记,经验丰富。 天对古斯塔哈姆特加恩宠, 又给他斯塔赫尔和达拉布城。 诏书上盖上金印然后加封, 交到了拉姆伯尔金的手中。 让他亲自送到沙普尔那里, 还送给他荣誉礼袍和奴隶。 另一封诏书送给了安迪扬, 遵照凯扬王朝的法度规章, 将克尔曼封地交由他支配, 国王视他为非同寻常之辈。 古尔都伊也得到一块封地, 诏书上也盖了国王的印记。 给予巴鲁伊的是名城恰奇, 诏书并象牙宝座同时送到该地。 又点验好所有仓库的钥匙, 全部交给图哈尔之子管理。 明令国人不论地位和官阶, 都得服从伯尔金之子胡拉德。 凡他的命令都要通行无阻, 文告都得用他的名字签署。 军中人凡在国王身前身后 跟国王共度危难并肩战斗, 他们都得到了国王赠的礼, 每人都得到荣誉礼袍一袭。 这时候有一位传令官走出, 他提高声调到处大声疾呼: "国王陛下的臣民,你们听清! 你们只能发出正义的呼声。 不要再去为害只想着复仇, 不要再闹得到处鲜血横流。 如果我们百姓中有谁叫苦, 说他受了军队中谁的欺辱, 如果真有哪个敢称王称霸, 等着他的不是烈火就是绞架。 你们都是自己的财产之主, 你们都为之付出很多辛苦。 有财产的你们就尽量享受, 没财产的你们可提出请求。 我们每个城市里都有库存, 或是我们所积或继承自先人。 我们已经发了令给管库官, 给予一无所有者提供吃穿。 如果有人穷得没有隔夜粮, 每个人可得三曼取自库藏。" 人们一听高兴得一片欢腾, 都希望这个国家昌盛繁荣。 能有幸遇上这样的国王, 真比博学而无道的国王要强。 菲尔多西为老年丧子而痛哭 我如今已经行年六十有五, 不再为积攒钱财徒自辛苦。 却有一桩事始终挥之不去, 我日思夜想着儿子的早逝。 本该我走却是年轻人先走, 我像具僵尸承受丧子之苦。 我真想在他身后寻踪而去, 一把抱住他狠狠骂他几句: "本应我先走你为何先我而走, 带走我的快乐,留给我痛苦? 困难时我离不开你的帮助, 你却抛下老父独上黄泉路。 莫非你有了年轻伙伴同行, 才这样匆匆而去先我而行?" 他刚刚三十七岁,正值英年, 理想未曾实现就撒手人寰。 他平时待我不过粗声粗气, 这回竟一怒之下背我而去。 只给我留下痛苦,人却无影无踪, 我的这颗心已经浸在血中: 他现在已经投身光明中去, 愿他也为我预选一席之地: 前面是一条极长的不归路, 的人有去无回万世不复。 他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我去, 而且为我的迟到满腹怒气。 我已六十有五,他才三十七, 他却不告而别走得悄无声息。 他匆匆而去我却仍在栖迟, 莫非还等着收获什么果实? 愿主的光芒照亮你的灵魂, 愿智慧的铠甲能为你护身。 对万物的养育者,最高裁判, 我要表达一个老人的心愿: 愿主宽恕你的每一个罪过, 愿主照亮你的黑暗的角落。 巴赫拉姆楚宾与中国哈冈 这古老的故事继续讲述, 下面要讲的仍是巴赫拉姆。 当楚宾一行来到突厥之邦, 要见突厥勇士和突厥哈冈。 许多精兵良将都前来迎接, 前来欢迎的人达万人之多。 哈冈的儿子、兄弟走在最前, 每人还有一位祭司相伴。 巴赫拉姆走到哈冈宝座前, 大礼参拜并满口赞美之占。 哈冈一见楚宾,忙站立起身, 上前抚摸他的脸庞把他亲吻。 接着对他一声声问长问短, 问他同国王之战如何脱险。 问耶兹德古沙斯帕、亚兰西乃 以及其他诸勇士是否都在。 巴赫拉姆坐上银制的宝座, 将哈冈的手拉到手里紧握。 开口说道:"尊贵的大王在上! 突厥中国的统帅,率兵之将! 你知道只要那国王存在一天, 普天下的人谁也别想心安。 准想安宁他不让人家过好, 谁想幸福他给谁平添烦恼。 如果大王开恩把本将收留, 或多或少能给我一些帮助, 在这宝地上我也会帮助你, 无论如何我都跟你在一起。 若有人胆敢给你带来痛苦, 我将会彻底踏平他的国土。 如果大王觉得有不便之处, 我只好离开此地前往印度。" 哈冈立即说:"将军何出此言, 在这种时候怎能让你为难。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戚, 其实你比我亲子还要亲密。 我和国人将对你鼎力相助, 不论职位高低,不论长幼。 我要让你高居于众人之上, 为你排忧,满足你一切愿望。" 这巴赫拉姆还要哈冈发誓, 要他上说的和心里一致。 "对着最高的天神,"哈冈说道, "是主给你和我指引着大道。 我保证同将军你生死相伴, 保证帮助你,为你排忧解难。" 随后为他收拾好两座宫殿 给他送来各式各样的衣衫。 真是保证他好吃好穿好住, 还特别派来使女为他服务。 又给他许多锦缎金银珠宝, 还有一颗颗珍珠又大又好。 哈冈派了人一一为他送上, 他暗淡的心顿时为之一亮。 打马球、猎场狩猎,一起欢聚, 巴赫拉姆与哈冈形影不离。 哈冈就这样陪他很长时间, 对他好言好语以使他心欢。 当时有个人是哈冈的朋友, 打仗时是哈冈的得力助手。 此人叫马加图莱,品格优秀, 哈冈靠他才得以功成名就。 早上他常常到哈冈那里去, 用手捂着嘴说话神情诡秘。 面对中国的这位知名统帅, 做出一种毕恭毕敬的神态。 这时他就能得一千第纳尔, 都是从国王的金库里支取。 巴赫拉姆楚宾竞有好几次 亲眼看见了这件神秘的事。 一日巴赫拉姆说:"大王伟大, 您贵为天子请听我一句话。 每天早晨当你上朝的时间, 那个突厥人就得第纳尔一千。 你这样出手大方怎么得了, 把金库的钱给他让他中饱。" 哈冈对他回答说:"正是这样, 这是我们这里的一种习尚。 在我们这里谁若作战勇敢, 困难时临危不惧敢冒风险, 对他的要求我们尽力去办, 哪怕这个人有些贪得无厌。 此人现在的胃口确实不小, 只好用第纳尔把他给喂饱。 如果拒绝了他,他发动兵变, 光明的日子就会变成黑暗。" 巴赫拉姆说:"大王这样不行, 你这种做法是对他的纵容。 英明的大王,你是天下之主 对他这种人不能屈从忍辱。 你有难处我来帮助你解脱, 我来惩治他,大王意下如何?" 哈冈对他说:"我听你的意见, 你觉得怎么好,你就怎么办? 你若真能替我除掉这一弊, 你从此以后必将出人头地。" 巴赫拉姆说:"这个马加图莱, 他为了要钱明早还会前来。 到时候你就装做没看见 什么也不说只给他脸色看。" 第二天刚刚天明,果如所言, 马加图莱又来跟大王要钱。 哈冈见了他对他待答不理, 就像没听到他任何言语。 这马加图莱顿时怒火上升, 气得脸涨得通红双目圆睁, 对哈冈喊道:"大王我且问你, 你这样看不起我是何道理? 自从伊朗的那个带兵之将 带领三十人来到我国土上, 就妖言惑主,还想毁掉军队, 千方百计要使它不战而溃。" 巴赫拉姆说道:"你不得无礼, 不得这样放肆和胡言刮语 哈冈正是按照我说的去做, 这样做明智得体而不是错。 我不能容你每天都来索要, 把他的财产白白地糟踏掉。 你就仗着你那三百个骑士, 仗着你战场上能力敌狮子, 才这样无所顾忌这样厚颜, 每天早上都来跟大王要钱。" 马加图莱一听巴赫拉姆之言, 受了很大污辱,内心极为不满, 怀着无比愤怒眼快手疾 从箭袋中取出杨木箭一支, 说:"你看我手里的这支箭, 打起仗来它就是决心的体现。 你若有胆明天再到这里来, 就让你看看我箭头的厉害。" 巴赫拉姆听了后也不怠慢, 伸手取过来一把印度利剑, 猛地抛给对手:"给你作个纪念, 看我的剑厉害还是你的箭。" 马加图莱匆匆离哈冈而去, 怒气冲冲地返回自己住地。 巴赫拉姆楚宾杀死马加图莱 当暗夜把黑色的衣襟撩开, 的后面隐隐现出鱼肚白, 马加图莱忙起身穿好战衣, 手拿起土兰刀剑准备出击。 巴赫拉姆这边也令人备马, 并要来盔甲穿好准备对打。 两人选定了拼杀的地点, 那是人迹罕至的一片荒滩。 哈冈得知后也骑上马来看 护王的突厥人在身边陪伴。 他们要看看两个猛狮相争, 胜券最后将操在谁的手中。 当马加图莱出现在战地上, 脚下的尘土卷起冲天波浪。 他对着巴赫拉姆大叫一声: "你可懂得什么叫战场雄风? 我们要分出一个谁败准胜, 是谁先动手这次由你来定。" 巴赫拉姆说:"争执由你挑起, 首先动手的当然应当是你。" 马加图莱一听他口出此言, 高叫一声主,随即上紧弓弦。 看他手握着弓箭多么得意, 手指一松箭镞便射了出去二 一箭射中巴赫拉姆的腰部, 铁镞怎能轻易把铁衣穿透: 巴赫拉姆这里却不紧不慢, 直等到马加图莱开始罢战。 马加图莱满以为对手身亡, 口中呼叫着准备返回营房。 巴赫拉姆喊道:"请勇士稍停, 我还未死,你不要急着回营: 你说完了,也该听我说几句, 若你保住性命再回本营去。" 说罢伸手取过杨木箭一支, 箭镞锋利,穿铁甲如穿烂泥。 对着马加图莱当腰射去一箭, 绝了他对金钱和搏杀的欲念。 因为马加图莱已身负重伤, 便将身体紧紧贴在马鞍上。 此时此刻只见他两眼含泪, 伏在麻布的鞍昏昏欲睡。 因箭伤伏在鞍上全身无力, 胜者巴赫拉姆则拍马而去。 一见哈冈就说:"此人野心勃勃, 看他马上就要进入墓穴。" 哈司对他说:"将军仔细观看, 他好像没死,躺在马鞍上面?" 巴赫拉姆道:"大于尽管放心, 这家伙很快就要黄土葬身。 但愿你的敌人一直是这样, 伏在马上总保持这种睡相:" 哈文将信将疑派人骑:马 近看一看到底是真是假。 当得知那家伙确实已死去, 哈冈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哈冈到这时不禁心中窃喜, 佩服这位将军实在了不起。 哈冈踌躇满志地走进了宫, 头:的高冠简直触到土星。 他要来战马军械大量钱币, 一顶高冠和供使役的奴隶, 以及第纳尔和硕大的珠宝, 各种各样的器物为数不少。 统统送给巴赫拉姆作礼物, 以此表彰他此战功勋卓著。 哈冈的女儿为野兽所害 终于出现了一段宁静时光, 日月夜夜过得舒适而安详。 这巴赫拉姆除了吃就是睡, 再也没有讨伐征战的劳累。 只可惜在附近的中国山,上, 成群的野兽多得不可想像。 有一种野兽身躯比马还大, 头上的粗毛像麻绳般垂下。 辽 叶围上指何地详 色的身子,黑耳朵黑口, 出没的时间通常是在正午。 两只尖利的爪子像野豹一般, 它那一声吼叫直冲向云端。 当地的人都把它叫做巨猿, 百姓们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骑马的步行的都受到伤害, 就连勇士对它也深感无奈。 哈冈有个女儿如月亮般姣好, 两条乌黑的发辫月宫难找。 高高的鼻梁似削就的一般, 唇如琥珀,眼如忧郁的水仙。 父母最心疼的是这位爱女, 生怕阳光伤了她娇贵的玉体。 一天这女孩随父到了郊外, 围着一块绿草地徜徉徘徊。 父亲只顾了四处寻找猎物, 离开这块草地跑到了别处。 说来也巧母亲这天也有事, 她正同一位大臣宫中议事。 于是女儿独自在这块草地 同一群女伴饮酒唱歌嬉戏。 那巨猿从上发现了猎物, 跳下山来张口就把她咬住。 转眼之问就将她吞入腹中, 一个美丽的少女从此丧生。 冈得知后脸色变得煞白, 母亲狠命把头发撕扯下来。 父亲母亲整年都为她哭号, 痛苦得就像是在油中煎熬。 他们一心想除掉这个祸害, 把百姓从威胁中解救出来。 自巴赫拉姆大战马加图莱, 直打得战场扬起漫天尘埃, 王后就想见他,且逢人就说 那英雄巴赫拉姆如何了得。 结果有一天英雄来见王后, 百名伊朗人跟在身前身后。 很多人徒步走在英雄前面, 一个向导将他向王后引见。 王后问道:"这人是何方人氏? 这样的体魄,这样一副神气。" 向导当即对王后做了同答: "此人称得上一位名将之花。 其实王后早把他挂在嘴上, 只是还未见过英雄的模样。 他在伊朗曾一度贵为国王, 他那顶高贵的王冠直达月亮。 无人不知巴赫拉姆的大名, 连国王都把他尊称为英雄。 他离开伊朗来到中国国境, 大地都在他的马蹄下震动。 我王想让他做我军中之将, 甚至将王冠都戴到他的头上。" 于后说:"他是如此光彩夺目, 我们有了他可以得到保护。 我真想向他提出一个愿望, 愿他不要胆怯得像哈冈一样。 愿他能为我杀掉这只野兽, 愿他听听我的痛苦和诅咒。" 向导说:"如果你能详详细细 把这桩灾难讲给这个勇士, 你就再也见不到巨猿的踪迹, 它不是死就是被狼衔着拖去。" 于后听完后心里十分满意, 满腹悲哀算是得了点慰藉, 遂赶忙动身到哈冈那里去, 要把此情告诉他同他商议。 哈冈对她说:"我也算个英雄, 出这种事让我无地白容。 我的儿女竟然被巨猿吞走, 这种事让我怎么能说出口。 你应知道那头野兽多么凶, 张开嘴能把铁山吞入口中。 虽然国王的女儿丢性命, 国王自己的名声也要看重。" 哈冈这番话并未说服王后, 她说:"我定要为女儿报此血仇 我一定要说,不管名声不名声, 这样做说不定能获得成功。" 这之后不知过去了多少天, 王后把此仇恨深埋在心问。 一天哈×举行厂一个宴会, 真是高朋如林满堂,三辉。 巴赫拉姆也被邀参加宴会, 并让他坐一个银制的座位。 当王后在帘内看到勇士已至 赶忙走出来迎接这位勇。 赞语一句接一句说个不停: "愿你使突厥中国兴旺繁荣。 我想对将军提出一个请求, 我希望如愿以偿此志得酬。" 巴赫拉姆回答道:"在下遵命, 你有何吩咐我听你的号令。" 王后说:"离这里不远有块草地, 是个举行酒宴的最佳之地。 巾国年轻人每年一到春天, 成群结队到那里举行狂欢。 离开这草地大约一箭之地, 有一座山黑得简直像油漆。 有一个怪兽在这山中出没 它给中国造成可怕的灾祸。 本地的人都把它叫做巨猿, 只有这一种叫法众口相传? 我和哈冈本来有一个爱女, 太阳看见她都会啧啧称许。 有一天她离宫去那里玩乐, 哈冈带着一群人出去打猎。 这巨兽猛然袭来,气势汹汹, 张嘴就把我女儿吞入中。 它每逢春天都到草地来, 不知多少人受到它的伤害。 如今已不见什么青年人来, 甚至连有名的勇士也不例外。 有好多人先后为巨猿所伤, 多繁茂的土地现在已抛荒。 虽然也有不少的英雄壮士 曾前前后后来到这块山地, 但每当他们远远放眼一看, 看到它爪利背圆腰粗体健, 都破了胆没有一人敢上, 就是狮子巨鲸又能把它怎样。 谁都不赶近前,谁见了都。, 谁都不愿付出惨重的代价。" 巴赫拉姆说:"明早我就去, 我要亲看看那块草地。 凭借耶兹丹赋予我的力量, 是耶兹丹创造了月亮与太阳, 我定要除掉那凶残的怪物, 明早需要有人来给我带路。" 巴赫拉姆楚宾杀死巨猿 当圆圆的月亮在天空出现 夜披散它又浓又黑的发辫, 此时已是夜深酒阑人散席终, 各回自己的住处醉意蒙咙。 夜匆匆而逝转眼红高照, 黑夜的散发已从天幕撤掉。 巴赫拉姆衬甲的内衣一穿, 生死由命,一切付与耶兹丹。 取过弓与套索并三百枝箭, 捕兽的双锋长矛手中紧攥。 当他将身走近了那座山前, 便让跟随的从人原路回还。 他只身向前走去渐近怪兽, 仿佛大山都对他眉头紧皱。 他此时已经来到山腰中间, 束紧腰,备好套索,跨上马鞍。 先把弓弦二好又祈祷耶兹丹, 向天神祈求降福保他平安。 然后高叫一声对山射了一箭, 坚硬的山石顿时火花飞溅。 怪兽见有人来跳入水中不见, 水中滚几下又爬上了岸。 只要它那身毛一被水浸透, 马上就可以变得刀枪不入。 当巨兽看到勇士向它袭来, 也像雄狮一样向勇士扑来: 你看它张牙舞爪长毛直竖, 要向这位勇士发泄其暴怒。 纵身猛地扑过来何其汹汹, 想要把巴赫拉姆吞人口中。 勇士巴赫拉姆哪里肯示弱, 弯弓一拉箭离弦破空而过。 狮子般的勇士先射出一箭, 这巨兽此时已经有些怯战。 又一箭正好射中巨兽的头, 鲜血像水一样向外涌流。 巨兽刚刚尝到勇士的厉害, 第三箭接着向它爪子射来。 勇士急忙从腰间解下绳套, 用尽力气纵身向山上一跃。 舞起长矛向巨兽腰部刺去, 山石上立即溅上一片血迹。 说时迟那时快伸手取过剑, 一下子把这恶兽当腰斩断。 把兽头割下胡乱扔在一边,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下山。 十分高兴地前往拜见哈冈, 斩杀巨兽的事当面对他讲。 其时哈冈陪伴着那位王后 秀美绝伦无人能够相比。 若将军有意愿与此女成婚, 我很乐意并送你国土大军 巴赫拉姆回答道:"多承高意, 你是大王,在下只是个奴隶?" 哈冈听罢叫来王室书记, 将此事写入丝帛立约为据。 就这样将其爱女亲自相送, 而且让全国都听从他的号令。 并以中国礼仪赠给他礼袍, 还赠以高冠多顶,腰带多条。 对巴赫拉姆说:"你给伊朗头目 每个人分一份应得的礼物。" 时光就在吃喝围猎中过去, 巴赫拉姆的日子无忧无虑。 就连中国的那些大家名士 见了巴赫拉姆也充满敬意。 整个中国都说:"我们服从你。 我们活在世上都是为了你。" 他自己吃喝,也向别人赠送, 传到他耳中的是一片歌颂。 霍斯鲁帕尔维兹获知巴赫拉姆 的消息后给哈冈写信 巴赫拉姆的消息传到伊朗, 传到了军中之首勇士之王: "巴赫拉姆的财产比你还多, 且在中国主政,样样垂手可得。" 当这位国王闻知巴赫拉姆 竟如此得志,心中非常痛苦? 于是他把谋士召集在一起 共同会商对策看如何处理。 国王深夜里把书记官传唤, 让他把笔尖变作锋利的刀剑 给哈冈写信。这信让人一看, 真可谓笔尖如刀,笔锋如剑。 信的开头先是赞颂创世主, 全知全能的哺育万物之主。 是主创造了太阳月亮土星, 是主让国王高高坐在王宫。 是主把为恶之人置于死地, 是主给世人增加聪明才智。 主知道何为聪明何为愚昧, 主洞察何者为恶何者为善, 都知道主是惟一至高无上, 无人能够匹敌,天地无双。 一个人如果想在世问为善, 他就应洗净脏手祛除恶念。 一个人若想走耶兹丹之道, 对主的不敬应从心中除掉。 信中接着说巴赫拉姆的事: "无论如何不能让小人得志, 身为奴隶对国王忘恩负义, 犯上作乱连主他都敢背弃。 他本是个平庸的无名小卒, 是我父王提拔让他出了头。 虽然是父王把他提拔起来, 他始终依然故我劣性不改。 普天下的人不论年老年少, 他的所作所为无人不知道。 世所有高贵的有识之士, 都厌恶他都对他表示鄙弃。 他投奔你时你却盛情接待, 握住他的手如同至亲至爱。 每个正直的人都感到迷惑, 我本人也不赞成你这样做。 难道你忘了他的桩桩劣迹, 你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欺? 他多少皮鞭打在你的头:? 有准会对这种事表示赞赏? 不要让你的名声遭到败坏, 把一生幸福向巴赫拉姆出卖? 你收到我的这封信之后, 劝你认真思过别再执迷不悟。 如果你把那厮的双脚绑起, 把他送交我,这将有利于你? 如若不然我将派伊朗大军, 把你土兰国打个地暗天昏。" 当信函送到哈冈的手中, 霍斯鲁的话句句如闻其声。 读后对信使说道:"明日一早 我给你回音把复信写好。" 信使离开时心儿不停地跳, 翻来覆去一夜都未睡好觉。 等次日看到一颗明烛上升, 信使急忙来到哈冈的宫中。 哈冈当即叫来的书记, 备好麝香丝帛和各种文具。 信中写道:"祝愿国王安好 在下为你向创世主祈祷。 我已经读过了国王的信件, 你的来使就坐在我的对面。 你对奴隶讲话那样咄咄相逼, 王者之后口出此言实不相宜。 面对高贵者不屈服其高贵, 面对卑贱者不使屈居下位。 整个中国土兰全都属于我, 就连厌哒也要听命于我。 我为人处世从不背信弃义, 你就不要向我提这种建议。 我刚刚握过巴赫拉姆的手, 随即就背弃诺言转脸改口, 这样做难道不会受人唾骂? 除了耶兹丹我什么都不怕。 你若想显示自己伟大高贵, 你的头脑就应该多些智慧。" 复信写好后立即盖印加封, 说道:"请回吧,一路快马如风!" 路上走了将近一个月时间, 使者才把信送到国王面前。 当伊朗国王把来信渎罢, 只觉得大事不好心里害怕。 国王将宫中要人迅速召见 把哈冈的话口头说了一遍。 然后亲口把信读给他们听, 众官员听后陷入沉思之中。 其中有个人对他这样说道: "你是凯扬之冠,是光荣与骄傲。 这件事不小,万万轻视不得, 应同智慧老人商量个对策。 也不要被它弄得手忙脚乱, 不要让光明突然变成黑暗。 应当从伊朗选出一个老人, 此人善于言谈又聪明过人。 让他去哈冈那里再去传话, 并听听哈冈究竟是何想法。 向他讲明巴赫拉姆的底细, 揭露巴赫拉姆的真实用意。 告诉他巴赫拉姆一旦得计, 他会把主人变成一个奴隶。 如果用一个月事情办不完, 就让使者在那里待上一年。 巴赫拉姆乃是哈冈的女婿, 想揭露巴赫拉姆谈何容易。 使者必须充分运用其口才, 个中秘密不能让人看出来。" 中国哈冈对伊朗用兵 勇士巴赫拉姆获得了音信: 从伊朗来了人给哈冈送信。 于是他急忙动身去见哈冈, 一见面就对他说:"我的大王! 我听说那位可恶的魔王 三番五次派人送信给大王, 你应从中国选调一批精兵, 把伊朗国土夺到你的手中。 我要用利剑拿下罗马伊朗, 我要在这些地方拥你为王。 要在整个罗马和伊朗大地, 人们一开就叫你的名字。 我要一刀割下霍斯鲁的头, 我让他从头到脚片尸不留 我这个奴隶一定紧束腰身, 斩断整个萨珊王朝的根。" 哈冈听了他的话左思右想, 思绪万端就像杂乱的林莽。 当即召来许多当时的耆老, 一个个学识渊博口才又好。 向他们说了巴赫拉姆所言, 没有任何秘密向他们隐瞒。 在座的人听了都提出建议, 不论远近亲疏都向他献计: "要想让萨珊王朝到此完结, 这决非易事困难一定很多? 如果让巴赫拉姆楚宾用兵, 让他带领众勇士上路出征, 因为他在伊朗有很多朋友, 哈冈又是他的依靠和支柱, 命运会助你迅速取得成功, 巴赫拉姆的话你一定要听。" 巴赫拉姆一听马上振作起来, 开怀一笑做出新的安排。 众勇士都跟他的想法一致: 必须立即选两个年轻勇士。 这两个人必须是两条好汉, 他们得既能吃苦又能作战。 那时中国有个人叫哈斯努伊, 还有一个勇士名叫赞古伊。 哈爻将两位勇士召入厅堂, 这是哈冈举行赏赐的地方。 面对这两个勇士亲授机宜: "你们作战时必须高度警惕。 对巴赫拉姆一定用心看好, 彳要管他是高兴还是烦恼? 先占领阿姆河的所有渡口, 让大军扬起漫天的尘土。" 然后拨给他俩大批的勇士, 这些人久经沙场勇如狮子。 巴赫拉姆帐中响起战鼓声, 战尘蔽日弥漫了整个天空。 选斯潘达尔马兹这天早晨, 大军离开中国向伊朗挺进。 霍斯鲁派伯尔金之子胡拉德去见哈冈 设法杀死巴赫拉姆楚宾 消息传到伟大的伊朗国王: 森林里突然窜出一匹恶狼, 那巴赫拉姆亲自率领大军 已打将过来,闹得地暗天昏。 国王急忙召来胡拉德商议, 如何行动方才是退兵之计: "你快动身去见无知的哈冈, 觉得怎样合适你就怎样讲。 你既了解伊朗也熟悉土兰, 而且你又熟悉各国的语言:" 国王着令来人打开了府库, 取来珠宝刀剑金腰带等物。 伯尔金之子胡拉德很惊异, 口中默念起耶兹丹的名字。 胡拉德前往中国,带着礼物, 伊朗古太阳历每个月的第五天 过阿姆河踏上一条陌生道路。 胡拉德一路急行抵近城下, 就地找了个人向哈冈传话。 告诉他伊朗国王派了使臣 如今已经来到哈冈的宫门。 哈冈得知后即令装饰宫廷, 并命令为他开路热情欢迎。 当胡拉德走到哈冈的身边, 先向他施礼接着向他问安。 然后向哈冈说:"大王,在下 很想向你讲讲我的心里话。" 哈冈说道:"说出话甜蜜动听, 会使老人的心郁变得年轻。 你但说无妨,只要说的有益, 说出的是果核,有话不说犹如果皮。" 胡拉德听了哈冈的这番话语, 许多老话又让他重新忆起。 开口先是赞颂一番创世主: "他是全知全能的命运之主。 主创造了天地创造了星辰, 主创造了弱者创造强人。 他令苍穹转动而无需支柱, 一切听从主而不需问何故。 他创造一切,理应给予赞誉, 他创造了高天,创造了大地? 主拥有一切,主至能至聪, 是描绘天地宇宙的画工。 主创造了天上的一轮红日, 创造了昼夜让人作息有序。 主威力无边我们只是奴隶, 我们要赞颂主的大恩大义。 主给予一些人宝座与王冠, 却又使另一些人痛苦难堪。 他不对此独恨而对彼独慈, 个中缘由除了主无人能知。 尘世问不论凡夫不论伟人, 到头来都将此身交付死神。 从崇高的贾姆希德国王 到光荣的塔赫姆列斯国王, 再往后数是国王凯哥巴德, 其他名人我们都一一记得: 凯霍斯鲁、勇士鲁斯塔姆、 埃斯凡迪诬尔等,无论今古, 哪一个最后不是进入坟墓, 想吃解毒药,却把毒药吞服。 我们现在的国王与你有亲, 不论欢乐与痛苦彼此难分。 历代国王彼此都沾亲带故, 哈冈就是霍斯鲁的外祖父。 最近我们又建立了新的关系, 一切事情又有了新的转机。 愿常胜的天神永远保佑你, 愿帝王的头伏在你的脚底。" 哈冈一直耐心听头也不抬, 最后终于说:"你真是个天才。 在伊朗有了像你这样的人, 就足以仰观天象熟知天文。" 哈冈随即在自己的身旁 给他安排了就座的地方。 然后让他把带的礼物呈上, 一件一件都仔细清点停当。 此时中国哈冈对胡拉德道: "该有的东西你也应该得到。 你需要我什么尽管说出来, 我得了厚礼,也得礼尚往来。 你本人比礼物要更加宝贵, 天底下的人属你最有智慧。" 还给他安排了一个舒适住处, 给他制作了各式的衣服。 不是设酒宴就是陪他打猎, 他成了哈冈宫中一名贵客。 终于有一天宾主都得清闲, 胡拉德乘此机会放胆直言: "巴赫拉姆这个人品质败坏, 他比魔鬼阿赫里曼还要坏: 他竟敢背叛那些有识之士, 出卖他们看他们一钱不值。 本是霍尔姆兹把他提拔起来, 霍尔姆兹让他放出光彩。 当初世界谁知道他的名字, 只是后来有幸才一朝得志。 可一旦这个小人得志之后, 原来的一切诺言全然不顾。 高扬起头颅俨然一个国王: '我拥有整个土兰、整个伊朗。' 不要只看他现在对你殷勤, 他会转脸毁约翻脸不认人。 伊朗国王就因此深受其苦, 这个人既不忠君又不敬主。 你若能把他交给国王发落, 国王会高兴地头举向明月。 到那时候伊朗和土兰两地, 你愿意要哪里尽随你的意。" 胡拉德这番话震惊了哈冈 哈冈的两眼发出异样的光芒。 当即反驳道:"不得出此言, 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汗颜? 我岂能这样置信义于不顾? 背信弃义死后都无裹尸布。" 胡拉德听了他这样的表示, 深感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于是说:"巴赫拉姆生性很坏, 你怎么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国王看重你远远甚于楚宾, 同你又是由来已久的姻亲。" 哈冈再次对胡拉德加以反驳: "这其中奥秘不妨对你明说。 那罗马恺撒向来是背信弃义, 毕竟同霍斯鲁签订了协议。 我哈冈也面临同样的情形, 同巴赫拉姆结成了联盟。 我如同霍斯鲁有无数的奴隶, 而且我出身于高贵的门第。 而恺撒并未失信于你们国君, 还送给他财产土地和大军。 巴赫拉姆也表示为我而战, 声声许诺都已经记录在案。 再说他还是我的一个女婿, 我岂能毁弃诺言,违背信义。" 胡拉德的心里感到很难过, 此路走不通只好别图良策。 胡拉德此时心中暗自思量: 我们怎能够轻易说服哈冈。 巴赫拉姆既以伊朗做诱饵, 我的话对他犹如东风马耳。 哈冈的态度使他灰心丧气, 没有办法只好去求王后去。 他先要物色个合适的人员, 去开导启发王后,向她进言。 此时正好遇上个宫廷侍官, 两人相遇后彼此交谈甚欢。 霍斯鲁的话对他说了一遍, 为使他高兴一直好言相劝: "在王后那里为我美占几句, 让我当她的书记为她效力。" 这位宫廷侍官对胡拉德道: "你的打算我看未必能奏效。 巴赫拉姆楚宾是她的东床, 他和王后如同亲子和亲娘。 你是个聪明人应另作别图, 天机不可泄,以免付之东流。" 胡拉德听他的这番建议, 一时找不到出路心中无计。 有一个突厥老者名叫卡隆, 突厥人看不起他说他无能。 他身:穿的是粗劣的皮衣, 常常以奶渣和小米来充饥。 马加图莱前此不幸而丧, 就是死在巴赫拉姆的手中。 卡隆对此事一直极为悲痛, 极为伤心,日日夜夜不得平静。 他和马加图莱本是一家人, 因此对巴赫拉姆满腹仇恨: 此仇必报的决心早已定下, 口里从未停止对他的咒骂: 有一天胡拉德将此人请来, 让他坐定后给予热情招待。 给他第拉姆第纳尔且不说, 穿的吃的用的也给了许多。 有时请他赴宴与大家同乐, 席问让他同名人平起平坐。 胡拉德这个人练达而沉稳, 表面深藏不露却头脑机敏。 在哈冈身边日夜来来去去, 一直沉默无语双唇紧闭, 却同宫廷侍从私下里用计, 如何在王后的身上打主意。 一天老人卡隆这样对他说: "像你这样能干又学识渊博, 假若你能懂得一点医道, 你一定远远近近名声大噪。 哈冈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 因为她的公主已身染疾患?" 胡拉德说:"医疗的知识我有, 你去说一说让我试试身手。" 侍从立即向王后报告消息, 说:"宫廷之中来了一个名医?" 王后说:"这个消息值得庆幸, 带他来,别只是挠头站着不动:" 老人回来便向胡拉德建议: "你务必当心保住这个秘密: 在她面前不要说出你的姓名, 气看病时要神态自若十分从容。" 胡拉德依计到王后那里去, 发现病人的肝脏大有问题。 他首先命人将葡萄汁送来, 又命人到河边采摘水韭菜。 当地人把这野韭称作野蒿, 他要设法祛除病人的高烧。 耶兹丹成人之美七天不到 公主病愈依然又花容月貌。 王后给了胡拉德很多赏钞, 一个钱袋五件织锦的衣衫, 说:"这区区薄礼请你收下, 你还需要些什么尽管说话。" 胡拉德说:"如此重礼我不敢收, 到需要的时候我自会提出。" 伯尔金之子胡拉德将卡隆派向 巴赫拉姆楚宾处 再说巴赫拉姆在木鹿那边, 把军队装点得如雉羽一般。 他派来一个人向哈冈建议: "不许有人从中国到伊朗去, 把我们的事向霍斯鲁透露, 这对他不啻一件最新的礼物。" 哈冈当即发命:"没有我的印章, 不论是何人如果前往伊朗, 他将被处以腰斩,立即送命, 他就是用银钱也不能赎命。" 长长三个月时间已经过去, 胡拉德少毒'寡语严守秘密。 有一天带着十分感伤的心情 叫来了那位年老的卡隆。 对他说:"你可知道人生在世, 哪一个没有自己的伤心事。 当初你小米为食兽皮为衣, 还得向每个人去苦苦乞讨。 你现在吃的是大饼与羊肉, 粗制的皮衣已经换卜锦绣? 今与昔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听惯了嘲骂转而又听赞词。 这样的日子如今又得结, 你又得穿越多少平地山坡。 我要交付你一件危险的事, 你或得荣华或者投身死地。 当我把哈冈的大印弄到手, 你得立即离开这咀马上走, 潜伏到巴赫拉姆楚宾身边, 要在木鹿城待上一段时间。 你要重新换上原来的衣装, 找一把匕首随时带在身。 等到二十即巴赫拉姆这天, 你去他宫中走近他的身边。 因为这一天命里对他主凶, 我观察多年已经看得很清。 这天他不会让人群集在身边, 身上只穿一套丝绸的衣衫。 你就说哈冈公主有一信文, 要当面交给巴赫拉姆本人。 你将那把匕首深藏在袖里, 等他在宫中要单独接见你, 你就大大方方往他身边走, 告诉他说那位高傲的公主 有个秘密要你亲口对他讲, 其他无关的人都不得在场。 当他问你究竟是什么秘密, 你一个箭步扑到他身边去, 举起匕首就把他开胸破腹, 速战速决后赶快寻找逃路。 这时人们听到他大声呼救, 一定会纷纷逃散跑向马厩, 有人想着马,有人想着财产, 你虽杀了他却会有惊无险。 万一你被杀也算见过世面, 也曾在这个世上除恶扬善。 你也算为自己人报了血仇, 维护了自己的名誉出了头。 因为有人根本不把你看重, 他们心怀恶意而将你嘲弄? 也许你能够保住你的性命, 由于你付出的代价很沉重, 常胜的国王会赏你一座城, 把天下给你一份让你经营。" 卡隆对这个聪明的人说道: "你这样用心指点实无必要。 我现在已经年逾百岁之寿, 还要再继续活多久才算够。 我愿为你牺牲生命与躯体, 因为我的吃穿都得自于你。" 胡拉德一听知道他已同意, 马上从家跑到王后那里去。 对王后说:"尊敬的王后在上, 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我的家人在边境无端被扣, 我得去看看请放我一条路。 哈冈的大印对我非常有用, 有了这大印等于救我一命。" 王后说:"哈冈现在睡得正沉, 我可从他戒指上取下印文。" 王后从胡拉德要到了印泥, 从房中直奔酣睡的哈冈而去? 将印泥摁到哈冈的戒指上, 遂把印文交到胡拉德手上。 胡拉德对王后满口奉承, 随后把信文交给老人卡隆。 卡隆杀死巴赫拉姆楚宾 卡隆得了印文后着意装束, 然后悄悄地只身来到木鹿。 在木鹿但等到巴赫拉姆日, 这天就成了巴赫拉姆的祭日。 他在府中只有一人伺候, 身旁放着时鲜的苹果石榴。 卡隆仗着胆只身走近府门: 对卫士说:"好心的守门人, 我是哈冈女儿派来的信使, 既不是伊朗人也不是武士。 这个虔诚的女子吩咐我道: 有一个秘密要向将军面告。 这件事只能告诉将军本人, 她现在有病而且有了身孕。 我想请求你向将军通报, 能让我进府去向将军报告。" 侍卫听了他的话转身就走, 急急忙忙迅速进了将军府: "有个土头土脑的来到府门前, 身穿粗制皮衣想求您接见。 还说什么他带着公主的密信, 请问将军许不许此人进?" 巴赫拉姆道:"你去对他说, 请他进来,有话请到府中说。" 卡隆得到允许便向府内走, 先探了探头未敢跨进门口。 巴赫拉姆看见他老态龙钟, 对他说道:"有信赶快送上来。" 卡隆说:"大王,我带着密函, 我不愿把它展示在人前。" "那你就赶快过来耳边低语, 别把什么秘密深藏在心底。" 卡隆走过去匕首藏在袖中, 一现其本来面目准备行凶。 作出耳语之态向他身边靠, 一刀刺去接着闻一声尖叫。 人们围住卡隆终于捉住了他, 照着他头上腿上一顿乱打。 大家后来又把他按倒在地, 对他拳打脚踢以发泄怒气。 他虽挨毒打却一直牙关紧闭, 从中午到半夜没吭一声气。 他的手与脚都已皮开骨断, 将他重伤后随意投入庭院。 大家回转身来看巴赫拉姆, 一个个肝肠欲断无限痛苦。 巴赫拉姆这时仍流血不止, 呼吸紧促,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妹妹闻讯后立即赶到, 悲痛欲绝伤心地将头发揪掉。 将哥哥受伤的头放在膝上, 为亲人恸哭不止痛断肝肠。 她边哭边说:"啊,勇敢的骑士! 林中狮子见了你都要逃避。 是谁砍断了这个世间巨柱? 是何人所为?为何这样狠毒? 勇敢的将才,怎样一副巨躯! 无畏的征服者,凶猛的雄狮。 是何人既不敬主又不忠君, 伤害这位身如巨象的将军? 你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 是何人要把你从海底推翻? 是谁砍断了这样一棵青松? 是谁毁掉了这样一个精英? 是谁把海的深处填上泥土? 是谁把巍巍高山推入深谷? 我们身处异邦举目无亲, 在异乡的土地上孤苦无助。 我的兄长,我几番对你规劝, 不要无端起兵,把故国背叛。 纵使萨珊王朝剩下个女子, 由她头戴王冠来主持国事, 每个国人都成为她的仆从, 她的王冠高扬可直指苍穹, 伊朗全国都听从她的命令, 你也莫起窃国之念蠢蠢欲动。 我的多少良言你就是不听, 多少忠告你都当作耳边风。 现在对你的行为该感到后悔, 该带着负罪的心向主请罪。 大难终落到我们家族的头上, 我们成了羊羔,敌人则像恶狼。" 巴赫拉姆闻听妹妹的言语, 发现她深明大义通晓事理。 见她脸上是抓伤,头发散乱, 两眼血泪模糊泥土满面。 他虽奄奄一息仍眼含热泪, 口中嗫嚅道:"我好心的妹妹, 你的忠言无价弥足珍惜, 可叹我如今已是危在旦夕。 你的良言规劝对我没有生效, 是我为魔鬼所惑步人邪道。 天下谁能比贾姆希德国王, 他是全世界的寄托和希望, 也因被魔鬼的妖言所欺骗, 让世界因为他而变得黑暗。 凯卡乌斯也是同样的情形, 身为国王堪称幸运而精明? 魔鬼用花言巧语将他欺骗, 魔鬼的愚弄使他险遭大难。 他偏要坐上乘驾登上天空, 飞到天边去看看日月群星。 魔鬼同样也把我驱使诱导, 不让我为善,束缚我的手脚。 他说:今后的王冠将属于你, 从白羊宫到双鱼宫都属于你。' 对做过的坏事我深感后悔, 我祈求仁慈的主开恩恕罪。 这一切早在我的额上写定, 对往事痛心疾首又有何用。 这灭顶之灾我已无可逃避, 痛苦与欢乐都已随风而去。 注定的东西从来都是这般: 它既不能减少也不能增添。 妹妹说过的至贵的忠言, 对我就像一对珍贵的耳环。 一切俱已过去不论善与恶, 这样的话不必再对我多说。 把你的脸转向主,主才是依靠, 你看命运正在对着你微笑。 只有主在危难时能救助你, 不要向别人诉说你的悲喜。 这注定的结局我无可回避, 我要走了,离开这尘世而去?" 说罢将亚兰西乃召到身边, 说:"我交你军队王座与王冠。 我把亲妹妹托你善加呵护, 她会成为你难得的贤内助。 一个永远不要离开另一个, 彼此问相偎相依相濡以沫。 不要在敌人的土地上久留, 我走了,我已厌倦这座危楼。 你们一起前往霍斯鲁麾下, 有话同他说,更要听他的话。 就说巴赫拉姆对他怀着敬意, 希望他也一样能把前嫌捐弃。 如果你们能得到他的原谅, 要把他尊称为惟一的太阳。 你们代我向古尔都伊致意, 告诉他我这里的一切经历。 告诉他伯尔金之子胡拉德, 离开伊朗土地来到了中国。 告诉古尔都伊要为我报仇, 勇往直前仇未报不得回头。 请在伊朗为我造一座坟茔, 把我在这里的宫室彻底铲平。 在哈冈这里我受了很多难, 我就没有听过他一句称赞。 但也不至于这样以怨报德, 派出一个恶魔前来谋害我。 一旦当他得知情况是这样, 不知道他心中将会怎样想。 我想这定是伊朗人的毒计, 而且这其间必有恶魔参预。" 然后将书记召到自己面前, 让他给中国哈冈起草信函: 信中告诉他"巴赫拉姆已走, 死得非常惨,满怀壮志未酬。 我死后,我的遗属请予善待, 不要让其受苦,受敌人伤害。 我没有害过你,你应该相信, 我对你做的已经仁至义尽"。 然后对妹妹怀着满腹亲情, 把她的头抱在怀里反复叮咛。 贴着她的耳朵口出喃喃声, 两眼饱含着泪水气绝命终。 这时从四面传出了哭号声, 人们都陷人极度悲伤之中。 妹妹悲痛欲绝大声哭叫, 口中声声念叨着哥哥的忠告。 妹妹肝肠欲断痛苦不堪, 为死去的兄长打了一口银棺。 用细软的丝绸为勇士裹尸, 又用亚麻布制成贴身殓衣。 然后用樟脑将周身撒遍, 全身和头都掩在香料里面。 人生的客栈从来就是这样, 无人能久留,何必枉自悲伤。 尘世间不论庸人不论名人, 到头来都将此身交给死神。 且日夜美酒作伴畅饮为欢, 忘却烦恼,把欢笑挂在唇边。 哈冈得知巴赫拉姆死讯后灭卡隆家族, 霍斯鲁帕尔维兹褒奖胡拉德 巴赫拉姆的死讯传给哈冈: 争名夺位得了这样的下场。 巴赫拉姆的信接着传到宫中, 送信人详细讲,哈冈用心听。 他听了这个消息非常痛苦, 两眼含着泪,脸色灰白如土。 哈冈为勇士的死深感不安, 把精明的谋士们召到身边。 对他们讲述巴赫拉姆的遭遇, 大家听了禁不住低声啜泣。 整个中国都为他的死哭嚎, 虽然没有火却都受着煎熬。 哈冈很快便开始亲自动手, 调查到底何人是罪魁祸首。 卡隆在土兰有两个儿子, 以及其他近人和不少亲戚。 得知首先是卡隆其罪当诛, 便放火烧掉了他家的房屋。 又将其两个儿子投入火中, 把所有的东西都抢劫一空。 当得知胡拉德的罪恶更大, 整个事件都是他一手策划, 迅速派快骑追赶,分兵四路, 可惜终究未能把他捉住。 哈冈道:"这老狗逃到了何方? 是他把火烧到了我们头上。" 接着受制裁的是王后本人, 揪着她的头发将她赶出宫门。 将她的财产一一扔出门庭, 恩断情绝,不复往日的尊荣。 国内民众以及国王的臣属, 人人穿上一身蓝色的丧服, 举国上下为巴赫拉姆发丧, 哈冈对此事总觉脸上无光。 再说胡拉德拜见霍斯鲁王, 报告了亲身所历的全部情况。 国王霍斯鲁听了十分高兴, 顽敌一死去了他一块心病。 于是给穷人施舍大量钱物, 有铺的盖的以及各种衣眼。 接着给各地王侯将军写信, 写信用的是古代巴列维文: "多谢耶兹丹全知全能的主 助我把顽敌变成脚下泥土。" 还特地写了信给恺撒送去, 一切做法都符合皇家礼仪。 喜庆宴会一连举行了七天, 到处张灯结彩歌酒尽欢。 又给圣火殿送了许多礼物, 给大祭司赠送了荣誉礼服。 霍斯鲁对胡拉德深表钦佩: "王冠与王座你都当之无愧。" 把硕大的珍珠填到他嘴里, 司库又将十万第纳尔金币 堆撤在他的脚下及身后身前, 竟让他连举步都十分艰难。 霍斯鲁又说:"人离开正道, 他的前途命运绝不会美妙。 像巴赫拉姆战场何等神气, 却被一个突厥老人置于死地。" 在场的大祭司发出声声赞语: "天下苍生不能一天没有你。 谁若是敢犯圣颜敢负君恩, 让他成为第二个巴赫拉姆楚宾。" 哈冈写信给巴赫拉姆的妹妹 古尔迪娅,古尔迪娅回信 哈冈渐渐地从痛苦中摆脱, 整个中国的泥土变为血泊。 哈冈有一天独自想着心事: 软弱无力的人终难成大事。 多亏英雄巴赫拉姆的助力, 我才能取得成功事事如意。 而现在我面对英雄的遗属, 却这样软弱无能,无力维护。 人们知道此情定将我责骂, 不再效忠我,不再听我的话。 我没有为他儿子操过心, 对他的其他亲人也漠不关心。 而他因和我女儿结下良缘, 同我们一直情相近心相连。 想到这里忙把兄弟叫过来, 把自己的打算向他细细交待。 对他说:"请你到木鹿走一趟, 就像雉鸡飞在花园里一样。 看看英雄巴赫拉姆的家人, 代我向他们多多表示慰问。 你就说我以主和我的名声 担保不知道会有此事发生。 对他们说我现在伤心之至, 这种痛苦会伴我一生一世。 我用血复仇,我血洗了大地, 现在全国都在诅咒和赞誉。 纵然我报了这桩血的仇冤, 纵使我为此闹得地覆天翻, 如此英雄丧命实在太可惜, 这仇恨哪能报得百分之一。 主的意志任何人不能逾越, 凡是明白事理的人都懂得: 他命定的结局就该是这样, 魔鬼的阴谋诡计使他命丧。 我仍然恪守我最初的诺言, 彼此的协定我将信守如前。" 对古尔迪娅哈冈另有信文。 信中说:"你好,贤德的贵人! 你为人正直,你高风亮节, 你胸襟博大,你完美无缺。 关于你的事我已寻思良久, 终于决定写此信向你倾吐。 天下无人更比你同我相配, 我的王室多需要你的智慧。 我把你视为我的生命与灵魂, 纵天荒地老我绝不会变心。 今后整个国家都服从你的旨意, 我保证一切都使你称心如意。 你可以召集你的身边谋士, 当面对他们讲我这个主意。 我在等着看你的主意如何, 但愿你能做出明智的抉择。 但愿你的理智最终能取胜, 我急切地等待着你的决定。" 哈冈之弟似雉鸡飞离柏树, 动身急如星火直奔向木鹿。 他对于哈冈一向非常驯服, 说什么话均按哈冈的嘱咐: 先对巴赫拉姆亲属表示慰问, 又对英雄喋血表示了义愤。 他对大家说:"各位深明大义, 都是令人钦敬的豪爽之士。 英雄不幸身死绝不是小事, 都未曾想到会出现这种事。 愿他给你们大家带来福佑, 愿最高的主成为他的朋友。" 随后悄悄地把信送给古尔迪娅, 说了哈冈要他说的每句话。 夸赞她通情达理,很有见地, 讲完了现在接着又讲过去。 夸赞她庄敬贤良人品高洁, 既善于出主意又温存体贴。 年轻人这里一句接一句讲, 古尔迪娅静静地听一声不响。 然后接过信从头至尾读罢, 细细琢磨信中的每一句话。 久久运用自己的才情智慧, 默默独自思考该如何答对。 终于回答说:"信我已读了一遍, 而且征询了智者的意见。 哈冈的所为如同历代国王, 许多先贤与国君都曾这样。 但愿我们明亮的眼看得分明 他为我报仇雪恨的这份真情。 衷心祝愿哈冈永存世问, 永远戴着那顶伟大的王冠。 衷心希望哈冈能节哀顺变, 天下希望所系切莫使人心寒。 对哈冈信中所表达的情意, 我们的人曾坐在一起商议。 明白事理的人都这样表示: 你表达的情意很值得重视。 只因为全家举丧一片悲凄, 现在谈这种事还不是时机。 我现在尚没有回伊朗之意, 婚嫁虽是女子的终身大事, 但我若是急急忙忙回伊朗, 英明的国王会对我怎么讲? 在居丧期间大办婚宴喜庆, 又有何脸面大谈贤良庄敬? 明白人会说我不知道羞臊, 这样做哈冈也会将我耻笑。 谋士的话我必须认真倾听: 他们预料将要发生的事情。 等丧事一结束两个月过去, 我将派个使者到大王那里。 我会把一切都写到信里面, 送到大王那里让大王去看。 你不妨现在就从这里回去, 把我的意思向大王传递。" 古尔迪娅给了他不少礼物, 使者高高兴兴离开了木鹿。 古尔迪娅同勇士们商议后逃离木鹿 事后这位年轻聪慧的女子 坐下来就商于身边的谋士, 说:"最近出了一件新鲜事, 这件事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世界之王哈冈向我求婚, 说的那些好话真叫人动心。 一个完美的国王很有气派, 一个勇敢的人,土兰军中统帅。 自我父亲死后十二个春秋, 是巴赫拉姆照看我这个遗孤。 如果有谁跟他提我的婚事, 他立即就跟人家大发脾气。 所以在这位雄狮在世之时, 谁也不敢提一提我的名字。 而哈冈现在可是一国之王, 他如今手握重权力量很强。 但他若要在突厥和伊朗人 之间彼此通婚结为姻亲, 这样的联姻过去不是没有, 怕是前景堪忧又酿成痛苦。 夏沃什当年从阿夫拉西亚伯 得到的是什么苦果还须再说? 曾几何时夏沃什头颅滚落, 这奇男子天下还有第二个? 到了他的儿子辈也是一样, 伊朗与土兰之间又起风浪。 所以请大家一起出谋献计, 把这消息设法送到伊朗去。 我写了一封信给古尔都伊, 把我的痛苦全都写在信里。 让他把我们的遭遇报告霍斯鲁, 让伊朗国王知道我们的痛苦。 求主让他听到我们的倾诉, 对我们的呼声能给予关注。" "女中之杰,"众英雄齐声赞扬, "你是伊朗、中国的臂膀脊梁。 你像巍巍的铁山屹立不动, 英雄们都靠你指明路径。 你聪明无比,你才华过人, 你超过知识渊博的大臣。 我们是下人现在向你保证, 一切服从你,执行你的决定。" 她听罢此言忙召来点兵人, 将大量第拉姆分发给军人。 然后亲自检阅,深入到军营, 选出勇士一千一百六十名。 每一位勇士一旦挥动兵戈, 都以一当十谁也不会退却。 分完第拉姆转身回到家里, 又亲自动员自己的嫡系: 谁敢于横刀立马战场驰驱, 就不怕前路坎坷有高有低。 谁见过战云密布人头滚滚, 他就不惧怕面前大军如林。 我们大家必须动身去伊朗, 前去投奔勇士们的国王。 我们是异乡人在此无亲无故, 被人看不起软弱孤立无助。 到天黑我们才能开始行动, 因为那时敌人便进入梦境。 我们大家都不要犹豫不决, 即使中国人同我们挥动兵戈。 现在在我心中有一个预感, 敌人会手提大棒紧紧追赶, 大家都要心连心同舟共济, 如果敌人追来要共同对敌。 谁对这一决定持有异议, 他可以不走继续留在此地。" 大家齐声说:"我们是你的部下, 都服从你的命令听你的话。" 于是大家一致决定说干就干, 人人都准备同中国人一战。 亚兰西乃、耶兹德古沙斯帕 和勇士们一起跨上了战马。 个个都表示,宁可光荣死去, 也不愿活着看着敌人得意。 这时古尔迪娅走进一片沙漠, 让骆驼群从自己面前经过。 从驼群中选出健驼三千匹, 以便用来驮载辎重和行李。 天一黑古尔迪娅登上马鞍, 手提大棒俨然大英雄一般。 佩着勇士的剑刀,铁甲裹身, 好一副女杰气度威风凛凛。 这支军队似疾风踏上归路, 不分白天与黑夜匆匆赶路。 哈冈派土沃鲁克追袭古尔迪娅, 古尔迪娅杀死土沃鲁克 但有一些人去向哈冈求助, 求他收留,给他们一条活路。 哈冈的弟弟此时正好来到, 说:"著名的勇士我向你报告。 大批军队已经踏上去伊朗之路, 军中有些人向我寻求保护。 这样的丑事实在有辱家门, 而且将贻笑于军队与国人。" 中国统帅听弟弟这样一说, 感到很突然,气得面无血色。 对弟弟说道:"你赶快带上兵, 沿着他们的逃路紧紧追踪。 追上他们之后切不可急躁, 首先用好言好语加以劝告。 有些人可能不大了解我们, 你一打,会把他们推向敌人。 多说些好话,表现出热情, 多些男子汉的大度与宽容。 如果哪个硬要同你对着干, 你也毫不迟疑地同他开战。 就在木鹿给他们挖掘墓地, 让这块土地染上斑斑血迹。" 这位领兵人率领六千甲士, 全是精壮善战的突厥骑士, 到第四天就把逃跑者追上。 这位女中豪杰发现这一情况, 对这支追兵根本不以为意, 而是离开军队向驼队走去。 先把后面的辎重安排停当, 然后转身回来察看了战场。 穿上哥哥巴赫拉姆的甲衣, 跨上那匹奔驰如飞的坐骑, 两边都摆好阵势严阵以待, 都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这时土沃鲁克在阵前逞强, 哈冈给了他个绰号叫老狼。 他问伊朗人:"那位女中精英 是否在你们这个人群之中?" 原来古尔迪娅佩戴着兵器, 束紧了腰身俨然一个武士, 让勇士土沃鲁克有眼难辨, 其时他就在古尔迪娅对面。 又问:"那死去英雄的胞妹 是否在你们这支队伍之内? 我有许多话要同她当面讲, 既想说现在也想说说以往。" 占尔迪娅回答道:"本人就是, 我纵马能把雄狮打翻在地。" 土沃鲁克听了她这两句话, 看她骑着战马比雄狮还可怕, 对她道:"哈冈在国中选上你, 自有他的良苦用心和目的。 他心想若是有你陪伴在身, 就会将巴赫拉姆永记在心。 他说你若能答应这桩美事, 他定将重重地给你以赏赐。 还叫我赶快当面对你讲明, 气你要认为这个主意不可行, 他说他并没有把话说死, 他可把话收回,成不成由你。 你不愿同他成婚随你的意, 你不该不辞而别逃离此地。 他还说尽量对你晓之以理, 你若是不听就要强行捉取。 总之用一切办法让你就范, 他还说了很多我不再赘言。" 古尔迪娅说:"我们离开战场, 你有多少话我们别处去讲。 你问什么我一一给你回答, 我向你坦言我自己的想法。" 土沃鲁克遂从自己人中问 迈步走出,来到这位女子身边。 此时只有两人彼此面对面, 她取下头盔露出女儿容颜。 对他说:"你若见过巴赫拉姆, 一定对这位英雄赞不绝口。 我同巴赫拉姆是同母同父, 英雄宝贵的生命已经结束。 我倒想试试你有多大本领, 现在就想同你决一雌雄。 你看我有大丈夫气你就说, 一个男子汉应当有这气魄。" 古尔迪娅说罢跃马而上, 耶兹德古沙斯帕紧紧跟上。 这位中国战将也开始进攻, 三个人都像狮子各显威风。 英雄的妹妹此时越战越凶, 手舞着长矛向着对手猛攻。 猛一刺正中了对手的腰部, 把外甲和内衣里外全穿透。 土沃鲁克被刺中翻身落马, 只见他血流如注染红黄沙。 亚兰西乃也率领一批精兵, 战场上跃马驰驱左突右冲。 中国的军队已经彻底败北, 有的伤有的死尸体成堆。 对败敌又追了两法尔散格, 战马上的敌人已所剩无多。 整个战场上到处鲜血横流,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头。 他们胜利以后继续向前奔, 向着伊朗和勇士王庭开进。 他们走了四天到达阿姆河, 闺阁中人完全成了女中杰。 在阿姆河一连住了好几日, 却一直思前想后重重心事。 强忍痛苦写了封信给兄弟, 信中告诉了他每一个消息。 信中说:"巴赫拉姆这位英雄, 临死对兄弟满怀手足之情。 他对你我留下很多知一,话, 希望他的灵魂永安于地下。" 然后在信中继续这样写道: "请把我的话向国王报告。 有一支大军在我后面追击, 是一支能征善战的名将之师。 我们奋起作战将追兵击溃, 他们再难作战现已经后退。 其中有些名将归附了我们, 希望千万不要伤害这些人。 我现在正住在阿姆河之滨, 愿吉祥之星给我送来佳音。" 961霍斯鲁杀死本都伊 为父亲霍尔姆兹报仇 自从除掉巴赫拉姆楚宾, 国王便无忧无虑放下一颗一。 再也看不到哪个英雄好汉 不识时务,敢对他犯上作乱。 一天国王同心腹大臣商议: "还得多久再揭开这个秘密? 杀我父亲的人仍在我身边 大摇大摆好像自家人一般。 我郁积了满腹仇恨与怒气, 身为国王岂能这样隐忍下去!" 于是有一天做了精心安排, 饮宴时将本都伊捆绑起来。 霍斯鲁吩咐左右立即下手 挥刀砍下他的双脚与双手。 既然他的两手已经被砍掉, 纵然他想报仇也无法再报。 本都伊遭砍终于一命归天, 鲜血淋漓的生命交给耶兹丹。 古斯塔哈姆反叛霍斯鲁帕尔维兹 并娶古尔迪娅为妻 国王派了个人到霍拉桑去, 临行时反复叮咛面授机宜: "这件事对人不得随便开口, 你快动身去找古斯塔哈姆, 告诉他:读了我的信以后, 立即动身来见我,不得有误。" 使者领命后动身一路如风, 很快到了霍拉桑将军府中: 当面将国王的话对他俱陈, 又说年轻的国王动辄杀人。 古斯塔哈姆听后开始调兵, 先把分散的军队加以集中。 经萨里、阿姆尔直达古尔冈, 那是各路英雄聚集的地方。 他听说伊朗国王十分凶暴, 突然将他兄弟本都伊杀掉。 将军痛恨至极紧咬着牙关, 猛然问一翻身滚下了马鞍。 把身上英雄征衣狠劲撕破, 又把土往头上撒,怒不可遏。 他猜透了国王霍斯鲁之计, 必是为父报仇要向他进逼。 于是迅速拨马而回离开此间, 行动之快如风驰电掣一般。 将分散兵力重新加以集中, 全部开向纳尔温的山林中。 当军队全部到达阿姆尔山, 便部署人马进驻到山林问。 以此为据点可以四方用兵, 从而发动一场复仇的战争。 各地都有一些无业的民众, 为了块面饼都愿为他效命。 古斯塔哈姆都已了解清楚, 国王的军队各驻扎在何处, 便从山林向他们杀将下来, 支支军队被打得土崩瓦解。 再说古尔都伊见到了国王, 说妹妹古尔迪娅率领兵将 怎样对付哈冈的守边将兵, 让木鹿城战尘弥漫了天空。 这边古斯塔哈姆已经知道 勇士巴赫拉姆已经被杀掉, 古尔迪娅如何率领着部属 离开名声显赫的大王逃走, 军队如何在身后紧紧追踪, 她如何对付这些中国追兵。 为了对这支军队表示欢迎, 像风一样把军队带出丛林。 古尔迪娅得知了这一消息, 也带着自己的人向他开去。 古斯塔哈姆见人已在路上, 拍马而出离开自己的兵将。 走到古尔迪娅面前一脸痛苦, 表白他如何怀念巴赫拉姆。 又告诉她本都伊如何被杀, 说着用衣袖抹去眼中泪花。 当他看见耶兹德古沙斯帕 和亚兰西乃,远远含泪下马, 告诉他们国王杀了本都伊, 他自己恐怕也是朝不保夕。 好像国王的母亲不是他姐姐, 好像本都伊不曾为他流血。 每有心事何尝不向他倾吐, 甚至一旦离开都觉得痛苦。 他却把本都伊的手脚砍去, 这样做也是他的本性所致。 你们对这种人还有何期待? 难道柳枝上能结出果实来? 他对你们可能会更加无情, 你们将刀斧加身送掉性命。 当他一眼看见亚兰西乃, 定会勃然大怒并设计谋害。 因为你是巴赫拉姆的部将, 靠了巴赫拉姆你才扶摇直上。 了解他的为人就应特别清醒, 不如一刀刺去割断他的喉咙。 最好你们一起都跟随我去, 我们在一起共商未来大计。 人们一听接受了他的劝告, 因为都希望避开死亡之道。 他对古尔迪娅更是巧舌如簧, 一直把巴赫拉姆挂在嘴上。 古尔迪娅心软终被他说动, 这时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 于是大家一起都跟着他去, 古斯塔哈姆真是春风得意。 从此之后又过了一段时光, 人世间有时高兴有时悲伤。 一天他问亚兰西乃:"你可晓得 这女人对婚事说过些什么?" 亚兰西乃回答:"此事我可去说, 反复相劝总会把她的心说活。" 亚兰西乃同古尔迪娅相见, 说:"天下人都看重你的高见。 你离开哈冈从他那里逃跑, 想必在你心中还是伊朗人好。 你看古斯塔哈姆这人怎样, 他是国王的舅父,一员勇将。" 她答道:"同伊朗人结成眷属, 至少对我们没有灭族之忧。" 于是她同古斯塔哈姆婚配, 一位王家之后,一位英雄之辈。 古斯塔哈姆对她倍加娇宠, 他更是人生得意如沐春风。 从国王身边派出来的人, 追随他也都交上了好运。 古斯塔哈姆对败兵也很宽容, 总是善加保护军中的英雄。 霍斯鲁帕尔维兹与古尔都伊共谋 借古尔迪娅之手杀死古斯塔哈姆 从此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问, 国王对古斯塔哈姆深感不安。 一天国王对古尔都伊发话: "古斯塔哈姆娶了古尔迪娅。 不少人纷纷投奔他们而去, 我想她定会给大家出谋献计。 去阿姆尔的探子已经回来, 那里的情况讲得都很明白。" 国王一直在讲直讲到日暮, 勇士们眼前模糊已难视物。 仆人点燃蜡烛把酒菜端上, 王宫一下子变得灯火明亮。 先把无关人员都打发出去, 国王要同心腹共商机宜。 古尔都伊坐在国王的身旁, 国王对他一一细说端详: "我曾经派出了一支重兵, 派往阿姆尔对敌发起进攻。 谁料想他们竟然大败而归 伤残无数其结果实在堪悲。 现在在我心中有一个计划, 虽同王冠比此事并不算大。 巴赫拉姆其罪难赦步入邪途, 而古尔迪娅并未同流合污: 这计划已经形成在我心中, 你知道后别再说给别人听? 应当给古尔迪娅写一封信, 要语如清泉,字字珠圆玉润: 就说:'你对我一直好心相助, 你的友善表现在事事处处。 虽然时间如流过去了很久, 我只是心会却从未说出口。 现在是时候了,我必须说出, 古尔都伊同我们情同手足。 我想你应当有个妙计良策, 尽快除掉那个可恶的家伙。 若能一举除掉古斯塔哈姆, 我们就可两军合为一股。 我说的这些你若真能做到, 我保证你的军队你的同僚 都可以在我这里得到保护, 不论在哪里不会受到屈辱。 我送给你喜欢的人一个省, 让他权重一方做该地首领。 我可以让你住进我的金殿, 一笔勾销我们的恩恩怨怨。 而且我可以当面向你发誓, 除此之外还可以立约为据。 倘若是我心有变不守信用, 就让我的全家都遭受不幸。"' 古尔都伊说:"谨祝国王永生, 就像室女座上的那颗金星。 你知道我的生命我的儿女, 我的良田沃土和我的亲戚, 在你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虽然这些对于我贵如生命。 我要派个人到她那里说项, 让她暗淡的心能现出光亮。 我要一封信,上盖国王印章, 信上字字如同明亮的月光。 我打算派我的妻子亲自去, 说服她对敌人切不可大意。 这样的事情只有女人能办, 特别是这个女人很有主见。 对这件事我曾经考虑再三, 此信定能送到我妹妹身边。 事情很快能成功,我敢断定, 这个主意我看是天衣无缝。" 霍斯鲁一听真是高兴之至, 积在心中的愁云随风而逝。 当即便让人送来了纸张, 还有研好的墨水和黑色麝香。 信很快写成,真像玫瑰花园, 犹如朵朵鲜花展露出笑颜。 信中不是承诺就是发誓, 不是恳求就是恭维和建议。 等到信上的墨迹已经风干, 国王的大印重重盖在上边。 这个大印乃是国王的名章, 名章上散发出浓重的麝香。 事至此也许仍觉意犹未尽, 古尔都伊本人也写了封信。 开头说巴赫拉姆所作所为, 真是丢尽了脸有辱门楣。 但愿耶兹丹能够将他宽恕, 他也别后悔那种明争暗斗。 如果一个人没有多少心智, 他就不会顾及事情的结局。 他虽然去了我们还没有去, 我们心向着世界之主的正义。 我的妻子就要动身去见你, 她会明白地给你讲清道理。 你不能拒绝她对你的规劝, 否则我们的命运会变得黑暗。 国王的手书夹在自己信里, 然后用花缎把信层层包起。 这女人把信拿在自己手里, 又听了那些命令式的话语, 随即便动身去纳尔温山林, 一个女人去见另一个女人。 古尔迪娅一见她十分高兴, 眉目生光,脸上神采飞动。 两人一提起巴赫拉姆楚宾, 泪水滚滚落下湿透了衣襟。 她把信悄悄递给古尔迪娅, 并出谋划策说了些体己话。 古尔迪娅读了信就像从地上 一眼望见天边出现了月亮。 她笑着说:"这有什么困难, 只要有我那五个朋友在跟前。" 她把国王的信念给五人听, 但对那位头头未透一点风。 她一言既出彼此当即拍定, 大家手握手准备待机而动。 这五人按古尔迪娅的安排 在头目卧室附近隐蔽起来。 天一黑古尔迪娅熄掉蜡烛, 两手将丈夫的嘴紧紧捂住。 这五个人也一起前来帮忙, 一起冲到他们头目的枕旁。 几个人一起动手齐心协力, 终于让这个头目绝了气息。 将军在黑夜之中一命归天, 从此永远地离开了人间。 此时在城内传出阵阵叫声, 见到处不是起火就是起风。 这无畏的女人听到叫声后, 急忙穿上她那身罗马甲胄。 黑夜中把伊朗人召到身旁, 宣布古斯塔哈姆被杀身亡。 还向他们展示了国王的信, 人们听了勇气倍增群情振奋。 大家高兴得一起高声欢呼, 纷纷向着那封信抛撒珍珠。 古尔迪娅致书霍斯鲁,霍斯鲁 娶古尔迪娅为妻 这位奇女子要来笔与纸张, 同各位谋士坐在一起会商。 她要写一封信送给国王, 信里提到哪个恶劣哪个忠良。 开头先将一些人的好话说, 赞扬这些人心中不念旧恶。 然后又说:"按照国王的意愿, 事情已经成功,计划已经实现。 全是托了世界之壬的福荫, 他们那些人已经溃不成军。 我现在等着国王陛下发令, 陛下有什么旨意,奴隶遵命。" 当霍斯鲁国王收到这封信, 心里为这个女人备感兴奋。 他派了个使者很擅长言辞, 既品行高洁又很有见识。 送去一封信,摹仿中国书法, 说了很多好话以表示回答。 信上召这位高贵的女人人宫, 文中夸她是位耀眼的明星。 使者奉国王之命似疾风而去, 把霍斯鲁的话句句向她传递。 狮子般的女人读了国王的信, 心里像春天的鲜花那样滋润。 她把部属召来发给他们军粮, 天亮后将辎重全部带上。 当他们走近了国王的都城, 早有大军在路上列队欢迎。 当她走到宫中去拜见国王, 发现他待人亲切态度慈祥。 她向国王霍斯鲁献上重礼, 其他的首领也同她在一起。 向国王敬献珠宝和其它财物, 并一一清点,一一存入府库。 有第纳尔珍珠等多种财宝, 无人得知数量究竟有多少。 有锦缎、有高冠、有黄金腰带 还有黄金宝座和黄金盾牌。 霍斯鲁见她青松一般端庄, 颜如春花,轻移步仪态万方。 面皮白皙红润,乌发黑似漆, 微启双唇牙齿洁白似珠玑。 国王把她送进自己后宫内, 使她养尊处优身居高位。 国王紧接着又派了一个人 去见她哥哥,一个得力的大臣, 对他表示要向他妹妹求婚, 事成后国王对她一片诚心。 而且把礼袍赠给她的心腹, 以及第拉姆第纳尔等各种礼物。 965古尔迪娅向霍斯鲁帕尔维兹展示 自己的武艺 过了两周之后国王对她讲: "看在日月王座王冠的分上, 能不能讲一讲同哈冈之战, 束紧腰身演示给我们看看。" 古尔迪娅说:"国王陛下吉祥, 一睹圣颜给我们带来希望。 请陛下命人准备战马鞍鞯, 良弓与套索一一准备齐全。 并把长矛头盔和征衣备办, 一个箭袋要装满杨木利箭?" 国王霍斯鲁随即吩咐奴隶, 在御花园中安排一块场地。 按国王吩咐把场地做了安排, 突厥与罗马奴隶全部前来。 还有霍斯鲁的一千二百名美女, 园中水泄不通十分拥挤。 希琳在前面最显眼的地方, 高高的身躯就像银柱一样。 古尔迪娅站起身大步而至, 腰身紧束矛在手像个武士。 当她来到国王霍斯鲁身旁, 向国王要来盔甲披在身上, 对国王说道:"清陛下发指示, 请看好,免得有什么闪失。" 国王让这位武艺超群的女子 过去骑上那匹黑色的良骥。 古尔迪娅把矛往地上一插, 一纵身跳上那匹黑色骏马。 选出了一块地方就在园中 跃马左右奔驰一展其威风。 她突然之间又将马头拨动, 一声高喊犹如高空的雷鸣。 她说:"当时我同土沃鲁克厮杀, 像匹发怒的狼,就是这个打法。" 希琳对国王说:"尊敬的陛下, 把武器交给敌人你就不怕? 她怎能轻易忘掉杀兄之仇, 我怕你的一切将付诸东流。 你坐着金宝座,身穿着锦绣, 就放心让她出入你的左右?" 国王面带微笑向着希琳: "不要太多疑,应当友好待人。" 古尔迪娅继续驰马炫耀, 霍斯鲁国王连声赞:"绝妙!" 古尔迪娅对国王道:"当然, 国王的敌人若敢到我面前, 我当着国王把他打下马鞍, 扣得他像土沃鲁克那样惨。" 霍斯鲁见此情状大为赞叹, 赞她这有力的手臂和躯干。 国王对古尔迪娅这样说道: "我看你不会为命运而苦恼。 好一个难得的女中之杰, 我还想看看你酒量如何。" 说完便端上皇家陈年老酒, 这女中之杰依命举杯在手。 这烈酒连魔鬼见了都害怕, 而这奇女子在众目注视之下, 仰面朝天将酒杯高高举起, 金黄的甘醇一饮而尽,酒杯见底。 国王见此情状愈加惊异, 连声夸赞:"奇女子英雄豪气! 本王有四员大将都很英勇, 他们为了我可以贡献生命。 每人手下有一万二千甲土, 都是英勇善战的伊朗骑士。 本王拥有富丽堂皇的金屋, 屋里镶嵌着贵重的珍珠。 还有一万二千美丽的女侍, 人人用项链耳环盛加装饰。 所有这一切今后由你支配, 因为你要为他们吃苦受累。 别人的话不管谁一律不听, 我只把你的话牢记在心中。" 古尔迪娅听了后心情欢畅, 不再担心会受到敌人诽谤。 随即伏下身来以脸贴着地, 对国王的灵光表示赞誉。 雷伊城惨遭破坏 从此又过了很长一段时日, 霍斯鲁王运隆盛万事如意: 有一天晚上国王大摆宴席, 祭司王公贵人全应邀出席。 饮宴间突然发现酒杯一只, 杯上竞有巴赫拉姆的名字。 "把它扔出去!"国王当即下令, 免得席问的人见了它扫兴。 大家纷纷诅咒巴赫拉姆楚宾, 骂这酒杯和制作酒杯的人。 国王说道:"毁灭雷伊的城池, 让战象前去把它踏成烂泥。 造反的巴赫托姆楚宾是雷伊迈赫朗家族人所以霍斯鲁芟毁掉雷伊。 把那里的人从城里赶出去, 把整个雷伊踏成一片平地。" 一位耿直的大臣直言劝谏: "陛下你是先王留下的纪念。 你想,这么大的一座雷伊城, 靠几头战象怎能将它踏平? 耶兹丹不会赞成你这样做, 平民百姓中怕是也难通过。" 霍斯鲁国王对这位大臣说: "我要个出身低微无才无德 没有学识不擅言辞的小丑 前往雷伊城去做一名郡守。" 大臣听了后回答霍斯鲁说: "你要的竟是这样一种货色。 我按照你的要求马上去找, 找到就带来,有总比没有好。" 国王说:"他说话要唠里唠叨, 满头长着红发运气也很糟。 面丑陋,鼻子不正,脸色焦黄, 个子矮小,生就一副坏心肠。 又鄙陋又粗俗从不知羞耻, 满脑子敌意满口胡言乱语。 两只眼血红,牙齿又大又长, 走路歪歪扭扭像一只老狼。" 众祭司听了感到十分惊异, 不知国王打的是什么主意。 大家走遍了全城到处找寻, 要在老老少少中找出这样的人。 一天有个人匆忙来见国王, 说:"我已经找到,他就在路上。 我马上带他来,就按国王之意 把这个人派到雷伊城去。" 国王当即吩咐把他带上来, 让大家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于是把他带到霍斯鲁身旁, 没有一人见了不笑破肚肠? 国王说:"好个无赖,我且问你, 你能干得出什么愚蠢之举?" 那人道:"我干坏事从不觉累, 我只是没有心眼缺乏智慧。 我说什么话从来都不兑现, 谁若同我较真我就跟他于。 说谎骗人那正是我的本性, 我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公正。 我签什么约从来都不信守, 名流贵人我一律视为泥土。" 国王对他道:"好一个灾星! 找到你来真是命中注定。" 很快决定让他去雷伊一任, 小丑平步青云交上了鸿运: 国王把军队交到他的手中, 他离王宫而去带着坏名声。 他走马上任到达雷伊之后, 什么羞耻心统统抛到脑后。 房上的下水管他下令砍去, 惟有这样做他才觉得惬意。 他还下命令杀掉所有的猫, 家家户户对此都非常气恼。 不论他去哪里都有人带路, 还有传令官不敢离开一步。 他说:"哪里有水管让我看见, 或是谁家还有猫被我发现, 我要放火烧掉他们的房子, 用石头把户主活活地砸死。" 若在哪里发现一个第拉姆, 他会立即让钱主大吃其苦。 人心惶惶纷纷离开家逃走, 恋恋不舍地抛下这肥田沃土。 大雨倾盆房顶却无泄水管, 偌大的城市没有一个人管。 就是因为这个可恶的东西 离开国王的宫殿来到雷伊, 繁华的城市很快变得破败, 烈日当空在人们头上暴晒。 全城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一提起这件事都感到震惊。 转眼之问又到了三月阳春, 遍地是一片青翠碧草如茵。 滴滴春雨那是乌云的泪珠, 郁金香开遍整个平原山谷。 原野像斑豹的背五彩斑斓, 大地色彩艳丽像罗马锦缎。 花园中游人如织人潮如流, 山羊与麇鹿在田地里悠游。 国王见园门洞开满园春意, 见成群的水鸟在溪中嬉戏, 随即吩咐从人把铜号吹响, 送上一盒食品散发着清香。 要来美酒后在草地上落座, 他要让整个身心得到娱悦。 此刻从雷伊城来了一个人, 向古尔都伊讲了全部见闻。 古尔都伊一听心里很苦恼, 一时思绪纷乱不知如何是好。 他最后决定要对妹妹直言: "这件事对国王不能再隐瞒。 你应当尽可能想一个办法, 让国王停止这种冷酷的做法。" 占尔迪娅养了一只小猫咪, 小猫像个小宝宝讨她欢喜。 她把猫放在鞍上,而那金鞍 还有几颗珍珠镶嵌在里边, 双眼漆黑,脸如春一般美丽, 好像醉了酒,眼睛半睁半闭。 这只小猫被放在金马鞍上, 围着花园跑像个孩子一样。 霍斯鲁一看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被笑声掩盖。 霍斯鲁国王笑问古尔迪娅: "贤妻有何愿望你尽管说话。" 古尔迪娅乘机走上前施礼: "尊敬的国王陛下崇高无比。 请陛下把雷伊交给我支配, 莫再让那里的人吃苦受罪。 请把那个败类从雷伊召回, 他真是一个祸害,一个罪魁。 他不但驱走家家户户的猫, 而且把屋顶的泄水管拆掉。" 霍斯鲁听她说完又是大笑: "力挫雄兵的女子也开玩笑。 好吧,我就把该城交付与你, 你派个老实人动身去雷伊。 从雷伊立即召回那个坏蛋, 他的恶行不亚于阿赫里曼。" 就是依仗着这棵皇家大树, 古尔迪娅运气日盛青云独步。 霍斯鲁分封领土,把军队派往边界 国王施政更加大刀阔斧, 天下人都希望他成为明主。 各地王侯臣服他称他为王, 臣服的王侯都因他而富强。 他从伊朗选出四万八千名 经验丰富能征善战的英雄, 又打开皮鲁兹哥巴德等人 世代经营的皇家宝库大门。 然后把天下划分成为四份, 每地委派一个人担当重任。 从中选出来一万两千骑士, 个个是机警的执刀的勇士, 派他们前去罗马边界阵守, 守护那里的每块肥田沃土。 严防罗马军队向伊朗犯边, 保护伊朗使它能长治久安。 让每人严守其职边界效命, 要深知其意义和任务之重。 另外选了一万二千名骑士, 这些人都有过作战的经历, 让他们前去扎别尔斯坦赴命, 等于离开花园去黑暗之境。 并对他们说:"如果谁想后退, 不能尽责尽职坚守岗位, 应规劝他让他迷途知返, 不然就对他动枷或者沉潭。 要向四面八方派出侦探, 调查百姓中有什么抱怨。 不论白天黑夜都要有岗哨, 不能不设岗就在帐中睡觉。" 又从军中选出一万二千名 英勇善战的著名的英雄, 让他们踏上通往阿兰之路, 临行时还对他们百般嘱咐, 让他们把守好西方的大门, 切不可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并对他们说不可麻痹大意, 有困难应祈求主给予助力。 最后剩下来的一万二千名 也是地地道道的军中英雄, 这些人都被派到霍拉桑去。 动身前给了他们很多训谕: "从哒到中国边界要守住, 不许人跨进我们国土一步。 除非他事先征得我的同意, 跟我们一条心且关系紧密。 我在各地的宝库都很充盈, 都可享用,不会让你们受穷。 有需要尽管说,愿你们过得好, 愿你们只有欢乐没有烦恼。" 他命人打开库门取出金币, 币上铸有霍尔姆兹的标记。 他流着泪分给穷人第拉姆, 给有衣穿的穷人其它礼物。 有一些人曾经帮助本都伊, 亲近古斯塔哈姆和赞古伊, 以共谋杀害他的父亲为乐, 这时一个个被杀,人头滚落。 此时的国王已经报了父仇, 又有新的想法出现在心头。 时光不停地流转,日夜交替, 他把一年的时间分为四季。 把三个月的时问归于祭司, 这些人富有口才擅长言辞。 不论是天下大事还是军机, 或明或暗一律报给国王知。 一旦在国中发现什么失误, 不论涉及军队或涉及亲故, 他要迅速采取措施主持正义, 查明事实和原因妥善处理。 三个月时问用于歌舞寻欢, 陪他同乐的自有满朝高官。 一切伤心事统统抛在脑后, 这乃是大人物应有的气度: 另外三个月则用之于祭天, 是用于歌颂创世主的时间。 最后三个月用于观察天象, 看天地星辰吉凶是何情况。 观星的术士坐在他的面前, 将观察到的现象向他细言。 而此时他常常到三更半夜 伴着塔拉兹美女饮酒取乐。 他把一个月同样一分为四, 一段一段地享受人生乐趣。 八天用于骑射、马球和箭术, 并让人记下创了什么记录。 或者打猎在山上或在野地, 让每日的生活都具有新意。 每次当他从猎场乘兴而归, 不论在白天还是天色已黑, 总有某些人表现特别殷勤, 为他清扫道路并装饰城门。 他有时玩牌有时棋坛对弈, 或听人说战听人纵论兵机。 另外用八天让那些有学问 能识字读书知古通今的人 坐在他身边排好先后顺序 给他讲述过去的陈年往事。 剩下最后的四分之一时间, 把所有使节召到自己身边, 把该写的复信一封封写好, 让他们送给各自的首脑。 使者获赐锦袍都十分满意, 离开王宫各回自己的故地。 他同时写出各种沼文规定, 给各地的首领们一一发送: 新年伊始到了法尔瓦尔丁, 信仰的光芒照在人们心中。 国王把财宝集于皇家宝库, 百姓们准知宝库建在何处。 霍斯鲁帕尔维兹之子希鲁耶 降生带来凶兆 帕尔维兹做了五年的君主, 天下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到第六年恺撒美貌的女儿, 生下一个酷似国王的婴儿? 那时没有奏乐也未做祈祷, 而对婴儿的照料却非常好。 父王当即给小王子起了名, 一个是大号一个是小名, 小名只是用于私下里称叫, 公众场合中则是使用大号: 给王子起的小名是哥巴德, 给他起的大号则是希鲁耶? 婴儿出生之后过了三更天, 几个占星家来到国王身边。 每个人都曾对着天际遥观, 法尔瓦尔丁为伊朗力元月: 国王对他们都询问了一番。 问他们看到什么,吉凶怎样, 干子的星象图是何种形象。 占星家听他发问回答他道: "星象图上的显示相当不妙。 这孩子出生后会天下大乱, 连军队都会对他声声抱怨。 他还将离开耶兹丹的道路, 再多说什么也没什么用处。" 国王为此事非常伤心失望, 他万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 于是对这砦人明白地示意: "话到此为止不要张扬出去。 大家都应当做到守口如瓶, 别让伊朗人知道这个真情。" 他常常凝望着天边繁星发愣, 封上了玉玺开始疏于朝政。 他的思绪一直纷乱如潮, 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匕朝。 停止了打猎也停止了饮宴, 好长时间无人见过他的面: 官员们见此情纷纷问祭司: "现在的情况真是匪夷所思。 不知为何国王变得如此奇怪, 把我们这些下臣拒之门外。" 祭司听了这些话走进王宫, 把这些话一一讲给国王听。 国王当即向祭司说明原因: "未来的命运实在令我忧心。 自从听了占星家的那些话, 总觉得天道难测心里害怕。" 然后令司库取来一块绸布, 绸布上写着详细的记录。 当祭司看了绸布上的记载, 伤心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对国王说:"只有天神, 只有主的智慧超越每个人。 真若是不幸那旋转的苍穹 要对求告者改变它的面容, 什么人能够逃避这个灾难? 什么人能预知这样的灾变? 他们的这些话你不要在意, 除了欢乐其它都无须多虑。 苍天种什么我们收获什么, 是福是祸我们都不能拒绝。 上天的存在本来就是如此, 它有时怒气冲冲有时仁慈。 损益利害祸福来自他一身, 理智的人们不必为此忧心。 祈愿创世之主做你的靠山, 愿好运永远在你的身边。" 祭司这一席话令国王开怀, 国王化忧为乐又振作起来。 把可靠的书记官召到面前, 将心事同他做了一番长谈。 霍斯鲁致信恺撒,恺撒复信 并索要十字架 国王吩咐写信给罗马之王: "请你把王者之冠戴在头上。 马利亚生了个漂亮的儿子, 没人见过像他这样的孩子。 他一定有出息一定有运气, 天生福相日后堪当廊庙器。 他是我的荣耀,也是你的荣耀, 你应当为之高兴,为之骄傲。" 罗马恺撒一收到这个信件, 帕尔维兹的名章清晰可见, 即吩咐在宫门吹响牛尾号, 整个国中充满歌声与欢笑。 大街小巷到处是彩旗彩灯, 欢庆小王子希鲁耶的降生。 那一阵阵悠扬悦耳的音乐 响彻了罗马城的每个角落。 人们手持十字架拥向宫门, 微风拂面来,蔷薇香气袭人。 一连七整天人们歌酒取乐, 希鲁耶的降生普天同贺。 七天过后恺撒吩咐赶驼人, 带着自己的驼队候在宫门。 一百头骆驼装的是第拉姆, 装第纳尔的骆驼有五十头。 有二百匹罗马产的金丝缎, 几乎全是金织成见不到线。 金与珊瑚做的桌子二十对, 这样的器物正与王宫相配。 金银动物模型像真的一样, 用珍珠做的眼睛闪闪发亮。 金制公孔雀更是栩栩如生, 同宝石一起送马利亚宫中。 裘皮衣中国绸缎无一缺少, 还有贵橄榄石和其它珠宝。 还送了许多贡物作为国礼, 成千上万数的罗马第纳尔。 四十个罗马壮汉负责押送, 人人都机警灵活忠于使命。 他们的领头人名叫哈纳吉, 论他的才干那是百里挑一。 庞大的骆驼队满载着礼物, 在领队的带领之下上了路。 这消息很快便报告了国王: 恺撒送礼的大队就在路上。 国王吩咐法鲁赫登上马鞍, 此人是忠于国王的守边官, 一位镇守尼姆鲁兹的将星, 一位给军旗增光的大英雄, 让他率皇家骑兵迎于大道, 人人头上戴着盔金光闪耀。 哈纳吉远远发现这支队伍, 紧催胯下马走到驼队前头。 一行人进了那豪华的宫殿, 终于得以同这位国王见面。 所有来的人全都以身伏地, 对这位国王深深表示敬意。 勇士哈纳吉更是脸贴着土, 赞道:"公正仁慈的社稷明主, 愿主保佑你永远幸福欢乐, 愿陛下千秋万世永居宝座。" 这些罗马客人礼毕依次站起, 哈纳吉坐在国王身边的坐椅。 他面对国王开口这样说: "世上谁能比陛下的才德。 你的光辉超过天上的太阳, 愿陛下的基业地久天长。 希望像你这样的国王永在, 能子子孙孙不息千秋百代。 祈愿你诸事顺遂心想事成, 能在太阳上写上你的姓名。 在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你, 能没有你的王冠和军旅。 恺撒的祝贺和我们的颂扬, 敬献给你,崇高的世界之王。 准看不见国王对他的恩情, 让他的双眼永远不见光明。 我们从罗马带来各种贡礼, 来到这块土地向陛下贺喜。 跟我们同来的还有,个哲人, 免得有人挑礼而责怪我们。 现在把这些礼物交给陛下, 这是恺撒的情意请你笑纳。" 英明的国王听了十分欢喜, 关照这位客人坐好自己的座椅; 吩咐人把礼物送至大库内, 对哈纳吉说:"何须如此破费。" 转对胡拉德说:"你当着众人, 大声宣读恺撒来信的全文。" 这位秘书口才好也很干练, 把信封上的地址仔细一看, 说:"这封信是写给我国国君, 尊贵虔诚的帕尔维兹本人, 国家的圣明之主,是耶兹丹 赐与他智慧,赐与他王冠。 他将霍尔姆兹的王业继承, 为王冠增辉,是王宫的光荣。 这是王子的外祖父恺撒本人 气祝我王功业得成,英名长存。 祝我王圣体康泰王、业兴旺, 月常新,天天像新年一样? 愿他永远统治伊朗和土兰, 天下无人敢挑战他的王权。 祝愿他永远欢乐眼亮心明, 有老人的智慧青年的热情。 信上说:自国王凯尤玛尔斯, 到胡山之子塔赫姆列斯, 父传子子传孙代代相继, 祝你世世代代不败,永远延续。 愿圣洁的耶兹丹与你一道, 保佑你的王国和你的宗教。 你是天下的奇杰,面如春光, 这样的王者真是举世无双。 一身浩然之气仁爱而正直, 崇高的心灵永远不见瑕疵。 土兰、印度、突厥与罗马等地, 从文明之邦直到蛮荒之域, 是耶兹丹把富贵给予了你, 再无哪个母亲生下儿子像你。 自从国王法里东分封天下, 三王子分治伊朗土兰罗马。 把伊朗给伊拉治,对他最厚, 鼓励他为人正直走光明之路。 人问的富贵欢乐和好运气, 伟大高尚、勇敢无畏和魅力, 好像耶兹丹全部给予了你, 使其他人相形见绌无法相比。 你豪爽慷慨且教人向善, 这种家族中不会有人受难。 敌人要缴纳贡赋受他使役, 就像牛马一样为他出力。 回想阿努席尔旺那个时代, 衷心祝福他的英灵常在! 普天之下像他这样的英主, 过去未曾有将来也不会有。 就如同奠基于深深的海底, 一座皇家高墙自水中耸起。 解救了纳尔温山林的百姓, 使其免受突硖厥之苦得享安定。 被他解放的地方还有很多, 到处上上下下对他高唱颂歌。 阿拉伯人、印度人和伊朗人 都愿为他效命做他的臣民。 从中国海滨远到可萨城下, 从东方之门直到亚美尼亚, 噘哒、突厥、萨马尔罕、恰奇, 多少人头戴高冠,光彩四溢, 他们统统不过是奴隶身份, 纳尔温山林是里海南岸阿姆尔城附近的森林一 这是一个事实为世人公认。 只因你们是法里东的后裔, 其他人比起来则是少德寡义。 由于我们是姻亲感情亲近, 这才有幸提高了我的身份。 就像口渴时忽逢甘泉一处, 就像青草获得了阳光雨露。 敬请英明的国王给予照顾, 希望就在今天能给我答复。 我请国王满足我一个心愿, 这对你不过区区小事一件。 在你库中有个耶稣十字架, 你能找得到,我说的是实话。 它在那里至今已有许多年, 时至今日国王应将它归还。 倘若陛下能满足我的愿望, 使我国的老少都如愿以偿, 他们会齐声呼你这位伟人, 并祝国王陛下与日月共存。 国王的厚意我将铭记心中, 从白天祈祷直至深夜三更。 我置办了许多贡品和礼物, 已经派了驼队运送到你处。 我希望得到投桃报李之谊, 望你永远不受坏人的仇视。 愿我们节盛典更加隆重, 我们的宗教更加光明兴盛。 每当星期天我们去做礼拜, 表达我们心中对主的崇拜, 受苦受难者都将以脸贴地, 亲吻十字架表达心中敬意。 到那时我们一定非常兴奋, 因为你们将一扫心中仇恨。 这仇恨渊源于国王法里东, 深藏在萨勒姆和图尔心中。 我们国土可从此不受掠夺, 从此结束我们之间的不和: 多少罗马妇女儿童被劫走, 我们的心中受了多少痛苦。 我们彼此联姻使天下大定, 从此结束各种痛苦与不幸。 希望创世之主永远保佑你, 希望普天之下齐声称颂你。" 罗马恺撒的信就写到这里, 世界之王句句听得很仔细。 国王听完后心中十分欢喜, 前王的经历如今重新忆起。 面对来使哈纳吉不停地夸: "你不要见外,我们亲如一家。" 遂为这位贵客安排了住处, 两大问厅堂宽敞而且舒服。 凡属必需的器物一应俱全, 一一送到这位勇士的面前。 或外出打猎或歌舞饮宴, 虔诚的国王一直同他相伴。 跟在国王身边整整一个月, 大家过得得意开心,欢畅快乐。 970霍斯鲁帕尔维兹复信恺撒 一个月过后国王写了回函, 句句都是中肯善意的语言。 信上说:"为人内心纯洁善良, 一定会得到人们同声赞扬。 他知道圣洁的主赏罚分明, 他对主始终怀抱敬畏之情。 他对太阳的造主发出赞语, 是创世主把天穹高高撑起。 你首先对我声声热情赞誉, 表达对我的一片深情厚意。 我听了之后感到十分高兴, 信中那些话句句情深义重。 那些贵重礼品我已经收到, 真不愿意让你如此操劳。 是世界之主圣洁的耶兹丹, 把你的国家托到了九重天。 使你的国家以其崇高形象 高居印度、萨格拉布、可萨之上。 你的勇气、智慧、德行与信仰, 深得创世主耶兹丹的赞赏。 我有困难时得到你的助力, 我有烦恼时得到你的慰藉。 我十分高兴能同陛下结亲, 同你的女儿成就美满婚姻。 再无第二人有这样的公主, 这样的关系和这样的国土。 曾有多少人先后弃我而去, 使我陷入十分难堪的境地。 独有大王待我如同是父子, 甚至比父子关系还有过之。 我也同样把你看作是父亲, 看作一个高尚的知心的人。 你在信中提到希鲁耶时说道, 这王子是我最有力的依靠。 这我知道我为此深感高兴, 我也为你纯洁的宗教而庆幸。 你还提及你们纯洁的宗教, 提到礼拜日,提到感恩祷告。 书记官都已一一讲给我听, 话说得都很有理令人服膺。 对我们的宗教我不以为耻, 胡山的古老宗教崇高无比。 它教人积德为善耻格关爱, 观察天上星象而预知好坏? 我深深相信耶兹丹的存在, 始终追求正义而不曾懈怠。 他有无子嗣妻室不得而知, 却知他存于当下,存于来世。 即使有人对主有时并不倾心 他却在暗中为人指点迷津。 关于那个耶稣十字架的事, 又使我回忆起往昔的旧事。 某一个宗教若要基础完好, 必须要用理智做它的指导。 至于你说的许多人很悲伤, 因为先知被钉在十字架上, 你还说耶稣乃是上帝之子, 被钉上十字架还面呈欣喜。 就好像儿子回到父亲身边, 就别再为这块木架而不安。 恺撒也说出这种无用的话, 你就不担心会贻笑于天下。 不必为这十字架忧心忡忡, 先王一直把它珍藏在库中。 我若把这块木头送还罗马, 一定会引起天下人的笑话。 祭司会说我皈依了基督教, 为了马利亚成了一个主教。 假如你还有其它什么愿望, 尽管说,条条大路都为你开撤 你送来的礼品我都很满意, 费去了你多少精力和财力。 我已给了希鲁耶作为礼物, 为他专设了一个新的宝库。 我为罗马与伊朗费尽思量, 每晚思量已经习以为常。 我怕希鲁耶一旦翅膀长硬, 会给罗马与伊朗带来不幸。 从萨勒姆起就已种下祸根, 老狼亚历山大也有复仇之心。 倘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算, 我担心到那时会天下大乱。 你从你女儿的话中能听出来, 她真给你的王冠增光添彩。 她为基督教可谓殚精竭虑, 我的话她很少能听得进去。 她在这里生活得非常快乐, 一棵皇家大树枝叶青翠婆娑。 愿世界之主永远帮助你, 愿幸福的星辰永远照耀你。" 随后往信上盖了国王玉玺, 胡拉德受命负责具体办理。 国王又令人打开皇家大库, 内有国王多年积累的财富。 首先一百六十袋高值铸币, 伊朗人叫这种币为"皮达西"。 印上铸着宝石重得像石头, 每枚上都有印记清清楚楚。 每一袋都能值十万第拉姆, 在宫廷的账簿中都有记录。 除了皮达西还有十四万段 中国丝绸和镶金绣翠的锦缎。 有五百颗色泽最好的珍珠, 一颗颗晶莹圆润如同露珠。 一百六十颗宝石像石榴籽, 赢得珠宝内行的啧啧赞许。 它们来自柏柏尔、中国、印度、 埃及,还有舒斯塔尔的衣服。 都是来自各国的奇玩珍宝, 这样的东西世上极为稀少。 三百头骆驼从伊朗出发, 驼驼满载送给伟大的恺撒。 一件礼袍特别赠给哈纳吉, 比给别人的每件都要高级。 各种衣服良马坐具和马具, 其中每件东西都珍贵无比。 除这些之外还有东西很多, 仅第纳尔就专门装了一驮。 这是特意送给哲人的礼物, 第拉姆、第纳尔等不一而足。 一行人高高兴兴出国门, 前往罗马地送给恺撒本人? 所有人又是欢呼又是歌唱, 对着这位英明的世界之王。 一个老故事我又制成新篇, 故事发生在霍斯鲁、希琳之问。 霍斯鲁帕尔维兹和希琳的故事 故事开端 这个古老的故事,它在往昔 曾经众口相传久久不息。 现在我将它重新加以编撰, 当作是对一代伟人的纪念。 我的诗文有长长六万联句, 读起来足以使人回肠荡气 至今无人见过波斯文诗篇, 诗中的联句曾经超过三千。 若寻找诗中败笔将其删去, 最多也不会超过五百句。 那样一个慷慨大度的国王, 在诸王之中一直独放光芒, 对这些故事竟然不置一顾, 既因人诽谤也是我的命数。 谗人对我的事满怀着妒忌, 在国王面前败坏我的声誉。 如果君王能以深邃的目光 看到我笔下这优美的诗章, 区区之心将感到倍加欢娱, 不逞之徒必将会远他而去。 我的诗歌必将把国王忆及, 辛劳的种子必将结出果实。 祝他的王座永固千秋万世, 祝他的命运之光超过红日。 请听一位德赫甘的妙言警句: "惟聪明智慧给人带来助益。 人应当经历各种悲欢苦甜, 尝尽人间的百味苦辣酸咸。 青年人纵使天生颖慧聪明, 若没有实践也将一事无成。 只有实践之中出聪明才智, 实践乃是世间万事的钥匙。" 帕尔维兹年轻就颇有胆气, 父亲活着子已成大器。 帕尔维兹早已爱上了希琳, 她对他如同明眸妖娆可人。 普天之下有多少大家闺秀, 只有希琳得到他钟情爱慕。 可惜他那时必须离家远去, 同亲爱的希琳作暂时别离, 仆仆风尘打天下四方奔走, 一心要战取枭雄巴赫拉姆。 帕尔维兹无暇顾及儿女情, 美人常常从黑夜哭到天明。 霍斯鲁游猎时巧遇希琳 并将其接入宫中 却说帕尔维兹国王有一天 突然想到出游逐野趣寻欢。 马匹与猎具一一周到备办, 不减前代国王隆重的场面。 勇士们骑着三百匹金鞍良马, 伴随名闻宇内的君王出发。 一千一百六十人的卫队 手执标枪跟在后徒步相随。 一千四十人手持木棍长剑, 上身是丝绸,铁甲护着下面。 后面紧跟着七百名驯鹰手, 鹞鹰隼鹰食雀鹰无所不有。 再后面是赳赳骑士三百余, 紧跟着驯鹰手各牵着灵猩。 七十头猎狮猎豹系着锁链, 身上裹着名贵的中国绸缎。 只只猎狮猎豹都训练有素, 狮豹的嘴全都用金链勒住。 七百头猎狗也用金链系住, 专在地里捕捉羚羊与麋鹿。 更有两千名乐师紧紧跟定, 为游猎的人们奏乐以助兴。 乐师们骑着骆驼缓缓前行, 一顶顶饰金的帽子戴在头顶。 各种用具都带着一应俱全, 坐具、大小帐篷甚至牲口栏。 驮这些东西的骆驼有五百头, 五百头骆驼走在大队前头。 二百个奴隶把香炉点着, 沉香和龙涎香在炉中燃烧。 二百个青年人均依照吩咐 手里拿着水仙和藏红花束, 也走在前面,手中花香四溢, 国王随时可闻到芳香扑鼻。 在手持香料鲜花的人群中, 还有一万个提水的清道工, 将水洒向沿途的每一段路, 就像龙涎香上再洒玫瑰露, 以免得突然问风起尘扬, 尘土吹向这位高贵的国王。 还有三百名年轻的壬亲国戚, 同这位国王一直走在一起, 黄红紫色的华服争艳斗奇。 国王身边撑着一面卡维大旗。 他头戴着王冠,耳朵戴着耳环, 锦绣的御服在身十分威严。 手镯项链金腰带身上俱齐, 每一个结上镶的都是宝石。 当希琳听说来了一支大队, 世界之王就在这支队伍内, 她穿上一件黄衫,散发出麝香, 浓饰粉黛面如石榴花一样。 一件罗马丝袍色彩鲜红, 丝袍珠翠生光半用金线织成。 头上戴着一顶皇家翠冠, 颗颗硕大的宝石镶在上边。 出深闺以远望步高台以遐观, 想平生何日有过如此心欢。 国王紧走慢走走至美人前, 美人热泪簌簌下泪,湿红颜。 一见霍斯鲁来也快步前趋, 向国王一展她绰约的丰姿。 一开口温言软语情意融融, 倾诉彼此那段难忘的旧情: 恋水仙之新情,弃紫荆而轻抛, 见水仙之已谢,知紫荆其未凋? 眼里晶莹着热泪亦嗔亦怒, 心中激荡着深情如泣如诉: "高贵的君王啊,统帅的英姿, 伟岸的躯体似魁梧的雄狮! 你忘却深深的情,带血的泪, 希琳的目光给你过多少安慰。 你忘却漫漫长夜情意缠绵, 心里流着血泪却强作欢颜。 你忘却两心相约两情相眷, 两身相依抒怀抱信誓旦旦。" 美人越说越动情泪水殷殷, 热泪挂满两腮直滴到衣襟。 希琳的每句话国王都听见, 他深情地看了看希琳的容颜, 霍斯鲁的两眼已泪水汪汪。 当他灰暗的脸上又如日生光, 要来一匹配金鞍的高头大马, 四十名罗马侍者陪伴着她, 簇拥着将她送到一个金屋, 这金屋之中到处镶满珍珠。 国王离开此地又前往猎场, 苍鹰猎狗随身,轻骑卷平冈。 从山问从野地收获不菲, 然后满载着猎物乘兴而归。 彩旗装饰在沿途和城中, 为霍斯鲁王打猎归来接风? 号角声歌声阵阵,激越响亮, 歌声和着号声在空中回荡。 如此一个巨大的皇家树干 经过全城回到自己的宫殿? 希琳快步走向前热情相迎, 握住国王的双手吻个不停。 国王霍斯鲁对着大祭司讲: "关于这件事不要胡乱猜想。 我要封她为妃并依礼迎娶, 应向天下发布这条新消息。" 国王迎娶希琳要依传统礼仪, 这也符合当时的风俗和规矩。 群臣讽谏霍斯鲁国王 霍斯鲁娶希琳为妃迎入王宫, 很快传向群臣并传到军中。 都知道霍斯鲁又娶了希琳, 一桩过时旧情又成了新闻。 全城的人对此事心中不忿, 因为想不通于是纷纷议论。 一连三天无一人去见国王, 等到第四天太阳现出光芒, 国王亲自下令将群臣召见, 安排他们坐在自己的对面, 说:"一连四天你们面也不露, 我甚是苦恼,不知为了何故? 你们的忧虑也是我的忧虑, 我非常不安,不知出了何事?" 在座的群臣没人回答一句, 任他怎样说,个个双唇紧闭。 对于国王大家心里有气, 一个个把眼神向祭司传递。 祭司见此情形急忙站起身, 对国王道:"仁义公正的国君, 你早在年轻时就登上宝座, 命运的升降沉浮你都经过。 还有世界上的一个个伟人, 他们是好是坏你也有所闻? 尊贵的家族若是沾上污渍, 家族的尊贵将会因此丧失。 儿子若善良忠厚行为端正, 绝不会去谋害父亲的性命。 除非母亲心黑污及下一代, 让儿子沾上污点,作恶为害, 像杀父的阿拉伯人佐哈克, 他一声令下贾姆希德人头滚落。 争夺王位的阿夫拉西亚伯, 也同阿格里列斯同室操戈。 亚历山大使达拉鲜血横流, 而且还同我们结下了深仇。 达拉称亚历山大为同父兄弟, 而菲利普则把他称作儿子。 虽然父亲正直而母亲很坏, 这种母亲不会生出好后代。 一个人心地善良品格端正, 他就不会做出邪恶的事情。 我们对这个恶魔痛恨无比, 就因为她成了国王的伴侣。 难道伊朗就没有别的女人, 你竞迷恋上这样一个女人。 如果国王的宫中没有希琳, 国王在哪里都会光彩照人。 你的祖先都博学而又公正, 他们决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个祭司讲起来没了没完, 国王只静静地听未置一言。 祭司接着说:"等明早天一亮, 我们要到这宫中再来一趟。 希望陛下给我们一个答复, 今天说得太多,就到此结束。" 第二天清晨大家早早起身, 整好衣冠准备第二次面君。 一个道:"祭司不该说这么多。" 一个道:"说得恰好,该这么说。" 一个道:"国王今天定然作出回答, 或许他能说出通情达理的话。" 众祭司一路之上步履匆匆, 不觉早已来到国王宫中。 众大臣刚刚坐定,这时突然 出来一个人,手中端着托盘, 盘子擦得锃亮如阳光闪烁, 从一个个大臣身旁走过。 盘中满盛着血,血还没有凉, 子轻轻地放到国王身旁。 人们看见盘子都转过脸去, 带着惊讶的神色窃窃私议。 国王面带疑惑朝人群一看, 群臣见国王这样都心惊胆战。 国王问他们道:"这是谁的血? 放到我的面前这是为什么?" "这是肮脏的血,"祭司一语道破, "谁若看到它谁就变得丑恶。" 祭司刚说完有人把盘端起, 随后你传给我我再传给你。 先是把盘中的血全部倒空, 接着用土擦然后又用水冲。 这时盘中血迹一点都没有, 光洁的盘中又倒满葡萄酒。 同时还倒进玫瑰露和麝香, 肮脏的盘子如今闪闪发光。 霍斯鲁对祭司道:"盘子好亮, 同刚才相比完全换了个样。" 大祭司说道:"敬祝国王万福! 好可自坏来,美也能从丑出。 国王一声令地狱可变天堂, 本来有恶行可以变得善良。" 霍斯鲁接着说:"希琳在从前 就像这只沾满血污的托盘。 入宫之后就像血盘换上酒, 同我们同样品位同样操守。 她的名声是因我变得不好, 而且同高人雅士接触太少。" 群臣听了这番话齐声欢呼: "国王江山永固乃万民之福。 人更加善良是你使她善良, 人变得坚强是你使她坚强。 不论国王不论祭司和高士, 都是靠主的神光主的恩赐。" 希琳毒死马利亚,霍斯鲁拘禁希鲁耶 国王霍斯鲁从此威望大增, 原来像月亮,而今如东升。 整日里同恺撒之女相厮守, 她成了深宫内女中的魁首。 这希琳更加对她充满敌意, 从脸上透露出深深的妒忌。 终于一天给马利亚下了毒, 使国王这位爱妃一命呜呼? 宫闱内发生了这样的事件, 希琳严守机密无一人发现。 马利亚被害后后宫没了人, 一年后这座黄金屋交给希琳。 王子希鲁耶这时过, 早已超出了三十岁的个头。 王子的身躯如挺拔的翠柏, 漂亮而英俊有照人的风采。 父亲为他延请来许多名师, 亲自指导,以使他博学多识。 祭司也按国王的亲自吩咐, 不分夜给他悉心的照顾。 有一天黎明时分这位祭司 前去看望这位幸福的王子。 每当祭司去看王子希鲁耶, 总要留心看看他在玩什么。 祭司见他面前放着一本书, 是《克里来》,清清楚楚。 又见他左手拿着一只狼爪, 右手里则拿着一只牛犄角? 将两者拿在手中碰来碰去, 看他玩得甚是开心和得意。 祭司见他这样心里很生气, 因为这完全是一种恶作剧。 因为王子玩弄狼爪和牛角, 祭司暗琢磨觉得凶多吉少。 对王子的命运他忧心忡忡, 又为这王子愠怒,怒其不争。 因为他甲知道王子的命数, 曾经问过大臣也问过司库。 于是去找大祭司并对他说: "王子太贪玩,而且玩得出格。" 大祭司又把此事报告国君, 霍斯鲁对他一直非常关心。 听到儿子的事马上面如土, 为命运多舛感到深为痛苦。 特别是听了占星家的预见, 心里很难过简直肝肠欲断。 霍斯鲁这时说:"天神在上, 我要等着看天象到底怎样。" 他为王二十三年,星移斗转, 这时希鲁耶已经羽翼丰满。 伟大的国王对他非常生气: 父亲的话不听,他自有主意。 父亲心中很痛苦却又无奈, 一气之下竟把他关了起来。 跟他在一起的有个奶兄弟, 因同病相怜彼此串通一气。 还有一些亲近者跟他同监, 凡遇事总是站在他的一边。 算在一起是个不少的数量, 老老,,人数在三干以上。 他们住的地方彼此相连结, 好像整个牢房都归希鲁耶。 吃的和穿的都有,数量很多, 铺的和盖的俱全,一样不缺。 所有的住处全都装饰一新, 更有女婢与男仆服侍随身。 他们的日子在歌酒中欢度, 室中的第纳尔多得无法数。 今天是歌舞,明天又是饮宴, 管守卫的是四十个彪形大汉。 霍斯鲁建造塔格迪斯高台 现在请你听一听下面的故事, 它被众口相传为人们熟知。 说的是"塔格迪斯台",颇为知名, 是帕尔维兹在赛马场建成。 这件事倘若要追溯其源头, 应追到佐哈克这个异教徒。 只因后来英雄法里东来到, 废了阿拉伯人的国王名号。 那时有个人住在达玛温德山, 深受国王的器重非同一般。 他名叫贾汉,是伯尔金之子, 在当时称得上是名噪一时。 他为国王把这个高台建造, 上面镶满了珠宝明光闪耀。 国王法里东对他非常满意。 当这名贵的高台建筑完毕, 给贾汉三万第拉姆的赏钱, 另有一顶金冠和一对耳环。 且许以萨里和阿姆尔两城, 那是里海岸边的两个仙境。 他把伊朗给伊拉治作封地, 三个千子中伊拉,是小弟。 那时国王法里东三样东西 堪称为珍宝传给伊拉治。 这座高台和一根牛头大棒, 作为传世的纪念留在世上。 还有一样东西叫"七眼宝石", 是法里东特为它起的名字。 伊拉治死后又继续往下传, 玛努切赫尔得到后欢心开颜。 不论谁只要他一戴:王冠, 对这个高台总要有所增添。 幸运的霍斯鲁当政的时候, 大大地增加了台子的高度。 他之后义传给卢赫拉斯帕, 卢赫拉斯帕再传古什塔斯帕? 古什塔斯帕称赞它是杰作, 说:"这样的作品不应当埋没。" 他又向大臣贾马斯帕问计: "我们对这作品应有何增益? 你先想一想添些什么内容, 能在我身后赢得人们好评。" 贾马斯帕看了看高台之后, 很快找到钥匙开启智慧之库。 他在这高台上刻画出天体, 内含无穷秘密的玄机妙理。 按国王之命从木星到月亮, 无数的星体都画到高台上。 时问推移到亚历山大称帝, 国王一代一代父死而子继。 每个国王对它各有其贡献, 金银象牙檀木先后装饰在上面。 亚历山大却将其一举摧毁, 使其不复存在,看他何其愚昧! 多亏了有心人将碎片藏起, 后来你传给我我又传给你。 待到阿尔达希尔临朝执政, 这高台名声早非往日之盛。 连台子的踪迹也寻觅不见 便另走他途以实现其心愿。 又重新造了一个作为代替, 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如意。 他死后这座高台继续往后传, 如此传下去又过了许多年。 霍斯鲁帕尔维兹荣登宝座, 群臣百官都拥护国王忠心保国。 许多往事他们重又提起来, 又提到原先的那座观景台。 帕尔维兹这时说:"各位爱卿, 有个宿愿一直藏在我。中。 那个观景台我想加以恢复, 霍斯鲁的名字让天下记住。 我想要知道大臣贾马斯帕 如何在高台上把天体描画, 这是古什塔斯帕的一个功绩, 却是按照贾马斯帕的主意。" 祭司终于将高台图案寻到手, 这时可乐坏了国王霍斯鲁。 霍斯鲁刚一得到这个图案, 重筑高台的的事立即着手操办。 阿尔达希尔的台子作参考, 各地的能工巧匠召来不少。 工匠们动起手来一直未停, 就在他当政时期将高台建成。 这些人分别来自中国、罗马、 莫克兰、伊朗本国和巴格达。 一千一百二十名领班师傅, 不但技艺精湛且精神专注。 每个师傅带领三十个徒弟, 来自罗马、巴格达和伊朗本地。 国王命令他们一天不能停, 终于在两年之后大功告成。 当高高的观景台拔地而起, 国王露出了笑脸无限欣喜。 台的底部高达一百大肘尺, 从底部往上再加七十拉什。 宽度是一百二十拉什刚好, 度的尺寸比高度的要小。 每一大肘尺等于五个拉什, 高台的上端一直触到云霓。 一月三十天里,每天的早晨 都要换一次地毯,天天更新。 高台上一万四千颗蓝宝石 配上闪闪生光的黄金装饰。 全用纯银做成的钉子锔子, 每枚重达六十六迈斯卡尔。 当太阳在白羊宫把灯点亮, 高台背野地而与花园相向。 当太阳在狮子宫发威发怒, 太阳正好对着高台的背部。 当一到太阳历的伊朗四月, 那是收获果实的喜庆季节, 这时的观景台正对着果园, 时时可以闻到果实的香甜。 到了寒风阵阵阴湿的冬季, 身处这座高台依然十分惬意。 人们用河狸黑貂皮和细布 将所有的拱顶都严严包住。 而且将金球银球一千余个, 由宫中卫士将其用火烧热。 每只球五百迈斯卡尔的重量, 在火中发出珊瑚般的光亮。 球的一半放在燃烧的火里, 另一半对着人驱除其寒意。 上面绘有七重天和十二宫, 又有皎皎明月出现在天空。 恒定的和运行的每一个星体, 一一尽收在星相家的眼底。 能看到黑夜如何悄悄逝去, 能看到星河横空高天垂地。 有几个是黄金制成的星盘, 另有几个则是用宝石镶嵌。 不管你的学识有多么渊博, 也难知宝石数量究竟几多。 即使其中最贱的一颗宝石, 也足有七十第纳尔的价值。 不少甚至超过七百第纳尔, 好坏一起买才可能买得起。 许多红宝石到底能值多少, 没有人知晓,那是无价之宝。 它光芒四射如同一颗金星, 它的光芒照亮无垠的夜空。 除了主台外还有三个副台, 上上下下都用宝石镶起来。 从一台到另一台有四个台阶, 所有台阶都用黄金珠宝镶着? 一个看台上画有个羊头形, 这个看台就以"羊头台"命名。 另一个看台称为"天青石台", 连一点点风沙都吹不进来。 第三个台子全用蓝宝石制作, 谁看了谁都为之心动神惑。 德赫甘和所有地位低下者 只能在最低的羊头台就座。 若是战场上无畏的勇士归来, 他们则可以坐到天青石台。 蓝宝石看台上只能是大臣, 因为他们为王事费心劳神。 能在蓝宝石台上有个席位, 必须是忠臣而非等闲之辈。 要去国王的座位同他见面, 必须首先找大臣让他引荐。 台上挂着一块金丝的幕布, 幕布有五卜七拉什的高度。 长长的流苏一辫接着一辫, 流苏上编织着闪光的金片。 幕布上描绘着广阔的天空, 上二有太阳火星土星和木星。 还有太白金星和一轮明月, 国王的风云际遇人生坎坷。 看到七个国家也画在上边, 以及罗马英雄伊朗德赫甘。 面还画着四十七位国王 和每一位国王的高冠华堂。 所有的乇冠都用金丝编制, 顶顶是绝无仅有,独一无二。 有个中国人堪称天下无双, 编块地毯用了七年时光。 到了法尔瓦尔丁新春元旦, 他来到伊朗要求允许觐见, 将地毯作为对国王的赠礼, 这个要求自然获得了允许。 就在元旦把这地毯铺在地, 国王的心中别提多么快意。 为这块地毯国王吩咐举办 一场别开生面的歌酒盛宴。 那时有个乐手叫萨尔加什, 此人弹唱的绝技无人不知。 萨尔加什在宴问引吭高歌, 向国王敬献上一首首颂歌? 公卿大人都向他抛撒珍珠, 以此表示最良好的祝福。 乐师巴尔巴德的故事 却说时光一天天向后推延, 国王当政已经有二十八年: 宫中诸事进行得都很顺利。 巴尔巴德得到了宫中消息, 不少人对他说:"当今的国王 选了一位乐师来为他弹唱。 如果拿你和他做一个对比, 这位萨尔加什远远不如你。" 巴尔巴德一听决,争口气, 虽然他过得很好并无急需。 他离开住地只身来到王宫, 要亲眼看看是个什么乐工。 萨尔加什听到后非常气恼, 害怕巴尔巴德唱得比他好。 于是急忙找到了宫廷侍卫, 用第拉姆第纳尔对他行贿。 说:"有个乐师已经来到王宫, 他年龄比我大,技艺比我精。 你要把好宫门不能让他进, 不能让我失宠而让他走运。" 当宫廷侍卫听了他的话后, 站在乐师面前死死挡住路。 当巴尔巴德走到侍卫面前, 这样的对待使他感到愕然: 宫前挡路的是王宫的侍卫, 萨尔加什也同他有意作对。 巴尔巴德遭受到如此冷遇, 带着琴转身向御花园走去。 守园人的名字叫马尔杜伊, 巴尔巴德一见不禁心中窃喜。 因为霍斯鲁每当一到新年, 整整两星期要在这里游园。 于是悄悄地走近马尔杜伊, 彼此一天之内竞成了知己。 巴尔巴德将心事向他吐露: "咱们两人彼此亲如骨肉。 我现在特意向你求一件事, 这对你来说不过区区小事? 当国王下一次在园中出现, 请你让个路给我行个方便, 让我看看国王是如何游园, 让我偷偷一睹国王的容颜。" 马尔杜伊说:"我一定照办, 既然是朋友我会让你如愿。" 那天当国王准备园中一游, 守园人犹如明灯照在心头。 忙来见巴尔巴德向他通报: "霍斯鲁已经动身,马上就到。' 巴尔巴德上下穿上一身绿, 手里拿着准备弹奏的乐器, 前往霍斯鲁将要去的地方, 他每逢春天都来欢度时光。 在这个花园中有翠柏一棵, 树长得又粗又大枝叶婆娑。 巴尔巴德轻轻地爬到树上, 身边带琴静静地等待国王。 国王离开宫殿来园中一游, 守园人装饰一新正在恭候。 天仙般的侍女持酒走在前, 国王的手中执着一只酒盏。 年轻侍女为国王斟满酒浆, 只见杯中酒泛着通红的光。 天渐晚,远看西方落残阳 发出黄色的光直至夜色苍茫。 这位乐手就在青翠的柏树上 手拨琴弦开始了动人的弹唱。 歌声悦耳从树上阵阵传来, 国壬侧耳倾听十分开怀。 歌声多么甜美,琴声多么悠扬, 这样的乐声只应来自天堂。 所有的人都为这歌声倾倒, 大家纷纷称赞共道歌声好。 萨尔加什一听简直慌了神, 默默无语,他知道歌者是何人。 他知道除了这个巴尔巴德, 无人能唱出如此动听的歌。 国王即吩咐从者找遍园林, 定要找出唱歌的是什么人。 从人领命在园中找了半天, 人未找见又回到国王身边。 狡黠的萨尔加什首先讲话: "这是国王的洪福无须惊讶: 园中的百卉为你纵情歌唱, 祝贺王家的基业永远兴旺。" 艳丽的美人献上第二杯酒, 尊贵的国王重又执杯在手。 忽听得歌者再次拨动琴弦, 悠扬的琴声又在空中回旋, 婉转的歌声和着悠扬的琴声, 琴声歌声齐颂国王的战功。 歌声又传到霍斯鲁的耳边, 国王听着歌声把杯中酒喝干。 停杯吩咐道:"给我踏破园林, 务必找到这个唱赞歌的人。" 从人闻此言点起灯烛火把 找遍园中,走到棵棵树下。 仍一无所获,只见柳树柏树, 以及美丽的雉鸡花丛信步。 国王再要一杯酒并引颈倾听 林木间传来的动人的歌声。 说话之间悠扬的歌声又至, 歌中别有一番神韵和情致。 歌声让人想起古调《翠中绿》, 真好像幽人唱出的梦幻曲。 帕尔维兹听到歌声站起来, 守园人再次要过一杯酒来。 杯中盛满酒足有一曼之重, 国王一饮而尽喝得干干净净。 高声道:"这定然是一个精灵, 定是麝香龙涎香幻化而成。 它也不会是魔鬼,因为魔鬼 不会演奏得如此动听优美。 你们同中找遍看他藏在何处, 你们要找遍园中左左右右。 我要用珍珠往他的口中填, 以后演唱都烦他拨动琴弦。" 国王这些话乐师句句入耳, 他觉得非常动听,非常顺耳。 立即从高高的树上爬下来, 口中唱着歌,脸上现出光彩。 从树上下来之后以脸贴地, 国王问:"你是何人,在此躲避?" "我是陛下的奴仆,"巴尔巴德说, "我生来就是为了给你唱歌。" 他把事情原委从头说了一遍, 尤其那位乐师对他的刁难: 霍斯鲁非常高兴这次奇遇, 就好像蔷薇花开放在春季。 转身骂萨尔加什:"实在荒唐, 你就像药两瓜他才是蜜糖。 你为何缘故不让他亲近我? 为何这样不容人,这样寡合?" 巴尔巴德的歌令国王兴奋, 端起红宝石酒杯一饮而尽。 霍斯鲁喝得几乎昏昏欲睡, 把上好珍珠填到歌者口内? 巴尔巴德成了歌者的魁首, 他的好名声从此不胫而走。 巴尔巴德的故事到此结束, 但愿灾难不要与你同路。 时光流逝对贵者贱者一样, 聪明的人啊,何事枉自悲伤? 多少贵人贤人已先我而去, 我不愿独醒,只愿保持醉意。 人过六十六岁就渐近衰老, 衰老给人带来无穷的烦恼。 我有朝一日把这王书写完, 我的名字将在普天下流传。 我决不会死亡我将会永生, 我已把语言的种子撒遍域中。 凡是有知识有信仰的人士, 将在我死后歌颂我的名字。 现在要说麦达因城的重建, 国王霍斯鲁如何大造宫殿。 霍斯鲁建造麦达因宫殿 有一位波斯老人头脑聪明, 据说他活到一百二十高龄。 他说霍斯鲁曾派了不少人 到罗马印度中国等地选人。 干名工匠真是招之即来, 那是各地久负盛名的人材。 人人都称得上是巧匠精工, 灰石砖瓦活样样无不精通。 国王从三千人中选出二百人, 有阿瓦士人、伊朗人、罗马人。 从二百人里又选出三十人, 其中两个罗马人,一个波斯人。 两个罗马人最后挑了一个 此人天下无双无人能超过。 这个罗马人深谙几何原理, 说话口才也非波斯人能比。 这个能人走到国王身边来, 国王将计划对他做了安排。 国王说:"你要照我说的做, 俱按我的计划办不得出错。 我要营造一个绝好的佳处, 让我子子孙孙二百年之后 也能安居而房舍不会损坏, 它经得霜侵雨打风吹日晒。" 工程师领了国王给的使命, 对国王说:"我有这个本领。" 地基深挖下去十个大肘尺, 每一肘尺相当于五个拉什。 奠基的材料是石头和灰泥, 为的是尽可能坚固和结实。 当这座宫殿刚刚建起宫墙, 工程师便去求见世界之王, 请国王选派一个懂行的人, 不仅年资高而且学识过人, 让他与好心的祭司同行 到此来察看一下这个工程。 国王按他的意见派出行家, 去对建起的宫墙进行视察。 这时建筑师拿来绸子一块, 让人把绸子做成一条细带。 他从宫墙的顶部量到底部, 要测量一下这宫墙的高度。 建筑师把宫墙测量了一遍, 然后当着众位视察者的面, 把绸带交给了宫中管库人, 而且盖上大印入库保存。 然后来到国王的深宫, 对国王说:"那高墙直到月宫。 是陛下亲自选我让我来办, 对这工程只给四十天期限。 就是国王下令让我加速, 我也不能马虎只求进度。 等到建成的那天土木完工, 我一定能让它高过土星。 对这种工程不可操之过急, 不能逼得太紧让人得不到喘息。" "你要我把更多的时间给你," 国王高声道,"真是岂有此理。 这项工作无论如何不能停, 金银材料我也不再追加供应。" 随即命人给他三万第拉姆 不让他为此事喊累叫苦。 这位老实的建筑师懂得, 明白人定会对他严厉指责: "如果这样的大事紧赶慢赶, 一旦出了事必然丢掉饭碗。" 于是趁夜深人静偷偷跑掉, 跑向何处没有一个人知道。 当霍斯鲁闻知建筑师逃匿, 对建筑师的说客大发脾气: "这个建筑师本来什么都不懂, 为何反在我面前将他吹捧?" 国王命人继续关照这件事, 并把罗马人统统关进牢狱。 又命人把别的建筑师寻找, 并把砖瓦灰石样样准备好。 找来找去,不管谁看到这高墙 都望而却步先后离开国王。 霍斯鲁无奈只好暂停此事, 然后把心思转向了阿瓦士, 希望能从该地找个建筑师, 免得这项大工程陷于停滞。 找来找去一直找了三年整, 没有找到一人有这个本领。 出走的建筑师引起人们思念, 到了第四年此人蓦然出现。 当时有一个消息灵通的人, 把消息告诉了霍斯鲁本人。 就在这时那个罗马人来到, "你这个罪人!"国王斥责他道, "你老实说,你为何这样不义, 辜负我的真情离开了这个福地?" 这个罗马人说:"请陛下容情, 你派个可靠的人与我同行。 我会对此人提出我的申辩, 申辩后该致歉我一定致歉。" 国王果然派了人与他同行, 两个人一起匆匆离开宫廷。 聪明的罗马人带着块绸布, 同他再去量量宫墙的高度。 他要让这位同伴眼见为实, 一量墙高,地基下陷七拉什。 他带着绸带再次来到宫廷, 与同伴一起向国王说明真情。 这位罗马人说:"我说句实话, 如果当时再加高,我的陛下, 宫墙和拱顶再也无法竖立, 我在王宫中根本待不下去。" 国王心里明白这确是实言, 这是真实情况他没有隐瞒。 于是把狱中人全部放出, 不管有罪无罪都不再追究。 赏建筑师第纳尔整整十袋, 对受牵连坐牢者也没有亏待。 从此又过了很长一段光阴, 此事一直牵动着国王的心。 用了整七年华殿巍然耸立, 这座殿宇深得国王的满意。 国王给他荣誉,给他封土, 赏他第纳尔,对他赞不绝口。 很多人前来观赏这座宫殿, 国王也到这里来欢度元旦。 这样的工程前人从未见过, 不是大手笔难成如此杰作。 有一个大环全是黄金铸造, 从高高的拱顶上向下垂吊。 环上还挂着一条赤金链子, 每一个连结处都镶着宝石。 每当国王坐在象牙宝座上, 便把王冠摘下来挂在环上。 元旦佳节时国王来此欢度, 一个祭司坐在离他最近处。 各地的首领还有达官贵胄, 各坐在祭司的下面较远处。 达官贵人下面坐的是巨商, 这里装点得别是一番风光。 再下面还有穷人一席之地, 他们能糊口全是白食其力。 最下面的人不少缺腿断臂, 倚在门边受到冷落和遗弃。 这时从官中传出国王的声音, 人们的心灵为这声音振奋: "傲界之王的臣民,你们听清: 请不要沮丧,不要忧,忡忡。 谁若目光只盯住皇家宫殿, 他思想深处肯定有什么打算。 除王宫之外还要看得更远, 对任何弱者不得弃之不管。 不论何时见有人曝尸当路, 都要照看而不能置之不顾。" 然后不管谁有罪还是无辜, 全部从国王的牢房中放出。 还给这些坐牢房者以衣服, 给他们第纳尔和各种什物。 那些在城中过活的穷苦人, 他们没有欢度元旦的福分。 国王把他们召到这个殿里, 发给第纳尔作为元旦赠礼。 有罪的人为他的威力震慑, 萎靡的人也变得精神振作。 当国王离开大殿回宫之时, 对身边群臣讲了一番道理: "诸位出身显赫的名公贵胄, 切不可过于贪求身外之物。 多看看是谁居于你们下位, 多为不幸者滴洒同情的泪。 凡事未曾行动以多思为先, 以确保诸事顺遂人人平安。 常言道凡事须三思而后行, 别因人家智弱而伤人感情。 流言不可轻信,谬传不足取, 智者的良言必须认真听取。 不论什么人只要躬行正道, 都可以在宫门前安然睡觉。 谁若企图攫取别人的财物, 我让他领教一下王者之怒。" 说到这里我又要旧事重提, 说一说霍斯鲁的王者威仪。 那时的国王真是备极尊荣, 世上老少未见过这种情形。 霍斯鲁帕尔维兹备极尊荣 读过有关国王的这些书卷, 对人间事就不应痴情眷恋。 我想在这里讲述一个道理, 但愿聪明人都能够同意: 对人世不可多有留恋贪求, 莫相信解毒药能解一切毒。 别人到来时你已老态龙钟, 人在这驿站总是来去匆匆, 人生旅途就是一个个驿站, 这批人走了新人接着出现。 人们匆匆来去如过眼云烟, 在驿站放牧只是瞬时悲欢。 只要一朝响起动身的鼓声, 不管蝼蚁大象都要委身土中。 让我把霍斯鲁故事继续讲下去, 这样的故事请你在心中牢记。 这时的国王真是备极尊荣, 威名震域中,堪称当世之雄。 任你遍问世上的智者高人, 找遍天下难寻超过他的人。 从土兰、中国直到印度、罗马, 从世上每一个富庶的国家, 人们纷至沓来向国王进贡, 不论白天与黑夜不停地送。 从各个地方送来男仆女婢 和各种稀世珍玩珠宝玉器。 霍斯鲁宝库充盈金币满仓, 这样的国王真是盖世无双。 苍鹰与走狗多得令人惊奇, 更有山上狮豹和水中鲸鲵。 要他振臂一呼无人不听, 此时的国王真像旭日东升。 头等财富是号称"新娘"的美眷, 是中国、巴尔塔斯另一种被称作"飞来的财物", 数量之巨大真是无法计数。 另一种财产,名称你们知道, 它被冠以"王家锦缎"的称号。 另有阿夫拉西亚伯的遗产, 别的人没有,不论陆地水边。 再一种就是能供暖的燃料, 整个国中都能受它的照耀。 再就是珍珠,多得不可胜数, 堆起来有一箭射程的高度。 文人雅士将其比做"翠碧", 后以此为名一直叫了下去。 再一宗财产是地毯与王座, 人们将其名之日"夏德瓦德"。 宝座全用赤金和宝石点缀, 同时装饰着金丝编成的穗。 乐工是萨尔加什、巴尔巴德, 国王的生活充满鼓乐欢歌。 后宫藏着一万二千名美女, 都像春天的鲜花艳丽无比。 再就是大象整整二千二百, 仿佛大地已被象队所覆盖。 再就是战马多至四万六千, 全部喂养在王室马厩里边。 特别是一万头红毛骆驼, 当时没有任何别人拥有过。 另有一万二千头用以载物, 拉车引轿的有六百六十六。 纵使去问经世很深的老人, 怕也是前所未见,前所未闻。 骁勇的骑士有数万人之多, 来自罗马、中国或来自突厥。 更有名为"夏布迪兹"的黑马, 多少阵战没有过一匹累垮。 自从国王把希琳纳入宫内, 这皇家花园变得更加明媚。 这一切都毁于一个仆人之手, 你又何必为贪得自寻痛苦。 要选择那些无烦恼的事干, 如果你想赢得世人的称赞。 随着我们吐纳的每一口气, 不论善与恶最终都要逝去。 纵宝座王冠财富样样到手, 纵不顾辛苦疲劳日夜奔走, 最终的归宿都是黄土丘壑, 除了善的种子别的不得撒播。 帕尔维兹的事很值得思索, 对他的所为你会感到不解。 国王失道,臣民变心 霍斯鲁高居宝座身在宫廷, 头戴高高的王冠备极尊荣。 可惜这位国王不知道睦邻, 在伊朗土兰间又掀起战尘。 仁义之王变成了无道昏君, 越是欺负弱者越觉得开心。 攫取别人的财产归己所有, 挑起不和让臣僚你争我斗。 咒骂声代替了先前的赞扬: 本来像只绵羊却变成恶狼。 用别人的血汗来装扮自己, 掠夺别人财产成了他的目的。 人民无衣无食生活难以为继, 于是纷纷逃离伊朗而投敌。 人们受不了这难忍的苦痛, 到处是骂声载道民怨沸腾。 有个无耻小人名叫古拉兹, 国王靠着他过得十分舒适? 同罗马交界处一直由他守护, 他是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自从霍斯鲁变成一个昏君, 首先是他对伊朗生了叛心。 再就是知名的扎德法鲁赫, 他在霍斯鲁面前炙手可热。 别人靠近国王都得不到垂青, 只有扎德法鲁赫可以通融。 他发现国王日子已经不长, 便情绪颓丧觉得前路茫茫。 扎德法鲁赫开始铤而走险, 对可怜的下属首先变了脸, 同年迈的古拉兹串通一气, 一省连一省事行得非常秘密。 他作为将军写了亲笔信件 给恺撒,怂恿他对伊朗发难。 信上说:"只要你攻入伊朗国境, 我保证在伊朗做你的内应。" 罗马恺撒读完了这个密件, 便马上集结军队准备出战。 敲响了铜鼓又把军粮补充, 向伊朗大举推进,好似狂风。 恺撒中计撤回军队,希鲁耶被 放出宰狱 当国王得知发生了这种事, 对这一勾当表示非常鄙视。 怀疑这件事是古拉兹所为, 向好战的恺撒去通气献媚。 国王召见他,他却用尽心计 虚与委蛇,对国王设法回避。 国王征询意见开始问计于人, 在座的个个是伊朗的重臣。 霍斯鲁用尽心思想来想去, 考虑过各种办法各种妙计。 他终于豁然开朗精神一振, 决定给古拉兹写一封书信: "对你这个做法我深表赞许, 我在别人面前一直夸奖你。 你的这一招真是一个妙计, 一定让罗马恺撒人头落地。 当你收到我给你的这封信, 为万无一失行动必须谨慎。 要耐心等到我从这里动身, 你再开始调动你手中大军, 让他的军队身受两面夹击, 让恺撒腹背受敌无计可施。 要在伊朗把恺撒擒拿到手, 让所有罗马人都成为俘虏。" 在宫中选了个人足智多谋, 此人聪明机智讲话对答如流。 国王面授机宜:"你去送封信, 事关重大,你定要机警谨慎。 如果有某个罗马人看到你, 可能提很多问题来询问你。 可能会把你带到恺撒身边, 或者押送你去见某个将官, 可能会询问你'你来自哪里?' 就说:'我是听命于人的奴隶。 我长途跋涉已经备感劳顿, 我是给古拉兹去送一封信。' 你把信握在右手,谁要想夺, 你就放开手,千万不要拒绝。" 此人离开霍斯鲁立即出发, 右手紧紧握住这一个信札。 当他就要到达恺撒的住处, 被一军官发现挡住了去路。 当即把他押到恺撒的宫中, 他满头是土,脸发黄唇发青。 恺撒问他:"霍斯鲁今在何方, 你对我实话实说不准说谎。" 他虽然机灵心里毕竟害怕, 欲言而嗫嚅不知如何回话。 恺撒怒气冲冲:"动手给我搜! 别让这个无赖汉信口胡诌。" 就地找了个识文断字的人, 此人正好精通巴列维古文。 他把这封信从头至尾读完, 恺撒脸色如漆神情威严, 说:"古拉兹用兵原是个诡计, 他是存心要把我置于死地。 国王亲自率领三十万兵将, 谁也数不清他有多少战象。 他企图让我掉进他的陷阱, 真是做梦,我不会让他得逞。" 罗马恺撒迅速由原道回师, 一个宏愿自此从心中消失。 这个消息传到古拉兹耳际, 恺撤离开伊朗已回罗马去。 他脸色焦黄,痛苦难以抑制, 便从勇士之中选了个骑士。 长吁短叹地写了一封书信: "你恺撒对我心中有何怨恨? 从伊朗折返究竟是何用意, 岂不是把我置于困难境地? 国王已知道主意是我所出, 他现在对我已是恨之入骨。" 当恺撒读完古拉兹的信文, 从军中选了一位心腹之人, 派他马上出发去见古拉兹: "难道是主让你做出这种事? 要打掉我王冠,焚毁我王宫, 让我的军队死于战火之中。 听你的话我的财产将尽付流水, 除此将一无所得,你这魔鬼! 你是要把我亲手献给国王, 你这个败类日子不会久长! 你本应当知道在你们伊朗, 人们拥戴王族人当政为王, 他们不会接受一个外族人, 不论恺撒之后或别的贵人。" 古拉兹向恺撒苦苦求情, 任他好话说尽终不为所容。 霍斯鲁也派了一个伊朗人, 此人口才好更兼博学多闻。 写了封信让他送给古拉兹: "你这个魔鬼真是一钱不值。 我曾几次召你到我宫中来, 你跟我离心离德歧路徘徊。 如今在你手下的这支军队, 年年月月都充当你的护卫。 他们竟与恺撒暗地里相通, 居然另有打算隐藏在心中。 你要把他们遣送到我身边, 他们胆大妄为会酿成事端。" 信使将信很快送达古拉兹, 这位军中叛将陷入了沉思。 古拉兹选出一万二千骑士, 个个是伊朗的知名勇士, 说:"你们要把心紧紧连在一起, 人说什么你们不要去理。 你们就要动身离开此地, 按国王的命令到他身边去。 可在河这边稍待一段时期, 不必太匆忙,不必走得太急。 只要是同一声音同一步调, 大山也会被你们连根铲掉。" 军队出发很快到了霍莱城, 它是阿尔达希尔早先建成。 军队到了河边停止了行动, 要等霍斯鲁国王发布命令。 霍斯鲁得知军队停在河岸, 根本不想同这支军队见面。 而是指令扎德法鲁赫前去, 前往军队屯兵河岸的驻地。 同时又派人员去对军队说: "你们在此之前一直忠于我。 为何竞放开大路给罗马恺撒, 让他率军队侵入我们国家? 是谁离开了耶兹丹指引的道路, 对我的旨意命令心怀不服。" 军队听了霍斯鲁的这些话, 脸色骤变一个个十分害怕。 但其中秘密谁也不敢说破, 都吓得脸色如土,心中难过。 传信人同古拉兹站在一边, 生怕个中真情被人揭穿。 于是悄悄地走到军士们近旁, 给他们暗淡的心送来光芒: "大家尽管放宽心不必恐惧, 国王发现不了其中的秘密。 大家要统一口径同心同德, 当初谁出的主意缄口不说。 我们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 只要同舟共济没什么好怕。" 兵将们一听他竟然这样讲, 就像拨开了迷雾豁然开朗。 于是都站起来并开始思考: 国王责问起来怎样回答好。 扎德法鲁赫去同国王见面, 将他们的话对他说了一遍。 国王说:"你回去问问他们, 问明始作俑者究竟是何人。 可恶的恺撒对他欺骗蛊惑, 许以财宝武器王冠与宝座。 结果犯下了大罪将我背叛, 对名声高冠莫非已经厌倦? 当你一旦找出来谁是元凶, 立即捆绑起来押解到本宫。 否则不上绞架就入地牢, 军中所有的同谋一个难逃。" 扎德法鲁赫回去说了这些话, 人神情沮丧又伤心又害怕: 这时候整个军中没有一人 敢开口讲话,全都紧闭双唇。 扎德法鲁赫首先打破沉默, 用刺人的语言将他们煽惑: "你们人人英勇,个个年轻, 不会有胆小鬼在你们之中。 当今的国王又有什么可怕, 莫非他的大军布满了天下。 没见到他宫中有什么高人 有奇谋能改变国王的命运。 对我传达的话你们不必在意, 也不要怕我会对你们无礼。 你们尽可以启动自己双唇, 可以骂我或者骂国王本人。" 军人们听他说出这种语言, 知道霍斯鲁已是王气黯然。 于是站起来再也不能忍耐, 真的人人张开口骂将起来。 扎德法鲁赫再到国王那里去, 说:"整个军队团结非常紧密。 你若派我去完成你的使命, 我非常担心我会丢了性命。" 霍斯鲁心里明白这是胡说, 这个人能把河水说成血泊。 同时又因为害怕他的兄弟, 于是就没有说破其中秘密。 他兄弟鲁斯塔姆已经背叛, 此人身边光剑手就有一万。 发现扎德法鲁赫同样危险, 他已经策动手下军队造反。 将领把希鲁耶放出牢狱 扎德法鲁赫明白国王霍斯鲁 已把他看作是事件的祸首。 这个国王的叛逆离开王宫, 再也不敢重新回到宫中。 他只能在王宫外活动奔走, 同别人继续谋划再试身手。 企图对军队进行蛊惑煽动, 让他们拒绝服从国王的命令。 他对人晓以利害多方规劝, 大家终于同意跟他一起干。 同意另立个新王入主壬宫, 霍斯鲁命数已尽王气将终。 有一个老者此人十分干练, 临事不惊,堪称是老谋深算, 对扎德法鲁赫说:"国王霍斯鲁 已经把你视作乱军的祸首。 若不立个新王代老王之位, 一切努力都将是空劳白废。 这良田沃土将会荒芜颓败, 美丽的伊朗将会好景不再。 看看他的儿子谁庄敬自强, 能在霍斯鲁之后登基为王, 就把他立即扶到宝座上边, 并把第纳尔撒向他的王冠。 从此以后我们将揭开新篇, 先经历苦涩而后享受甘甜。 王子希鲁耶机敏稳重老成, 别人不如他,可他身陷牢笼。" 在座的人都赞成这个建议, 时光如流水,日夜匆匆而去。 就在此时图哈尔突然起兵, 一切事情他都能举重若轻。 扎德法鲁赫带领大批兵将 迎接图哈尔于行军的路上。 当这两个人在大道上相遇, 彼此都袒露了心中的秘密。 扎德法鲁赫先向对方开口, 大讲坏事做尽的霍斯鲁。 他说:"军队凭着满腔热情, 想要拥立一个新王执政。" 这时候将军对他放胆直言: "我身为军人从来不尚空谈。 但当我亲率大军出兵一战, 一定让强敌丧胆抱头鼠窜。 国王年轻时,不论是官是民 都把他当成可敬可亲的人。 岁月悠悠他变得如此昏聩, 人人恨他都盼他早逊位。 他现在竟然变得如此暴虐, 残酷迫害忠良并从中取乐。" 此言正中扎德法鲁赫的下怀, 当即从伊朗人中调他出来, 说道:"来,咱们牢中走一趟, 看看不幸的囚徒处境怎样。 把勇敢的希鲁耶救出牢宠, 救出这个年轻有为的英雄。 那位受命看管监牢的将军, 你真该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他手下六千勇士久经阵战, 死死看着狱中可怜的囚犯。" 图哈尔对扎德法鲁赫说: "将军的事千万轻视不得, 如果让帕尔维兹重新得势, 在伊朗不会剩下一个勇士。 不是受绞刑就是沦为囚犯, 伊朗将不会有谁幸免于难。" 图哈尔言罢迅速驰马前行, 真像是一条出水的蛟龙。 率领着手下军队径直出战, 将军也迎面扑来毫不迟慢。 我双方迅速遭遇在一起, 未经几个回合将军败阵身死。 国王的军队已是七零八散, 形势对国王变得一片黑暗。 图哈尔乘此机会左突右冲, 径直冲进阴暗狭窄的狱中。 进去便高喊希鲁耶的名字, 希鲁耶的回答也应声而至。 希鲁耶本人一中当然明白 这位首领为何闯进狱中来。 当看到图哈尔发光的面容, 一中亦悲亦喜非常动情。 "父王霍斯鲁他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来放我出狱的是你?" 图哈尔对王子希鲁耶说: "不要任性,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这件事上你不予合作, 大好的时机让它白白错过, 纵使十六个人减去你一个, 你的兄弟仍然还有十五个。 哪个不希望登上国王金殿? 这华丽的王座哪个不垂涎?" 希鲁耶不知所措眼泪汪汪, 迈步离开那个狭小的牢房。 霍斯鲁得知军队哗变 扎德法鲁赫严守在宫门口, 不准人随便在这里来回走, 免得有人向国王走漏风声, 亲自当守门人把守着王宫。 无精打采的太阳渐渐西坠, 娇贵的人们已经准备安睡。 他着令负责守城的卫兵, 以及其他每个有关的人等, 入夜时分统统都到宫前来, 到国王的住处悉听他安排。 他说今夜当你们放声高喊, 呼喊的话定要有别于昨晚。 每更都要喊哥巴德的名字, 不得出现差错要切切牢记。 大家回答说:"我们一定做到, 帕尔维兹的名字从此忘掉。" 当夜幕降临天地漆黑一片, 城中和市场喊声蓦然出现。 人人把哥巴德的名字高喊, 这声音断续传来忽近忽远: "祝伟大的哥巴德万寿无疆! 愿他的名字传遍四面八方!" 沉沉黑夜国王早已经安睡, 惟希琳辗转反侧不能成寐。 卫兵的喊声传到她的耳边, 这不祥之音着实令她不安。 她对国王道:"陛下你仔细听, 好像外面有什么事情发生。" 霍斯鲁被她叫醒微睁睡眼, 对她半夜里乱叫十分反感, 嘟哝道:"美人啊,我在睡觉, 三更半夜为什么乱喊乱叫?" 希琳对国王说:"请你仔细听, 听听外面究竟是什么喊声。" 外面的呼叫声又隐约传来, 国王一听脸色吓得灰白。 霍斯鲁说:"等三更天一过, 找个占星家看他能否说破。 因为这个孽种刚刚落地时, 给他起名哥巴德本是秘密。 人前总以希鲁耶之名呼叫, 哥巴德这名字没有人知道。 公开场合人人叫他希鲁耶, 如今都喊哥巴德,让人难解。 趁天未亮应当前往中国去, 或者到马秦或莫克兰等地, 从他们那里或许找到出路, 马秦指中国内地江南一带。 中国天子寻求救兵援助。" 既然他天界的星已经暗淡, 他在地界的话也难以实现。 黑夜出走的计划没有成功, 他把一桩难事看得太轻松。 他对希琳说:"我们大势已去, 现在对手占上风对我不利。" 希琳说:"祈求陛下一切顺利, 永不遭难遇事逢凶化吉。 要运用智慧想个万全之计, 千万不能让敌人称心如意。 等天色一亮那狡猾的敌人 一定会傲然而进,打入宫门。" 国王从库内取出甲衣一件, 一顶罗马头盔两把印度利剑。 箭袋、箭镞和金盾一样不漏, 还有一个侍从紧跟在身后。 趁天色还未亮逃到了园里, 一只乌鸦受惊扑啦啦飞起。 在这花园中树木十分茂密, 只是没有宝座安设在草地。 霍斯鲁把金盾挂在树枝上, 这里十分隐蔽没有人过往。 将身坐在水仙与藏红花旁边, 沉甸甸的剑夹在两膝之间。 此时太阳从东方冉冉上升, 凶恶的敌人一齐冲向王宫。 紧紧围住王宫国王已经不见, 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华殿。 于是对宫中财宝肆行抢掠, 不知国王为它费了多少心血。 人们满含着泪水各自走散, 匆匆而去,感叹命运的多变。 看天地之悠悠何必苦苦追求? 何必如此奔波如此劳碌? 有的人被赐以巍峨的王冠, 有的人被送作鱼鳖的大餐。 你衣衫褴褛蓬头赤脚袒臂, 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 他却是锦衣玉食佳肴美馔, 食则奶酪蜜糖,衣则轻裘细缎。 到头来黄土埋骨万事俱休, 两种人都被葬入野岭荒丘。 智者啊,你若不生在这世间, 就不会遭受这人世的多艰。 无所谓身居高位出身低贱, 永远不会经历人世的苦难。 霍斯鲁的遭遇到此还未告终, 下面新的故事请你接着听。 霍斯鲁帕尔维兹落入王子希鲁耶之手 国王霍斯鲁在花园藏身, 园中有棵大树为他遮阴。 长日难熬,已过了大半天, 国王饥肠百转急需进餐。 当时有一个人在此守园, 可惜他不识得国王容颜。 国王对他身边的侍从说: "你把我的玉带割下一截。 在这一截上有五个金环, 金环上有上好宝石镶嵌。" 国王转脸又对看园人讲: "这些金环今天要派上用场。 你到市场给我买一块肉, 再买点面饼,尽量走近路。 这些宝石值三万第拉姆, 就看有没有能识货的主。" 看园人去找烤大饼的师傅, 要换面饼作国王充饥之物。 师傅说:"我不懂珠宝价钱, 宝石和面饼可怎样交换。" 两人带着宝石去找珠宝商, 让他作价不亏任何一方。 这位行家对着金环一看 "这是无价之宝,怎能交换。 皇家宝库中才有这种玉带, 这种带子每年新增一百。 这无价之宝怎么到了你手? 是在仆人熟睡时窃为己有?" 三人一起去找扎德法鲁赫, 带着这截带子听他发落。 扎德法鲁赫一见这种情况, 匆匆忙忙动身去见新国王。 把这截带子拿给希鲁耶看, 这是从金腰带上割的一段。 希鲁耶一看对看园人吼道: "谁是此物之主,你如实相告, 否则我马上砍下你的头颅, 而且还要株连你的同族。" 园丁说:"有个老人现在园中, 他身披着盔甲手拿着弯弓。 青松似的躯体,花样的脸庞, 越看他越像当今的国王。 他的出现使花园光彩夺目, 像光辉的太阳披上了甲胄。 黄金的盾牌悬挂在腰间, 拿着带子的仆人侍在身边。 割下这段带子交到我的手, 然后对我交待:'请你快点走! 你到市场去给我买点饼吃。' 我像风一样离开生怕走得迟。" 希鲁耶心想此人定是国王, 他有一张与众不同的脸庞。 赶忙从宫中选出三百骑士, 让他们立即开到河边去。 霍斯鲁远远看到军队出现, 眉头一紧抽出复仇的利剑。 军队一见国王那一副尊颜, 谁都不敢靠近,遂原路而还。 大家走到扎德法鲁赫身旁, 一时间人声鼎沸纷纷扬扬: "我们是奴隶人家是国王, 看他是大灾已消遇难呈祥。 有谁敢在他面前喘口大气, 不论是在花园还是在战地。" 扎德法鲁赫带着一批士兵 为寻找国王来到花园之中。 他单独上前去同国王会面, 向国王说一说自己的打算。 他对国王说:"如果陛下开恩, 从此对往事不再耿耿于心, 我想面陈陛下,把话说给你听, 否则我就要离开这里回宫。" 国王道:"有何想法你就直陈, 你虽非挚友但也不算敌人。" 扎德法鲁赫开口对国王讲: 凡事都要认真用脑想一想。 成千的勇士死在你的手中, 想你已经厌战,不愿再用兵。 现在整个伊朗都与你为敌, 为了反对你他们都很心齐。 你现在应该问一问天意, 这仇恨能不能被和解代替。" 霍斯鲁回答他道:"你说得对, 我深感卑贱小民之可畏。 他们可能会对我肆意污辱, 无法无天置我的尊严于不顾。" 国王一边回答扎德法鲁赫, 一边为大势已去心中难过。 当他回想起占星家说的话, 真是心乱如麻七上八下: "你将死于两座大山的当中, 死在奴隶之手,死得冷冷清清。 一座是金山,另一座是银山, 你坐在两山中间,心如箭穿。 天是金的天,地是铁的地, 运衰命败到处面临着敌意。" 霍斯鲁想到这里心中会意: 金盾是我的天,铁甲是我的地。 两座山如同两件宝在园中, 它们本是照亮我心的明灯。 莫非我的日子就到此结束? 我的命运之星,你今在何处? 我的幸福安乐如今在何方? 我的王冠能不能继续放光? 有人把一头象牵到他的身旁, 他此时极度伤感百转愁肠。 无可奈何地骑到大象背上, 军人将他从园中送到路上。 他用巴列维语讲给司库: "你对霍斯鲁若有不满之处, 也不要借机事敌把我背叛, 让我落入魔鬼之手身遭大难。 现在是孤立无援可怜无助, 你要小心隐蔽且莫在人前暴露。" 此时哥巴德对身边大臣讲: "国王的劣迹不要记在心上。 你派人把他送到泰西封去, 而且要让谋士同他一起去。 让他安度日月并给予善待, 不允许任何人加给他伤害。 指定忠诚的盖仑把他保护好, 配备一千个勇士不能再少。" 时光匆匆多少回月缺月圆, 他为王执政已有三十八年。 此时正是九月八日这一天, 是人们享受炸鸡美酒的时问。 王者灵光离开霍斯鲁而去, 国王没了王冠与平民无异。 哥巴德把王冠戴在头上, 稳稳地坐上宝座当上国王。 伊朗军人都对他表示效忠, 新王把一年的钱赏给官兵。 执政七个月,庶几也是国王, 称他匹夫也可:他并不比别人强。 天道就是这样的残酷无情, 因此你对它不要过分痴情。 当一个人洞晓天道的秘密, 常常对这个世界怀抱敌意。 面对诸事以豁达大度为好, 把积德行善放在脑中思考。 当你说:"我的欲望已经达到。" 当心这欲望正是网罗镣铐。 要尽力做到不做害人的事, 要认真听取智者的劝谕: 只要你能做得到嘉言懿行, 就能有高洁的情操与心灵 哥巴德帕尔维兹当政(七个月) 故事开端 希鲁耶登上宝座洋洋得意, 头上王冠满足了他的贪欲。 伊朗的各路英雄成群结队 都到国王面前来山呼万岁。 人人对着新国王放声高呼: "陛下圣明,我们向你祝福! 你的一切都要归功耶兹丹, 是他赐你象牙宝座和王冠。 祝福你直至你的子孙后代, 千秋帝业永继,一代接一代。" 哥巴德也向欢呼者致意: "愿你们事事顺遂幸福如意。 不做坏事,保持优秀的品格、 良好的情操和高尚的道德。 努力维护这个宁静的世界, 不得让鬼蜮盛行妖魔为害。 让我们祖先的遗则与法规, 能在我们的手中更放光辉。 我想写一封信给我的老父, 把我中的话向他袒露。 全是因为他自己行为不检, 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他应当请求耶兹丹的宽恕, 重新回归到正确的道路。 一旦他明白了我的用意, 他就不会再对我满腹怨气。 到那时我将投身天下事, 为弘扬德政而不遗余力。 应为善时为善,该施恩时施恩, 不伤害无辜的穷苦人的心。 我需要两个口才好的人, 为人坦荡正直又博学多闻。 我就向在座的人们问一问, 哪个聪明机警能担当此任?" 勇士们相互问以眼神示意, 对准两个人,只要本人同意。 聪明的国王此时完全心会, 明白勇士们选中了哪两位。 阿什塔德和伯尔金之子胡拉德, 个个娴于辞令又学识渊博。 哥巴德讲道:"两位有识之士, 你们既贤德又广知天下事。 别只看世事艰难人生苦多, 人的财富正是从苦中争得。 你们二人现在去见我老父, 也许你们能使他走上正路。 你们见了他多向他讲道理, 或讲新知或讲旧例都可以。" 两人闻言只得站起来准备, 由于事出无奈都流了眼泪。 就在胡拉德和阿什塔德 接受王命骑马就道的时刻, 哥巴德对两个人叮咛又嘱咐: "你们就要登上去泰西封之路。" 特别叮嘱胡拉德:"你当尽力, 因为你同父王有君臣之谊。 带个口信给我尊贵的老父, 你要当面把道理给他讲清楚。 告诉他:'这种局面非我之过, 也非别个伊朗人酿成的错。 这是主的惩罚,你咎由自取, 为政失德,背离正道的是你。 哪个亲子忍心让父亲流血, 哪怕那是并不干净的血。 如果这样做哪会有人赞同, 这会令正直的人感到心痛。 再者,现在天下属你最富有, 你却因此让全国饱受痛苦。 给正直人的心造成伤害, 你如今得不到一个人拥戴。 世上何人不爱自己的儿女, 不爱自己的家乡父老亲戚。 如今却或去中国或走罗马, 一个个漂泊异乡沦落天涯。 再说恺撒好事为你做了多少, 他同你有难同当待你多好。 把军队给了你,女儿给了你, 各种珍玩宝器真难以胜举。 他想把十字架要回罗马去, 想借助它复兴自己的土地。 十字架藏在你库中有何用? 恺撒有了它则会非常高兴。 你就是不给,真是冥顽不灵, 你倒底懂不懂点世故人情? 更有甚者你又是多么贪婪, 这一切瞒不过智者的慧眼。 你大肆攫取穷苦人的财物, 你知道多,,你发出诅咒。 你还杀死两个善良的舅父, 是他们使你王宫光彩夺目。 你的儿子共计一十六个, 他们日夜在牢中忍受折磨。 你让人睡不安席人心惶惶, 只因害怕你个个东躲西藏。 落到这一步已为主所不容, 你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德行。 是耶兹丹假我之手惩治你, 就像一个故事先由我说起。 耶兹丹在上,这决非我之罪, 我无意让国王的宫殿崩溃。 你现在应当设法请求宽恕, 向所有伊朗人表明个态度。 回到主的路上来弃恶从善, 有耶兹丹的指引回头是岸。 耶兹丹一定能给你以帮助, 帮你从痛苦中寻出条出路。"' 两人听了他如此一番说教, 带着痛苦的心情凄然上道。 两个人都含着带血的眼泪, 行色匆匆来到泰西封城内。 一起到了马鲁斯潘德大殿, 废黜的国王就住在殿里面。 忠诚的盖仑坐在大殿门口, 他身子一动大地都要发抖。 军队如林已做了严整部署, 明晃晃的刀剑人人执在手。 人人顶盔押甲装束整齐, 阿拉伯骏马匹匹披着马衣。 盖仑手中拿着一条铁棒, 心里如同烧着团烈火一样。 胡拉德和阿什塔德见了他, 两人同时停住并翻身下马。 此时盖仑也慌忙站起身来, 相逢在此地心中备觉愉快。 请他们落座,一派谦和礼让, 待他们就如同待贵宾一样。 善言的胡拉德精神一抖, 对忠诚的盖仑首先开口: "那尊贵的哥巴德,你可知晓, 他如今已经安然登上大宝。 如今整个伊朗和罗马等地, 都知道希鲁耶登基之事。 你现在盔甲在身意欲何为? 到底想同谁作对,敌人是谁?" 盖仑回答说:"有见识的勇士, 愿你做的一切都顺心如意。 给我解除痛苦的人正是你, 这铁衣压着我单薄的躯体。 为你的好意我得向你祝福, 我应当向你身上抛撒珍珠。 你的一番话真是美好无比, 愿天上的太阳永远照耀你。 你此次前来究竟是何目的, 请你先告诉我,我再回答你。" 胡拉德答道:"是我们的新主 哥巴德命我带信给霍斯鲁。 承蒙好意若能求国王接见, 我将转达万民之王的传言。" 盖仑回答他道:"尊贵的勇士, 谁有你这样的谈吐和本事。 可是哥巴德当时将我委派, 曾经就此事对我反复交代: 不论白天黑夜你定要把严, 不准人随便同霍斯鲁交谈。 有一种人例外你可以允许, 他说波斯语或者巴列维语。"' 阿什塔德说:"祝你万事如意, 对这个口信我不打算保密。 这口信可以变为一把利剑, 什么人的头颅它都能砍断。 你马上让霍斯鲁出来接见, 我要对他详述国王的传言。" 盖仑闻听此毒'未敢迟疑, 站起身来穿上自己的甲衣。 见到霍斯鲁双手胸前交叉, 奴仆见主子都是这个站法。 说道:"祝你吉祥,我的国君! 莫冈不幸的遭遇独自伤心。 国王派阿什塔德和胡拉德, 派他们前来有话对你说。" 霍斯鲁闻听此吉一声冷笑: "你说这种话真是愚蠢可笑。 他若是国王那我又是准? 蹲在这狭小的牢中又是何为? 你却竟要求我将他们接见, 不问那些是真话还是欺骗。" 盖仑一听此言转身再回去, 交代了勇士觐见国王的规矩: "见了国王应双手交叉在胸, 你们说完后要站着仔细听。" 两个聪明的勇士当即动身, 头上遮着中国丝织的头巾。 见到霍斯鲁一齐向他致敬, 恭立在他面前久久未敢动。 霍斯鲁端坐在大地毯上面, 地毯上织着狼追羊的图案。 整个地毯上真是镶金织玉, 编织得真是又漂亮又精致。 地毯下面垫着块黄色锦缎, 霍斯鲁背靠天青石的枕垫。 霍斯鲁将大楹椁拿在手里, 似醒似睡神情凄凉而忧郁: 瞥见面前站立着两位勇士 眼神里透露出非凡的才智。 霍斯鲁从轻睡中欠了欠身, 低声发出了祈祷主的声音: 然后把大韫椁放置在枕垫, 要问这两个来人有何贵干。 待他刚放下榀椁正要说话, 楹椁轻轻地从枕垫上滑下。 先是从枕垫上滑到毯子上, 又从毯子上滑落到了地上。 阿什塔德忙把它拣到手中, 先擦擦土再把它放在头顶。 霍斯鲁转脸避开阿什塔德, 为的是不见那香甜的楹椁。 这情景非常令霍斯鲁忧虑, 楹椁落地这兆头太不吉利。 于是霍斯鲁两眼凝视苍天, 口中诵道:"最公正的审判官, 你要将什么打倒,打得粉碎, 谁又能将它修好使它复位。 王气已尽,命运失去光辉, 幸福日月已逝,徒有伤悲。" 然后转过脸来问阿什塔德: "无耻小人有什么要让你说? 还有他那一帮可耻的同谋, 简直黑了心,跟我如此为仇。 一个个如此恶毒如此愚蠢, 真是越无知越是手辣心狠。 他们巴望着幸运弃我而去, 让我家族任谁享不到欢娱。 让王冠王座落入小人手中, 让王家大树从此枯萎凋零: 气让卑微小人从此趾高气扬, 让尊者贵者视之痛彻肝肠。 让我的子嗣从此失去尊贵, 而且殃及亲属及子孙后辈。 让所有朋友一律变作敌仇, 对我们不是谩骂就是污辱。 楹椁的落地已将秘密说破, 一去不复了,这皇家的宝座。 他要你说的,你就和盘托出, 他的话对我不抵一滴水珠。" 两个人闻听此言先后开口, 将王子说的话俱告霍斯鲁。 那真是和盘托出一句不落, 哥巴德的话句句照实转达。 国王听他们每人说了一遍, 无奈发出一声冰冷的长叹, 说道:"我的回答你们听清楚, 回去一一告诉你们的新主: '当你自己还没有回到正路, 你先不要去找别人的错处。 这些话不像从你口里说出, 言不由衷的人他死有余辜。 别以为对手能轻易被打动, 听了你的废话心里会高兴。 要知道你还没有这种能耐, 用知识给你的话增添光彩。 想用无稽之谈来自欺欺人, 那就是亵渎了智慧与灵魂 一边口口声声说你犯了罪, 一边称你为王还高呼万岁。 千万别跟这种人坐在一起, 大事小事都会坏在他手里。 不要妄想你的话有多大用, 对方一听心里就会多高兴。 我的一切都由耶兹丹安排, 我的希望寄托于另一世界。 你这样表里不一满口说谎, 面对伟人断不能为你增光。"' 霍斯鲁帕尔维兹回答哥巴穗 "我对你的问题现回答如下, 你可以对众人公开我的话。 我死之后这将是一个纪念, 我说的俱是实言不是欺骗。 我向你诉苦是想让你明白, 我的一切财产都从苦中得来。 你首先提到霍尔姆兹德宫殿, 当时的愤怒和彼此的积怨。 由于父亲听了坏人的馋言, 他大为恼怒,事情乱作一团。 当我明白了父亲当时所想, 我便在一个黑夜逃离伊朗。 他为了害我竞想对我用毒, 我除了逃跑之外别无他途。 只是为此之故我匆匆逃开, 这才免于陷入灭顶之灾。 国王逼我如此,决非我之罪, 除了逃离国王我无路可退。 后来我听说我们国王遭难, 我即离开巴尔达并无迁延。 罪恶的巴赫拉姆兴兵作乱, 亲率大军到我面前来挑战。 临战时我也从他身边逃走, 免得一旦不幸落入他之手。 可是我并未从此一走了之, 不久又回来同他再度兴师: 好在那灾星很快离我而去, 我们得以恢复了全部失地。 同巴赫拉姆作战谈何容易, 此战引起了天下人的注意。 也要归因天意和主的佑助, 是主指引着人问善恶之路, 伊朗内外助我,可谓天下归心, 终于挫败了巴赫拉姆楚宾。 巴赫拉姆楚宾之战刚罢手, 我为报杀父之仇再度奔走。 古斯塔哈姆、本都伊两个舅, 待我真称得上是情深义厚。 他们都心甘情愿为我而死, 世上能有几个这样的知己。 而父亲的死令我痛断肝肠, 我没有手软全是为了父王。 我命人将本都伊手脚砍断, 是他使父王陷入重重黑暗。 古斯塔哈姆逃得无影无踪, 想隐在某个角落苟延残生。 按照我之命后被突然杀掉, 杀人者偿命此仇终于得报。 至于你谈到你本人的遭遇, 说你曾被关进狭窄的牢狱。 其实我那样做是为了预防, 免得有灾祸落到儿子头上。 你虽在狱中,并无枷锁在身, 不用为遭污辱伤害而担心。 那些日子里我没让你为难, 钱财与物品都放在你的面前。 这样做也是遵照前王先例, 决不是率意而为无根无据。 不论酒宴歌舞也不论狩猎, 你享有富贵者享有的一切。 不论珠宝金币或飞鹰走狗, 所有这一切你也应有尽有。 名为牢狱与宫殿有何两样? 你在里面过得不是很舒畅? 尤其听了占星家的那些话, 谈到你的事着实让人害怕。 也是为此把你关在牢里面, 怕的是你给我们带来灾难。 不幸你真给我们带来大灾, 我和你的命星分都分不开。 后来在卜文上盖上我的印, 然后把它悄悄交给了希琳。 我那时为王三十六年已过, 三十六个春秋过得很快乐。 有些事情想必你仍然记得,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 一天印度给你来了一封信, 这样一件事我自然要过问。 这封信原是印度大王所寄, 同时还送来各种衣服宝器。 还有一头白象一把印度剑, 此外还有其它足偿我心愿。 随剑一起还有一段织锦, 各种未钻的宝石五彩缤纷。 给你的信写在一块丝帛上, 看得出同印度文十分相像。 于是我便把印度学者叫来, 那是一位学识渊博的通才? 当这个印度人将来信读罢, 禁不住泪水汪汪潸然而下。 信上这样说:敬颂王子大安! 你注定要戴上国王的金冠。 到九月八日你将登基就驾, 身为万乘之主而君临天下。 乃父为王已三十八个岁月, 他的命星到此将黯然陨落。 你的前程从此将大放光芒, 伟大的王冠将戴在你头上。' 当时这些话着实令我伤心, 但不应为此断了父子旧恩。 我当时明白幸运已属于你, 王冠与宝座都应当归于你。 属于我的只有痛苦与哀叹, 往的辉煌即将成为暗淡。 而我的慷慨信仰爱心如故, 并未因为这封信双眉紧蹙。 我读完之后将信交给希琳, 我又反复思考过这个信文。 信与卜文她都保存得很好, 对这件事情并无别人知晓。 你若是想看你可以向她要, 此事或多或少你应该知道。 我相信你读后会后悔不已, 痛恨自己干下的愚蠢之举。 至于你说的那沉重的牢门, 责备我这样做害了多少人。 天下皆如此并非我的独创, 历来的贵胄国王都是这样。 你若不信可去问问大祭司, 他会让你耳目一新增加新知。 一个人成了耶兹丹的敌人, 这样做也能保住他的生存。 在我牢中的原是一群恶魔, 害得善良人好苦,无法生活。 我们从不以杀人流血为能, 或动辄使用别的什么酷刑。 对行凶害人者不能不治罪, 对这类坏人理应打入牢内。 我听说你已经把他们释放, 他们个个坏得像毒蛇一样。 你这种恶行是对主的犯罪, 你应为你的言行感到羞愧。 既然当了国王应及早醒悟, 若真的不懂就向智者求助。 对给你痛苦者不能宽容礼让, 纵使此人是你财源的希望。 谁给你造成伤害带来苦恼, 有什么比把他关起来更好? 至于你提到我的财产一事, 足见你没有头脑缺乏见识 我只是收税并未豪夺巧取, 每个纳税人都能承受得起。 有的人与我为敌信口乱讲, 这些魔鬼之子由他们去想。 我的心中只有主,靠主引路, 那些流言飞语我不屑一顾。 我的王冠宝座都是得自主, 为了得到这些我受够了苦。 创世主乃是最公正的裁判, 他决定祸福穷通命运之变。 一切随主之意我处变不惊, 主需要减时我从不要求增。 为了能博得创世主的满意, 我将不惜竭尽我的全力。 主问我什么,我将披肝沥胆, 全向他吐露决不隐瞒半点。 他问你是因为他比你圣明, 他有分清善恶美丑的奇能。 别看那些伪善者围着你转, 他们既非知己也不是亲眷。 此一时对我满口污言秽语, 一转脸对着坏人又会说你。 他们只不过是金银的奴隶, 不要指望有谁真为你效力。 他们对你是竭力加以美化, 一面却说我的罪多深多大。 我说这些话可能不合你意, 想说服坏人更是徒费心力。 但我倒真是想告诉给坏人, 待到某一天读到这些信文, 发现某些人原是满口扯谎, 出自国王之口也暗淡无光。 而且让这些话能流传百世, 让聪明的人心中得到慰藉。 我身后让人知道信的内容, 能够如实了解我们的真情。 让普天下人都能看得分明 我们的所言和我们的所行。 你开闭口谈到我的财富, 谈到第纳尔以及我的宝库。 我敢对主说,有罪的正是你, 为此你会被天下人看不起。 因为这不是我们开的先例, 是君子就该把这种想法抛弃。 而是我们以前的历代国王, 立下了规章确定了信仰。 大祭司、名公贵人、有识之士, 在这一点上看法都很一致。 人们交岁金都是心甘情愿, 没有哪个是被逼着这样干。 不论他是国王或者是英雄, 没有第纳尔他将一事无成。 只有宝库中收了大量的税, 才能有宝座王冠才能养军队。 只有一个国王使天下富足, 百姓们才会向善才会幸福。 一个军人为王而库内空空, 什么事情都会毁在他手中。 世人不管老少和尊卑高低, 都会对国王有所求有所期。 像贤妻有求于纯情的夫君, 像弱子有求于慈祥的尊亲。 像小弟期望长兄为他守门, 当他发现门口出现陌生人。 只有德赫甘觉得王冠可畏, 才会守住第拉姆不愿交税。 对尊者对农夫都应有所期, 期望创造出有价值的东西。 世界上哪一天若少了国王, 德赫甘的辛苦会变成空忙。 天下要依靠王冠才会富有, 没人见过不收岁贡的君主。 你可听到过智者这番话语, 他清楚地讲明了这个道理: 如果摊上一位贫弱的国王, 这个国家肯定不会很富强。 同样,一家之主要是穷而弱, 他这个家肯定会衰败破落。 另外你对我大讲征伐之事, 说我为复仇扰得国无宁日。 对此我有很多话想回答你, 你听听我的回答是否有理。 如果是最高的主要我何物, 我到复活日也会义无反顾。 身为伊朗国王若贪图安逸, 不派出军队到任何地方去, 敌人将会从四方兴师来犯, 到那时我国将是一片混乱。 我还有什么财产能够攒下, 那不完全变成了为人作嫁。 我要提到历代英明的先王, 他们的德行值得大加颂扬。 他们也秣马厉兵装备整齐, 阻止了四面八方来犯之敌。 从各个地方把财富积攒, 人不吃苦哪里来的财产。 那罪恶的楚宾从雷伊来攻, 此人是个恶贯满盈的元凶。 他抢掠我们珍宝,所到之处 无不大肆进行血腥的杀戮。 硕大的珍珠,第纳尔和红玉, 甚至连宝石王冠都给抢去。 衣服和宝座也都一一掠走, 皇家宝座成空已一无所有: 只剩几件兵器和残甲破盔, 件件祖传的财宝如被风吹。 他企图借助耶兹丹的伟力, 让幸运的命星弃我而去。 我和全体伊朗人同仇共愤, 束紧了腰身一齐挥戈上阵。 人从四面八方闻命而至。 其中多有慷慨御敌的甲士, 从霍拉桑从巴克特里亚, 南从尼姆鲁兹北从可萨。 又从巴尔塔斯和中国等地, 将大批精兵强将加以调集, 对敌人发动了进攻。这些凶顽 终于被打消了嚣张的气焰。 敌人被彻底击退仓皇逃走, 巨量财富一下子集人我手。 各地都开始为我竭诚效力, 从海上运来无数珍奇珠宝。 海员为了此事受尽千般苦, 平原江河山岳尽归我所有。 库中的第拉姆还没有用完, 新的第纳尔又装进里面。 有硕大的珍珠晶莹的红玉, 有昂贵的服装坚利的兵器? 我刚当了二十六年的国王, 已经是珠宝盈仓金玉满堂。 我们铸造了一种新第拉姆, 大家都变得更幸福更富有。 那年的岁进数目粗粗一算, 折成第纳尔后竟高达千万。 当时的波斯币名叫皮达西, 那时候富得真叫金钱铺地。 每袋里有珍珠一万二千颗, 花起来大有一种皇家气魄。 大量的岁贡不仅来自印度, 罗马甚至蛮邦都送来贡物。 各地不是送贡品就是交税, 送礼者不是名公就是权贵。 每逢年节或是其它喜庆日 或送骏马或送美貌的女侍。 盔甲大棒与刀剑无所不有, 人人大大方方很舍得出手。 麝香与樟脑诸种香料俱齐, 有水獭银鼠黑貂名贵裘皮。 所有那些对我臣服的人 都马驮骡载着丰富的贡品, 源源不断地向我宫中运送, 没有一个人敢于对我抗命。 为了聚集到这些稀世之宝, 我们付出的辛劳实在不少。 再就是所谓的'翠碧"新娘', 作为急需时才动用的珍藏, 这些东西有许许多多名目, 统称之为'天外飞来的财物'。 从第二十六年后的十二年中, 围绕我转的总是幸运之星。 我的臣民生活得愉快轻松, 而坏人却一直战战兢兢。 自从听到你开始发号施令, 这世界骤然变得痛苦不幸。 往日的欢乐从此不复再有, 不幸的人们只好三缄其口。 你还不罢休,还要继续为害, 让灾难痛苦充满整个世界。 在你身前身后的那些帮凶, 自称是你黑夜之中的明灯, 他们将要毁掉你那个宝座, 让你在这世上享不到欢乐。 在你的身边还有一些智囊, 给你暗淡的心带来了亮光。 分赏财物不可伤了这些人, 他们都是应当受赏的功臣。 我的孩子,你命不长,智又弱, 忧愁将驱散你心中的欢乐。 可知我的财产是你的后盾, 现在是你掌握自己的命运。 财产能够帮助你兴国安邦, 世界没有钱财将会暗淡无光。 国王没有钱何谈什么道义, 两手空空的人讲什么才智。 想施财好义但又力不从心, 人只会嘲弄你而不会称尊。 你的财产若转入敌人之手, 让偶像都属于婆罗门所有。 信徒对崇敬耶兹丹会表示厌弃, 你就会因此丧失你的声誉。 你没有财产就不会有军队, 到那时怎能保住你的王位? 一只饿狗会向人摇尾乞食, 喂饱它它就不会与你为敌。 谈及军队你说我穷兵黩武, 说我把军队撒的无处不有。 都是因你无知才把我责怪, 你分不清好歹,分不清利害。 我的回答是:经历多少艰险 我才得到这些可观的财产。 有多少城池先后被我攻破, 有多少敌人先后被我歼灭, 这样我在宝座上才坐得安, 不再受痛苦,不再受熬煎。 我在边界上全部布了骑兵, 这样做对不对并不难看清。 伊朗就像春天的花园一样, 这句话的意思似为他人极其重视财产一 娇艳的鲜花四时盛行开放。 一旦你把军队从边界撤走, 敌人会发现大道畅通无阻。 每株罗勒花都会连根铲除, 石榴与楹椁连花枝都难留。 军队和武器就是花园围墙, 剑刀与箭镞就是枝上刺芒。 设若你把花园的墙给推倒, 这美丽的花园又如何得保。 因此花园的墙一定要保住, 别伤了伊朗的人心和背腹。 否则又是抢掠和征战讨伐, 战士的呐喊和流血的仇杀。 切莫再把伊朗的妇女儿童 推入到无尽的痛苦之中。 不要一个年头还没有度过, 就为千夫所指被骂为蠢货。 我听说你要把雄伟的王宫 拱手交到无耻小人的手中。 料你应当知道阿努席尔旺 当年那番话多么语重心长: 谁若把武器交到敌人手上, 这样做同自杀没什么两样。 因为一旦你想调回来再用, 敌人一定会拿它同你拼命。 至于你提到关于恺撒的信, 指责我私心太重不诚不信。 这样的话哪里像你说的话, 倒很像是太傅说出的话。 你说恺撒忠厚诚恳我阴险, 你是忠奸不分蠢到了极点。 我看你的智力实在太低下, 我现在对你说的全是真话。 你是原告和证人一人担当, 正常的理智决不允许这样。 恺撒有幸为女儿择了佳偶, 他选的佳婿正是我霍斯鲁。 谁不愿意看到世人生活美好, 如果他多少还算有点头脑, 本应知道巴赫拉姆要闹事, 而且很多伊朗人同他一致。 罗马人助我出战未能打赢, 几粒流沙怎能把大山磨平。 幸好作战时有耶兹丹相助, 他人数虽众,但我视为无物。 伊朗人都听到过这些事情, 现在也应该再讲给你听听。 我在当时那些打仗的日子, 对尼亚图斯做了应做的事。 我对他很好,算得深情厚意, 我给他的赏礼真难以数计: 不信你去问问扎德法鲁赫, 你别用孩子的目光看待一切。 古沙斯帕,我们当时的司库, 以及祭司、大臣都亲眼目睹。 我们从库中拨出三千袋钱币, 做为赠品给罗马军队送去。 给尼亚图斯一个个金锭, 另有红宝石可专做耳环用。 每锭重一千迈斯卡尔以上, 这些金锭我亲自称过重量。 一千多件中国丝织的服饰, 其中有五件更是绣金镶玉。 行家对价格做了一次粗估, 每一件都能值十万第拉姆。 一百颗珍珠经过细心挑选, 行家没有发现一颗有疵点。 颗颗宝石经过宝石商估价, 都不低于三万第拉姆以下。 一百匹好马中半数配着鞍, 都是从我马厩中挑选再三。 披着马衣的几匹尤其雄壮, 它们奔跑起来风都追不上。 这些全部送到了恺撒面前, 同时还带去许多赞美之言。 你还在十字架上大作文章, 它像一块朽木被扔在库房? 十字架对我没有任何用场, 而你却听信基督教徒乱讲。 我真不明白像恺撒这种人 如此崇高,如此叱咤风云, 在他的身边又有许多谋士, 多少个哲人祭司为他献计, 却对一个被处死者顶礼膜拜? 而那十字架更是朽木一块。 将无用的十字架当主供奉, 那同我们的乌尔穆兹德有何不同。 它终归有一天会突然消逝, 就像基督徒不会永存于世。 你又教训我:'你该请求宽恕, 你应当忏悔,走上主教之路。' 你给我听着,此言何其荒谬, 真该砍掉你手脚,割掉你舌头。 是主往我头上戴上了王冠, 我对此赠物感到十分心欢。 我已还给了主,主向我索要, 我不懂你为何有这种论调。 我讲的一切都是向主表明心迹, 小儿不辨善恶讲也无益。 我对主的所为充满了敬意, 我有酸甜苦辣的丰富阅历。 我为王已有三十八年时问, 没有一个国王能同我比肩。 主给我什么也会给予别人, 并不要求我对主表示谢忱。 我要对这个王国表示赞扬, 愿大地散发出智慧的光芒。 因为我得到耶兹丹的佑助, 世上没有人敢对我诅咒。" 国王然后又面向胡拉德: "你是名门之后,听我对你说。 去告诉我那个愚蠢的儿子, 就说我现在已是声名狼藉。 我们从此后再也不能相见, 以后要多听取智者的意见。 另外,你们两位亲爱的使臣, 谈吐不凡的高贵的伊朗人, 我也在此同你们两位道别, 除了听到的别的不要多说。 我对这个世界只能表示赞叹, 它何其匆匆,犹如云烟聚散。 人生在世有谁能免于死亡, 愿你们不要把霍斯鲁淡忘。 胡山、塔赫姆列斯、贾姆希德 曾经肩负着天下人的重托, 都曾使百兽驯服魔鬼畏惧, 大限一到,个个都撒手而去。 想当年雄踞一世的法里东 使一切丑恶行为消迹潜踪, 并将佐哈克罪恶的手捆绑, 最终未能逃脱命运的巨掌。 能射一法尔散格的阿列什, 勇士皮鲁兹卡兰力敌雄狮, 哥巴德来自厄尔布尔士, 以其勇敢无畏称王于当世。 当年他曾建造了座水晶宫, 这座宫殿令世人感到震惊。 通体镶嵌着珍珠光洁晶莹, 宫门则是用红宝石做成。 卡乌斯当年力量何其强大, 以其力量智谋攫取了天下。 他曾想冒险飞升到天上去, 而不知日月如流年光易逝。 想当年夏沃什又何其勇武, 年轻时就曾杀死两只猛虎。 为了修建冈格堡吃苦甚多, 虽然费了力气却毫无所得。 突厥王阿夫拉西亚伯于今何在? 人们做梦也不会再记起他来。 鲁斯塔姆、扎尔、埃斯凡迪亚尔, 如今只能出现在我们记忆里。 古达尔兹及其七十个儿子, 是战场的英雄,复仇的狮子。 古什塔斯帕皈依好的宗教, 国祚兴盛如同有福星高照。 著名的亚历大今在何处? 他曾把世界闹得天地翻覆。 贾马斯帕如同耀眼的星座, 他使金星与太阳黯然失色。 巴赫拉姆古尔也是位明王, 没有任何人比他勇敢坚强。 他心胸广阔坦荡惠及天下, 头上苍天对此都感到惊讶。 更有我的先主,贤明的国王, 世界之王凯斯拉阿努席尔旺。 四十七位先王而今在何地? 桩桩伟业早已变成了陈迹。 战争中的勇士,博学的伟人, 个个都去了,就像过眼烟云。 也许这个比那个更有才气, 也许那个不如这个的年纪, 却相继离开尘寰人去楼空, 只留下马场和寥落的深宫。 众王之中何人能与我相比, 虽然我没有他们那么高的年纪。 我的人生之旅遇过恶与善, 但我没有遭过太大的劫难。 我走过了漫长的艰难旅途, 我除掉了多少来犯的寇仇? 到处都有我留下来的财宝, 山山水水蕴含着我的辛劳。 当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大限, 人们对我的希望就要暗淡。 宝座不会留给儿子哥巴德, 因为他王气不佳来日无多。 一旦勾魂的天使翩然而至, 我将对他说我的命由你索去。 我用忏悔清洗我正直的心, 我用善行当铠甲作为护身? 一通过地狱之桥到达彼岸, 脚下就是美丽的鲜花一片。 还是那些高尚的人说得对, 表明了他们的见解和智慧: 每当命运的轨迹由高而下, 人卜心中都不免有些害怕。 若好景将去已经成为定局, 想要阻止它那是愚不可及。' 这是我对天下的一个宣言, 不分长幼不分尊贵或低贱。 我想不会再过太长的时间, 那个国王同他的军队之问, 彼此问将会我杀你,你杀我, 把美丽的土地田原投入战火。 父亲将死在亲生儿子手上, 儿子也将在父亲手下命丧: 我的死对头由于恶贯满盈, 由于他们那些丑恶的言行, 在我去后必然要遭到报应, 没有多长时间去享受人生。 我的统治已终,我的王气已尽, 究竟何人为王我无心多问。 我们永别了,你们无须悲伤, 我有什么不好,别记在心上。" 阿什一塔德和勇敢的胡拉德 听霍斯鲁帕尔维兹如是说, 真好似万箭穿心,于是用力 挥拳往自己的头上猛击。 后悔自己那样说实在不应当, 都狠狠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如此这般仍难释心中之苦, 又撕破衣服并向头上撒土。 然后含泪从国王身边离开, 心里充满无限痛苦与悲哀。 两人一起走到希鲁耶跟前, 个个双眉紧锁,心乱作一团。 如实将老国王霍斯鲁的话 一一向给这位庸主传达。 希鲁耶一听立即泪如雨下, 心里为王冠宝座感到害怕。 一想到已经起事的那一帮, 就令希鲁耶心中无限悲伤。 他们满口忿忿不平,并要父亲的命, 更使他五内如煎极度悲痛。 于是哥巴德从宝座上下来, 默然无语两手抱着头徘徊。 整天伤心得吃不好睡不香, 为霍斯鲁忧愁,愁得眼泪汪汪。 有时竟然流下带血的眼泪, 这种情形后来传到了军队。 听说国王哭得常泪如雨下, 军队得知此情都非常害怕。 于是开始纷纷集结在一地, 共同会商有关霍斯鲁的事: "若帕尔维兹一天重登宝座, 我们的军队必将人头滚落。" 因此第二天太阳刚刚出山, 小人们早早起来都坐立不安。 一起走向王宫去觐见国王, 国王闻知后再度起驾登堂。 他们傲然地向国王走近, 其中有亲有疏有远有近。 一个个哭丧着脸择地而坐, 但无一人开口打破沉默。 国王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 为何呆坐在那里一脸哭相。 等了片时后国王率先开口: "我看这种人真该活活绞首。 对自己父亲的痛苦他毫无同情, 这种人已从外表坏到心灵。 对这种人不能抱任何希望, 他已腐烂得如同腐柳一样。" 有个鲁莽汉听了抢先开口: "谁要敢说'我甘愿一国二主', 你完全可以认为他是个蠢人, 不管他有多么高贵的出身。" 希鲁耶一听当即严词以对: "国王没有财产就没有军队。 本月内说话都要讲个吉利, 不要再谈什么他身陷囹圄。 都要因为有他而感到高兴, 因为他的财富已遍及全境。" 希鲁耶说完已无人敢对答, 人们纷纷站起来各回各家。 希鲁耶转过脸吩咐厨师说: "对霍斯鲁不应再隐瞒什么。 在他面前铺上饰金的桌布, 菜肴要丰盛更要甜淡适度。" 菜上来后霍斯鲁一口不尝, 不是嫌饭太热就是嫌菜太凉。 他的菜肴都是希琳亲手做, 希琳同他共患难知冷知热。 希琳成了他最难得的知音, 日夜安慰他饱受创伤的心。 跟他分担痛苦紧紧相厮守, 为他战战兢兢如同风中柳。 霍斯鲁不断想起自己的罪, 很难再重新品尝人生甘味。 巴尔巴德为霍斯鲁悲歌并断指焚琴 让我们把烦琐的世事忘掉, 听听歌者巴尔巴德的悲号。 巴尔巴德闻听国王霍斯鲁 被迫离开王宫再不是国主 有人甚至企图害国王性命, 军队不再效忠和执行命令。 遂从贾赫鲁姆前来泰西封, 泪水含在眼里血涌在心中。 当他亲眼见到国王霍斯鲁, 红润的脸色变得犹如灰土? 他在国王面前伫立了多时, 然后抽泣着进入了接见室。 心中燃起火一样的深情, 霍斯鲁的痛苦烧灼他的心灵。 他泪水滂沱犹如春云播雨, 泪水浇胸犹如被海浪冲洗。 手按着鸣琴开始轻拨慢弹, 为国王悲歌一曲付诸琴弦。 心里是酸楚两颊挂满泪痕, 古老的语言传出阵阵悲音。 这哭声深深打动了霍斯鲁, 还有他身边的每一个看守。 众看守闻此悲音泪水潸潸, 为那火热的深情心似油煎。 他动情地唱道:"崇高的陛下, 想当年你何其威严,何其伟大! 你那无敌的威力而今安在, 还有你的王冠和王者气派? 手镯和象牙宝座今在何处? 超人的膂力为何一去不复返? 哪里去了,你的歌女和后宫? 高堡楼台为何没有了影踪? 卡维的战旗而今又在何方? 锋利的刀剑为何没了寒光? 哪里去了那些献身的战将? 金椅耳环只有他们配得上! 哪里去了,你那身黄金甲胄 和那些用珍珠连缀的环扣? 哪里去了,一匹匹金镫骏骑? 何日在你鞭下再昂首奋蹄? 哪里去了一个个金鞍骑士? 敌躯如同剑鞘遭他们穿刺。 一匹匹高头大马紫驼白象 是不是也对你失去了希望? 哪里去了,皇家名驼千里足, 金饰的乘驾和应命的轿夫? 哪里去了,巧舌如簧的谈客? 哪里去了,谏臣的心术方略? 这一切你为何要统统抛弃? 哪本书册中见过如此先例? 对这个世界不可过分狎昵, 须知毒药多是强过解毒剂。 你希望儿子成为你的依靠, 如今却陷入儿子设的镣铐。 国王都想对儿子有所借重, 壮大自己应付命运的不幸。 当他的儿子身躯已经长高, 国王这时早已是力疲形销。 不管谁听到霍斯鲁的经历, 都不应对这个世界过于亲呢。 现在的伊朗已是破败不堪, 让狮豹作为巢穴伏蹿其问。 陛下称得上萨珊王朝之首, 论王冠宝座无人可与匹俦。 如今王族和伊朗大势已去, 只有可恨的敌人称心如意。 谁人像你有那么多的将兵, 如今有谁倾听你的呼救声? 恰是你的保护人令你难堪, 你现在如入狼穴,如临深渊。 应该对希鲁耶说:'无耻至极! 像你这样的人无资格登基。 一旦某一天敌人四面兴兵, 你别指毕军队会对你效忠。' 我要为你祈祷,尊敬的国王, 对着主,对着春天,对着太阳。 愿你的灵魂受到主的佑助, 让你的敌人败亡,万劫不复。 今后我的手指再触一次琴, 就让普天下骂我不配为人。 我今天就把这架鸣琴烧掉, 再扶琴又为谁弹,可成曲调?" 唱罢将四个指头齐刷刷切断, 把断指往自己另只手里一攥, 鲜Ⅱ淋漓地赶回自己家去, 点起一把火将琴付之一炬。 987左右要求希鲁耶杀霍斯鲁,霍斯鲁 为迈赫尔霍尔姆兹德所杀 这一帮坏人虽然围着新君, 却仪为自己的命运担心。 希鲁耶年轻事尚不太懂, 身下的宝座简直成了陷阱? 希鲁耶左右的人这时发觉, 时机 且错过将不可再得? 正是这些人惟恐人下不乱, 他们早就制造了许多麻烦: 这时一起去见新王哥巴德, 刚一见到他便向他蛊惑说: "我们曾说过现在再说一次, 你好像早已经打定了主意, 想让两个国王同时高居王位, 只是一个居主一个居次位。 一旦你们父子俩串通一气, 最后掉头的是我们这些奴隶。 这种状况我们再不能容忍: 让你们父子为王一国二君。" 希鲁耶闻听此言胆战心惊, 知道已落入他们掌握之中。 "除了无耻之徒,"希鲁耶说, "无人能够将一名雄狮捕获。 我看你们不妨先回到家去, 大家商量一个万全的主意, 看看能不能物色一个人物, 解决了难题事情又不暴露。" 这批坏人立即去寻觅杀手, 企图让他悄悄杀死霍斯鲁。 要找到这种人又谈何容易, 准人有这样的胆量和勇气。 他要杀死的人是一国之王, 如同一个人要搬一座山梁。 他们四外奔走八方找寻, 终于在路上寻找到一个人。 这个人两眼发蓝两颊发黄, 两唇发紫,一身毛又粗又长。 上满是污泥,肚子已饿坏, 露着个光头什么都没有戴。 此人是何来历,此人的名号, 不论大人小孩无一人知道。 此人走到扎德法鲁赫身旁-- 这个丑类永远进不了天堂。 法鲁赫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他当即满口答应可以合伙干。 对法鲁赫说:"这事我最拿手, 把我喂饱我就当你的猎狗。" 法鲁赫道:"动手吧,说干就干, 不得走漏风声,免得事情有变。 我现在先给你一袋第纳尔, 我会像对儿子一样帮助你。" 法鲁赫给他一把雪亮的匕首, 这个恶棍接过来匆忙便走。 当这个杀手悄悄逼进国王, 见有多人侍立在国王身旁。 霍斯鲁一见此人非常害怕, 满眼老泪禁不住滚滚落下。 此刻他已预感到情形不妙, 危险的时刻已经悄然来到。 忙问:"你这个坏蛋姓甚名谁? 前来送死不成?好一个蟊贼!" "我名叫迈赫尔霍尔姆兹德, 这里无亲无故熟人也不多:" 国王暗思忖:"我的大势已去, 今天终落到这个坏蛋手里。 看他那张脸哪里有点人形, 能指望这种人发恻隐之情?" 有位小童恭立霍斯鲁身旁, 霍斯鲁对他说:"给我帮个忙。 端盆清水来再拿一些麝香, 还要一身干净体面的衣裳。" 小童听了霍斯鲁的这些话, 猜不透国王心里是何想法。 小童领了王命疾步出了门, 马给国王端来一个金盆 并衣服麝香。小童不言不语 刚走来,国王慌忙亲手去取。 这时候他发现了一根枝条, 此时再多说什么已是徒劳, 于是穿上新衣服开始忏悔, 低声低语自责曾经犯的罪。 又用一块新头巾把头蒙上, 不愿意再看到杀手的面庞。 霍尔姆兹德紧握手中尖刀, 把霍斯鲁的房门紧紧关牢, 手疾眼快剥去国王的衣裳, 执刀一下剜出国王的肝脏。 飞转的苍穹历来都是如此, 它自己的秘密始终瞒着你。 出言谨慎夸夸其谈都一样, 最终发现所作所为皆是虚妄。 或历尽艰辛或有万贯财富, 谁都不能在这个世上永驻。 你若想听到正义的赞声, 就不能害人,就、说直道而行。 消息很快在外面纷纷扬扬, 盛传霍斯鲁已经被刺身亡。 仇人齐拥向监狱破门而入, 冲向关押可怜的犯人之处。 霍斯鲁五个王子就在其内, 背着沉重的镣铐受苦受罪, 也被杀死在狱中。他们有何罪过? 国王的命星就这样黯然陨落。 新王心中难过却不敢出声, 只能把痛苦埋在自己心中。 哥巴德偷偷地擦干了眼泪, 派遣了二十名贴身的护卫, 在父王和兄弟遭惨杀之后 对那些孤儿寡母善加照顾。 王权已经失落,军队已经星散, 力量与尊荣从此不复再见。 这些王中之王已无人再提, 多少名人也先后销声匿迹。 人头落人狮口没有了安全, 智者的高论都是无稽之谈。 这个啦界完全像一条巨鳄, 一经捉到你就用利齿研磨。 帕尔维兹国王的事已结束, 宝座财产军队一去而不复。 准对这个世界怀抱着希望, 同柳枝上扑枣没什么两样。 你在此路奔走了多少路程? 不分白天黑夜奔走个不停。 如果你不愿心灵遭受折磨, 对你的所得就应感到快乐。 应当时时想到自己软弱无力, 纵据有天下,那也是一时得意。 应慷慨大方应直道而行, 不管何时何地多想想善行。 希鲁耶与希琳的故事, 希鲁耶被毒死 霍斯鲁之事即成往事前尘, 下面讲的是希鲁耶与希琳。 一代国乇霍斯鲁离开人问 时问倏忽已过了五十三天。 希鲁耶向希琳派了个信使: "好个邪恶的女妖,实在可耻! 你以玩弄阴谋与妖术为能, 你在伊朗犯下深重的罪行? 你对国王霍斯鲁大施奸计, 阴谋使一颗明星黯然落地。 你就不怕?找我来吧!听我说, 别仍旧待在王宫悠然自得。" 希琳读了他的信感到愕然: 希鲁耶的话真是一派胡言。 因说道:"一个杀父的忤逆, 决不会长此下去这样得意。 这样一个败类我耻于一见, 不论在葬仪上还是在酒宴。" 悲痛欲绝的希琳唤来文书, 用巴列维语写下一封遗书。 并对这位文书做了详细交待: 认真清点她拥有的钱财。 然后在匣中藏了一些毒药, 这种药在全城都不易找到。 她把毒药收藏好以备急需, 又为翠柏之体缝制了殓衣。 然后斥责希鲁耶:"信口雌黄! 亏了你还是头戴高冠之王。 你的话何等荒唐何等卑污, 你的内心深处是何等污浊, 口里不停地女妖来女妖去, 你好像为此觉得洋洋得意 如果国王就是喜欢这样做, 跟女妖一起心里特别快乐, 在他的宫中何妨有个女妖, 彼此可频频传情四目相交。 国王为了开心留我在宫廷, 每次见到我总是特别动情。 你说这种话就不觉得可耻? 对国王说脏话不羞于启齿? 看在主的分上你就积点德, 以后别在人前再信口胡说。" 国王得到的竟是这种答复, 对这无辜的女人勃然大怒: "你必须来我这里,别无出路, 世上少有像你这样的刁妇。 你应当前来看看我的王冠, 看它多么威严,多么不同一般。" 希琳听此言心中无限痛苦, 真是心如刀绞脸色如土。 回答希鲁耶道:"你不要妄想 我会轻易去,除非有人在场。 我指的是你身边的那些人, 他们都读书识礼满腹经纶。" 国王挑出合适人选五十个, 都是十分饱学的知名长者。 其中一个被派去向希琳说和: "陕动身来吧,别再多费唇舌。" 希琳身穿蓝色和黑色衣装, 一身素衣动身前去见国王。 奔向狂欢者的玫瑰园去, 那是伊朗人欢会聚谈之地。 希琳将身坐在帘幕的后面, 有操守的人从不轻易露面。 国王派了人当面向她点破: "霍斯鲁的丧期两个月已过。 你做我的妻室可享尽富贵, 本宫决不会让你身居卑位。 我会像父亲一样对你施恩, 甚至会比他更多情和关心。" 希琳道:"首先对我待之以礼, 我的一颗芳心才会属于你。 我将不再犹豫也不再任性, 你说付'么我恭恭敬敬从命。" 希鲁耶一听,一字都未反驳, 让这个美人有话尽管直说。 帘幕后传出这美人的声音: "尊一声常胜的幸运的新君! 你可是说过我是一个妖婆, 骂我邪恶无贞操骂我污浊?" 希鲁耶回答道:"望宽谅海涵, 年轻人讲话难免有鲁莽之言。" 希琳抓住时机将话锋一转, 对在场的其他人扫了一眼: "你们到底看我何处不可取, 有什么阴暗邪恶愚蠢之举? 我在伊朗多年以王妃身份, 任何事情都是勇士的后盾。 以真理正义是求始终不渝, 疾恶如仇,与伪善奸邪远离。 有人因我一句话获得封邑, 或者在其它方面另有收益。 在伊朗谁发现我影子不正, 或衣服不整,或冠戴不正, 或看到或听到请当面揭发, 我决不隐瞒都会据实回答。" 此时围在国王身边的重臣 都异口同声一致赞扬希琳: "这样的好人世上为数不多, 不管明里暗里都无可指责。" 希琳道:"各位尊者请听我说, 你们世事洞明知识也渊博。 世二女人以三样东西为贵, 可使人美化提高人的地位。 第一个是知耻和爱惜名声, 有它可为丈夫光耀门庭。 第二个就是要多生贵子, 这样丈夫欢喜,妻子更欢喜。 第三当是容貌和身材丰姿, 秀发深藏从不会轻易显示。 自从我成了霍斯鲁的佳偶, 我很少露面一直深居简出? 霍斯鲁离开罗马时很灰心, 那时只能在边境暂时栖身。 从那以后渐渐取得了成功, 也渐渐改变了人们的视听。 我为霍斯鲁先后生下四子, 国王每见他们别提多欢喜。 纳斯图尔、沙赫里亚尔、伏鲁德, 以及蓝天之冠马尔丹沙赫。 贾姆希德、法里东都无这么多贵子, 有一字不实让我断舌失语。 四子已先后人土葬身荒坡, 他们的灵魂已经飞升天国。" 话一停将面纱从头上揭下, 露出如月的容貌漆黑的秀发: "请看看吧,这便是我的容貌, 若有不实之处请不吝赐教。 我秀发深藏很少让它露出, 谁有缘一见那是他的眼福。 这就是我的妩媚的容颜, 不是狐媚惑主不是行为不端。" 这样一头秀发真令人艳羡, 纵然那些名人也未曾闻见。 老者惊讶她是如此之艳美, 舌根底下早就流出了口水。 希鲁耶一见希琳如此漂亮, 早已是魂不守舍魂飞魄荡。 这样的靓丽着实令他吃惊, 爱的冲动使得他心血上涌。 说:"倘能得到你这样的佳姝, 什么都不要我也心满意足。 我在你面前一定言听计从, 只求每天能看到你的面容。" 这绝代佳人乘机一转话头: "我对国王你不是一无所求。 国王容禀,我想提两个愿望, 祝国王基业永远发达兴旺。" 希鲁耶说:"我的心已经属于你, 还有什么愿望不能满足你?" 此时希琳对国王希鲁耶说: "我在伊朗积下的财产很多, 请国王当着这些名人的面 全部交给我,不可缺少一件。 然后在文件二签上你的名字, 说明对这些财产你无意攫取。" 希鲁耶下令归还她的财物。 希琳得到满意的回答之后, 匆忙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离开这些人,离开玫瑰园地: 回家后给奴隶恢复了自由, 并分发财物,让他们喜在心头。 又把大批财产分给了穷人, 给了自己家属更大的部分。 另外一些献给了拜火圣殿, 还有些用做备办节日盛宴。 还有一部分用于旅舍修葺, 那里已成狮子出没栖息之地。 当希琳完成这些义举善行, 便来吊慰霍斯鲁在天之灵。 然后回到园中并揭下面纱, 在一片光秃的土地坐下。 把自己左右的人悉数召去, 让他们坐定,给予殷勤礼遇。 用高扬的声音对他们说道: "你们很可敬而且为人厚道? 我有一些话请你们听仔细, 怕从今以后我们相见无期。 你们要敬畏善与恶的裁判, 是他给了日月星辰以光焰。 无论何时你们都要讲真话, 智慧的人向来不伪善欺诈。 自从我同国王霍斯鲁邂逅, 就成了他金屋中一个新妇。 我最为受宠,成了他的骄傲? 我若有过错被你们谁看到, 别为顾及颜面而不敢放言, 落难的女人有何颜面可谈? 大家听她如此说再也坐不下, 相继站起来回答她这番话: "你是我们最最尊敬的夫人, 你聪明智慧有颗善良的心。 对主发誓我们从未见过你的容颜, 也从未听到过你高声言谈。 自从胡山之后从未曾看见 像你这样的王妃高居宝座上面。" 在她身边的所有女婢男佣, 每个人对她都十分效忠, 说道:"尊贵的王妃,从南到北 从中国到罗马你有口皆碑。 哪个人胆敢对你出口不逊? 哪有敢对你说坏话的人?" 希琳说:"那个贼子为人险恶, 他的行为会遭到天的谴责。 他为取得王位杀死了父亲, 他的双眼今后看不到好运。 是他在墙角要了父亲的命, 难道此事对他无足轻重? 他还派人给我送来一封信, 我看了信后真是又气又恨。 我回答他说:'只要我活一天, 创世主就将活在我的心间:' 我已明白地表露了我的心, 我深为我的敌人感到痛心: 只要我一死他一定会当众 向我泼污水,玷污我的名声。 你们这些人从今有了自由, 当奴隶的日子已经到了头。" 奴隶们闻听此言泪水成行, 为霍斯鲁的不幸痛断肝肠。 消息很快就传给了哥巴德, 讲无辜的王妃如何如何说。 希鲁耶听后说:"再去问问看 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希琳那里很快发出了回音: "只有一个心愿深藏在我心。 我希望能打开国王的坟茔, 我想再看一看国王的遗容。" 希鲁耶当即回答:"可以允许, 你提出这种愿望不为无理。" 看坟人将国王墓门重新打开, 高洁的王妃对死者深深致哀。 同国王脸贴脸紧偎在一起, 前尘往事如梦似有千言万语。 就在此刻将毒药送入口中, 一条甜美的生命顿付轻风。 头披轻纱横卧在国王身边, 清凉芳香的樟脑浸透衣衫。 她去了,死时身体斜倚着墓墙, 她去了,死后带走世人的褒扬。 希鲁耶惊闻此变一病不起: 何时再一睹她的玉颜玉体? 他下令再造一个新的墓道, 墓中撒满樟脑和各种香料。 并重新加固了坟墓的人口。 这悲剧发生之后事隔不久, 希鲁耶也被人暗暗下了毒, 国王的命运至此到了尽头。 哥巴德生于乱世死于乱世, 皇家宝座终于交给了儿子。 为王只有短短七个月时间, 到了第八个月便樟脑为冠。 世上最好好不过身居王宫, 最悲悲不过盛年短命而终。 下面再说国王阿尔达希尔, 因此不能够写到这里停止。 希鲁耶之子阿尔达希尔当政(六'1) 阿尔达希尔登基并面谕群臣 阿尔达希尔为王登上宝座, 伊朗人老老少少四方来贺。 其中不少人已经上了年纪, 也想听听国王有什么面谕。 大家围着国王紧挨在一起, 准备好认真聆听,不言不语。 年轻的阿尔达希尔开了口: "各位英雄都是难得的翘楚。 不论谁登上王位成了国主, 都应当胸襟坦荡敬畏创世主。 谨遵历代先王的每条遗训, 承其信仰的光芒再求精进: 把至善的耶兹丹牢记在心, 让我们一言一行至诚至真。 要给所有仆人施恩以怀柔, 要让所有压迫者鲜血涌流。 对崇高的人要无限亲密, 也不冷落地位卑下的奴隶。 我让阿努席尔旺遗训重光, 让伊朗人的心情无比欢畅。 永远不让坏人因我而得安, 永远让祭司留在我的身边。 我要让普天下因我而大治, 我要让魔鬼永无出头之。 我要建立一支庞大的军队, 给它充足的资财精良的装备。 我用第纳尔满足人们心愿, 不让一个人心中产生恶念。 谁要对我寄以希望之情, 我将竭尽全力给他以通融。 军旅中若是有人不听号令, 自行其是,甚至要拥兵自重, 格杀勿论,决不允许这样做, 这样的惩罚是他自取其祸。 军队已交皮鲁兹--霍斯鲁之子, 他是热爱正义的忠实臣子? 伊朗有像他这样一个英雄, 这是你们的幸福和光荣。"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很满意, 有这样的国千真是个福气: 古拉兹不满阿尔达希尔当国王 并策划由霍斯鲁之子皮鲁兹将其杀死 后来消息传到古拉兹那里-- 国王遭难正是他一手所致。 他派了个罗马人为他奔走: "罪恶的希鲁耶已王冠入土。 咒他的灵魂早成地狱之鬼, 咒他的墓门早日坍塌崩毁。 纵然是造化如此眼明心亮, 难见哪个国王像霍斯鲁一样。 我们托他的福才得扬眉吐气, 我们不曾违背过他的旨意。 哪知这样一棵高大的青松 竟被一棵小草毁在花园中。 造化突然把他推下了王位, 叹一代君王转眼时乖运背。 旋转的苍穹竟然跟他为敌, 把他的那一份埋葬到沟渠。 天上日月也不能与他相安, 毁了他的王位夺了他的王冠。 而把王位交到希鲁耶之子手, 使伊朗全国上下不胜其苦。 我不知道帕尔维兹国王 竟死在他这样一个恶棍手上: 他死之后阿尔达希尔继位, 不知人们心中是什么滋味。 我真不愿意他这种人为王, 纵然一时无君那又有何妨。 因为他这个人包藏着祸心, 因此正就商于另一支大军。 如果我在伊朗有一点势力, 我决不会让他达到目的。 我已经准备好从这里动身, 率领一支罗马伊朗的联军, 看一看哪个人有这个勇气, 敢同他狼狈为奸串通一气。 我要把他这棵树连根铲断, 让他从此断绝了王冠之念。" 古拉兹计谋周密双管齐下, 一封信送达皮鲁兹的名下: "皇家命运已经是穷途末日, 欲取天下者应当准备起事。 如要有可能你该认真考虑, 尽量想出一个万全之计。 多方联合人不论是老是少, 把阿尔达希尔从世上除掉。 到那时你会感到一种满足, 不仅感到安全而且感到幸福。 如果你泄露机密伺机图变, 想用鲜血染红复仇的利剑, 我定会亲自率领罗马大军, 在你眼前搅一个地暗天昏。 我这些话你必须认真考虑, 它事关重大,不可视为儿戏。 不要因为愚昧而毁了自己, 从高高的宫殿落到污泥里。 到了那个地步已悔之无益, 我的剑刀那时会向你致意。" 霍斯鲁之子皮鲁兹读完信, 思前想后一时间乱了方寸。 他反复掂量信中话的深意, 最后决定向宫中耆老问计: "这件事情来得实在突然, 他说话毫无掩饰满口狂言。" 耆老当即回答皮鲁兹的问话: "劝你先别着急,英明的殿下! 我们与国王命运紧紧相连, 国王要遭难我们都会遭难。 不要因古拉兹的话去蛮干, 多想想办法以求稳操胜算。 给他写封回信,要写得恰好, 让他从梦中清醒一下头脑。 正告他不要离开主的大道, 正告他叫他不要鬼迷心窍。 要想想帕尔维兹惨遭杀害, 出现那样的事实在不应该。 萨珊王朝后代的国势王运 因霍斯鲁被废而一蹶不振。 这时希鲁耶登上宝座继位, 束紧了腰身准备有所作为。 这是帕尔维兹生前的主张, 要相信帕尔维兹敏锐的眼光。 天下一旦变得混乱而无序, 这样的局面对你我都无益。 世界将因这反叛而受损, 那时候一定会恶生而善隐。 阿尔达希尔代哥巴德为王, 现在已经高居于宝座之上。 世界为之生色,他也很高兴, 普天下的人为之深感庆幸。 宁静的世界为何又生动乱? 为何又要仇杀和兵戎相见? 为何要去叩击罪恶的大门? 杀害无辜之王会成为罪人。 真不能再让这飞转的苍天 再度把伊朗拖入战火烽烟? 我担心恶行会惹怒创世主, 给伊朗人带来损伤和痛苦?" 皮鲁兹听了耆老这番建议, 写了一封信,写得有理有据。 斥责古拉兹这个天生恶棍-- 这个人为将没一个人不恨。 古拉兹听到这样一个回音, 简直如芒刺在背箭矢钻心。 对皮鲁兹的态度老羞成怒, 遂装备好战器披挂好战服, 命令自己的军队开出城去, 从城中一律开赴到野地。 皮鲁兹很快得到有关传闻, 立即派出一个赶骆驼的人, 让他去找图哈尔说明情况, 让他出兵一起加以抵挡。 对他讲古拉兹正准备出兵, 并向他讲了这场王冠之争。 图哈尔得知此情这样回答: "尊敬的贵人,我知道你的想法, 别让伊朗人陷人流血之争, 古拉兹说的话你应当倾听。 你已经写了非常理智的信, 他也许不会同你再摆战阵。" 当皮鲁兹把这一封信读完, 究竟怎样办一时觉得为难。 一颗明静的心突然变得阴暗, 开始考虑对国王该怎么办。 阿尔达希尔经常召他随身, 他讲话受到重视而且办事细心。 既是一个臣僚为国王服务, 时又兼做王室中的司库: 一天深夜他去向国王参拜, 国王热情有礼以好酒款待。 阿尔达希尔端坐在宫室内, 还有老少一群人身边相陪。 皮鲁兹将身来到国王身边, 看那副神态仿佛来自云端。 他吩咐乐师操琴以助酒兴, 室内顿起婉转悠扬的琴声。 此时已是深夜,天色漆黑, 皮鲁兹喝了一曼已然烂醉。 国王的从人们也已经沉醉, 就连那个琴师也昏昏欲睡。 皮鲁兹把他们统统赶出门, 室内只剩他和国王两个人。 这坏蛋从前厅一跃而出,用手 紧紧捂住阿尔达希尔的口, 一直捂到国王完全断了气, 整座王宫内一直刀来剑去。 不论新兵老将都纷纷倒戈, 帮助皮鲁兹的人越来越多。 阿尔达希尔只当了半年国王 便死于非命,遭毒手而身亡。 法拉因古拉兹当政(五十天) 古拉兹篡夺王位 皮鲁兹当即派了快骑上道, 毡快致信去向古拉兹通报。 使者同古拉兹两人一见面, 古拉兹的心好似云开雾散。 他亲率一支大军立即启程, 大兵满路难匕过一只蚊蝇。 风驰电掣一般疾驰泰两封, 军人的双手都沾满了血腥。 古拉兹的人马很快赶到, 大小官员纷纷迎接于大道。 军队中无人敢于提出异议, 因为他们毕竟是马少人稀: 占拉兹大摇大摆走进城门, 既不去找向导也不找大臣, 而是首先选择了一块卒地, 坐下来同自己人共商机密一 此时走过来霍斯鲁的儿子 皮鲁兹,开口问:"知名的勇士, 你现在准备让何人当国王, 能为崇高的王冠添彩增光?" 古拉兹当即回答毫不回避: "我对伊朗人没有什么秘密。 明天你就会看到一个新人 登上宝座,如同初升的月轮。" 知识能给人带来声誉体面, 应当弃绝没有头脑的蛮干。 一个人有了理智才有格调, 会谈吐高雅能够洁身好。 人最大的财富莫过于理智, 沿着主的道路为世界尽力。 一个人的言行不光明磊落, 就不要提他,索性把他忘却。 这种人实际是在自毁名声, 尽管他也做些有益的事情。 头脑失去理智不顾脸面, 那就会荣辱不分冷热不辨: 这种卑微小人就全无顾忌, 不论他活着或被埋入土地。 应当把为善作为一种崇尚, 没有一个人会永存在上: 任何一个为善的高尚之士, 举世都会牢记住他的名字。 应当把为善当作你的习惯, 把慨然行义奉为你的信念: 当法拉因把王冠戴在头上, 他开始讲出了早有的欲望: "让我也当一会子一国之君, 看高居黄金宝座多么开心。 这远胜于当六十年的奴隶, 吃尽了苦头还要垂下双翼。 我要以国王身份久坐宫殿, 冬穿轻裘夏穿绫罗绸缎。 我死后再由我的儿子继位, 也让他尝尝戴王冠的滋味。 也像父亲一样当一当国王, 不仅威风而且能名扬四方。 不论谁只要能令我们满意, 我也必定让他能出人头地。 到了酒宴上我们举杯狂饮, 到了战场上则要与敌斗狠。" 他的大儿子悄悄加以劝止: "我们家哪有当国王的历史? 大意不得,要多为财产着想, 虽然大权在握也不能不防。 若有国王的后人出来动手, 你就不想一想你能待多久? 国王当不成倒落个痛苦伤心, 一筹莫展成天价满脸泪痕。" 小儿子的说法则是另一样: "这国王的高冠你已经戴上。 国王应有的军队财产你也拥有, 若没有财产你终归要受苦。 阿贝廷之子法里东的祖先, 哪个人头上曾经戴过王冠? 法里东三分天下给三个王子, 这件大事做得多么了不起。 财产要抓住不放,又要自强, 谁人离开母腹后就是国王? 如果你下诏让我继承王位, 那会让天下人都从中受惠。 我的命运会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的宝座会高及土星之上。" 古拉兹觉得这话头头是道, 对长子说:"别这么幼稚可笑!" 先在案子上摆好名册卷宗, 然后把军人全部召到王宫, 白天黑夜又分财物又分衣, 从登上王位不到两个星期, 阿尔达希尔的钱财所剩无几, 剩下的还不够买一根箭羽。 动辄秉烛夜游豪饮园中, 点燃和着龙涎香的蜡烛当灯。 八十人在前,一人在后, 前呼后拥殷勤地为他服务。 所有的杯盘都是金制银制, 金杯银杯上都镶满了宝玉。 通宵豪饮已成了他的惯例, 官员们看了没有一个不气。 他黑夜出游又有哪个敢挡, 不是去花园就是去跑马场。 除了嬉戏玩乐除了吃和睡, 这个蠢材似乎什么都不会。 常因为豪饮喝个酩酊大醉, 醉后盖块绸布就蒙头大睡。 军队对此自然是极为厌倦, 更兼民怨鼎沸人心思变。 他此时已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种种迹象预示着大祸将临。 且法拉因为人十分吝啬, 仗义施财的事他从来不做。 两眼盯着金银,惟钱财是爱, 为第纳尔江山都可出卖。 无辜者惨遭杀害死者无数, 这引起了军队极大的愤怒。 到处诅咒他,骂他卑鄙无耻, 普天下的人都盼着他早死。 于是人们在一起秘密相聚, 相与商量除掉法拉因之事。 霍尔姆兹德沙赫兰古拉兹 从人群中站出来慷慨陈辞。 位骑士来自斯塔赫尔城, 他是大家的骄傲和光荣。 他对伊朗人道:"请听我一言, 法拉因如今处境极为艰难。 他对你们是这样简慢不恭, 你们却如此冷漠忍气吞声。 只知道两眼不住泪水空流, 一在流血,仿佛已无医可求。 他不是萨珊朝人和皇家后裔, 我们有什么理由为他效力? 是你们甘愿这样逆来顺受? 要不就是你们的胆量不够。" 在场的人听了都一时无计: "既然现在无人能力挽危局, 别人又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无法除掉这个可恶的凶顽, 我们心甘情愿听你的安排 你有什么主见请你说出来。 他是无信无义的篡逆之王 他生性顽劣而又暴虐疯狂。 应使伊朗从他手中获得拯救, 让这个坏蛋永世遭到诅咒。" 沙赫兰古拉兹当机立断: "伊朗已受了长时问的苦难。 只要你们能与我同舟共济, 做伊朗人所应当做的事, 借重神圣的耶兹丹的助力, 我要把他从宝座打翻在地。" 在场的伊朗人都异口同声: "我们祝愿你能一举成功。 我们的军队将全力支持你, 你遭危难我们都会保护你。" 勤王的勇士一听不再犹疑, 即准备动手收拾这个篡逆。 沙赫兰古拉兹杀死法拉因 一天国王装备好各种猎具, 为打猎出了城门来到野地。 许多伊朗人相随前呼后拥, 有的年纪已老,有的还年轻。 法拉因策马,马腾身狂奔, 在野地四方奔驰如同火神。 勇士们紧跟国王不离左右, 跟国王一起奔驰追逐猎物。 沙赫兰古拉兹已看得分明 法拉因猎罢兴尽准备回城。 他活该倒霉,古拉兹手疾眼快 将一枝铁制利箭取出箭袋, 策动自己身下的那匹黑马, 这时国王的兵也发现了他。 他将一只弯弓平托在臂上, 对准国王的胸部和头上, 就好像玩游戏那样轻松, 先是箭上弦,然后飞箭离弓。 一枝箭突然射到国王的背上 他那条马鞭失手落到地上。 从箭杆到箭羽完全被血污, 箭从背穿进又从脐部穿出。 法拉因突然落马滚倒在地, 浑身血肉模糊已奄奄待毙。 他打了几个滚又叫了几声 在痛苦呻吟中结束了一生。 军人见此情形都抽出了剑, 整夜间一直是烟尘弥漫。 通宵达旦一直是剑起剑落, 难解难分不知哪个打哪个。 你给我一刀,我还一剑给你, 咒骂声和呼叫声此伏彼起。 黄色的帷幕天上隐约出现, 远山像豹背一样五彩斑斓。 军人死伤者无数,陈尸遍地, 不论是兵是将都十分惊惧。 一支大军转眼间四散逃亡, 就好像羊群突然发现了狼。 国内无君持续了相当长时间, 已经无人再想要那顶王冠。 想寻个王家子弟再登大宝, 合适的人选又到哪里去找。 普兰公主当政(六个月) 有个人名叫普兰是女流, 女性当国王往往不够成熟。 她倒是萨珊王朝一个后裔, 而且读过不少皇家的典籍。 众人都拥戴她做国王登基, 一齐向她身上抛撒宝石。 普兰说:"如今由我治理国家, 我不希望众人像一盘散沙。 我要向穷苦人家施舍财物, 让他们富裕起来不再苦度。 不让世间一个人遭受苦难, 他们的不幸就是我的灾难。 我要把敌人全部逐出国土, 循先贤之遗则,遵前王之步武。" 接着到处寻找皮鲁兹下落, 下定决心把这个异己活捉。 当消息传到了普兰的耳中, 她从军队中选了一位亲兵, 让他将皮鲁兹速押至宫中。 普兰大声骂道:"你这个奸佞! 为你的恶行你要受到惩处, 这是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你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 你犯下掉头之罪实在该杀。" 然后命人从厩中牵出一匹 未上过鞍野性十足的马驹。 把皮鲁兹牢牢绑缚在马上, 随后松开手将马缰绳一放, 这马驹野性大发四蹄腾地, 拖着皮鲁兹向赛马场驰去。 国王派了几个骑者紧紧跟着, 马背上都系着长长的套索。 人们紧催马驹让它迅速奔跑, 时不时地将皮鲁兹甩掉。 马驹也屡屡因过猛而绊倒, 立即赢得人们齐声叫好。 皮鲁兹全身上下皮开肉裂, 身上不停地向外渗出鲜血。 最后终于极其可耻地死去, 这正是多行不义何求善遇? 这正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样一条道才是公正之道。 国王普兰以仁爱之心行世, 普天下风调雨顺清平无事。 可惜的是普兰好运不长, 前后只当了六个月的国王 一连卧床七天重病不治, 带着美好的名声溘然长逝: 旋转的苍天就是这种情形, 我们无能为力而它却无所不能。 你或者贫穷或者腰缠万贯, 或富甲一方或生活贫贱, 或者你的一切都能够如愿, 或者你的希望都不能实现, 或者你很富裕或者你很贫穷, 富裕或贫穷两者都不能永恒。 你为王千年也好,百年也好, 六十年不为多,三十年不算少, 最终都将逝去两者皆然, 不管你多几年还是少几年。 你应当牢记:天助不如自助, 愿你的行动助你,时时处处。 你应该摆脱这尘世的巨掌, 因为还有比它更好的地方。 努力进取吧,惟知识是求! 有了知识你就可九天遨游。 阿扎尔姆公主当政(四个月) 也是阿扎尔姆公主的际遇, 普兰公主后,王冠由她承继。 当她登上了这王家宝座, 从此大权在手天下在握。 第一件事便是昭示臣民: "每一位有识之士忠贞之臣! 诸事要以德为重以史为鉴, 从此后人人必须枕戈待旦。 谁视我为挚友而不见外, 我也会把他当作恩师看待。 他有困难时我会给以帮衬, 纵有什么过错我也能容忍。 倘若我的命令他置之不理, 敢背弃理智之道违法越礼, 我要一一处死并枭首示众, 罗马人、阿拉伯人也难保命。" 臣民听了诏示齐向她欢呼, 纷纷向她的宝座抛撒珍珠。 伊朗举国上下都感到庆幸, 恶人敛迹再不敢轻举妄动。 从中国从印度从罗马从突厥 来贺来朝者始终络绎不绝。 她当国王仅仅当了四个月, 第五个月份还没有度过, 世界就失去了阿扎尔姆, 失去了这位昙花一现的公主。 阿扎尔姆一走国内无君, 这局面正好称了坏人的心。 旋转的苍穹从来就是这般: 创造了人却又对他充满仇冤。 法鲁赫扎德当政(一个月) 法鲁赫扎德离开贾赫鲁姆, 登上国王的宝座成了新主。 当他一登上宝座成了国君, 便对创世主发出赞美的声音: "我身为王,若能天下大定, 是我的愿望也是万民之幸。 不管谁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他在我治下永无出头之日。 不论谁如果他以真理是求, 心中没有任何邪恶的念头, 我将以一颗真诚的心待他, 他不害别人我也不伤害他。 谁为我出了气力受了辛苦, 我也会给他以优厚的报酬。 我对每个朋友都亲切热情, 我要让有名的人更加知名。 凡是我的部属我一视同仁, 不论朋友还是反对我的人。" 部属齐声欢呼表示拥戴: "祝愿国王陛下与天地同在!" 可惜在他为王一个月之后, 他的命运就突然出了变故。 身边有一个仆人体如松柏, 人长得漂亮英俊别有风采? 人们给他起个"黑眼"的浑号 这种人天公千万不可多造。 国王身边有位心爱的女侍, 有一天同"黑眼"不期而遇。 "黑眼"悄悄向这位女侍耳语: "若是你能前来同我在一起, 我一定把无数财产送给你, 用珠宝打'扮得你艳丽无比。" 侍女听了后什么话都未说, 立即去告诉了法鲁赫扎德。 国王一听此言十分气恼, 伤心得睡睡不香,吃吃不好。 立即命人将"黑眼"捆得牢牢, 不由分说把他打入了监牢。 这蠢材被囚禁未过多时, 国王法鲁赫扎德改了主意, 下令把这个坏蛋放出囚笼, 只因为有很多人为他求情。 国王又把他留在身边继续干, 这可为国王留下一个后患。 有一天趁着国王正在睡觉, "黑眼"偷偷往蜜中下了毒药。 国王吃了之后只活了七日 人们闻知都为他痛哭流涕。 一代王权没多久彻底告终, 凶恶的敌人乘隙四面来攻。 这萨珊王朝的皇家宝座, 因伊朗人的恶行惨遭败落。 天道的运转从来就是如此, 你要看一看你能得到几许。 该吃喝尽管吃喝不可蹉跎, 你知道明天情形又将如何? 也许从你手再转他人之手, 国王的高冠又归别人所有。 你应把用剩下的悉以分人, 只是不要把它赠送给敌人。 不论哪一天你的生命一终, 你的手掌上不是只剩清风? 如果这些都落入敌人之手, 岂非让你的心灵徒然受苦? 耶兹德卡尔德当政(十六年) 耶兹德卡尔德继位戴上王冠, 时值十二月二十五日这天。 有位辩士饱尝了人世艰辛, 不妨听听他那理智的声音: "倘若母亲不曾把我降生, 倘若不是头顶这无垠的高空, 我哪里会有这坎坷的命运, 哪里会有这些多余的议论。 不论经过贫困或有过辉煌, 所有这一切都不会久长。 你看时间过得何其匆匆, 对此要处之泰然不必抗争。 且把盛宴摆好,不要停杯, 不要多谈人世间的苦与悲。 你纵然乘着神驹遨游九天, 到头来不依然要头枕青砖? 纵使头顶王冠的万民之主 又怎样?到头来终为灰土。 不要让你的心为痛苦所羁, 不要对上天存太大的期冀。 当他同狮子大象玩要嬉戏, 要知道那是他的一种必需。 你终归要死亡而他会长在, 说来话长,请不要忘形失态。 法里东自然大大超过你, 霍斯鲁帕尔维兹你也难比。 你比不上贾姆希德让魔鬼听令, 你也没有卡乌斯那样的命。 好好看看对耶兹德卡尔德 高高的七重天做了些什么。" 耶兹德卡尔德戴上王冠 荣登上国王宝座的那一天, 说道:"秉承了上天的意志, 我是阿努席尔旺的嫡传子嗣。 父辈的王权现在都属于我, 甚至太阳,室女座和双鱼座。 我要让高贵者更加光荣, 我不让卑贱者受到欺凌? 我不想出人头地高高在上, 也不想好勇斗狠兴兵打仗。 运气财产国王宝座和王冠 都不会长久,都是过眼云烟。 名声会永在,私利不会久长, 摒弃私利之念,将美名远扬。 人能永恒得益于他的名声, 哪怕他的躯体已埋在土中。 国王最需要的是公正与信仰, 这样就会受到普遍的赞赏。 只要我活着我就有决心 将世上的丑恶现象斩草除根。" 人们纷纷对他发出赞扬, 一致称颂他是大地之王。 日月周流不息,昼夜交替, 六年的时间弹指问过去: 瓦葛斯之子萨德攻打伊朗, 耶兹德卡尔德派鲁斯塔姆迎战 有一个傲慢的阿拉伯人, 挥剑能把白天搞得昏昏沉沉? 5 名叫奥马尔是当时的执政官, 创世主都夸奖他非同一般。 他派瓦葛斯之子萨德为将 率领军队同伊朗国王打仗。 伊朗人运衰,阿拉伯人运盛 萨珊王朝遭到了巨大不幸? 国王的天下面临穷途末日, 见不到黄金只见几枚分币。 美好的东西已为丑恶代替, 大路不通天堂直通地狱。 旋转的苍天突然一改形容, 对伊朗人完全断绝了恩情。 凡是主的意志都必须承受,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出路。 人在主面前显得软弱无力, 没有主就没有生命和慰藉。 耶兹德卡尔德得知这一消息, 开始从四面八方调集兵力。 即令霍尔姆兹德之子率兵 为迎战来犯之敌迅速出征。 霍尔姆兹德之子鲁斯塔姆, 此人机警聪明又作战勇武。 不仅智慧过人且善于观星 祭司的每句话都仔细聆听? 他得知国王命他带队出征, 急忙动身到国王那里请缨: 先吻了吻地然后向国王致敬, 站在国王的面前良久不动。 国王也对他好一番称赞: "你是历代国王留下的纪念。 你躯体如大象手脚如雄狮, 海里的鲸鱼也能为你所执。 打起仗来只要你手举刀剑, 敌人的头颅立即被你斩断。 近闻有一大批阿拉伯兵将, 一个个脸黑得如黑漆一样, 虽然一无财产二无国君, 却在犯我边境,动亡我之心。 带兵人是瓦葛斯之子萨德, 欲图我王位而且志在必得。 我现在把军旗军队交给你, 我的勇士啊,胜败在此一举。 你要立即装备好带兵作战, 必须马上行动绝不可迟慢。 当你离开此地出发去打仗, 当双方短兵相接各不相让, 面对阿拉伯人你好自为之, 一定要权衡利弊估量得失。" 鲁斯塔姆道:"我是你的奴隶, 我完完全全服从你的旨意。 对国王的敌人我一律斩首, 决不让一个敌人活着逃走。" 鲁斯塔姆伏身吻地后离去, 一整夜不停地思考用兵之计。 次日灿烂的太阳升上天空, 此时鲁斯塔姆已成竹在胸。 带领精干的兵卒踏上征程, 人人都是机警善战的英雄。 整整三十个月就这样过去, 直打到后来的卡德西之役。 由于鲁斯塔姆精通天文, 又是个非常有情有义的人, 心里暗想这场战争不是时机, 河水不向此处流,风水不宜。 取过星盘看了看星相图, 一看显示灾变,两手紧抱着头。 于是给他兄弟写了一封信, 要说的话都写得非常详尽。 信的开头先把创世主赞颂, 命运的好坏全是由他决定。 信接着写到:"这旋转的苍天, 使探索者的心情非常不安。 如今最大的罪人就是我, 我已经投入了魔鬼的套索。 如今王室无主已成空虚 不再是胜利和辉煌的时期。 太阳已从四重天上观察到 这次的战争我们情况不妙。 火星和金星都向我们降灾, 天上的定数想躲也躲不开。 水星和土星彼此正在相克, 水星已经进入双子星座。 情况就是如此,预示着灾变, 我现在对生活已感到厌倦。 这就是我所观察到的一切, 对这一切我还能再说什么。 天上的秘密已经被我看破, 我毫无办法只有心里难过。 我只能为伊朗人空自流泪, 为萨珊王朝的遭遇如煎五内。 多么可惜,辉煌的王冠与王位! 多么可惜,往日的尊荣与高贵! 今后我们将为阿拉伯人所败, 星星的运行只给我们以损害。 从现在起直到四百年后, 世界之主再不是萨珊贵胄。 他们还派了一个使者前来, 当面对我说得明明白白: 从卡德西起一直到河口, 这片土地全部归国王所有。 但要往那里开辟一条大路, 直通该地城市的经商处。 我们或买或卖能得到自由,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要求。 让我交多少岁金我也心甘, 我并不期求勇士的贵冠。 我完全服从国王的意志, 如果需要我给你们人质。' 他们说一套做的是另一套, 我们的命运没有一点吉兆。 战事频仍而且有增无减, 百名雄狮面临死亡的危险。 那些跟随我作战的著名将士, 都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塔巴里的米鲁伊和阿尔马尼, 一打起仗来真是魔鬼难敌。 苏里的卡尔布伊等一批名将, 人人手执钉头锤牛头大棒。 一个个神气十足高傲自尊: 来伊朗马赞得朗与我们共拒敌人。 想占我的领土,不管他是谁, 我都用大棒刀剑将它夺回。 我们要鼓足勇气奋力一战, 把这个世界打个天昏地暗:' 可有谁知道天道的秘密 天公已同我们断绝了情意。 你读了这封信后为防万一, 速同首领们一起共商军机。 立即整理好身边所有财产, 带着男仆女婢并全部细软, 赶快逃奔阿扎尔阿巴德冈, 那里是伊朗人聚居的地方。 另外再把你那一群群马匹, 送到拜火殿的执事那里去。 你在扎别尔或伊朗的旧部, 如果有什么人去求你保护, 你都应当接待而且要热情, 这样不悖天理也符合人情: 是天道决定我们苦乐悲欢, 是天道决定我们沉浮谪迁。 请你先向母亲透一点消息: 就说从今后母子相见无期。 请你多多劝慰亲爱的母亲, 不要让老人为此过于伤心。 一旦听到什么不幸的消息, 不要让老人为我过分悲凄。 不论谁在这漫漫人生道路 吃了多少苦,积下多少财富, 只要时间一到他终归要走, 财产终归要落人他人之手。 不必为满足贪欲痛苦烦恼, 占有再多也难使贪欲减少。 要时刻保持着对主的虔诚, 到时候就应舍弃恋世之情。 我身陷绝境再也无法藏躲, 国王从此后再不能见到我。 请你带领我们全族中的人, 不论是老人还是年轻人, 不论沉沉黑夜还是白天, 同声赞颂神圣的耶兹丹, 我和军队现在已经被困, 面临极其痛苦悲惨的命运。 这种局面我难以摆脱得了, 惟愿伊朗大地变得更美好。 一旦国王遭遇什么不幸, 请你不要惜财也不要惜命。 因为除了尊贵的国王一人, 皇家的后代现已一个不存。 你要日夜守护着一国之君, 我再同阿拉伯人舍命一拼。 你定要谨记千万不可放松, 国王乃是我们惟一的救星。 他是萨珊王朝惟一的纪念, 皇家后代你以后再难得见。 可惜了,这王冠恩情与正义, 叹皇家后人先后随风而去! 我向你道声祝福,祝你平安, 愿你始终守护在国王身边。 愿你成功,愿你能心怀壮志, 为保护国王安全竭尽全力。 国王遭难时你要奋身而起, 高举手中刀剑去慷慨赴死。 旦某日教坛与王座抗衡, 阿布伯克尔与欧玛尔得逞, 我们长期的辛劳就会白费, 高贵的国王就将屈居下位。 宝座、王冠与城市将难久存, 命星将把一切交给阿拉伯人。 到了那时候,漫漫长夜难明, 我们会走上艰难的行程。 到那时人们只能黑衣在身, 人人头一都得缠一块丝巾。 再没有黄金靴和宝座王冠, 没有宝石,也没有战旗飞翻? 一些人受苦另一些人受益, 没有公正,也没有施财行义。 黑夜刚到哪个人眼睛一睁, 他马二会搅得你睡不安生。 不论白天黑夜得为别人奔跑, 总得腰带扎紧帽子戴好。 诺言将无人信守,大道不行, 必然是奸佞高张邪夫显荣。 作战的勇士只能徒步打仗, 勇敢的骑士又会遭到诽谤。 有的人打起仗来显得无能, 高贵者又会诸事都办不成。 相互问只知道掠夺财物, 分不清何谓赞扬何谓诅7"。 阴暗与丑恶取代正大光明, 人心会变得铁石一样无情。 儿子会对父亲暗施毒计, 到那时儿子不仁,老子不义。 奴隶摇身一变可进入宫廷, 高贵者却无处去施展才能。 到那时世界卜再无忠与信, 心灵与言语将充满仇与恨。 伊朗人突厥人和阿拉伯人 形成一个杂处杂交的人群, 不是伊朗音也非阿拉伯调, 语言不伦不类十分滑稽可笑。 所有的财产都想藏入衣襟, 一生辛苦最后为敌人所吞。 博学和高洁的人胆战心惊, 整提防不要落入陷阱中。 那时只有悲伤艰辛与苦涩, 而无巴赫拉姆占尔时的欢乐。 没有喜庆和成功后的欢笑, 到处都是阴谋陷阱与圈套: 父子为争夺银钱结下仇隙, 食则酸奶渣穿则粗制毛衣。 为满足一己之利不惜害人, 却满门仁义满信仰云云。 春天过得像冬天一般寥落, 宴会上再也没有觥筹交错。 随着时间如流,渐渐逝去, 没谁再把伊朗人放在眼里。 人们将为争夺财产而拼命, 高贵的人们将会更加不幸。 每念及此我总是十分心酸, 舌头发苦口发涩,嘴唇发干。 我想我身为勇士如果阵亡, 萨珊王朝的命星随即会晦暗无光。 是天公不讲信义如此多变, 一怒之下竞与我恩绝情断。 我若是挥剑去刺一座铁山, 凭我铁铸之躯能把它刺穿。 我这把钢刀曾是何等锋利, 一挥就能把狮象击倒在地。 如今难伤阿拉伯人一根毫毛, 头脑越清醒越使我更苦恼。 倘若我无知无识那该多好, 再不知何谓痛苦何谓烦恼。 我的兵将在卡德西之战中, 同阿拉伯人作战打得很凶。 自以为此一战血染灌木丛, 让敌人鲜血像阿姆河水一样奔腾。 他们哪里知道上天的秘密, 哪知痛苦不会很快就过去。 当命运就要离开一个家族, 有什么必要再去苦打苦斗。 我的好兄弟,你要善加珍重, 愿国王的心能为你而高兴。 这卡德西就是我的坟墓, 我的征衣就是我的裹尸布。 这是上天的秘密,天意难违, 千万不要为我徒自伤悲。 你要守护在国王身边寸步不离, 准备在战斗中为国王捐躯。 梦魇一样的日子就要到来, 上天与我作对才这样安排。" 将信封好后好似意犹未尽, 因说道:"愿你此行一帆风顺。 你把这封信送给我的兄弟, 你若另有话要说尽随你意。" 鲁斯塔姆致信瓦葛斯之子萨德 鲁斯塔姆派出自己的信使 风驰电掣去见瓦葛斯之子。 长长信文写在一方素帛上, 既透出恐惧也表达了希望。 霍尔姆兹德国王之子,伊朗英雄 鲁斯塔姆在该信结尾处署名, 送瓦葛斯之子好战的萨德 说他掀起了一场战争风波。 信开头说:"在纯洁的主面前, 我们都不应当毫无忌惮。 因为有主才有天穹的存在, 主主宰一切靠的是仁与爱。 愿主永远保佑国王的平安, 保佑国王的玉玺宝座高冠。 让国王圣光始终光辉灿烂, 无往而不胜,永远保持尊严。 让国王紧紧握住套索刀剑, 凭借其灵光制服阿赫里曼。 不幸的事情现在终于发生, 这是一场劳民伤财的战争。 请你告诉我你的国王是谁, 你们有什么风俗习惯,意欲何为; 你准备在谁面前求取援助, 你现在将军无甲士兵无胄。 你吃饱了肚子仍然觉得饿, 你没有大象、辎重,没有王座。 在伊朗生活不会让你受贫, 但王冠玉玺属于另一个人。 他有战象有财产一身灵光, 祖祖辈辈都是著名的国王。 天上的月亮没有如此光彩, 人问的国王少有如此身材。 饮宴时开口一笑微启双唇, 两排牙齿绽露洁白如银。 就是赠送阿拉伯人一些财宝, 宝库中财产也不会减少。 狩猎的鹰犬足有一万二干 颈项上戴着金铃铛金项圈。 供他驰马游猎的荒山野地 一眼望不到头,真是无边无际。 只要一撒开那些猎鹰猎狗, 么样的猎物都能捕捉到手。 阿拉伯人以驼奶蜥蜴为食物, 如今竟然荒唐到这种地步, 竟然敢来觊觎我伊朗王冠, 这真是异想天开羞煞老天。 难道你们没一点羞耻之心? 不动动脑筋,没有一点自尊? 就凭你的相貌德行和出身, 敢藏夺我王冠王位的野心? 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需要, 大可不必这样张扬和鼓噪。 派个长于辞令的聪明使者, 你可以让他直接前来找我? 就让他明说你有什么打算, 你想去王宫要不要人引荐。 我会专门派人向国王报告, 你可以提出你的任何需要。 但是万万不可向国王开战, 战端一开其后果难以预见。 他是国王阿努席尔旺的后裔, 他能使老人焕发青春朝气。 他家世代为王包括他本人, 这样的情形真是举世难寻。 你不要自绝于天下自毁名誉, 不要无视从来的规矩先例。 登上宝座的若无高贵出身 岂能成为文明礼仪之君。 句句忠言都写在这封信中, 是聪明人就不要闭目塞听。" 信写完之后立即加印加封, 交到沙普尔之子皮鲁兹手中。 皮鲁兹拿了信后立即启程, 还有一些要人与他同行。 一个个披金挂银铁甲在身, 腰扎着金腰带手持着金盾。 萨德瓦葛斯复信鲁斯塔姆 高贵的萨德得知这一情形, 带着一些人迅速出来相迎。 见了皮鲁兹立即下马离鞍, 向英雄及其一行声声问安。 这个萨德礼数也堪称周到, 国王大臣众首领一一问到。 把斗篷向皮鲁兹身边一扔, 说道:"我们惯使棍棒刀弓。 英雄开口不讲绸缎与丝帛, 不讲金银不讲睡觉和吃喝。 瞧你哪里有一点男子气概, 一身脂粉气,一副女儿态 你的本事仅仅是打扮衣装, 只会描描屋顶和装潢门窗。" 皮鲁兹把信交到他的手中, 又把鲁斯塔姆的话讲给他听。 听了皮鲁兹的话读了来信, 萨德的心不禁为之一震。 马上用阿拉伯语写了回函, 是好是坏不回避也不隐瞒。 信的开头先提真主的名字, 再提穆罕默德引路的先知。 接着再谈神灵,谈人间男女 和先知哈希姆的妙言睿语。 谈了《古兰经》,谈了一神教 以及新的规章和劝谕警告。 谈到水与火,谈到冰雪严寒, 谈到天堂,谈到酒泉和奶泉。 谈到樟脑麝香和泉水诸物, 谈到酒,谈到蜜和天堂的树木。 "国王若皈依这个真正的宗教, 两个世界的王位他都能得到。 既会有王冠也会有耳环, 一年四季伴着氤氲的香艳 有了罪穆罕默德为他说情, 身上像有玫瑰露水在蒸腾。 与其在灾难之园栽种荆棘, 何如到天堂上去接受奖励。 耶兹德卡尔德和这个世界, 这花园跑马场和楼阁台榭, 这宝座宫殿和一座座城池, 连仙女的一根头发都不值。 你两眼紧紧盯着这个旅店, 财产与王冠使你眼花缭乱。 如此倾心于这个象牙宝座, 整日价飞鹰走狗极尽其乐。 其实这世界不值一滴冷水, 你为何如此执迷而不知悔? 一切聪明的人决不会这样, 莫背离信仰之道莫再迷惘。 不论是谁胆敢前来跟我斗, 他眼前不是地狱就是坟墓。 只要你回头前面就是天堂, 何去何从我劝你细细思量。 不论何时有所取必有所失, 这样的道理可谓尽人皆知"。 遂在信上盖了阿拉伯文印戳, 口里不停地念诵穆罕默德。 肖巴赫莫基莱受命担当此任, 受萨德委派给鲁斯塔姆送信。 路有个伊朗人突然出现, 先行一步同鲁斯塔姆会面, 说来了一个使者又老又弱, 没有骑马,身上衣服也很破。 只看到有一把细剑挂在肩, 身上穿了一件破烂的衬衫。 鲁斯塔姆一听是这种情况, 立即用锦缎扎了一个营帐。 营帐用中国绸缎缝制而成, 军人出动多得如同蝗虫。 营帐中安放了金坐椅一个, 这位军中勇士在此就座。 一百六十个勇士围在身边, 作战时勇敢得像雄狮一般。 身上穿的衣服一律是紫色, 脚上穿的鞋子统统是金靴。 人人都有手镯和耳环佩戴, 营帐装饰得更是豪华气派。 肖巴赫缓缓向着帐篷走去, 没敢在地毯上走,走的是地。 猥猥琐琐地行走在土路上, 把那把细剑临时作为手杖。 走近之后就坐在土地上, 没抬眼向军中首领望一望。 鲁斯塔姆对他却彬彬有礼: "看你精神健旺必有强壮的身体:" 肖巴赫回答道:"你名不虚传, 你若信正教,我向你道声色兰 鲁斯塔姆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不禁眉头紧皱脸也变了颜色。 把他的信拿过来交给人读, 读信人句句讲给鲁斯塔姆。 鲁斯塔姆说:"回去对他明讲: 你不是国王本不应有非分之想。 你现在一看我们命星昏暗, 心中便动了窃我宝座之念。 聪明人不能拿这当作儿戏, 你看你是不是打错了主意。 萨德若是头戴高冠的国王, 我愿跟他对饮或战场较量。 但如今我们命星晦暗不明, 我能说什么,这是命运不幸。 如果我接受穆罕默德之道, 抛弃旧教不信而改信新教, 到那时苍天也会发怒不满, 我们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你现在就回去老实告诉他, 要打就打,不要多说废话。 告诉他在战争中光荣死去, 远远胜于活着让敌人得意。" "色兰"即阿拉伯人问候语"你好" 肖巴赫一听起身离开大营, 快得如同扫地而过的迅风。 鲁斯塔姆与萨德瓦葛斯之战, 鲁斯塔姆战死 肖巴赫刚刚离开鲁斯塔姆, 鲁斯塔姆就开始准备动武。 只听他一声令下号角高奏, 军队从四面八方聚集一处。 人喧马叫声骤起如同雷鸣, 人们简直都被这声响震聋。 肖巴赫回营后一见到萨德, 那响雷般的回答向他一说, 萨德这里也立即命令军队, 赶快进行与敌作战的准备。 双方的军队很快便交了手, 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艰苦。 只见尘土飞扬刀起剑落, 天上的群星都惊恐失色。 矛头刺在坚硬的头盔上面, 立即看到耀眼的火花飞溅。 这一仗进行了整整三天, 伊朗人因为缺水处境维艰。 他们手中的武器又粗又重, 举着手中长矛疲于奔命。 由于缺水人马都非常口渴, 马无力奔跑士也无力挥戈。 鲁斯塔姆双唇干得如土, 分明看到嘴上一个个裂口。 这一仗扫得实在是太苦, 人马渴了只能舔舔湿土。 鲁斯塔姆抬头一看战地, 自己的勇士不少被杀死去。 只听一声呼啸似山崩地裂, 这边是鲁斯塔姆那边是萨德, 双双离开了自己的队伍, 离开战地中心另寻别处。 两个人一个匹马一个单枪, 在一陡峭的山下各据一方, 在这块新的地方再行开战, 两个勇士又是一场生死之战。 突然间鲁斯塔姆一声大吼, 猛举剑直刺向萨德的马头。 战马中剑一头栽倒在地, 萨德猛然被远远抛将出去。 鲁斯塔姆再抽剑,出手极重, 想一剑结果了萨德的性命, 再一剑把萨德的人头割掉, 可惜灰尘障目什么都看不到。 鲁斯塔姆翻身离开马鞍, 要把马缰绳系到自己腰问。 鲁斯塔姆的视线又被遮住。 这时萨德则乘机抢先一步, 一剑刺向鲁斯塔姆的头部。 鲁斯塔姆被刺中血流如注, 满脸流血使双目模糊不清, 被阿拉伯人完全占了上风。 敌人又一剑朝他脖子砍去, 鲁斯塔姆被击中颓然倒地。 双方的军队此时都不知晓, 要去寻找英雄何处去找。 军队想寻找英雄一时无计, 只好又前往原先那块战地。 老远便发现遍地都是鲜血, 英雄全身上下都被剑砍裂。 伊朗人被打败纷纷逃散, 不少著名将士惨死于此战。 许多人鞍上不耐干渴而死, 历代国王的天下到此而止。 军队战败之后又去找国王, 日夜不停地奔跑在路上。 由于鲁斯塔姆被杀身亡, 军队上上下下一片惊慌。 穆斯林军队像狮子一般, 紧紧追赶在败军的后边。 耶兹德卡尔德此时在巴格达, 不少军人在他身边围着他 说鲁斯塔姆已经不在人间, 纵使泪水像河水也已流干。 伊朗军队被杀死的人不少, 许多人见势不妙纷纷逃跑。 耶兹德卡尔德同伊朗人商议后 前往霍拉桑 阿拉伯军队和伊朗的残兵, 离开战地又去了卡尔赫城。 法鲁赫扎德闻讯怒不可遏, 含着泪水离开阿尔旺德河。 准备在卡尔赫给敌人一击, 却未见到阿拉伯人的踪迹。 他们又从巴格达开了出去, 准备同敌人大战在野地。 于是两军相逢又掀起战尘, 这次失败的仍然是伊朗人。 法鲁赫扎德战尘未洗,急急忙忙 身带着武器回身去见国王。 翻身下马向国王恭行大礼, 眼睛充满血,心中痛苦无比, 对国王道:"你为何痛哭流泪? 莫非要用泪水来冲洗王位? 如今王族中只剩下你一个 头上戴着王冠身居于宝座。 你现在一人面对敌人十万, 如此寡不敌众怎样去作战? 你现在应当去纳尔温丛林, 在那里可以召集百姓平民。 从那里可以像法里东一样 鼓起勇气跟敌人再打一仗。" 法鲁赫扎德讲,国王认真听, 一个新主意出现在他心中。 等到第二日他戴上王冠, 端端正正地坐在宝座上边。 在这里紧急召见群臣议事, 来的是大祭司和众多名士, 说:"面对眼前这一危险局面, 各位有什么先例可资借鉴? 法鲁赫扎德曾经向我面陈, 建议我:'你应去纳尔温丛林。 阿姆尔的人都会服从你, 萨里的人更会听你的驱使。 应集合起队伍来带兵长驱 同入侵之敌再决一次高低。"' 国王停了一停再一次问询: "在座的都是军中杰出的人。 他这个主意你们是否赞成?" 大家异口同声高喊:"可行!" 不料国王却明白地说:"不行! 我有一个想法与他不同。 这么多伊朗人和伊朗土地、 伊朗军队,我能就这样抛弃? 这样做能对得住这顶王冠? 哪里还有一点勇气和尊严? 我不愿忍辱宁愿与敌一战。 你们可知道这样一则古谚: 当不幸的命运马上要降临 决不可将背部对着敌人。 就像臣民服从国王的命令, 他们对此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们遭难国王也不能不顾, 只想着保护自己的财物。" 在座的人听了后齐声称赞 耶兹德卡尔德的王家风范: "有什么命令我们一定服从, 要我们怎样我们怎样执行。" 国王此时讲明自己的主意: "优柔寡断有百害而无一利。 依我之见我们先去霍拉桑, 为避其锋芒暂时偏安一方。 那里很多人对我一片忠诚, 又有很多英勇善战的英雄。 不论突厥贵胄,或中国哈冈, 他们都愿意站在我的一方。 此外还有一层更深的友谊, 司天子的女儿有婚姻关系。 土兰的贵胄和军中的兵将 定会来帮我不会袖手观望。 还有木鹿城的总督马胡伊, 他的军队和战象多得无比。 他作为该地的一名总督, 据守该地忠于职守十分突出。 此人原是我亲手提拔起来, 现在成了能文能武的全才。 此人原本平庸无奇很一般, 是我给他军队,又给他封官。 这个人虽不能说如何高贵, 在我的宫中也算出类拔萃。 我曾从一位祭司口中听说, 有几句古代格言是这么说: 假若你对谁曾经有过伤害, 劝你不要对他有什么期待。 有的人是你把他举到天上, 那就有理由对他寄予希望。' 我对此人不薄,因此有理由 期望他为了我向敌人复仇。" 法鲁赫扎德听后拍了拍掌, 说:"虔诚的国王且听我讲, 对于坏人可千万轻信不得。 还有一个格言是这么说: 纵使你能施展什么魔法, 对某种东西你想改造它, 造物主原本就造得如此, 你从主那里找不到钥匙。' 怎能希图劣马改掉劣性? 但愿这话不使国王扫兴。" 国王对他说道:"我的雄狮, 试一试不会有什么损失。"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放明, 国王带着人马踏上路程。 大家怀着松口气的心情, 从巴格达开始霍拉桑之行。 大家跟着国王渐行渐远, 酸楚的心情却有增无减。 纷纷到他身边发出赞语: "这天地之间不能没有你。" 军中也发出一声声低泣, 伤心国王这样弃城远去。 特别是那些伊朗德赫甘, 他们出身高贵非同一般。 一个一个先后来见国王, 全都泣不成声珠泪行行。 都说:"我们是国王的奴仆, 全身心爱戴您这位明主。 离开这熟悉的故土远行, 哪能有什么欢乐的心情。 我们抛家弃舍告别妻孥, 甘心同你踏上这个畏途。 愿你的宝座能永远牢固, 愿你的命运不出任何变故。 我们都愿意与陛下同道, 看命运同你开什么玩笑。" 有个伊朗人匍匐在地上, 用委婉的口气询问国王: "我们离开了富饶的家乡, 安危都寄托在您的身上。 我们真的要去哈冈那里, 离开伊朗前往土兰之地?" 国王本人也是泪水盈眶, 心情沉重地面对着兵将: "你们要始终赞颂耶兹丹, 始终把主牢牢记在心间。 只有你们都能同心协力, 才能使阿拉伯人威风扫地。 我把你们看作是我的依靠 如同父亲留下的珍贵财宝。 我不愿让你们受到伤害, 希望你们也别将我责怪。 我倒要看看旋转的高天, 把它的爱投向谁的一边。 这世上的一切全由天定, 无法挣脱,都得服从天命。" 然后又对中国商人建议: "伊朗不是你们久留之地。 那些贪心的阿拉伯人一来, 你们不能得益反会破财。" 人们无可奈何只好离开, 带着难言的痛苦和悲哀。 法鲁赫扎德率军队开路, 他带的随行人都经验丰富。 领兵人在大队的前面走, 国王一边前行一面叫苦。 过了一站又一站来到雷伊, 在雷伊城小宴略事休息。 离开雷伊后又星夜兼程, 像疾风直开向古尔冈城。 古尔冈停留了一周之后, 艰难地踏上包斯特之路。 耶兹德卡尔德致信马胡伊 和霍拉桑守将 世界之王决定前往木鹿, 决定给马胡伊--木鹿总督 写一封信说明自己的处境, 宣泄一下愤怒忧伤和悲痛。 于是召来写信的书记, 一吐心中的块磊和积郁。 信的开头首先赞颂创世主 赞颂他是全知全能的救主。 赞颂他是火星和太阳之主, 是大象之主,是蚂蚁之主。 万物都是他从无中创造, 随心所欲不要什么人指教。 接着说:"我们现在面临凶险 一代王朝已到了末日边缘。 英雄鲁斯塔姆已战场丧命 这是我们的一个巨大不幸。 而且是死在萨德的手中, 此人出身卑微腹内空空。 他现在驻军靠泰西封城门, 面对着山坡和一片树林。 你要部署军队准备战事, 要让整个军队步调一致。 我在内沙普尔最多待七天, 更艰苦的日子还在前边。 我即去木鹿,而且派了信使 去见突厥哈冈和中国天子, 求救兵助我对敌人拦击, 但愿命运能够出现转机。 我先发此信,人随后就到, 见面后将详情向你通报。" 另写一封信给图斯兵将, 心如潮涌,脸色像山达脂一样。 首先对主一片赞美之言: "主是力量和智慧的源泉。 只因有了主才有了一切, 才有了灵光王冠和宝座。 空中的蚊虫,天上的苍鹰, 地上的大象,海里的鳇鲸, 对他惟命是从不敢相左, 喘口大气都得经他许可。 现在我耶兹德卡尔德 身为名王之后守土有责。 作为伊朗军队一名首领, 肩负着保卫国家的使命。 我身为敬主的伟人之种-- 这些伟人有幸王冠高耸, 先后都曾有过丰功伟业, 使国家繁荣,王座光芒四射, 我正是以这样一种身份, 给威震一方的边将写信。 你们或在夏米朗或在鲁因德日, 或在拉代山或在卡拉特等地, 愿主能够永远保护我们, 让我们都能够避免厄运。 各位首领也许你们都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最重要。 那就是作战勇敢高贵出身 以及仁慈正义关爱之心。 特别是你们的身份决定 效忠国王应比私利为重。 巴赫拉姆楚宾随意用兵, 对国王的命令根本不听。 你们纷纷离开城市逃散, 抛弃赛马场花园和宫殿。 只好选择野地或者高山, 建造暂居之地以保平安。 假如创世主能给我力量, 假如命运满足我的愿望, 我会给你们优厚的回报, 我会在主面前为你们祷告。 也许你们都已得到消息 我们现在面临什么遭遇。 是那些蛇蝎心肠的丑类, 不知廉耻,野蛮而又愚昧 没有财宝天下无名人种不好, 却要把这个世界一举毁掉。 如今多少财产已经失去, 多少人头已经滚落在地。 这是天时,也是我们的命, 让我王国遭罹如此不幸。 那些阿拉伯人无知而狂妄, 好像一群乌鸦自天而降, 面对皇家宝座两眼凝视, 对我们的王冠垂涎三尺。 曾记得阿努席尔旺国王 梦见王座无光国运不祥, 梦见阿拉伯人多达十万 像发狂的骆驼挣脱了羁绊, 如何越过了阿尔旺德河, 升起的灰尘将土星淹没。 然后横扫伊朗和巴比伦, 使那里的一切荡然无存。 拜火庙中的火种从此熄灭, 元旦和点火节黯然无色。 国王的宫墙遭到毁弃, 墙体倾倒坍塌被夷为平地。 这噩梦到今天果然应验, 我们的命运发生了突变。 贵者不贵甚至遭到鄙弃, 贱者不贱反而春风得意。 坏的东西可以四处逞狂, 致使邪夫显进贤士逃亡。 恶人极其嚣张横行无忌, 丑恶的现象比比皆是。 黑夜降临如同一块帷幕, 把白天的光芒密密盖住。 于是我们一起进行商议, 英雄们都是这样的主意: 大家赶快动身去霍拉桑, 到勇敢的边将所在的地方。 我现在已经为图斯总督 运来了许多战象和战鼓。 我倒想看看多变的命运 能不能给我们消忧解困。 我已经下定决心面对面 誓同阿拉伯人决一死战。 法鲁赫扎德与我情挚谊真, 彼此间如同是骨肉至亲。 他现在战斗在博洛尼亚, 同敌人作面对面的厮杀。 这位勇士之子卡什马甘 近已经来到本王身边。 他对我说了应说的一切, 尽了一个奴仆应尽的职责。 从他讲话中我已经知悉 该地沟沟坎坎高高低低: 贡巴丹和哈尔布奈的碉堡, 储存军需的拉瓦尔迪堡。 每一细节都谈得非常深, 他的每句话都出自内心。 我们的军队人数相当多, 正在此地待命准备一搏。 当我们得悉情形是这样, 勇士们集在一起共同商量。 我们分析利弊权衡轻重, 最后终于做出一致决定: 宝座王冠和国王的印章, 罗马中国克什米尔服装 以及从罗马塔伊夫等地 得到的一切值钱的物器, 所有金银珠宝织锦刺绣, 凡所能带走的一切用物, 诸如粮食兵器统统带走, 这都是必需品不能没有。 要组成四万头牛的车队 运送稻谷以作应急之备。 一万二千头驴用来运输 整穗整穗的连皮的苞谷。 小米开心果和石榴等等 必须由得力的祭司押送。 另外用一千头犍牛引车 运送盐巴,此物断不可缺。 还要派出两千头双峰驼 专门用以运送别的重货。 一千头装糖一千头装枣, 必需这个数目不能再少。 还要备一万二千桶蜂蜜 全部送往城堡的所在地。 四万块整体盐渍的咸肉, 也要送到该地不得有误。 运送石油需三百峰骆驼, 运送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月。 还需一个祭司带着跟班, 从夏米朗和拉迪运入深山。 物品皆应由耆老文书过目, 守边的将领须得在旁监督。 物品藏入碉堡造两份清单, 一份备案交给我的司库官, 一份清单由你们自己保存。 押运物品的军官和其他人 都应随军需物品留在山里, 以防突厥人阿拉伯人偷袭。 我的处境如今十分危险。 你们要帮助我渡过这一关。 我们聪明而干练的大臣 已吩咐王室宝库的管库人, 不论谁只要做出了贡献, 马上赏他波斯礼袍五件。 度过此劫大功告成之后, 还有金饰头巾作为礼物。 在这生死存亡的日子里, 谁若一直同我们站在一起, 我一定给他增加报酬, 给每人增加六十个第拉姆。 六十第拉姆之外再增一笔酬金, 并派员宣读增加奉禄的诏文。 金币一面是纯洁的主的名字, 主给人希望又令人畏惧。 另一面是我们的王冠头像, 我们的爱使大地繁荣兴旺。 俸禄在元旦和秋节发放, 让人们在两大节日心情欢畅。 主对高尚的人怀有善意, 他们对王冠始终牢记。" 国王将信函盖印加封, 交到军队首领的手中。 有位幸运的骑者很主动, 手拿国王的信动身去送。 耶兹德卡尔德前往图斯, 马胡伊出迎 国王离开此间鼓鸣马嘶, 离开内沙普尔前往图斯。 消息很快传到马胡伊耳中, 说图斯已经来了国王的兵。 马胡伊率领自己的部属 矛手甲士亲自恭迎于路口。 见国王气度不凡,十分威风, 好一面大旗,好一支雄兵, 马胡伊立即从马上下来, 做出副毕恭毕敬的姿态。 徒步轻轻走向国王面前, 眼里含着泪,面带着羞颜。 先以额贴地行了个大礼, 又在国王面前长跪不起。 军队为向国王表示敬意, 也一个接一个以额贴地。 法鲁赫扎德见马胡伊这样, 心中顿时感到有了希望。 把自己的军队排列整齐, 将心中的话告诉马胡伊。 法鲁赫扎德讲得很坦然, 开门见山毫不遮遮掩掩: "我们的国王乃皇族出身, 拜托将军对他耿耿忠心。 不管风风雨雨保他安全, 不得让任何人打扰纠缠。 我现在必须动身去雷伊, 此一去不知何日是归期。 多少像我这样的人不幸 在同阿拉伯人之战中丧命。 天下有几人像鲁斯塔姆, 可听说有谁像他这样勇武, 竟惨死在一个乌鸦头手下, 我们的命运也急转直下。 乌鸦头是对阿拉伯人的藐称。 愿主保佑他安息于地底, 诅咒黑乌鸦在剑下惨死。" 马胡伊说道:"请英雄放心, 国王就是我的眼睛,我的心。 国王对我们像天一样重, 我一定按吩咐忠心效命。" 法鲁赫扎德大事交待完毕, 即按国王之命又奔赴雷伊。 斗转星移时间慢慢过去, 马胡伊的心中暗生歹意。 当时无人敢同敌人对阵, 好像蓝天暗助阿拉伯人。 国王紧锁双眉脸色很难看, 感到无力对敌,心情烦乱。 马胡伊见国王大势已去, 无情的命运已将他抛弃, 便日思夜想把宝座窃取, 管他什么人情什么天理。 从此装病很长一段时间, 完全把国王冷落在一边。 马胡伊鼓动比让攻打耶兹德卡尔德, 耶兹德卡尔德藏身磨坊 当时有个名震一时的勇将, 是突厥亲王之后,名叫比让。 那时在萨马尔罕驻守, 身边有一大批亲戚朋友。 可恶的马胡伊心生歹意, 写了一封信给比让送去: "勇士之后,我给你通报消息, 你现在面临极好的机遇。 耶兹德卡尔德国王率部 现在已经来到我们木鹿。 你若能来,王冠必定归你, 财富、帐篷等都自然属你。 先人的仇恨切不可忘记, 他对你不仁,你也对他不义。" 比让从头至尾把信读完, 马胡伊的心事一目了然。 比让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便问计谋士:"你有何主意? 我真若派兵去助马胡伊, 最后结局究竟是悲是喜? 这样做国王一定很伤心, 骂我无耻小人助贼欺君。 不这样做,人又会说我胆小, 说我怯战,无异于临阵逃跑。" 谋士当即献计态度从容: "善战的狮子般的英雄, 你离开此间去助马胡伊, 这是下策,我看断不可取。 这不等于听从他的指派? 稳健的人必会说你轻率。 不如让巴尔萨姆带领兵将 去帮助马胡伊打这一仗。" 比让说道:"这是个好主意, 我本人确实不能离开此地。" 即令巴尔萨姆领兵一万, 都是著名骑士能征善战, 全副武装径向木鹿开去, 决心把王座夺到自己手里。 从布哈拉像飞翔的雉鸡, 到木鹿走了整整一星期。 一个黑夜突闻人喊马叫, 从野地里传来声声鼓号。 国王这时候仍全然不知 马胡伊对他已暗藏杀机。 这时有个骑士急急忙忙 将马胡伊的话转告国王: "突厥兵已杀来,人数很多, 想问国王有什么话要说。 领兵之将乃是中国天子, 队伍庞大,大地都承受不起。" 国王怒不可遏甲胄一穿, 把军队立即分列两边。 左右两翼很快部署完毕, 投入战斗的准备很快就绪。 国王身居军中手执长剑, 烟尘滚滚天空一片昏暗。 他眼见突厥人来势汹汹, 从腰中抽出刀来紧握手中, 像巨象冲上前去一马当先, 大地像奔腾的尼罗河一般。 他只顾向突厥兵发起攻击, 可惜自己背后已变得空虚。 人们背他而去都不在身边, 让他孤身冲人敌骑之间。 他突见马胡伊撤向后方, 心中暗想,其中必有名堂: 这一定是马胡伊的阴谋, 用退兵之计把国王捉住。 其时国王仍然奋勇力战, 打得极为勇猛,极为凶悍。 又有很多名将被他斩首, 实在寡不敌众才且战且走。 许多突厥兵紧追在后面, 他手中紧握一把喀布尔剑。 他匆匆逃跑如同闪电一样, 突见扎尔格水边有个磨坊。 国王下了马即向磨坊奔去, 决定在磨坊里暂作躲避。 突厥骑兵到处寻找国王, 整个扎尔格闹得沸沸扬扬。 其时他的金鞍马还在外面, 还有大棒及那把金鞘利剑。 突厥人分头去找四处搜寻, 马的出现令他们特别兴奋。 国王在磨坊里心情稍安, 将身坐在一堆于草旁边。 人生客栈是如此捉弄世人, 让他经历多少升降浮沉。 当初命运对他何等多情, 曾把他的宝座高举到天庭。 如今只能在磨坊里睡觉, 昨天是蜜糖今天却是毒药。 聪明人对世界不必执迷, 它只能给你痛苦的结局。 蛇摸起来觉得十分柔软, 它咬人时又是何等凶残。 人不必留恋痛苦的人生, 人时时可闻催命的鼓声。 当声音传来:"快收拾行李。" 卧具不过一块棺板而已。 国王食水未进泪水潸潸, 不知不觉已是红日三竿。 这天磨坊主起得很早, 开门进来时背着些干草。 名叫霍斯鲁,是个无能之辈, 既没有钱财又没有地位。 仅靠开磨坊维持生计, 虽如此,日子还算过得去。 见一人体如松柏满脸英气, 呆呆坐在地上神情忧郁。 头上戴的是高高的王冠, 身上穿的是丝绸的衣衫。 颈项似狮子,眼睛如麋鹿, 他看呀看呀,总觉看不够。 身材奇伟,脚上是黄金靴, 衣袖上闪着珠宝的光泽。 磨坊主越看越觉得惊异, 禁不住喊出耶兹丹的名字, 开口问道:"看你面如红, 你到磨坊中来为了何事? 这里干草乱放粉尘飞扬, 这哪里是你休息的地方? 看你这体魄,这神态气度, 可真是天下少见的人物。" "我是伊朗人,到这里暂躲, 土兰军队正在后面追我。" 磨坊主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一辈子同贫穷打交道。 我说给你听请不要见怪, 这里只有大麦饼水芹菜。 你若不嫌弃我马上去取, 我没有别的,实在对不起。" 界之王已经整整三天 想吃没得吃,想睡睡不安, 马上说:"有就拿来,都可以吃, 此外还请给我送个树枝。" 这穷汉子听他口出此言, 忙将水芹面饼送到面前。 又匆匆离开自己的磨坊, 前往可要到树枝的地方。 找到扎尔格的一个执事, 向他提出索要一个嫩枝。 马胡伊派的人正好来到, 千方百计要把国王找到。 有个当头的向磨坊主问话: "喂,你要这嫩树条是想干啥?" 霍斯鲁答道:"在我家磨坊, 有一个勇士坐在草堆旁。 那身躯就像挺拔的青松, 红润的脸就像太阳东升。 两道弯弯的眉,表情忧郁, 像有伤心事,不住地叹气。 我在他面前摆了条旧布单, 充饥的面饼放到了上边。 他提出要我弄个嫩枝来, 这种事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个头目说:"你快去报告, 能让马胡伊早一点知道。 免得这家伙认为我们隐瞒, 节外生枝,对我们表示不满。" 这头目让他同手下人一道 前往马胡伊那里去报告。 马胡伊见他吓得哆哆嗦嗦, 问道:"你要树枝何用?老实说。" 这个胆小的汉子当即回答: "那天我出去要账刚刚回家 气呼呼地打开门走进磨坊, 见我眼前似升起一轮太阳。 有个人两只眼睛像公鹿忒可怕, 长着一头三更夜样的黑发。 坐在革堆旁显得有气无力, 还跟我索要大麦面饼充饥。 谁要没见过主是什么形象, 那就应该问我,主就是这样: 他的帽子上已被宝石镶满, 身穿中国丝绸衣服亮光闪闪。 魁伟的身材好像一棵青松, 就像春天的花开放在天宫。" 马胡伊一听这话来了精神: "这正是耶兹德卡尔德本人。 你马上就去,"马胡伊命令道, "抓住他立即将他人头割掉。 不然的话我就割掉你的头, 而且杀掉你全家,一个不留。" 勇士和首领当时围作一团, 未料到马胡伊会口出此言。 人人心里都感到非常气愤, 眼里满含着泪水纷纷议论。 那时有个叫扎鲁伊的祭司, 既庄重矜持又很有见识。 他对马胡伊说:"你何等阴险, 莫非你被魔鬼蒙住了双眼? 你可知一个国王一个先知 是一枚戒指上的两颗宝石。 你把两者中任何一个毁弃, 就等于践踏了生命和理智。 因此我奉劝你以谨慎为宜, 千万不可同创世主为敌。 因为这样做首先对你不利, 犹如给你孩子留下一块地, 这块地里只能结出药西瓜 和带血的叶,后果多么可怕! 你的丑行将会尽人皆知, 收获苦果的将是你的儿子。 人们不再信仰主,大道不行, 你自己将会落个千古骂名。" 还有一个虔诚信主的人士, 一辈子从未做过不义之事。 他的名字叫霍尔姆兹德, 是胡拉德之子,为人很有气节。 对马胡伊说:"你何其残暴! 劝你不要走上这背主之道。 我发现你的内心实在阴暗, 而且有芒刺深深藏在里面。 虽然四肢强壮却头脑简单, 只想四处点火遍地起烽烟。 为此你会受到天下的诅咒, 到了临走那天有你的罪受。 你现在活得已经不算开心, 到你离世时更有烈火烧身。" 他刚坐下,迈赫鲁伊站起身: "你这样恶毒究竟是何居心? 你竞要对王中之王逞凶, 同哈冈与中国天子私下串通。 其中无耻之徒虽大有人在, 却并无人急于将国王杀害。 你是奴隶都想将国王杀死, 不怕终审日那天会诅咒你?" 他说罢坐了下来十分伤心, 血在胸中激荡,泪水洒满衣襟。 迈赫尔努什接着呼地站起, 声泪俱下直斥马胡伊无耻: "你这个坏蛋实在太缺德, 你心怀不轨又不听人劝说。 鳄鱼见了国王都羞于张口, 山豹也不咬啮国王的尸首。 而且这一天来的不会太晚, 奉劝你不要这样铤而走险。 你播下种子会由孩子收割, 你以后的子将不会太多。 你应当克制自己的贪欲, 不要盯着王冠和江山社稷。 你好像已经听了魔鬼的命令, 离开了主的道路蠢蠢欲动? 你追求的东西对你全然无用, 你已经受了魔鬼的愚弄。 不要玩火,免得把自己烧伤, 不要把光闪闪的王冠弄脏。 你应当把军队都集中起来, 先收回成命然后再作安排。 应当去见国王请求他宽恕, 表示对他的效忠,听他吩咐。 然后去同真正的敌人开战, 行动越快越好不能再迟慢。 你若偏要做不忠不义的人, 对智者的规劝竟充耳不闻, 应当今天办的事拖到明天, 当心这样下去你处境危险。 耶兹德卡尔德同你无冤无仇, 你对国王连突厥人都不如。 他战场是狮子,宝座上是国王, 光辉四射如灿烂的太阳。 他是萨珊王朝留下的纪念, 一位难得的英雄天下少见。 他祖祖辈辈智慧高尚无比, 从阿努席尔旺上溯阿尔达希尔, 从阿尔达希尔上溯第八代祖 即萨珊成为当时世界之主, 都是耶兹丹给的王冠王位, 所有的国王都是那样尊贵。 比你强的人国内并不少见, 没有谁像你动过这种恶念。 你应当记得巴赫拉姆楚宾, 统领三十万精兵盔甲在身。 没有一人不怕他的无情箭, 战场上丢盔卸甲四处逃散。 可当他一旦窥视王族宝座, 他那明亮的命星就开始下落。 法拉因也想成为一国之主, 曾经伸出他那双罪恶之手。 为此故而被杀,可耻地死亡, 只当了五十天短命的国王。 你对主应当保持敬畏之心, 是主创造了王冠宝座王家大印。 你不要自己丢了自己的脸, 因为你这样下去十分危险。 要明白跟你不说真话的人, 实际上正是你真正的敌人。 你现在是病人,我在为你治病, 从心里想治好你这个病症。 你不过是个最卑微的奴仆, 不要妄想一朝也成为国主。 你这样做是同耶兹丹作对, 想通过这种办法窃取王位。" 这位牧人之子心想着宝座, 祭司们的话句句都很激烈。 事情本是如此,没什么新奇, 命运难测,它本身就是个谜。 他把这个举上高高的天穹, 却对另一个如此残酷无情。 忽同那个为敌忽同这个要好, 创世主的秘密谁个能知晓。 祭司从白天谈到天色昏暗, 一直到太阳隐没月亮出现。 他们的话句句分量都很重, 马胡伊贼心不死毫不为所动。 夜已很深,马胡伊对祭司说: "退下吧,你们已经讲得够多。 今夜我要同儿子一起思考, 看他有何见解,怎么办才好。 再找二十个军中人议一议, 你们不必为此事唉声叹气。" 祭司们刚刚离开他身边, 一些军人闻令马上来到此间。 马胡伊坐定便向他们发问: "不知诸位对此有什么高论。 若不把耶兹德卡尔德干掉, 军队会一呼百应听他的号召。 我的秘密将会彻底暴露, 尽人皆知,对任何人都瞒不住。 不但我的生命会遭到危险, 还将失去家人田园和财产。" 有位智慧老人非常清醒: "你向国王发难,这万万不行。 一旦伊朗国王视你为敌, 倒楣的是你,这肯定无疑。 你敢不顾一切将国王杀死, 耶兹丹也断不会放过你。 后果如何你可要认真权衡, 三思之后再决定何去何从。" "尊敬的父亲,"儿子对他说道, "事到如今索性把他除掉。 他若从秦和马秦调来援兵, 一定会把我们置于困境中。 此事关系重大,决不可小看, 防止成功后不为狮子所啖。 当他扯片衣襟成一面大旗, 会把你和军队踩成一堆烂泥。" 耶兹德卡尔德被磨坊主 霍斯鲁杀死 这个不忠不义的马胡伊 听了儿子刚才那番言语, 即令那个胆小的磨坊主道: "你带人将那个对头杀掉。 这件事情你务必要办好, 免得他乘人不备偷偷逃跑。" 磨坊主听马胡伊让他杀人, 简直不知所措一时慌了神。 直到黑夜来临月上西轩, 他才回到磨坊和国王身边。 当他离开马胡伊的时候, 眼里泪在流,心里血在流。 马胡伊随后派出了骑兵 跟在磨坊主身后迅如疾风。 吩咐当心他的耳环和王冠, 以及他的印玺和他的衣衫, 尽量不要沾染上一点血迹, 等他死后再剥光他的外衣。 磨坊主两眼一直含着泪, 面色苍白如土形容憔悴。 口中念道:"至高无上的主, 命运的沉浮都操在你的手。 为他发的这道杀人命令, 也要让他的心灵不得平静。" 磨坊主满心恐惧与羞愧, 唇边沾着泥土眼里噙着泪, 悄然无声地朝国王身边走, 就像身边有人催他快动手。 猛然举刀捅入国王的腰中, 紧接着传来"哎哟"高叫一声。 国王扑通倒在地人事不省, 掉到地上的还有那块面饼。 但愿一个人就要离世之时, 在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感知。 不再知道这世界如何转动, 不再知道付'么是痛苦不幸。 最好从此紧闭上你的双目, 管什么世界对你爱对你怒。 七重天对他的产儿已经厌恶, 致使耶兹德卡尔德惨遭杀戮。 但愿别个国王别再死于非命, 但愿别个骑士别再遭此不幸。 罪恶的马胡伊手下那些骑者 见皇家大树耶兹德卡尔德 已经躺倒在地上断了气, 一个个急忙跪到他身边去, 七手八脚解开他紫袍腰带, 将他身上所有的饰物穿戴 统剥将下来全部拿走, 只剩下一具赤条条的尸首。 国王直挺挺地僵卧在地上, 血不停地从刀口向外流淌。 人们说:"国王已经跌下宝座, 永别了征战永别了欢乐。" 其实马胡伊的这些手下 背地里都对马胡伊咒骂: "应当是马胡伊遭这种下场, 浑身鲜血外流,横躺在地上。" 马胡伊说:"趁夜里无人注意, 把他尸体抬走,扔到河里去。" 还是磨坊主--他真丧尽天良, 亲手把国王尸首搬出磨坊。 然后悄悄地将其扔到河中, 人头随着水波忽而降忽而升。 初时像只水鸟飘浮在水面, 慢慢沉入水中便隐而不见。 夜终昼至人们渐渐出来, 恰好有两个人走到这里来。 他们出来本是为了献祭, 其中有一个正好走到此地。 见水中有个死人一丝不挂, 掉过头就跑,心里十分害怕。 匆匆跑回那个献祭的地方, 向献祭者讲了看到的情况: "世界之王已经溺死在水下, 漂在扎尔格河里一丝不挂。" 献祭场有主教和几个修士, 一听发生了这种可怕的事, 不禁为国王发出声声哀叹: "高尚的国王结局如此惨淡! 像他这样的国王世上不多, 耶稣基督时代也不曾听说。 国王身边一个低贱的奴仆 就好像一只劣种的恶狗, 你养活它,它却反过来咬你, 因此最该挨骂的是马胡伊。 实呵叹你那伟岸的英姿! 实可叹你的胸怀和理智! 可叹这阿尔达希尔的末代! 可叹那骑士风度,雄狮气派! 你曾是多么英明多么坚强! 你应当告诉给阿努席尔旺: 是马胡伊指使那个磨坊主 对你这如月的国王下了毒手? 用一把匕首捅入你的腰际, 又把你赤身裸体扔到河里。" 回过来再说其中四个修士 迅速脱掉衣服跳到了河里, 将国王阿努席尔旺的后裔 耶兹德卡尔德国王的尸体 扎尔格河中很快捞上岸, 这时老老少少发出哭声一片。 然后在花园造了一座坟茔, 高高的坟顶可以上接云层。 又把他的伤处轻轻地擦干, 把樟脑麝香涂在伤口上边。 全身包上金黄色的锦缎, 用麻布作为身下的铺垫。 用酒麝香樟脑和玫瑰汁 把棺材涂抹得密密实实。 当青松般的巨人已长眠地下, 请听木鹿一位德赫甘的话: "他做的一切必当得到善报, 他离开人间时会面带微笑。" 又一个说:"即使他面带笑容, 他的心中也一定深感苦痛。 因为他被旋转的苍天所欺, 天把他忽而抬高忽而贬低。" 又一个说:"篡位者真不是人, 他们为保全躯壳不要灵魂。 只想着追求财产沽名钓誉, 不论什么苦果都在所不计。" 一个说:"如果国王一生默默, 两眼不是紧盯王冠与宝座, 不迷恋王家宫阙金印玉玺, 以及权势地位和宫中美女, 如果他对这些不那么看重, 付出的代价不会如此惨重。" 又一个说:"我对你这种言语 不能赞同,因为它没有道理。 国王如今在天堂的花园中 正观赏着他亲自栽的青松。" 又一个说:"带你走的是耶兹丹, 主已把你送到祭者的中间。 这样有利于你的灵魂, 受到打击的则是你的敌人。 如今天堂是你的栖身之地, 你的仇敌必会下到地狱。" 又一个说:"阿尔达希尔之后! 一个超凡的国王,聪明灵秀。 你播下种子一定会有收获, 王家的明灯依然光辉闪烁。" 又一个说:"啊,年轻的国王! 你虽身亡而你的灵魂未亡。 国王啊,如今你虽双唇紧闭, 那只是灵魂脱离躯体而去。 人虽长眠灵魂却得到净化, 而你的敌人要被送上绞架。 你的灵魂不死,虽然口唇无声 虽然躯体已经躺在了土中。 你的手虽已不能执鞭挽缰, 你的灵魂仍然能挥动刀枪。" 又一个说道:"国王功勋卓著, 你去了,你的业绩给我们引路。 如今你已经跨入天堂之门, 灾难的大地现在已属他人。" "那个杀死你的人,"另一个说, "一定正在经受命运的折磨。" 主教说:"我们都是你的仆人, 我们都赞美你纯洁的灵魂。 愿这墓地成为郁金香花园, 愿你在这地下幸福地长眠。" 大家讲完之后立刻起棺, 将棺木从地上放人墓穴里边。 不幸的国王永远躺入墓穴, 宝座与王冠从此与他永别。 久经世事的人们恕我问一句, 你可否开口解开这个秘密: 如此结局对国王是否公平, 还是七重天对他的严惩? 如果你也说不清公或不公, 也可不答,对此哲人也难说清。 你如果以为这个问题很离奇, 那就让这个问题永远成个谜。 正直的人啊,你若有财产在身边, 趁早享用吧,别再拖到明天。 我们将离开这世界启程远去, 它在数着我们残余的气息。 趁我们今天还有这个躯壳, 那就应当把善的种子撒播。 你应当控制住自己的胃口, 该当你有的你才应当拥有: 除了美好的名声除了欢乐, 此生不需要再把别的求索。 切莫做坏事,保持行为高尚, 坏事不应当出在智者身上。 莫让获取的比支出的更多, 不留余财才是更合理的生活。 如果我的支出能与收入相抵, 命运对我就是一个好兄弟。 今年下了一场要命的冰雹, 它对我甚至比死亡还要糟。 无情的苍天对我关了仓门, 绝了我的小麦干柴和羊群。 叹来日无多,快快取来美酒, 命中注定你我都得启程远走。 说来这对于我们实在不公, 饮下这杯酒吧,何必再去苦争: 马胡伊登上宝座 这时来了个人向马胡伊通风: "世界之王已经躺在墓中。 罗马的主教牧师和教士, 以及所有那些清苦修士 老老少少全都哭着前来, 将他的尸体从河里捞出来。 给他造了个坟墓又大又高, 耸在园中好像一个小山包。" 马胡伊一听此言勃然大怒: "伊朗从前同他们非亲非故?" 说罢便派人去杀造坟的人 和每一个参加过丧葬的人。 还将他们的财产劫掠一空, 马胡伊真算是耍尽了威风。 此事过后他又调查了一番, 没有发现一个王族的香烟。 国王的冠戴戒指他曾见过, 这对这个牧人之子很有诱惑。 他于是召集来自己的谋士, 向他门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他对一个谋士道:"你有经验, 看来即将发生一场恶战。 我无财产也不是名门大族, 我能献出的只有这颗人头? 戒指上是耶兹德卡尔德的名姓, 我不可能用我的剑刀去服众。 所有伊朗人都是他的奴仆, 不论边远的人还是身边亲属。 不会有一个智者拥我为君, 中人也不会同我一条心。 我用别的办法未尝不可取, 为什么偏偏要把国王杀死? 我想了整整一夜心里很乱, 只有主知道我该怎么办。" 谋士对他道:"事情已经过去, 虽然事发后有些街谈巷议。 你既然已经把链子挣断, 现在就该好好为自己打算。 如今他已经成了墓中人, 泥土正在救治他的灵魂。 可把有经验的人集在一起, 尽量多说些动听的言语。 就说这王冠和戒指等物, 都是国王本人亲自所授。 就说国王知道突厥兵已经到来, 是国王深夜亲自把你召来, 就说国王说:一旦起了战尘, 谁知道那时候何人打何人。 我把王冠与戒指给你戴上, 打仗时它们都能派上用场。 有个女儿是我惟一的亲眷, 为躲避阿拉伯人不敢出面。 我的宫殿和我的惟一亲人 都拜托你,决不能交给敌人?' 你就说这些都是国王赠送, 你登上宝座也是按他的命令。 你若把这些说得栩栩如生, 究竟是真是假谁能分得清。" "妙!"马胡伊一听拍手叫好, "像你这样的谋士天下难找。" 说完便把军中首领们召见, 把谋士这些话又说了一遍。 首领们深知这与实情不符, 搞这样一个骗局其罪当诛。 有个勇士说道:"这是你的事, 不管你这样讲对还是不对。" 他听了这句话便登上王位, 又用欺骗手段掌握了军队。 把国土分给首领各有一份, 说道:"现在我是国王,掌管大印。" 他强梁霸道夺取了天下土地, 连天上的星星看了都有气。 他把心术不正的人个个选定, 这样做正是出于他的本性, 到处委任给他们晋爵升官, 反而将贤才借故予以谪迁。 一个个正直的人抬不起头, 狡诈的骗子反而尽显风流: 军队和财产都增加了不少, 卑鄙小人此时心情特别好。 他把军队装备得力量强壮, 是准备同比让好好打一仗。 马胡伊挂帅带领新兵老将 长驱直入直指阿姆河方向。 走在大军最前的是格西翁, 一个非常有经验的侦察兵。 这支军队看起来气势汹汹, 首先准备向布哈拉城进攻。 马胡伊十分得意口出狂言: "要一举夺取恰奇、萨马尔罕。 像耶兹德卡尔德雄踞天下 就连七重天也要在我之下。 我要对比让伸出复仇之剑, 国王的命运因他才变得暗淡。" 比让率兵出战马胡伊 去说比让很快得至了消息: 马胡伊已将王位夺到手里。 戒指与金印到处展示于人, 要让天下人都做他的顺民。 现在他正向阿姆河边进兵, 摆出决战的姿态,气势汹汹。 比让问道:"是谁给了他王冠?" 此时有个人走到他的身边, 说道:"自从你到法拉布沙漠, 命运就对善恶保持了沉默。 这时有支军队开往那里去, 骑士们求战心切一身杀气。 因为当时马胡伊有言在先: '你派军队来我就给你高冠。 还有国王的金宝座和戒指 甚至国王的大权也交给你。' 你的部队闻风而动何其匆忙, 一到达木鹿便发现了国王。 发现后便将国王团团围住, 伊朗人四散奔逃互不相顾, 把国王一人孤零零地甩下, 孤独的国王心里非常害怕。 那里有个磨坊就在大路旁, 国王万般无奈便进去躲藏。 这个情况终被马胡伊知道, 他便派了人去将国王杀掉。 马胡伊杀死了一国之主, 便把王权夺到了自己之手。 不论是功是过都有你的份, 去的是你的人,是你惹的事。" 这时巴尔萨姆说:"说起此事, 是我从恰奇出发带着骑士 出兵到他那里去亲自找他。 我的骑士很勇敢能拼能打。 当时他亲口对你作的许诺: 给你宝石手镯和国王的宝座。 国王的财物和国王的金冠, 他亲自到恰奇送到你身边。 我在木鹿一连打了三天仗, 到了第四天红日升到天上 这一天的仗打得相当艰苦, 可恶的马胡伊背我而逃走。 伊朗国王此时孤身一个, 却像雄狮一般对我毫不示弱。 一举杀死了我军不少勇士, 终因匹马单枪,也败逃而去。 马胡伊是如何把国王杀掉, 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马胡伊实际上没费多少力 就把国王的财富夺到手里。 这个败类只知把财产抢掠, 在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部队住在木鹿长达两个月, 他就从来没有认真关照过。 国王就像照亮天下的明灯, 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他手中。 突厥人没谁能逃过他的大棒, 勇士们一见他都魂飞魄丧。 这样的英雄天下并不多见,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气度。 侦察兵说他们的军队已到, 决不能让他们抢了我们的道。 再越过阿姆河然后逃窜。" 中国人巴尔萨姆看见他的军旗, 即率自己的军队紧急撤离。 一直撤到法拉布沙地附近, 口里不住地骂以泄心中之恨。 正好在法拉布同对手遭遇, 用力一登马镫向对手奔去。 敌我双方很快正面相对, 他挥起手中剑勇气百倍, 伸手一把抓住对手的腰带, 轻而易举地将他拽下马来。 翻身下了马捆上他的双手, 再纵身上马拖着这个俘虏。 兵卒们走来看到这种情形, 整个大地上顿时一片欢腾。 忽听有人对巴尔萨姆说道: "应该一斧把这家伙的头砍掉。" 巴尔萨姆对他道:"使不得, 比让还不知道他已被活捉。" 这一消息很快被比让得知, 这个可恨的坏蛋已经被执, 他顿时兴奋得笑出了声, 心里觉得不知有多么轻松。 此时搭了个帐篷在沙土地, 马胡伊也被带到那里去。 比让大叫一声如狮子一样, 几个突厥勇士应声而上。 他们一起商量如何处置, 用什么方式把马胡伊处死。 许多人一见马胡伊的面, 纷纷嚷道:"留他作甚,杀了算。" 他已是一无所有,没什么穿戴, 是光着双脚被人们拉将出来。 这个罪人抬头一看见比让, 顿时就像是丢了魂魄一样。 真是魂不附体,完全被吓傻, 一个劲地抓土往头上乱撒。 比让骂他道:"好个混账东西! 什么人也不该有你这种奴隶。 你为何要把正义之王杀掉? 他是社稷栋梁你知不知道? 他祖辈是国王,他也是国王, 是阿努席尔旺把他留在世上。" "我既已犯下罪,"马胡伊回答, "那就任由你骂,任由你杀。 你就依罪把我的脖子砍断, 再把我的头扔在名人前面。" 他最怕的是人们剥下他的皮, 让他整个躯体泡在血泊里。 有个大胆的人看透他的心意, 慢声慢气地说:"可以成全你。 这件事情不妨就由我来办, 让我一中之恨也得以消散。 看你这番话倒像有点骨气, 所以总想把王冠夺在手里?" 一剑下去便砍断了他的手, 说:"这手沾满血腥,世上无偶。" 砍掉手之后又砍他的双脚, 说:"省得它不老实到处乱跑。" 又让人割掉他的耳朵鼻子, 然后把他放在马上拖出去。 吩咐说:"胡乱用热沙把他埋掉, 让他带着耻辱睡一个长觉。" 最后又把他的头一刀砍断, 就地一掷开始坐下来吃饭。 这时有个传令兵围着军营 巡视营地上的每一个帐篷, 高喊:"敢于犯上作乱的奴隶, 不可胡来,不可丧失理智。 如果罪恶的手连国王都不放, 他的下场将同马胡伊一样。" 马胡伊有个叫古拉兹的长子, 那是他引以为骄傲的爱子。 当马胡伊被杀死的时候, 他是木鹿城中的一个头目。 身为长子他是父亲的荣耀, 做了一顶金冠以尽为子之道。 当马胡伊遭到这样的厄运, 各路骑士纷纷向木鹿开进。 转眼之间城中又起烽烟, 风云突变,各处又起战端。 古拉兹就死在这场战乱之中, 一个家族的命运至此而终。 古拉兹三个小儿也在军中, 因为身据要津耍尽了威风。 就在这时节一场大火烧起, 父亲和三个儿子都死在火里。 全家人至此差不多已死光, 活着的也被人驱赶到他乡。 就因为杀死国王犯了众怒, 一直受到人们唾骂和诅咒。 这样的咒骂原本是他自找, 这种人除了骂还能说他好? 不久突厥人比让这个罪人, 黑暗的末日也紧接着来临。 终至精神变态失去了理智, 听说后来变成了一个疯子。 最后竞至于自杀而身亡, 驼背的天道依旧运转如常。 作恶者受惩,为善者得赏, 天道就是如此分毫不爽。 从此开始了欧马尔时代, 国王的宝座变成了讲经台。 《列王纪》终篇 当我的流年过了六十有五, 我越发感到忧郁内心痛苦。 我渴望写完这部列王史纪, 无奈命星不明事事不如意。 有多少学人贵胄纷纷上门, 白白抄录并不付给我分文。 这些人在当时都名噪一时, 我只好将此书对他们展示。 我在旁远远看着这种景象, 我真像他们的长工一样。 他们的回报只限一声称赞, 听了这称赞我的心都抖颤。 他们的旧钱袋紧紧封住口, 看着封口的钱袋,我愁溢心头。 那时有几个人物十分杰出, 如阿里戴拉姆布道拉夫, 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支持我的事业表现真情热忱。 还有个阿布纳斯尔瓦拉格 也热情助我,使我受益良多。 还有哥塔伊布之子侯赛因, 诗人六十五岁时丧子。 无私助我,抄录时定付酬金。 他给了我衣食给了我金银, 我身体健康很得益于此人。 我从不用缴纳主税和副税, 只知无虑地躺在床上安睡。 当我的年龄已届七十有一, 我的诗作可与天一比高低。 整整三十五载的人生光阴, 为挣得报酬付出几多艰辛。 到头来我的辛苦尽付东风, 三十五年后依旧两手空空。 如今我的年龄已近八十岁, 还空谈什么希望什么际会。 耶兹德卡尔德的故事已完, 时值穆罕默德迁移四百年。 到二月二^五日这一天, 写完了《列王纪》的最后一篇。 面对玛赫穆德国王的宫殿, 我对国王表示最好的祝愿。 他的世系和他智慧的光芒, 是阿拉伯异族人头上的太阳。 我对他表示最衷心的赞颂, 我的话将具有永恒的生命。 我会听到伟人对我的赞歌, 对他的赞美将会更多更多。 祝愿聪明的人能永存于世, 愿他做的一切符合他的意志。 我写的王书联句共有六万, 我将此书留给他作为纪念。 当这著名的王书已经写完, 国内会发出一片赞美之言。 只要他有理智、见识和信念, 我死后必会把我热情颂赞。 我不会死的,我将会永生, 我已把语言的种子撒遍域中。 千万句祝福,千万句赞美的话, 千万句颂词献给穆斯塔法。 同样我也用这美丽的诗行 来歌颂我们心中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