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让与玛尼日的故事 故事开端 夜呈现出她浓黑的面影, 天际看不见火星和水星。 月亮今天也是另一种模样, 疲倦无力地在天庭徜徉。 她的凤冠大半淹没在蔚蓝色之中, 她周围空际一片阴霾朦胧。 夜派出它的黑色军旅, 给大地和园林披上一件青衣。 天空像一块钢铁生满锈痕, 它的面孔呈现出黑色,分外阴沉。 我的四周似有魔鬼的眼睛闪烁, 又出现一条条张嘴吐芯的黑蛇。 当那黑蛇吐出一口冷气, 吹起尘屑似黑人在搓他手上的老皮。 园林和溪边也是一片黑暗, 黑得似沥青的海洋掀起的波澜。 回转的苍穹在头顶上巍然不动, 太阳也隐而不现失去了威风。 大地在皂袍的包裹之中, 神色昏昏,它已沉沉入梦。 值更人敲打着他的报更铃, 世界陷入一片无言的惊恐。 听不到鸟儿歌唱和野兽嘶叫, 万籁俱寂到处都是一片静悄悄。 这世界无任何声响,一片死寂, 这长夜使人心慌,我的心压抑。 心情忧郁沮丧,我站立起身, 前去寻找我家中的亲人。 我高声呼叫,请她给我灯盏, 我的亲人听到后出现在花园。 她对我说:夜色已深一片幽昧, 你为什么这时还未去睡? 我说:美人,我岂能耽于睡梦, 请给我拿来蜡烛或一盏明灯。 给我明灯,给我准备酒宴, 请为我拨响你竖琴的琴弦。 美人随即转身离开花园, 立即拿来一盏光芒四射的明灯。 带来漂亮的大杯和美酒, 还带来楹椁、香橼和石榴。 她时而畅饮美酒,时而拨动琴弦, 好像是天使哈鲁特在变魔术一般。 这时我喜笑颜开心花怒放, 漆黑的暗夜仿佛变成白口一样。 我们畅饮美酒,美人风姿绰约, 你猜她对我说了些什么。 那如月的美人这样开口: 愿你事事如意,愿苍天把你保佑。 让我们开怀畅饮举杯对酌, 听我向你转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当你把我讲的故事听完, 你会惑然不解这变幻无常的苍天。 这故事中充满智斗计谋和缠绵的情意, 文人雅士会觉得生动有趣。 我立即说道:美人,这故事情节如何, 快请开始,今晚就对我述说。 这头上的苍穹的确深奥莫测, 它带给世人的有福有祸。 无人能探知苍穹的究竟, 也无人能医治它给人带来的苦痛。 美人开口说道:你听我细讲, 把巴列维文故事改写为诗行。 我回答说:美人啊,你容颜秀丽, 请开始讲吧,使它生动有趣。 美人啊,你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翠柏, 有你的启发,我定展示自己的诗才。 请向我转述这不为人知的传说, 使我妙笔生花,虽然我生来才情枯涩。 让我仔细听取你讲的故事, 原原本本把这故事改写成诗。 我亲爱的朋友,我心地善良的美人, 我定然把它写成诗歌表达我的谢忱。 于是那位美人把早就写成的篇章, 原原本本地把那故事对我开讲。 现在请开始读我这诗的开篇, 用心品评,把它记在心间。 亚美尼亚人求助 霍斯鲁为夏沃什报仇大军获胜, 江山稳固,国内一片宁静。 土兰人失势,地位一落千丈, 伊朗江山的宝座接近了太阳。 威名远震,四海臣服,天下归顺, 国王皇恩浩荡,惠及国人。 国家又恢复了往日繁荣景象, 举国之人都衷心效忠国王。 但国王知道即使在干涸的河床, 聪明人也不会安置自己的眠床。 现在天下三成中他占了两成, 但为夏沃什报仇之事尚未最后完成。 一天他在宫殿里摆开酒筵, 宴上回忆起众将大战土兰。 国王头戴一顶镶嵌宝石的王冠, 宫殿上装饰着上好的锦缎。 国王把红宝石酒杯高擎在手中, 侧耳欣赏那悠扬的琴声。 这时众位将官也同席陪侍, 有古斯塔哈姆,有菲里波尔兹, 有古达尔兹、格乌、法尔哈德, 有古尔金、沙普尔、米拉德, 有努扎尔家族的元帅图斯, 有鲁哈姆、比让等善战的勇士。 这一班将官都陪国王饮酒, 每位将军都高擎一杯在手。 杯中红酒红似也门的玛瑙, 也似郁金香和蔷薇一样娇娆。 花容月貌的美女排列在国王面前, 漆黑的秀发衬托出姿容的娇艳。 酒席宴上一派欢乐气氛, 躬身伺候的是宫廷侍臣。 忽然从外面进来一个内侍, 他伏耳向侍臣报告一事。 说外面来了许多亚美尼亚人, 他们就生活在土兰伊朗边界附近。 他们远道而来请求支援, 执意要求与国王见面。 聪明的侍臣听到这个情况, 立即上殿面告霍斯鲁国王。 他向霍斯鲁国王报告并得到命令, 让这些人上殿细报详情。 亚美尼亚人遵命上殿, 他们眼泪汪汪地请求国王支援。 他们以手抚胸以额触地, 含着热泪向国王恭行大礼。 他们高呼无往不胜的王上 永远幸福康宁,万寿无疆。 我们来自一座城,离此十分遥远, 那里一边是伊朗,一边是土兰。 那地方称作亚美尼亚, 亚美尼亚人都祝福陛下: 愿陛下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陛下威震环宇令坏人胆寒。 陛下是普天下的七国之主, 哪方有难陛下必然出力相助。 我们与土兰交界的方向出了麻烦, 土兰那边给我们带来了困难。 在与伊朗交界处有一片林中空地, 我们悉心经营这土地颇有收益。 我们在空地上种了庄稼五谷, 也在那林中空地栽种了果树。 我们在那里放牧牛马,收获五谷, 伊朗之王啊,现在我们请求你援助。 忽然跑来数目众多的野猪, 把小林和河岸践踏得一塌糊涂。 那野猪个头很大牙似象牙, 亚美尼亚人提起野猪心里就怕。 可怜我们的庄稼、我们的牛羊, 被野猪糟蹋了一个精光。 这些野猪甚至把果树咬断, 果树的树干竞折成两段。 野猪的牙能把石头磕成齑粉, 野猪一来我们就走了背运。 国王听到亚美尼亚人的诉说, 深表同情,他心中闷闷不乐。 他对亚美尼亚人生了怜悯之心, 开口呼唤众将说:各位将军, 你们都是天下名将,是我的将军, 你们谁愿意挺身而出救助他们? 谁愿去那野猪践踏的树林, 谁能战胜野猪,他定会威名远震。 谁若能用战刀割下野猪的头, 我对他会有奖赏,定然赏赐丰厚。 随后国王吩咐国家管库人, 当众铺上一块金丝织锦。 在织锦上放上形形色色的宝石珍珠, 珠宝荧光熠熠,完全集中在一处。 又牵来十匹骏马,马的嚼环都是赤金, 国王卡乌斯的名字都烙在马身。 做马被用的全是罗马锦缎, 于是霍斯鲁开口问众位将官。 天下之主这时面对众位将军, 说:众位都是英勇善战之人。 你们中谁愿意担此重任, 让我赏给他这些财宝金银。 但是众将班中并无一人应声, 只有勇士格乌之子比让愿意应承。 比让挺身出列表明心意, 他先向国王躬身恭行大礼。 说愿陛下王命天下通行, 愿陛下江山永远稳固太平。 臣愿效忠谨遵陛下王命, 愿走上一遭,把陛命执行。 陛下有令,为臣情愿前往, 臣的身躯性命一切都属于王上。 当格乌听到比让这番话语, 觉得事情不妙,他心里着急。 他上前一步先把国王颂赞, 然后开导比让,他这样开言: 年轻人你因何承担这个任务, 你为什么对自己的力量如此自负。 年轻人虽出身高贵,有全身的本领, 但未经世事终欠谨慎老成。 年轻人应经受风雨见识世面, 年轻人应尝试世事的苦辣酸甜。 没有经历过的路不要贸然去闯, 不要在国王前逞能,企图天下名扬。 比让听了父亲的这番话语, 极为不满,他心中十分生气。 他开言说:我威震天下的父亲, 你不要小看我这年轻之人。 请相信我的话,我虽是个年轻人, 但论心胸谋略并不逊于老人。 既然我比让愿领命前往, 就要砍下野猪的头回报王上。 国王听了比让的话连连称赞, 他决心命比让前去,把命令下传。 他对比让说:我英勇善战的将军, 你是为国赴难为我分忧之人。 谁的阶下有你这样的将军, 他就不会惧怕任何敌人。 然后国王面对米拉德之子古尔金, 说比让不识道路,你作引路之人。 你随他前去照管牲畜与马匹, 既能带路也可助他一臂之力。 比让斗野猪 比让作好准备装束整齐, 戴上头盔上马登程前去。 他带着米拉德之子古尔金, 一同前往,有个缓急接应之人。 此番前去还带了猎鹰猎犬, 去制服猎物路途漫长遥远。 他雄赳赳似一头雄狮,口冒白沫, 决心把野猪与野鹿捕获。 被猎狗撕碎的山羊扔满野地, 使人看了感到心情压抑。 一头头野驴也没逃过套索, 只要被比让看到就会被捕获。 一只只鹧鸪落入老鹰的爪中, 一阵阵血雨飘洒白天空。 就这样边走边猎一路向前, 花红柳绿好像是到了花园。 当比让远远看到那座树林, 他热血沸腾,心头压抑不住愤恨。 那里野猪还在横冲直撞, 根本没有发现骑红马的比让。 当他们慢慢向那树林接近, 野猪便从四面八方上来挑衅。 比让对古尔金说:你快上前来, 你若不上前来就快点闪开。 你看我一用箭射这些野猪, 你就到那小池边去埋伏。 你若听到这林中有响声, 便要抓起大棒准备行动。 凡是从我这边逃跑的野猪, 你就用大棒去打,把它们截住。 这时古尔金这样回答比让: 你当初与国王说的不是这样。 你为获得赏赐与金银财宝, 你自己甘愿来此走上一遭。 你不能让我也同野猪搏斗, 我该做的就是为你带路。 比让听了这话不禁心中一愣, 他眼前一黑,心中感到吃惊。 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安好弓弦, 像雄狮一样进到树林里面。 挽弓射箭,强弓发出巨大声响, 箭如雨下,似秋风中的落叶一样。 比让手执一把淬火的钢刀, 紧追不舍在野猪后面奔跑。 那野猪也向他一人攻来, 他们的獠牙把地面掀开。 突然一头野猪冲来像个恶魔, 只一冲便把比让的锁子甲挑破。 那野猪的獠牙撞上树干, 好像钢锯撞在石头上面。 人猪之战把整个树林搅得翻天覆地, 一股股烟尘从那林中腾起。 比让突然一刀砍到了猪头, 把猪身一劈两半,生命从此罢休。 凶猛的野猪畏缩得如同狐狸, 一个个后退,它们畏惧刀劈。 比让一个个割下野猪的头, 把猪头绑在马鞍鞒的后头。 他要带给国王,让国王看看野猪的獠牙, 无头的猪身只好就地抛下。 他要让伊朗将军们看看他的身手, 大战群猪,割下野猪之头。 野猪倒地,像倒下一座山峰, 猪身很重,一头水牛也拖不动。 古尔金哄骗比让 古尔金居心不良心术不正, 他一言不发,在林旁观看风景。 他见这树林一片翠绿葱郁, 使他赏心悦目,使他怡然欣喜。 但他突然感到此战无功, 担心传扬出去坏了自己名声。 不由得心中酝酿阴谋诡计, 算计比让,打比让的主意。 他生来就是这么一副心肠, 从来没把造物主记在心上。 人如若在别人路上挖掘陷阱, 要小心自己不慎坠落其中。 他心中贪财,又急于捞取名声, 于是就为年轻的勇士掘了一个陷阱。 比让并不知晓古尔金的心计, 以为他好言好语出于好意。 当他们饮了几杯红酒, 比让看了古尔金一眼,然后开口。 他说:你看我此战身手如何, 论武艺本领可有人超得过我? 古尔金连答:我勇敢的将军, 你身手不凡堪称亘古一人。 比让闻听从心中感到高兴, 他并未察觉古尔金的阴暗心情。 于是他们二人又对饮了一番, 庆祝战胜野猪,喜笑开颜。 然后古尔金对比让甜言蜜语, 说将军的勇武胆略使我惊异不已。 将军交逢好运,又兼耶兹丹佑助, 将军为国屡建战功,功勋卓著。 在下有一事对将军言讲, 此地我很熟悉,已然来过几趟。 那是随鲁斯塔姆、格乌、古斯塔哈姆, 随图斯、努扎尔和戈日达哈姆。 说起来这都是过去的事情, 我们一班人也在此立业建功。 此地的征伐使我们天下出名, 我们的地位在霍斯鲁殿前步步高升。 在此地不远处大约有两天路程, 就有土兰人聚会,那是一番节日情景。 那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平原, 景色赏心悦目,人人喜欢。 那里到处是花园、小河和丛林, 适合勇士英雄在那里欢聚畅饮。 大地繁花似锦,空中芳香扑鼻, 小河中的波澜都散发出香气。 茉莉花团锦簇,压弯了枝条, 玫瑰花儿艳丽,夜莺声声轻叫。 鹧鸪围着玫瑰花儿漫步, 夜莺的鸣声自柏树枝头传出。 从今天算起再过九天, 那里的河岸会变得如天堂一般。 在那山上和平原你会看到姣美的女郎, 她们一群一伙坐在地上。 众女中有阿夫拉西亚伯之女, 如同太阳把园林照耀得光彩熠熠。 她随身带百名花容月貌的侍女, 在那片草地上把帐篷支起。 所有的土兰女郎都蒙起面庞, 她们个个都体如松柏,秀发飘香。 她们个个面如红花,含情带媚, 两片红唇散发出玫瑰香味。 整片土地都将装饰得富丽堂皇, 美得如同中国的画廊。 我们如若催马跋涉一天路途, 就能赶到她们的聚会之处。 掠上她们几个美貌的女郎, 带去献给霍斯鲁国王。 古尔金这一番花言巧语, 说得年轻的比让也表示同意。 比让说:好哇!现在就动身, 去看看那节日的热烈气氛。 于是他们二人立即跨上战马, 去看热闹,马上扬鞭出发。 年轻人好胜,又渴望事业成功, 轻举妄动,这都是因为年轻。 比让去看阿夫拉西亚伯之女玛尼日 且说这二人立即上马启程, 一个心直口快,一个奸计在胸。 两座树林问的路程是一天的距离, 二人朝发夕至未费什么大力。 到了亚美尼亚的那片林中, 他们开心消遣二日玩狗放鹰。 第三天古尔金见那公主已到, 她的到来使整个田野分外娇娆。 他便向比让提到美女到来, 整个田野要大摆酒宴,悬灯结彩。 比让一听便对古尔金说道: 你先等着待我走上一遭。 我要从远处看看他们的盛宴, 看这些土兰人如何联欢。 观察以后我就扛起长枪, 勒马赶回与你仔细商量。 我们共同议论一个行动方案, 要做得聪明巧妙,不能冒险。 古尔金对他说:你只管前去, 祝你成功,祝你一切顺利。 比让对总管说:你找出我父亲的宝冠, 他常戴那宝冠前去赴宴。 他只要戴上那宝冠就满座生辉, 我也去赴宴,今天也要戴上一回。 还有那耳环和御赐的项链, 以及格乌的手镯,那上面珠宝镶嵌。 他身穿一袭罗马的华丽的长衫, 把幸福鸟羽毛插到头上的宝冠。 他翻身骑上那匹乌骓战马, 缀满宝石的腰带扎在腰间。 勇士催马前行疾走如风, 大摇大摆地来到那座林中。 当他放慢速度进了树林, 心想如何行动,低头沉吟。 他来到一棵高大的柏树之旁, 为的是避开刺目的阳光。 他就地放开自己的战马, 躲在不显眼处仔细观察。 他见姑娘个个都像坎大哈的美人, 她们浓妆艳抹,似三月的阳春。 田野上一片乐声伴着歌声, 传入耳中使人不禁动情。 突然美丽的公主发现在帐篷外面, 有个年轻的勇士偷眼观看。 他光彩照人,似天上的星星, 一头黑发把粉面嵌在当中。 他头上戴了一顶勇士宝冠, 身上穿着的是罗马锦缎。 姑娘在帐篷之中见到英雄, 又惊又喜,她不禁芳心动情。 她派自己的奶妈去探听消息, 看谁在那高高的柏树下站立。 去看看那美貌的青年是什么人, 是夏沃什复生,还是天上的仙人。 问一问他因何来到这里, 是什么人领他来到此地。 莫不是天上仙人或者是夏沃什复生, 惹得人们对他如此动情。 莫不是世界末日已然来临, 否则他为何出现在此扰乱人心。 我一直多年在这里畅游消遣, 每当新春都在这田野上摆设酒宴。 从未见到有人来过此地, 今年为什么在这里不期而遇。 你对我说你是凡人还是天仙, 为什么到此来观察我们的酒宴。 我还没见到谁像你这样英俊, 你对我说,你姓甚名谁,是何许人。 奶娘听到公主这样吩咐, 连忙出帐直奔那棵柏树。 她快步来到比让站立之地, 开口问好,随即躬身施礼。 奶娘向他转述了玛尼日的话, 比让一听立即涨红了双颊。 比让对奶娘如此回答: 多承传达消息转告此话。 我不是夏沃什也不是什么仙人, 我从伊朗来此,我是一个贵人。 我是格乌之子名叫比让, 为除野猪之害来到这个地方。 我把野猪砍死抛到路上, 把野猪的獠牙拿去报告国王。 闻说此地有这样的盛宴, 所以未及时赶回与格乌见面。 于是我就一路上边走边寻, 终于找到了你们这片树林。 我心想也许我能见到公主本人, 果能如此那真是三生的福分。 看这田野布置得富丽堂皇, 五光十色像是中国的画廊。 我有事相求,如蒙你帮助, 我奉送金冠耳环和腰带作为礼物。 我要见你家公主,烦请引见, 请你说动她能与我相见。 奶娘听了比让有这番心意, 她返回向玛尼日转达了他的话语。 还描述一番说他身材如何面貌怎样, 造物主施恩使他生到世上。 奶娘立即返回带来公主回话, 说你如愿以偿,要求已被采纳。 她说你最好悄悄前来见我, 在我冷寂的心中燃起烈火。 见到你的颜面我会感到高兴, 使我这田野上的帐篷变成花丛。 你来此的向导就是我派去的奶娘。 比让一听高兴得心花怒放。 比让进入玛尼日的帐篷 比让得到回答立即动身, 他慢步前行走出柏树树阴。 他怀着得意的心情悄悄前行, 慢慢接近了渴求自由的公主的帐篷。 他的一条织锦腰带系在腰间, 转眼间就进到帐篷里面。 玛尼日一见就上前拥抱, 伸手解开彩带,请他脱下战袍。 然后开口动问他因何来到此地, 谁陪他前来,来此有何雅意。 说你这样好的容貌这样端庄的身体, 舞枪弄棒是否不合情理。 然后又用香水请他洗脚休息, 洗完之后拿来饮食请他充饥。 食品种类繁多制作精细, 味美可口,比让感到十分满意。 用餐时帐篷中丝竹奏起清音, 为避人耳目,屏退一切闲人。 帐篷中管弦齐奏琴声悠扬, 众侍女和着琴声轻声低唱。 地面上铺的是锦缎,五色斑斓, 像是金钱豹皮,还撒上许多金钱。 整个帐篷布置得金玉满堂, 陈设各色珠宝,点燃麝香龙涎香。 水晶杯中盛满陈年酒浆, 比让饮完美酒神采飞扬。 三天三夜比让陪伴着公主, 他缱绻情深朝朝暮暮。 玛尼日把比让带回闺房 当欢宴已毕,公主即将回去, 她与比让已然难舍难离。 玛尼日见比让也是愁容满面, 她把众侍女召至到面前。 她命使女们找来蒙汗药, 把蒙汗药在食物中调好。 在比让进餐时给他食用, 吃下这种食物便立即人事不省。 又吩咐人准备一乘驮篮, 安排比让卧在驮篮里面。 那驮篮的一边可以坐人, 驮篮的另一边给比让藏身。 把樟脑撒在比让睡觉之处, 用香水滴洒驮篮的沉香木。 当她们一行接近了都城, 用一袭长袍在他身上一蒙。 入夜时分一行人悄悄来到王宫, 随行的人等也都默不作声。 左右为比让安排一地, 让比让在那里安静休息。 然后给他一种油让他服用, 饮下后他有了知觉睁开眼睛。 当比让恢复了知觉,神智清醒, 发现如花的公主在他怀中。 这里可是阿夫拉西亚伯的禁地, 而他居然与公主睡在一起。 他意识到事情严重,极为不安, 只能诚心祈祷,求助于耶兹丹。 他祈祷说:啊,耶兹丹,造物之主, 看来我已不能从这里逃出。 这是古尔金把我置于死地, 我无法脱身完全是他的阴谋诡计。 他对我讲一番花言巧语, 用尽心机引我来到这里。 玛尼日对他说:你应该高兴才是, 何必忧虑没有发生的事。 男子汉就要面对一切困难, 有时受邀赴宴,有时与敌人激战。 然后他们让左右准备酒宴, 不管等待自己的是绞架还是讲坛。 他们从各个帐篷中召来众多美女, 美女身上穿的都是中国绸衣。 美女们拨动鲁德琴弦, 他们高高兴兴过了一天。 此后又这样过了一段时日, 一个宫廷内侍察觉了此事。 由于一个人泄露了秘密, 犹如种下了一棵毒树,突然祸起。 此人从开始就察觉了隐情, 于是偷偷地注意二人的行动。 注意这是何人,来自何地, 他到土兰抱有什么目的。 当他探知了一切内情, 又怕自己难于开脱,胆战心惊。 他又反复思量惟一出路就是告密, 于是他决心行动揭穿谜底。 他见到阿夫拉西亚伯国王, 说公主有个情人来自伊朗。 国王一听似风中之柳全身抖颤, 他不禁呼唤造物主,仰天长叹。 带血的泪从眼中向外涌流, 他喃喃自语,愤怒充塞心头。 说:谁家若有大女养在深宫内苑, 纵使是皇家也是一场灾难。 玛尼的行为使他又惊又气, 他忙召儿子卡拉汗前来商议。 他对儿子说:这小贱人做的好事, 依你之见应如何处置? 卡拉汗如此回答父王, 说:此事宜三思而行不可匆忙。 如若此事当真,自然没话可讲, 不能听一面之词,仍需了解情况。 阿夫拉西亚伯听了卡拉汗之言, 立即着手行动毫不拖延。 国王对兄弟格西乌如此开言, 说:这伊朗对我们就是一场灾难。 伊朗给我们制造这么多不幸, 如今连女儿也使我不得安宁。 你去带上一批干练的骑兵, 包围后宫封锁出口断绝交通。 到后宫搜查,把此人捉住, 绑他前来见我,由我惩处。 格西乌押解比让来见阿夫拉西亚伯 当格西乌来到后宫门旁, 听到宫中正在欢宴人声喧嚷。 在阿夫拉西亚伯的后宫, 传出竖琴和热瓦甫的琴声。 这时整个后宫和道路宫门, 都已封锁,布置了看守之人。 格西乌把各处通路都已截断, 宫中人并未察觉继续欢宴。 他便把一副套索拿到手中, 大步昂然走进了后宫。 他进入后宫便来到一问住房, 陌生男人就在那房中躲藏。 他透过房门正看到比让在屋中, 不由得愤怒难耐,心中怒火升腾。 那屋内一共有三百名女郎, 正伴着丝竹管弦浅斟低唱。 见那比让端坐在美女丛中, 手中的杯儿呈现出酒的猩红。 格西乌冲着比让大喝了一声, 说:哪里来的匹夫,你这野种。 你今天算是落入雄狮之手, 合该你命丧此地休想逃走。 比让听到喊声心头一震, 心想如何抵挡,没有盔甲护身。 身边没有乌骓也没有枣红坐骑, 怨只怨身陷绝境命运不济。 格乌、古达尔兹众将也不在身旁, 真是注定一死,命丧身亡。 身边没有一个人可出力相助, 到了这个地步只有祈求造物主。 他平H为做到有备无患, 一把纯钢匕首藏在靴筒里面。 这时他把匕首抽在手中, 堵住屋门,报出自己的姓名。 我是卡什瓦德的后人比让, 我是勇士的首领,伊朗的名将。 谁扬言要剥下我的皮, 他就是死到临头,自己已然活腻。 就是到了最后,世界末日来到, 我比让也决不会临阵脱逃。 这时比让对格西乌大叫一声, 说:我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命。 你知道我本是皇门的后人, 勇士群中我也有崇高的身份。 你们要是动武,我一定奉陪到底, 我从不惧敌拼斗时双手血洗。 可知我用这支手中的匕首, 曾割下过多少土兰人的头。 你如果愿带我去见国王, 我会原原本本把来龙去脉对他讲。 你应该对国王好言相劝, 劝他不要枉杀无辜使两国结怨。 格西乌知道了比让的心意, 又见他决心一拼威武不屈。 认为他讲得言之有理, 决定不立即把他置于死地。 于是态度缓和下来与他约定, 双方都不动武,他劝比让冷静。 格西乌作出保证让比让放下匕首, 又花言巧语让他同意绑上双手。 然后又像一条狗一样把他五花大绑, 人走背运再大的本事也用不上。 这乃是伛偻的苍天的成规定理, 你循规蹈矩但他粗暴地对你。 可怜的比让脸色焦黄泪流满面, 被人带到阿夫拉西亚伯面前。 比让见了国王后施礼致敬, 说,陛下若问,我愿讲详情。 我并不是着急来闯这深宫内苑, 其实此事完全出于偶然。 我是从伊朗赶来把野猪驱赶, 正赶上土兰人在田野上联欢。 我在寻找一头失踪的猎鹰, 脱离了大队人马,一人行动。 我走到一棵柏树阴下休息, 阳光灼热,我找个地方小憩。 这时有一个天使展翅飞来, 乘我睡时把我抱了起来。 天使把我放到一条路边, 这时陛下的公主在那里出现。 田野上警戒的骑兵数目众多, 一乘乘的轿子从我身旁经过。 忽然一顶华盖在远处出现, 华盖四周土兰骑士戒备森严。 骑兵簇拥着一乘软轿缓缓向前, 轿围和轿顶都是上好的丝绢。 有一位美女睡在软轿里面, 有一顶凤冠放在美女枕边。 这时那些天使也学妖怪骗人, 她们摇身一变在骑士中隐身。 同时她们也把我安置在轿中, 还施法念咒对公主隐瞒实情。 于是我被带到陛下的内宫, 在后宫里长时间沉睡不醒。 因此在这件事上我无何过错, 玛尼日的行为也无可指责。 这一切都是倒霉的天使作恶, 是她们施展魔法把我迷惑。 阿夫拉西亚伯闻言非常不满, 说:你胡言乱语,死在眼前。 你从伊朗来带着武器弓箭, 想建功求名到此与我们一战。 现在你像个女人被我们绑牢, 还在语无伦次胡说八道。 你满口谎言完全不着边际, 讲此谎话怎么能救自己。 比让对他说:国王陛下, 请听我说,我还有一句话。 野猪有獠牙,雄狮有利爪, 它们凭獠牙利爪把人搏倒。 勇士手中有战刀,也有弓箭, 凭这些武器才能与敌作战。 我现在是身无片甲倒绑双手, 而对方却全副武装全身甲胄。 雄狮被剥夺利爪多么可悲无力, 虽然它心中仍充满战斗的豪气。 如若陛下想在这宫里, 试试我的身手,看看我的武艺, 请牵给我一匹战马,一根大棒, 土兰方面可派千名武士上场。 若有一个土兰人从战场上生还, 那我比让就算不得英雄好汉。 土兰国王听了比让的这番话语, 看了他一眼,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 他同时也看格西乌一眼, 说:你要我留他一命,不要开刀问斩。 现在你可看到这不逞之徒, 如何口出狂言把我们侮辱。 他如此为非作歹还嫌不够, 居然还要和我土兰人交手搏斗。 你现在就这样把他押解下去, 押下去立即就地处理。 你让人把一座绞架竖立在宫门旁, 那里本是行人路径,人来人往。 你把倒霉鬼送上绞架, 从此再也不要对我提起他。 我们也以此警告伊朗人, 以后对土兰再不能存非分之心。 左右领命把比让押解而去, 比让泪流满面悲伤地哭泣。 他伤心的泪水如同一场春雨, 泪流如注,在他脚下形成一摊污泥。 他自忖如若造物主决定了我的命运, 使我注定在这祥的时刻丧身, 我对绞架和死刑毫不畏惧, 我感到不安的是伊朗勇士的声誉。 敌人把我拖上绞架,置于死地, 他们还会骂我不仁不义。 我有何面目地下见我先人, 我死后他们会把我责备究问。 多么令人痛心,敌人会感到高兴, 我竟在他们手下断送了性命。 多么令人痛心再也见不到王上, 再也见不到格乌和伊朗的众将。 清风啊,请你吹向伊朗大地, 向尊贵的国王带去一个信息。 你告诉他比让身陷绝境, 他的身躯陷入狮子的爪中。 你告诉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将军, 说让我陷入灾难的人是古尔金。 你告诉古尔金这恶狗般的小人, 到彼世有何言语回答我的质问。 如今是他把我置于死地, 无一人前来能助我一臂之力。 皮兰劝阿夫拉西亚伯不杀比让 耶兹丹怜悯比让正值青春华年, 于是就使他敌人的计划陷于瘫痪。 士卒们正在为竖绞架忙碌掘地, 恰巧皮兰从远处来到那里。 将军来到时在路上发现: 士兵们戎装整齐,戒备森严。 宫门旁竖立起一个高大的绞架, 一条绳索在绞架上面悬挂。 他疑惑不解询问土兰人, 为什么把这绞架竖立在宫门。 格西乌说:比让落人我们之手, 此人可是王上的头号冤家对头。 皮兰一催战马来到比让面前, 见比让赤裸身体蓬头垢面。 他倒背的手被牢牢捆绑, 口干舌燥垂头丧气面目无光。 他问比让你怎么会来到此地, 是不是从伊朗又前来攻击。 比让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告诉他自己为何遭此灾难。 维塞之子皮兰听了比让的话, 表示同情他眼中也闪着泪花。 皮兰于是向土兰人下了一道命令, 说你们暂且悄候不要行刑。 待我前去与国王商议, 向国王献上我的万全之计。 维塞之子皮兰催马进入王宫, 面见土兰国王说项陈情。 他进入王宫神情庄重, 向国王行礼以手抚胸。 皮兰快步来至国王座前, 高声致意,向国王问好请安。 然后在国王面前躬身侍立, 像一位廷臣内侍恭谨有礼。 国王深知正直的皮兰的禀性, 他在阶前如此侍立必有内情。 于是一笑,他对皮兰说道: 将军有何要求请讲,只要我能办到。 将军莫不是缺钱?缺珠宝金玉? 将军要王位和军队我也决不吝惜。 只要将军需要,我可把宝库奉送, 何劳将军在此侍立如此毕恭毕敬。 皮兰闻听国王这番话语, 连忙伏下身去以口吻地。 他说:愿陛下地久天长江山永固, 陛下君临万民是百姓的幸福。 陛下是王中翘楚高天颂赞, 光芒四射的太阳也钦服赞叹。 臣下的要求就是陛下的长治久安, 愿我大军威武坚强国家有充盈的财产。 我提出要求决不是为了自己, 陛下的臣子个个足食丰衣。 我提出要求为了社稷繁荣兴旺, 我提出要求为了国家巩固富强。 臣下目前为一事而感到忧虑, 我忧的不是国库,也不是军旅。 然后他说:力擒雄狮的王上, 臣有一言陛下请听我讲。 请陛下不要处死这个比让, 他乃是有智有勇的一员名将。 杀了夏沃什再杀他,仇上加仇, 这是把土兰投入战火,何时是休? 此前我也曾几番向陛下进谏, 在几件事上奉上我的忠言。 但别人的劝告陛下丝毫也不听取, 因此我信心不足灰心泄气。 我曾劝陛下不要杀卡乌斯之子, 杀了他会得罪鲁斯塔姆和图斯。 夏沃什本是金枝玉叶皇门之后, 伊朗会来征伐,永世结仇。 杀了他我们都要死于伊朗大象足下, 伊朗大象会把我们国土践踏。 我国不知有多少人要断送性命, 不知有多少人被深深埋入土中。 不知会有多少妻子失去丈夫, 不知会有多少勇士失踪不知去处。 结果陛下还是杀了夏沃什, 不啻把毒药拌人自己的饮食。 你现在怎么忘记了勇士格乌, 你怎么忘记了勇士鲁斯塔姆。 你忘记了他们给我们城市带来的灾难, 他们在这里简直是肆无忌惮。 三成的国土二成在马蹄下呻吟, 命运的泉水变得苦涩难饮。 萨姆之子还在挥舞战刀, 扎尔的钢刀还未入鞘, 鲁斯塔姆就已然出现在战场, 他刀下鲜血如同河水一样流淌。 本来平安无事,你何必为仇结恨, 明明是带毒的花朵,你何必去闻? 你今天如若一定把比让处死, 那今后土兰便永无宁日。 陛下是圣明之君,我们是陛下的奴仆, 请陛下审情度势,深思熟虑。 请考虑若再结仇后果如何, 伊朗国王会找到借口再掀风波。 陛下这样做岂不是自取其祸? 自己种下毒树,使它结出毒果? 天下之主啊,我的国家之主, 新仇加恨敌人攻来怎么对付? 陛下是最了解勇士格乌之人, 还有鲁斯塔姆,那猛如鲨鱼的将军, 还有那钢筋铁爪的古达尔兹将军, 他们会擂响战鼓向土兰进军。 一瓢凉水浇熄了国王的怒火, 国王回答皮兰,他开口诉说: 你不知道这比让的可恶行径, 他败坏了我在土兰与伊朗的名声。 他和我那不成器的女儿, 欺我年老,干下这桩好事。 我后宫嫔妃的名声完全被败坏, 这种丑事很快会传扬出来。 这种丑事辱没了我的门庭, 我无颜面对国人兵将,它毁了我的名声。 今天若不把他处死,留他活命, 人们岂不议论纷纷,嘲笑讥讽。 那我只得自认不幸颜面扫地, 去寻个去处,独自悲泣。 皮兰闻言开口把国王颂赞, 说:愿我主鸿运当头,陛下这确是至理名言。 陛下所言极是,句句在理, 人生一世当然要维护自己的名誉。 但是对付此事我有一计, 是否可行,请陛下定夺考虑。 陛下何不把他囚禁在狱中, 其实他从心里愿意承受死刑。 这样伊朗人就会取得教训, 便再也不敢向我国进军。 被陛下囚禁在狱中之人, 此生休矣,鬼对他都会不闻不问。 国王认为皮兰之计切实可行, 于是他便决定按皮兰的话行动。 国王如若采纳谋臣的高见, 他的江山社稷便会长治久安。 阿夫拉西亚伯囚禁比让 国王给格西乌下了一道命令, 把他五花大绑囚禁在枯井中。 把他的双手铐上一副铁铐, 用工匠造桥的铁箍把他手铐牢。 然后那铁箍上再钉上铁钉, 把他全身牢牢钉紧,不让他活动。 钉好以后把他投到枯井之中, 让他见不到日月,看不见光明。 然后再派出大象去运阿克旺巨石, 那巨石本是造物主从深海中捞起, 捞起后就扔到中国树林之中, 如今囚禁比让此石正好可用。 你派人用大象把此石运来, 运来后作阿尔让格枯井井盖。 要用那巨石把井口封严, 让他不见天日,闷死在里面。 然后你再去那小贱人的后宫, 她失身于比让,坏了我的门风。 你带些人丁去搜查她的内苑, 摘下这小贱人的公主凤冠。 你对她说:贱人你丢尽了颜面, 你已完全不配再戴这凤冠。 她辱没了我的帝王家族的门庭, 她辱没了我的宝贵的名声。 不要她戴头巾,把她拖到枯井边, 叫她往井里看上一眼。 你对她说:你与此人一刻千金春宵苦短, 如今他被囚枯井,你也与他为伴。 格西乌离开国王立即行动, 他率领左右去执行国王的命令。 从绞架下带过格乌之子比让, 把比让带到一口枯井旁。 本来比让从头到脚紧紧绑牢, 现在给他加上罗马的手铐脚镣。 然后再用铁锤敲打粗重的铁钉, 用铁钉钉死镣铐上的接缝。 上好镣铐把他头朝下抛人枯井, 井口用一块巨石严密加封。 格西乌然后率领手下兵丁, 又赶到公主居住的后宫。 他们一行人抢掠后宫珠宝财产, 抢掠钱袋和王冠,肆无忌惮。 玛尼日头上已经没有头巾, 她双脚赤裸被拖出宫门。 人们把她拖到枯井旁, 她心中痛苦,面颊上血泪流淌。 格西乌对她说:这就是你的家, 从今后你就永远陪伴着他。 玛尼日听了心中痛苦忧愁, 心中涌出的血泪在面颊上横流。 玛尼口一日一夜在草原上游荡, 她呼叫奔走,心中无限悲伤。 最后她回到那座枯井, 见井盖处有一个一手宽的缝。 当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玛尼日捡了一些吃食面饼赶回来。 她就这样整日徘徊游荡, 收集吃食面饼后来到井旁。 流着热泪把食品送给比让, 强忍着痛苦,苦度时光。 日日夜夜她的叹息声连绵不断, 陪伴着井中人守护在井边。 古尔金回伊朗谎报实情 古尔金一连七天等在原地, 但却根本没有等到比让的消息。 于是他便出发到处寻找探询, 眼中流出热泪焦急充满内心。 此时他心中不禁感到悔恨, 这岂不是陷害了同行之人。 最后他又策马到了一地, 比让正是在那里与他分离。 他找遍了整个树林,林中空无一人, 四周沉静,都听不到鸟的声音。 这时他见那条小河的河边, 比让的战马在那里出现。 战马的马鞍倒挂,笼头已经松散, 马的双唇萎缩,似乎流露出不满。 他判断比让已然遭到不幸, 看来他再也难于回到国中。 38 阿夫拉西亚伯绝不会手下留情, 不是把他送上绞架就是囚人枯井。 他抛出套杆把比让的战马捉住, 心中悔恨,想着如何应付。 他就把比让的马在那树林中牧放, 又等了一天,他才收起自己的营帐。 收起营帐动身返回伊朗, 一路上忐忑不安内心惶惶。 这时已有消息传报给国王, 说古尔金返回,但不见比让。 国王并未向格乌通报消息, 他想先让古尔金说清底细。 格乌也得知古尔金已到国内, 而他的爱子比让却未返回。 格乌心神不安冲出家门, 他心中忧虑脸上泪珠滚滚。 他自言自语,心中十分惊诧: 比让为何滞留在亚美尼亚? 他意识到可能事态严重, 吩咐下人备马,他要去问个究竟。 左右为他备好杨木马鞍, 格乌内心如焚焦躁不安。 他抬脚认镫,翻身坐到马鞍上面, 像一阵旋风一样猛冲向前。 他要前去一定问清详情: 比让现在在何处?他因何没有启程? 他心中暗想:是否古尔金耍什么诡计? 是否他给比让出了什么坏主意? 他心想如果这次不见比让归来, 我就把古尔金的头砍下来。 古尔金远远看到了格乌, 连忙下马上前紧行几步。 走到格乌面前匍匐在地, 一面抓自己面颊,一面行礼。 他口中说道:将军是国家的重臣, 是伊朗的统帅,是镇国的将军。 末将回国何劳将军相迎, 将军眼含热泪定然心中悲痛。 末将罪该万死,无颜活在人世, 末将此行实在是没有尽职。 见到将军末将深感惭愧, 为此我日日夜夜不断地流泪。 将军千万莫急,请听我细讲, 比让尚在人世,还有希望。 格乌看到古尔金牵着的坐骑, 认出是让的马,那马疲惫无力。 又听到古尔金的一番话语, 头一昏,他从马上跌倒在地。 跌倒在地,他的头上沾满黄土, 完全绝望,他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然后他又撕扯自己的头发, 抓一把土往自己头上抛撒。 他向造物主祈祷:主啊主, 你给我理智使我体尝欢乐与痛苦。 你既然使我痛失爱子比让, 何必还让我留在这世上? 你最了解我心中的痛苦, 请也把我的灵魂与他召到一处。 我此生此世只有这一个爱子, 他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谋士。 如今他遭到厄运离我而去, 我痛苦难挨如同陷入毒蛇的口里。 这时他问古尔金,让他讲清, 讲清他们这一行的详细过程。 说:究竟是比让遇到什么事情, 为什么命运使他遭到灾难与不幸? 究竟是什么人与他作对为仇, 是什么人使他大祸临头? 那树林中出了什么妖魔鬼怪, 使他遭了大难,无法回来? 这匹战马怎么会在你手中, 你与比让在何处分手各奔西东? 古尔金对他说:请将军镇静, 听我细讲此行的详情。 此事的始末听我一一讲出, 先听我讲我们如何恶斗野猪。 将军可知道我们斗野猪如何英勇, 这可是给朝廷立了一件大功。 那天比让与我领命出发, 很快就到了亚美尼亚。 那里有个树林,地势平坦宽敞, 有些树木被伐,看来是个牧场。 但那里出没许多凶猛的野猪, 附近的居民都苦于无法应付。 我们进入树林便发出一声大吼, 挺枪冲上前去与野猪搏斗。 那里野猪极多,不是一头两头, 成群结队在林中往来奔走。 我们像雄狮一样冲入猪群之中, 苦战竟日,而且越战越勇。 最后终于把野猪全都杀死, 还用锥子挖出它们的牙齿。 打完野猪,我们动身回国, 一路兴高采烈,打猎消遣作乐。 突然从树林中跑出一头野驴, 那野驴骨架匀称,毛色亮丽。 论毛色颇似古达尔兹的枣红马, 样子很像法尔哈德的坐骑。 驴的四蹄如钢,也似神鸟的翅膀, 它的身体与比让的黑马一模一样。 驴的头颈像狮子,跑起来迅如疾风, 好像是出自拉赫什一样的马种。 那野驴竟直奔比让猛扑, 比让抛出套索把驴头套住。 套住驴头,那驴还在奔跑, 比让在后紧追不容它脱逃。 前面野驴奔跑,后面战马紧赶, 树林中一片灰尘直冲云天。 这时地面好像海洋一片茫茫, 我看不到野驴,也看不见比让。 我找遍了田野也踏遍了高山, 疲于奔命,我的战马都已疲倦。 找了多日,比让就是遍寻不见, 最后找到这马,拖了一副马鞍。 我心中为比让而感到焦急, 不知他与野驴究竟跑到何地。 我一连多日露宿在那座树林, 每日仍到处奔波四下里寻人。 最后无奈我才回到这里, 把他引走的怕是妖怪,不是野驴。 格乌把古尔金的这番话昕完, 明白他在说,他与此事有关。 听出他的话语不近情理, 眼前发黑,心中充满怒气。 他见古尔金脸色泛黄,怕国王究问, 浑身颤抖,显然是有愧于心。 格乌感到爱子生死未卜, 古尔金的话里又矛盾百出。 此时似乎魔鬼迷惑了格乌的心, 魔鬼迷住了这位舞刀弄杖的将军。 他决意为爱子向古尔金报复, 一切后果他都全然不顾。 但又深入一想反复斟酌, 觉得动手报复也并非良策。 他想:我杀死他能得到什么, 这岂不证明我格乌已然中魔。 杀死他也未见得能救比让, 要寻到比让得另想良方。 杀掉古尔金只是小事一桩, 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我的长枪。 我应与他同去国王面前讲清, 让他本人述说自己的罪行。 他想着便向古尔金大喝一声, 说卑鄙的匹夫,你就是个灾星。 你断送了我至亲的亲人, 你断送了国王信任依靠的将军。 你使我从今后在世上流浪, 使我到处寻觅,寻找我的比让。 今天听了你这番巧语花言, 我怎么可能镇静怎么可能心安。 你不要再在这里施诡计骗人, 你跟着我去当着国王的面理论。 讲清经过是非,我要为比让报仇, 总之,我决不会与你善罢干休。 格乌拉古尔金去面见国王 于是格乌前去面见国王, 满脸泪花心中无限悲伤。 见到国王向国王请安施礼, 说祝陛下江山永固,万事如意。 愿天下之主永远鸿运当头,永享洪福, 陛下明鉴:这古尔金害得臣好苦。 臣下只有一子,他就是比让, 臣爱如掌上明珠,日夜为他操劳奔忙。 生怕他遭到不幸,遇到危险, 父子分离臣下就感到不安。 可是古尔金如今已然返回, 他满口胡言乱语,他的心已变黑。 他向我报告了一条噩耗, 说他找不到我那爱子亲人。 他只带回拖着鞍的战马一匹, 此外他没带回任何比让的消息。 臣请陛下详审明察把是非辨明, 臣请陛下为我做主查清其中隐情。 臣请陛下严惩古尔金, 是他断送了臣的爱子亲人。 国王的脸色登时变得苍白, 比让出了事使他感到忧虑和不快。 他命格乌:你说他带来什么消息, 比让下落如何?他出事在何地? 格乌转述了古尔金的话语, 他告诉国王目前尚无比让踪迹。 霍斯鲁听完格乌的转述, 对他说:将军不必如此痛苦。 请将军放心比让定在某个地方, 请将军不要着急不要失望。 现在让我们先听听祭司们的意见, 他们都足智多谋,有丰富的经验。 我要亲自出马率领国中骑兵, 进军土兰,去进行一次远征。 我要去为夏沃什报仇雪恨, 用大象踏平土兰的乡村城镇。 我要去到比让奋战的战场, 率军去寻找你的爱子比让。 我定然去找他,你可放心, 你不必过于焦急,过于担心。 当古尔金来到国王座前, 国王身边无人,众位将军已然不见。 由于众将听到比让遭到不幸, 此时都随格乌而去,他们深表同情。 古尔金慢慢来到国王面前, 他自知有愧,心中忐忑不安。 当他与国王霍斯鲁面对面, 伏身吻地,向国王施礼请安。 随后献上光闪闪的野猪獠牙, 放在一个案上,请国王观察。 并高声赞颂祝陛下万事如意, 说祝陛下日日欢欣大吉大利。 愿陛下永远心情愉快开朗, 无忧无虑,永远顺遂欢畅。 愿陛下的敌人永遭灾难, 像这群野猪一样血流头断。 国王观看了野猪的獠牙, 然后转过脸来向古尔金问话。 说:你和比让如何不在一处, 魔鬼是如何把他引入歧途。 比让为何离开你,你要讲清楚, 否则我对你一定从严惩处。 古尔金听到霍斯鲁这番话语, 他胆战心虚,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他自感理亏,不知如何开口, 脸色焦黄,吓得浑身发抖。 他又说到树林和那头野驴, 但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 见他语无伦次,无法自圆其说, 国王一气把他赶离王座。 霍斯鲁认定古尔金诡计多端, 于是出言责备,开口埋怨。 国王对古尔金说:难道你未听说过, 从古代人们就这样传说, 说即使雄狮反对古达尔兹家族, 那雄狮也注定要身首异处。 我若不担心毁坏自己的名声, 我若不担心耶兹丹让我不得善终, 我现在就会下达一道命令, 把你斩首,以此把你严惩。 霍斯鲁下令铁匠制造一副镣铐, 用穿钉钉紧镣铐越重越好。 镣铐制好把他手脚锁起, 让被铐起的人得到些教益。 然后国王又劝格乌镇静,不要惊慌, 立即派人四方去寻找比让。 说我立即派兵去四面八方, 命令他们无论如何找到比让。 这些骑兵定然会找到比让, 找不到比让我决不放弃希望。 如若一时遇到挫折没有消息, 也少安毋躁,完全不必忧虑焦急。 请你等到法尔瓦尔丁来临, 日光普照,大地迎来温暖阳春。 那时园中百花争妍,繁花似锦, 春风传播着鲜花的芳芬。 大地将会披上绿色的衣裳, 春云把春雨洒到花儿的瓣上。 待等到新春元旦一年第一天, 我诚心祈祷发出一个心愿。 我从心底请求耶兹丹赐我以恩惠, 让我使用那遍览世界的神杯。 天下的万般景象都映在杯里, 七国的风光都一览无余。 我要向我的尊贵的先人, 衷心致敬,献上我的一片诚心。 在那杯中我也会看到比让, 我会告诉你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格乌闻听此言心中感到高兴, 他不再为爱子感到悲痛。 他宽心微笑,向国王表示谢意, 说衷心祝愿陛下诸事顺利。 祝愿苍天保佑陛下无往不胜, 与陛下作对的小人永远不会成功。 格乌辞别国王走出了王宫, 国王向四面八方派出了骑兵。 他命令骑兵仔细搜索寻觅, 或许能打探到比让的消息。 骑兵跑遍了伊朗和土兰各地, 但终于没得到比让的消息。 霍斯鲁在神杯中发现比让 当元旦来临,大地又是满目春晖, 格乌立即想到那只神杯。 他兴冲冲前来朝见国王, 为爱子他背已伛偻心怀悲伤。 霍斯鲁见格乌满面憔悴, 见他满腹痛苦意冷心灰。 他立即穿上罗马锦缎的皇袍, 虔诚恭立向耶兹丹祷告。 他站在当地高声颂赞造物主, 高声颂赞,祈求造物主的佑助。 他祈求造物主对世人怜悯, 制止妖魔欺骗迷惑世人。 祈祷完毕,他缓缓登上宝座, 戴好王冠在宝座上端坐。 然后把那只神杯拿在手中观看, 一览无余,七国景象历历分明可见。 从那只杯中也看到天上情形, 宇宙万般景象一一成为杯中之景。 从双鱼宫直看到白羊宫, 一眼便把天界情形看清。 看得见土星、火星、木星和狮子宫, 看得见太阳、月亮、金星和木星。 天下之主神奇地发现, 一切景象都在那杯中显现。 他环视了一番七国情形, 但并未看到比让的踪影。 后来他把目光移向了土兰, 多谢造物主保佑,一眼便把比让发现。 他见比让全身的镣铐沉重, 凄惨地挣扎在一口枯井之中。 井边有一个皇家的女郎, 服侍陪伴着被囚的比让。 这时国王眼前一亮,笑出了声, 他向格乌讲述看到的情形。 国王说:将军释怀,切勿悲伤, 比让他仍活在人世之上。 他的生命并没有什么危险, 只不过是被困在异乡土兰。 他身在土兰被囚,全身捆绑, 陪伴他的是一位贵族人家姑娘。 我见比让受到如此沉重灾难, 担心难过,着实感到不安。 比让就这样被囚,日夜苦熬, 姑娘终日落泪痛苦心焦。 姑娘对自己的亲人感到绝望, 她形单影孤似风中弱柳一样。 她内心凄苦血泪涌流, 喃喃自语把自己的亲人诅咒。 她泪流满面如同春云降下甘霖, 对这样的生活她已失去信心。 现在有谁能挺身而出, 出力援救解脱他们的痛苦。 如今有什么人能慷慨赴敌, 有谁能够把比让救出绝地。 除了身手高强的鲁斯塔姆没有别人, 鲁斯塔姆能从深海把鲨鱼捕获。 将军你作好准备赶到尼姆鲁兹, 要日夜兼程路上千万不要延迟。 你去尼姆鲁兹给鲁斯塔姆送信, 路上不要泄露消息万勿把此事告人。 我要召他前来,请他出力协助, 担此重任,解脱你的痛苦。 霍斯鲁致信鲁斯塔姆 国王召唤起草信文的文书, 把这件事向他简略叙述。 他命令给鲁斯塔姆写封书信, 写一封信给保卫江山社稷之人。 信中写道:将军,你出自名门武艺高强, 你抬起头都扬到天上。 你是我先人朝廷的老臣, 随时准备走上战场建立功勋。 你时刻准备出征扶危济困, 你是朝廷的守卫,有了你国王才有信心。 山豹在你面前低头伏首, 鲨鱼见了你吓得发抖。 你消灭了马赞得朗的妖魔, 你砍下了卑劣小人的头颅。 你使多少国王心惊胆战, 你把多少王座一个个掀翻。 你消灭了多少对手与顽敌, 你把多少城乡夷为平地。 你是勇士之冠,是兵将的依靠, 你在君主国王阶前地位崇高。 你以大棒消灭了无数妖魔鬼怪, 你使君主的皇冠焕发出光彩。 中国汗和土兰王算什么英雄, 国王的戒指上刻着你的大名。 你如若用绳结下一个扣结, 这扣结任何人也无法去解。 但你解开任何死结都毫不困难, 你保卫着凯扬王朝永不遭难。 耶兹丹赋予你大象般神力, 让你出生名门,又有雄狮般勇气, 就是让你在世上扶危济困, 让你伸手帮助求助之人。 如今这里有艰巨的任务一桩, 要担此重任,使人颇费思量。 都是土兰的鼠辈带来了灾难, 使古达尔兹家族陷于困难。 国王的戒指上一般刻着自己的名字,作印章用。这句可能是卡乌斯对鲁斯 塔姆的赞扬。 古达尔兹和格乌对你寄予希望, 你转战各地勇敢坚强。 他们在我的朝廷举足轻重, 对他们的见解忠告我极为尊重。 如若你能够担当这一重任, 我调拨给你足够的财物和大军。 这个家族还没遭过如此沉重灾难, 比让这样的勇士世上也不多见。 比让是格乌一生惟一的亲人, 是父子也是伙伴,他们心连着心。 他们忠心保卫我和我的先人, 格乌是我的朝廷的元老重臣。 他随时随地准备为朝廷效力, 什么地方困难他就出现在那里。 你看了我的信请万勿迟疑, 速随格乌动身到我这里。 让我们汇集到一起共同商议, 权衡利害,找出一条万全之计。 为做此事不论需要多少人力财力, 我都作好准备调拨给你。 愿你威名远扬旗开得胜, 制服土兰人,完成一次远征。 如若有你出马亲自前去, 或能救出比让出现转机。 格乌下书 写完书信在信上用过玉玺, 格乌拿起信辞别国王而去。 他离开王宫直奔自己府中, 收拾打点,准备下书启程。 他随身带上了几名仆人家丁, 祷告耶兹丹保佑动身启程。 一路上快马加鞭不敢停歇, 逶迤行来,直奔希尔曼德。 行色匆匆似被追赶的野鹿, 日夜兼程,拼命向前赶路。 奔驰在路途心中惶惑不安, 抬眼之际古拉贝已在面前。 嘹望哨兵见有人便发出呼喊, 呼喊声传向扎别尔斯坦。 说有骑士已到希尔曼德附近, 他身边还跟随几个骑手从人。 他身后还有一杆招展的大旗, 那勇士还有一把刀提在手里。 老扎尔听到了哨兵的喊声, 立即吩咐备马准备出迎。 他飞身上马,催马迎上前去, 怕的是敌人前来偷袭。 原是格乌前来,面容憔悴, 吃力地行来,显得十分疲惫。 扎尔心想准是国内出了事情, 把格乌派来,前来求助搬兵。 当格乌及来人走到近前, 连忙下马问好,徒步向前。 扎尔向格乌询问伊朗的情况, 土兰是否来攻,国王可安好健康。 格乌向扎尔转达了将军们的问候, 国王和勇士们都向他问好。 然后才把失掉爱子的经过, 详详细细向扎尔诉说。 说将军看我面无血色, 我血泪合流,时时泪水滂沱。 说完马上打听鲁斯塔姆的消息, 说不知鲁斯塔姆现在何地。 扎尔说鲁斯塔姆去猎野驴, 估计拂晓时分会回到这里。 格乌说:我见他有重要事情, 我到此带来国王书信一封。 扎尔宽慰他说:将军稍待, 我估计天亮后他就会回来。 将军就在这里等待鲁斯塔姆, 让我们慢慢叙谈把今日欢度。 说着二人到了扎尔的府第, 坐下来交谈议论,彼此欢叙。 当格乌急不可耐,正想出王府, 恰好看见了打猎回来的鲁斯塔姆。 格乌立即催马迎上前去, 然后下得马来,向他深施一礼。 他心中充满对鲁斯塔姆的期望, 两眼红肿,哭得眼泪汪汪。 鲁斯塔姆见格乌心肠欲碎, 满脸流着痛哭的热泪, 心想一定是国中出了不幸, 一定是国王和国家出了事情。 他连忙滚鞍下马拥抱格乌, 开口就问起国王霍斯鲁, 问候古斯塔哈姆,问候图斯, 沙普尔、法尔哈德和古达尔兹, 问到鲁哈姆,问到古尔金和比让, 问到各位勇士和各位勇将。 当格乌听到爱子比让之名, 不由得痛从中来长叹一声。 他对鲁斯塔姆这样说道: 将军,你是皇家国土的骄傲。 见到将军我心中高兴, 承将军动问,谢将军情深义重。 将军提到之人个个平安欢畅, 他们让我转达问候,祝将军健康。 但是将军不知比让遭到厄运, 这真是流年不利命不助人。 古达尔兹家族遭到了不幸, 好端端的竟然出了事情。 在这世界上我与他相依为命, 父子二人遇事商量,互相照应。 但是他却发生意外,突然失踪, 在这家族中偏偏让我遭此不幸。 因此我才跨上战马到处寻找, 日夜不停地到处奔跑。 为找比让我昼夜不分,失去知觉, 找遍四面八方也未找到。 . 国王霍斯鲁想到了他的神杯, 他先向造物主祷告,请求主的恩惠。 当阳春到来元月元日第一天, 他向造物主发出由衷的颂赞。 颂赞后,从拜火坛回到王宫, 登上王座毕恭毕敬严肃庄重。 然后取出神杯放到面前, 把四面八方的景象遍览。 国王在土兰发现了比让, 他已遭囚禁,手足牢牢捆绑。 国王既已发现了比让的踪迹, 我这才快马加鞭来到将军这里。 我来到此地满怀着希望, 双眼含泪面色憔悴焦黄。 将军你在世上一贯扶危解难, 谁遭不幸你都愿慷慨支援。 格乌一边说,一边热泪横流, 一声声长叹,悲痛压抑在心头。 这时才把国王的书信交给鲁斯塔姆, 而且他也历数了古尔金的错误。 鲁斯塔姆与土兰国王是一对冤家, 取过信来时泪水已挂在面颊。 看完了信他都哭出了声音, 血泪合流滴湿了衣襟。 这两家本十分亲密,亲上加亲, 格乌与鲁斯塔姆之女成婚。 格乌之妹嫁给了鲁斯塔姆, 法拉玛兹就是此女所出。 比让是英雄的女儿所生, 是伊朗众将中身手不凡的英雄。 鲁斯塔姆对格乌说:此事无需不安, 不救出比让我决不离马鞍。 我定然手拉手救出比让, 把他接出牢笼,为他松绑。 按国王的命令靠耶兹丹的佑助, 推翻土兰统治,让它王朝倾覆。 鲁斯塔姆设宴招待格乌 二人相携到了鲁斯塔姆殿堂, 一路上商量如何营救比让。 国王的信令鲁斯塔姆内心不安, 从信文上看出国王遇到困难。 他在心中默默向国王致意, 也遥祝军中众将万事如意。 他对格乌说道:我已全然知情, 我坚决按国王命令行动。 我知道你已历尽苦辛, 知道你心中正痛苦万分。 你我一家,我们亲密无问, 我们一同转战南北,并肩作战。 不管是为夏沃什复仇,还是在马赞得朗, 我们都一同奋战在战场。 你来此一路之上跋山涉水, 长途跋涉身体困顿劳累。 虽然比让遭难使我不安, 但见你来此地我仍心中喜欢。 本来比让不应遭此不幸, 你也不应如此忧愁悲痛。 国王既已在信中下达了命令, 他的命令我一定全力执行。 见你如此痛苦,我也痛苦不堪, 为救比让我不辞万苦千难。 只要耶兹丹不剥夺我的生命, 我就决心下定,完成此行。 为了比让我一切都可奉献, 不惜生命,不惜军队和财产。 靠耶兹丹的佑助,托国王洪福, 我一定前去把比让救出。 把比让救出枯井为他松绑, 把他送到国王的殿堂。 请你在我家小住三天, 让我们且饮几杯,忘却愁烦。 你在我家本不是作客, 我们本就是甘苦与共,同福同祸。 让我们在一起畅饮三天, 祝伊朗勇士们健康平安。 到第四天我们启程奔赴伊朗, 到伊朗去面见勇士之王。 格乌闻听此言立即起身, 他把勇士的头与手脚亲吻。 他连声致谢说:尊贵的将军, 愿主保佑你永远交逢好运。 天下闻名的勇士啊,愿主保佑你, 你胸怀广阔身手不凡天下无敌。 愿耶兹丹永远佑助你, 永远有祭司的智慧和大象的膂力。 保佑你完成善举,扶危济困, 保佑你拂去我心头的愁云。 鲁斯塔姆见格乌由忧转喜, 这预示着事情会有好的结局。 于是他命令司膳官摆上酒宴, 请文官武将一同入座联欢。 扎瓦列、法拉玛兹、扎尔、格乌, 都请来在酒席宴上欢聚。 众位贵人一面用餐一面交谈, 笑语欢声在大厅中飞传。 鲁德琴声婉转低回添助酒兴, 戴着珠玉的美女舞步轻盈。 席间每人手中高举着红酒酒杯, 竖琴声悠扬,红酒催人人醉。 整整三天鲁斯塔姆王府笑语欢声, 英雄们饮酒作乐,不忙于启程。 鲁斯塔姆觐见霍斯鲁 一连三天欢宴,到了第四天清晨, 英雄下令准备行装立即动身。 命令左右整理必需的行囊, 准备启程一行人奔赴伊朗。 鲁斯塔姆麾下的众多骑兵, 齐集他的王府门口准备启程。 鲁斯塔姆身穿一件罗马式的征衣, 飞身上马跨上他的拉赫什铁骑。 在马鞍鞒挂上他祖传的大棒, 心中充满战斗豪情斗志昂扬。 战马临阵出征,把双耳高高竖起, 英雄也把头颅高昂到天际。 带上必需的行具全体启程, 把法拉玛兹留在扎别尔坐镇。 他和格乌率扎别尔百名骑手, 登程出发准备投入战斗。 离开扎别尔一行直奔伊朗, 逶迤行来一路上斗志昂扬。 鲁斯塔姆一行人已然接近伊朗, 霍斯鲁的王宫就在前方。 这时空际中飘来一阵清风, 这清风可是向英雄预示美好前景。 这里格乌告诉鲁斯塔姆, 说:将军容我先行一步。 我要把消息报告给国王, 说将军骑着拉赫什来到伊朗。 鲁斯塔姆说:烦请将军前去报信, 转达致意,请国王一切放心。 格乌赶去向国王报告喜讯, 国王恭行仁义有一颗纯洁的心。 格乌见到国王,连忙施礼问安, 然后开言把霍斯鲁国王颂赞。 国王见到古达尔兹之子格乌, 马上问起勇士鲁斯塔姆。 格乌回答:陛下天下闻名, 一切顺利,事事都依旨进行。 鲁斯塔姆谨遵陛下的王命, 他奉命前来现在路途之中。 当我给他王上的书信, 他尊敬陛下把那信亲吻。 随后他便与臣下一起动身, 并马前行赶来觐见国君。 臣下先行一步向陛下报告, 报告信息鲁斯塔姆奉命赶到。 国王闻听忙问鲁斯塔姆在哪里, 他是国家重臣,保国全靠他的鼎力。 我们都应对他表示尊重, 他心地善良,对国王无限忠诚。 这时格乌对国王如此说道: 臣下提前两站事先赶到。 臣下赶到是为了向陛下报告信息, 鲁斯塔姆在途中,他即将来到这里。 这里国王下令说众位将军, 各位皇家子弟,各位贵人, 鲁斯塔姆已按照我的命令, 来到这里,我们军队列队出迎。 国王下令给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 下令给法尔哈德和努扎尔之子图斯, 全军中的三分之二的兵将, 三分之二的英雄,杀敌的儿郎, 按照卡乌斯国王传下的命令, 排好队伍,隆重列队出迎。 大队人马扬起的烟尘蔽H遮天, 马嘶人声,空际旌旗招展。 当大家见鲁斯塔姆已到面前, 纷纷下马,赶上去致礼问安。 英雄鲁斯塔姆也连忙弃离马鞍, 这里众将军便一拥向前。 鲁斯塔姆问众将:王上可安好, 王上光辉如同日月当空照耀。 随后鲁斯塔姆与众将又上战马, 闪电一般向国王王宫进发。 到达了王宫,进到王宫里面, 天下闻名的鲁斯塔姆来到国王面前。 鲁斯塔姆见到体恤下情的国王, 躬身行礼开口把国王赞扬。 他抬起头来向国王表示问候, 说臣愿陛下永远鸿运当头。 陛下靠霍尔姆兹德保佑为王登基, 巴赫曼时时捍卫陛下的社稷。 愿奥尔迪贝赫什特、蒂尔和巴赫拉姆, 永远对陛下施恩与佑助。 沙赫里尔保佑陛下战无不胜, 君临天下,万民感念陛下恩情。 塞凡达尔玛兹永远是陛下的护卫, 愿陛下的心灵永远充满智慧。 愿戴伊与法尔瓦尔丁把陛下保佑, 愿陛下永远不遭任何灾祸。 愿陛下的事业比火兴旺,比火光明, 愿陛下的天下永远太平。 愿阿邦保佑陛下事事吉祥如意, 愿悠悠苍天也处处为陛下效力。 愿姆尔达德保佑你的畜群, 保佑陛下身体健康,事业顺遂。 愿霍尔达德保佑你的国家兴旺, 愿国家事务处处符合陛下愿望。 鲁斯塔姆赞扬国王表示敬意, 国王让坐对英雄待之以礼。 霍斯鲁对他说:多承将军来援, 愿将军马到成功,永不遭难。 你是凯扬王朝的首位英雄, 你的英雄业绩不言自明。 你是凯扬王朝军队的支柱, 凯扬王朝和大军靠你支撑。 见到你我从心里感到高兴, 你武艺高强睿智聪明。 扎瓦列、法拉玛兹和扎尔将军, 身体可好,他们带来什么音信。 鲁斯塔姆上前把王座亲吻, 说名闻天下的君主啊,祝你事事顺心。 托陛下之福,他们三人都健康欢欣, 这是他们的荣幸,能得到陛下的垂问。 霍斯鲁大宴众将 国王举行一场皇家盛宴, 宴会就设在皇家花园。 国王下令在繁花似锦的树下, 布置好皇家黄金宝座。 整个花园都挂好锦缎围帐, 园中处处丝光闪烁富丽堂皇。 紧挨着酒宴上的国王的宝座, 安置了枝叶繁茂的大树一棵。 那树干是银,枝条是红宝石和纯金, 各色珠宝挂满树枝作为陪衬。 用玛瑙和黄玉制成叶片, 挂在枝头把那棵树装点。 树枝上香橼和楹椁是纯金制成, 其实果实只是一层外壳,壳里完全虚空。 那树干中间也完全掏空, 用酒调和麝香喷到树中。 凡是国王请来赴宴的客人, 来到之时就立即闻到香风阵阵。 国王到来高坐在宝座之上, 那树的枝头散发出麝香的幽香。 客人们都戴着镶金宝石的宝冠, 他们手中高擎着酒盏。 身上穿的是中国和罗马的锦缎, 恭身侍主,排列在两边。 他们都戴着耳环与项链, 衣服上缀满珠宝,荧光闪闪。 人们的脸色都像罗马锦缎般殷红, 园中香烟缭绕,飘扬着琴声。 国王下令给值班的官员, 去把古达尔兹、图斯等人召唤。 也去请鲁斯塔姆前来赴宴, . 请他坐在那棵树下,国王旁边。 人人兴高采烈,美酒在手, 个个满面红光,一醉方休。 席上国王对鲁斯塔姆说道:将军, 你是江山社稷不可缺少之人。 你像神鸟一样展开你的翅膀, 国家有难你像盾牌一样前去抵挡。 国家有战争朝廷有难处, 将军都挺身为国分忧,义无反顾。 将军深知古达尔兹家族的功勋, 他们家人也都是临危赴难之人。 他们忠心耿耿为我效力, 我举棋不定时他们献策献计。 特别这家族的格乌将军, 更是危难时的依靠,对我一颗忠心e 可是如今这个家族遭到不幸, 爱子失踪,使格乌深深悲痛。 如今将军你若不出马支援, 我看便无人能使他们解脱此难。 比让如今在土兰身遭不幸,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他救出牢笼。 将军若需要马匹、武器、财产和兵力, 你可提出我一定按时备齐。 鲁斯塔姆一听国王这番话语, 立即站起身,以口吻地。 他说道:陛下威名远震恩被四方, 陛下之恩如同光照人间的太阳。 愿陛下诸事顺利永远无愁烦, 愿陛下的敌人永远愁眉不展。 陛下是凯扬王朝的尊贵的国君, 天下人都是陛下治下之民。 光辉灿烂的月亮太阳, 还从未见到过陛下这样的国王。 陛下有办法把毒蛇制服, 陛下能把好人坏人区分清楚。 陛下请放宽心,无需过虑, 母亲把我生到世上,就是为陛下尽力。 我的一举一动都听命于国王, 我随时准备奔赴陛下指引的方向。 我曾靠了凯扬家族的运气和大棒, 战胜怪魔,荡平马赞得朗。 为了解除格乌的痛苦, 就是赴汤蹈火,我也不后退一步。 就是我的眼前有刀剑相逼, 我仍执行王命,决心始终如一。 我一定去完成这个任务, 我不要将军,也不要兵卒。 古达尔兹、格乌、法尔哈德、 菲里波尔兹、沙普尔听他这样说, 这些将军都齐声欢呼, 衷心赞扬创造人世万物的主。 他们再一次举杯与国王畅饮, 开怀庆贺这大地的阳春。 鲁斯塔姆为古尔金向国王求情 当古尔金听到鲁斯塔姆见到国王, 他对自己获救抱有希望。 于是他派了一人去见鲁斯塔姆, 说将军你名扬天下给人带来幸福。 你是一棵茂盛的大树,你是充盈的宝库, 你胸怀广阔,解除人们的痛苦。 如若我说的话你不感讨嫌, 听我把事情详述一遍。 将军啊,这都是苍天使人结怨, 吹灭了我的明灯一盏。 人的祸福由命,一切皆已前定, 只求你加以援手,引我走向光明。 如若国王陛下能原谅我的过错, 我甘愿以身相殉,赴汤蹈火。 我不愿在自己的迟暮之年, 在天下人面前羞耻无颜。 如若将军为我求情,国王把我饶恕, 我愿为将军效力做将军奴仆。 我愿跪在比让面前为自己求情, 我愿恢复自己纯洁的名声。 鲁斯塔姆听到古尔金的传言, 不由得从心底发出一声长叹。 他很同情古尔金的遭遇, 为他所作所为感到忧虑。 鲁斯塔姆对来人说:你先回去, 对古尔金传达我的话语, 你难道没听说山豹对深海的鲨鱼, 一次把这样的话提起, 如若一个人的邪念战胜了理智, 此人定会受邪念的驱使。 如若一个人的理智战胜邪念, 他就能临危不惧,像狮子般勇敢。 你用计害人,像一只狐狸, 但没料到挖陷阱反害了自己。 就凭你这种害人的举动, 我本不应去为你向国王求情。 但是我见你一筹莫展, 走到了绝路也着实可怜。 我去找霍斯鲁为你求情, 或许能帮助你摆脱困境。 如若造物主能施恩助人, 比让从囚禁中得救脱身, 那众将军也许能谅解你的过错, 你也或许能从囚禁中解脱。 如若苍天安排是另一种命运, 那你也只好认命,无法脱身。 那时我就按国王之命,靠造物主保佑, 第一个向你问罪,为比让报仇。 就是我对此事不加干预, 古达尔兹和格乌也不会放过你。 此后鲁斯塔姆又等了两天, 这两天中他并未向国王进言。 第三天当太阳显露出它的王冠, 国王端坐在象牙宝座上面。 英雄鲁斯塔姆上殿伺候, 恭身施礼向国王表示问候。 他这才慢慢提起古尔金, 说到这遭逢背运的不幸之人。 国王闻听说道:我的将军, 你为本王效力解难,耿耿忠心。 我已经以我的王座王冠, 以日月、火星、金星之名发过誓言, 古尔金不要想得到宽恕, 除非比让能摆脱危险。 除此之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要江山社稷,王权王位我都毫不吝惜。 鲁斯塔姆听了,如此回答国王: 陛下圣明,陛下威名远播四方。 古尔金是犯了过错,但他已悔恨, 他表示为改过赎罪,不惜献身。 如若陛下不宽赦他的过错, 他会永远受到良心的谴责。 凡是一个人以理智指导行动, 最终会悔恨自己犯下的罪行。 陛下应念他曾挥刀上阵, 英勇出战,奋力抗击敌人。 也曾给陛下的先人奔走效忠, 在战场上奋不顾身向敌阵冲锋。 如若陛下能宽恕他的罪行, 他的命星也许会重放光明。 国王终于宽恕了古尔金, 下令把他放出了牢门。 鲁斯塔姆准备出征 国王问鲁斯塔姆如何行动, 问英雄此去如何把事办成, 这次行动要多少钱财多少兵力, 要哪位将军随他前去。 国王说我真有些担心和忧虑, 土兰王会把比让置于死地。 此人一向翻云覆雨用心不良, 一向诡计多端反复无常。 好像是妖魔迷了他的心窍, 让他高高举起杀人的钢刀。 鲁斯塔姆这样回答国王: 此事应悄悄进行不宜声张。 要救比让出险需用妙计, 切不可动用大批军力。 现在不是舞刀弄杖的时分, 需要的是切实的方案,行事耐心。 我此行需要多带财物金银, 有成功的希望,但要谨慎小心。 此去我要扮作商人模样, 一举一动都要像阔绰的富商。 要多带些各色毡毯,多带日用衣物, 多带贵重物品作为礼物。 霍斯鲁听了鲁斯塔姆的方案, 立即传下命令司库人上殿。 叫他把大库的各种财物拿出, 拿出来的财物多得不计其数。 国王的司库大臣打开钱袋, 金币银币、各色珠宝都拿出来。 鲁斯塔姆上前仔细过目, 他收下的都是用得着的财物。 光驮金币就要用十峰骆驼, 用一百峰骆驼驮其他杂货。 鲁斯塔姆吩咐当班的将军, 要挑选出一千名人的精锐大军。 此外还要有几名干练的将军, 随队前往,作为富商的从人。 带上古尔金还有赞格沙瓦朗, 戈日达哈姆,他是能征善战之将。 他们三人以外还要带上古拉泽, 古拉泽的任务是率军督师。 还有鲁哈姆、法尔哈德也是善战之将, 阿什卡什勇如雄狮一样。 我就要这七名勇士随同前去, 他们掌管财物,也把军中之事料理。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最后一切事宜接近完成。 当随行的将军们得到消息, 都先后赶来,到王宫聚齐。 鲁斯塔姆去扣田面见皮兰 早晨,鲁斯塔姆迈步走出大门, 见到早已恭候在此的各位将军。 大队人马在后,勇士走在前面, 去赴汤蹈火,此行极其危险。 勇士们人人身上都暗藏兵器, 争取马到成功,生死全不顾虑。 平明时分报晓的雄鸡高声啼叫, 王宫中战鼓声声直冲云霄。 鲁斯塔姆身躯挺直似一棵劲松, 马鞍鞒上挂着套索,大棒拿在手中。 他率领大队人马从王宫启程, 告别国王,发出高亢的呼声。 当他们一行来到土兰的边界线, 他把众位将军召唤到面前。 他说:大队人马就在此地扎营, 等候消息不要再向前移动。 如若耶兹丹注定我命丧身亡, 你们再由此地开上战场。 你们在此地要时时提高警惕, 准备随时随地遭遇顽敌。 他安排部分人马就地宿营, 自己与一些勇士继续前行。 他们一律换好商人的装束, 解开衣服纽扣躯体外露。 他们的衣服都是粗毛布制成, 衣扣敞开,有意露怀袒胸。 这一行人俨然是一伙行商, 逶迤行来,直奔土兰方向。 这支商队中有八匹大马, 一匹马是拉赫什在英雄胯下。 有十峰骆驼,驮的全是财宝珍珠, 一百峰骆驼驮的是军队的衣服。 商队的骆驼铃声叮当作响, 塔赫姆列斯时传下的号角声激越高昂。 田野上充满商队人们的喊声, 前面不远处就是土兰的大城。 当商队来到土兰的大城和田, 城中男女人等都拥出来观看。 但是这时皮兰却不在城中, 他的府邸门前也不见一个人影。 后来,维塞之子皮兰打猎回府, 在路上正好遇到鲁斯塔姆。 鲁斯塔姆立即用丝绸把头包好, 取过一个金杯,杯中装满珠宝。 又牵来两匹良马,马上配上金鞍, 金鞍上都是珍贵珠宝镶嵌。 他把礼物送给皮兰的从人, 然后,紧随他们进入皮兰的府门。 鲁斯塔姆对皮兰说:天下闻名的将军, 在伊朗和土兰你都是尊贵的贵人。 有谁像你有如此高位如此好运, 你是国家的中坚国王的重臣。 这也是耶兹丹在暗中佑助, 皮兰竟未把鲁斯塔姆认出。 他问鲁斯塔姆你是何人来此何干, 为什么风尘仆仆来到我土兰。 鲁斯塔姆说:小人甘愿为将军效力, 靠耶兹丹保佑来贵地做些生意。 我是生意人,从伊朗来到土兰, 我们长途跋涉来此,山高路远。 我们卖些货物也买回些土产, 做些生意买卖赚些银钱。 我来贵方怀有一个希望和要求, 希望将军多多关照,加以援手。 如若将军能够给予关照, 我就买些牲畜,卖些珠宝。 将军的恩惠如同春云降雨, 有将军的庇护我们不受人欺。 说完,他就把盛满珠宝的金碗, 毕恭毕敬地端到皮兰面前。 他还牵过那两匹阿拉伯良马, 那马身油光闪亮,毛色鲜艳。 他连声道谢,拿出礼品向皮兰奉献, 打通关节,作好了事前的铺垫。 皮兰向那些财物礼品一望, 见那珠宝金玉闪闪发光。 他立即还礼,好言好语表示欢迎, 把鲁斯塔姆让到翡翠宝座之中。 他说:欢迎你们来到本城贸易, 我吩咐左右给你们让出一席之地。 你不必担心你的财产货物, 来到本城谁也不会把你们欺侮。 你想卖什么只管放心去卖, 你想买什么只管放心去买。 你们可下榻在我的家里, 就好像是在我家作客的亲戚。 鲁斯塔姆忙说:多谢将军, 这样我们在贵国就有住处存身。 我就按将军吩咐在府上打扰, 我的财宝也就是将军的财宝。 我们的商队里还有一些奴仆, 他们在外面看守我们的货物。 皮兰说:你可选一个卖货的地方, 我会派兵为你们守卫站岗。 你也为从人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既可住人也可以把货物保藏。 这时,在城中消息早已传遍, 说伊朗来了一支商队,已经见过皮兰。 说那商队带来好多财宝货物, 因此全城的人都纷纷前来光顾。 人们都争先恐后来到皮兰的王府, 都想买到锦缎毡毯珠宝货物。 当太阳升起,阳光普照大地, 商队的住处已经开始热闹地交易。 玛尼日去见鲁斯塔姆 玛尼日听到了一个消息, 说有一支商队来到了城里。 这位阿夫拉西亚伯的公主, 双脚赤裸含泪来找鲁斯塔姆。 她用衣袖把眼上的血泪擦干, 上前问候施礼,随即开言。 说你们带大批货物来到这里, 愿你们不被人欺一切顺利。 愿苍天保佑你们生意兴隆, 但愿没有坏人扰乱你们经营。 你们来到这里贸易抱有希望, 但愿你们不要白白辛苦一场。 愿你们永远以理智指导行动, 祝伊朗永远平安永世繁荣。 你们可认识伊朗的将军, 格乌、古达尔兹可有什么音信? 伊朗方面可有比让的消息, 可有人想设法把他救出此地? 好端端的古达尔兹家族的年轻人, 现在悲惨地遭到囚禁。 他的双脚被钉上沉重的脚镣, 双手也被加上带穿钉的手铐。 全身上下被铁索牢牢锁住, 血透衣衫,心中无限凄苦。 听到他的呻吟我泪流满面, 见到他的惨状我夜不成眠。 你们若有朝一日回到伊朗, 回到那威震天下的英雄之邦, 在霍斯鲁的宫廷或许能见到格乌, 也许见到勇士鲁斯塔姆, 你们告诉他们比让在这里遇难, 一步来迟也许再也不能想见。 鲁斯塔姆听了她的话大吃一惊, 连忙向这姑娘大喝了一声: 去去去,你赶快给我走, 我不认识什么将军,什么鲁斯塔姆。 我不知道什么格乌和古达尔兹, 你说的是什么人我一概不知。 姑娘看着鲁斯塔姆,泪湿衣襟, 流下含血的泪,哭得凄惨伤心。 她说道:洞明世事的贵人, 你不应该这样冷言冷语伤人。 我的心现在已经完全伤透, 你不愿交谈也别把我赶走。 难道在伊朗都是这样对待别人, 冷言冷语刺伤他人的心? 鲁斯塔姆说:你说的是什么, 莫非末日来临,或者你着了魔。 你跑到这里搅了我的买卖, 因此我才把你从这里赶开。 你不应在我们这里悲伤哭泣, 我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生意。 你说到什么霍斯鲁什么伊朗, 我们一概不知也没到过那个地方。 你还说到什么格乌,什么古达尔兹, 他们是什么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他吩咐从人看有什么食品, 快拿出来周济这贫寒可怜之人。 其他人也上前来与她交谈, 问她日子为什么如此凄惨, 问她为什么要提起伊朗, 问她为什么要提起伊朗国王。 玛尼日说你们怎么还问, 你们还看不出我是个受难之人。 我心中痛苦万分我从那口井边 跑来找你们,请求你们支援。 我不过向你们打听一个消息, 问你们格乌古达尔兹在哪里。 可是你们不惧天神不讲道理, 高声断喝,想把我驱赶出去。 我叫玛尼日是土兰国王之女, 平日不出宫门,循规蹈矩。 现在血泪合流,满腹悲伤, 居无定所,终日到处流浪。 这也是耶兹丹规定了我的命运, 使我成了一个向人讨饭的人。 更凄惨的是那被囚在枯井的比让, 那里黑得不辨昼夜不见一丝阳光。 他全身被加上沉重的镣铐, 真不如请耶兹丹开恩,让他死掉。 见他这样,我心中苦上加苦, 终日热泪从双眼涌流而出。 你们某一天回到伊朗之日, 若能见到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 或许在霍斯鲁宫廷能见到格乌, 也许能见到勇士鲁斯塔姆, 请告诉他们比让在此身陷绝境, 如果迟来一步他就可能遭到不幸。 他处境十分危险,已刻不容缓, 他脚下拖着铁链头上盖着石板。 鲁斯塔姆听了她的话心中酸楚, 热泪从他的双眼涌流而出。 他说:你为什么不求大臣公卿, 让他们去向你父王阶下求情? 或许他们能把你父王说动, 唤起他对你的父女骨肉之情。 如若不是你父王把你驱逐, 我就没有顾虑,会给你足够的食物。 随后鲁斯塔姆命令司厨, 让他为玛尼日找些食物。 吩咐为她准备一只烤鸡, 再准备些大饼和烤鸡包在一起。 鲁斯塔姆敏捷地取下自己的戒指, 悄悄地把戒指藏入鸡翅。 把鸡交她说:此鸡带给井中之人, 现在只有你对他照料关心。 比让得知鲁斯塔姆来到土兰 玛尼日拿起烤鸡和大饼, 迅速赶回,来到那口枯井。 到了井口便把讨来的食品, 递给比让,那井下囚禁之人。 比让见那食品甚觉惊异, 他从井底呼唤那位美女。 . 说姑娘,你这是从何处讨到手中, 今天的食物为何如此丰盛。 你为我受尽了千辛万苦, 你为我到处奔波日夜忙碌。 玛尼日对他说有一支商队来到城中, 商队里有一个带队的首领。 商队是从伊朗到土兰来做买卖, 贩来各色货物为的是赚些钱财。 商队中的首领经验丰富, 他手中有各种珠宝和各色衣物。 他们在这里租下了一个宅院, 还有问小屋堆放他们的财产。 是他们给了我这包食品, 多谢造物主,他们可怜我这乞讨之人。 他们说把食品带给井中的囚徒, 如若再要,他们还可以再给我食物。 比让怀着希望与惊恐的心情, 打开那包烤鸡和大饼。 当他动手打开那包吃食, 便发现食物里面的戒指。 他拿起戒指看了看上面的姓名, 姓名是鲁斯塔姆,这使他大为吃惊。 这分明是鲁斯塔姆的翡翠戒指, 戒指上刻着鲁斯塔姆的名字。 这戒指向他传达了故人的情意, 他知道自己的苦难日子有了转机。 于是他在井下竟然笑出了声, 欢快的笑声飞出了枯井。 玛尼日突然听到了一阵笑声, 那笑声来自黑洞洞的井中。 她不晓得这是什么花样, 井下被囚还笑,莫不是发了狂? 她不明究竟,开口问井下之人, 此时此刻怎么会如此开心。 这中间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请对我讲,莫不是事情有了转机。 比让对她说:看来是有了希望, 此事不易成功,说起来话长。 我若告诉你,你可不能泄露机密, 你若要听,应对天盟誓表明心迹。 等你发过郑重的誓言之后, 我再对你细说事情的始末根由。 你要守口如瓶,决不可泄露, 女人的嘴巴秘密很难守住。 玛尼日一听心中十分恼怒, 说你这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我白白为你受了这么多苦, 白白为你伤心,为你流泪痛哭。 我对你一片赤诚,以身相许, 而你却对我如此歧视怀疑。 为你我失去了财产宝座和凤冠, 如今落得两手空空一筹莫展。 为你我失去了父爱,失去骨肉亲情, 无遮无盖,到处奔波孤苦零丁。 我把心交给你,你却使我失望, 我眼前一片黑暗,你令我如此心伤。 造物主啊,你洞悉人间的奥秘, 他居然对我还要保守秘密。 比让对她说:你说得不错, 你为我吃尽了苦头受尽了折磨。 我亲爱的聪明的姑娘, 此话的确不应对你言讲。 但此事来得突然,我方寸已乱, 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和意见。 你可知道那个给你烤鸡的人, 那个来此贩卖珠宝的商人, 他是为了救我才来到土兰, 否则珠宝财产与他何干。 这也是造物主施恩保佑, 我或可得救,苦日子算熬到了头。 我有可能从这漫长的痛苦中解脱, 你也可以不必再焦急地到处奔波。 你现在就去找他传达我的口信, 你对他说:凯扬王朝的将军, 你情深义重,远道赶来救人。 请告诉我你可是拉赫什的主人。 玛尼日像一阵旋风一样立即回身, 去把比让的原话转告那位商人。 鲁斯塔姆见姑娘又来到此地, 向他转达了比让传来的话语, 他知道这的确是比让传达的信息, 是比让叫她转告他自己所处的境地。 鲁斯塔姆立即改变态度说:姑娘, 愿你二人永远幸福,地久天长。 这些天你为他忍受了百般磨难, 他被关押,你也因此不得平安。 你去对他说:这是造物主保佑, 派拉赫什的主人来把他搭救。 从扎别尔到伊朗,从伊朗到土兰, 为救他脱险我不惧山高路远。 此话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到夜晚听有无动静,等着我们。 趁白天到树林里去拾些柴禾, 天黑下来时在地里点起一堆火。 借着火光我们就可以找到枯井, 借着火光我们就能分辨出路径。 玛尼日听了他的话异常兴奋, 一席话驱散了她心中的愁云。 她又飞身迅速跑回枯井旁, 那井中囚禁着伤心人比让。 她对比让说你嘱咐我的话, 我已如实向那著名的老将转达。 他对我说我正是你要找的人, 我正在把比让的下落找寻。 你多日劳碌奔波痛在心头, 终日以泪洗面,热泪横流。 你对比让说我们像是一群山豹, 如何救人我们早已准备好。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在何地, 且看勇士们奋力上阵把战刀高举。 我们要浴血奋战,让大地抖颤, 把压在井口的石头抛到天边。 他告诉我等到天色昏黑, 太阳落下,夜幕低垂, 要设法点起一堆大火熊熊, 把田野和枯井照得分明。 那样他们就容易分辨路径, 看着火光就能找到这口枯井。 比让在井下听了这些传言, 乐不可支,从心里感到喜欢。 他仰面朝天向着造物主, 说主啊,你圣洁慈爱是世人之主。 愿你在患难中把我佑助, 把利箭射到歹徒心上,把他们惩处。 你知道我被人坑害囚禁在此处, 你了解我在此所受的一切痛苦。 请助我摆脱这厄运与灾难, 助我回到我的故土和家园。 姑娘啊,你为我尝尽人问辛酸, 你对我以身心相许,情意缠绵。 你为我终日到处奔波劳碌, 你默默忍受我给你带来的痛苦。 你为我舍弃了宝库财产和凤冠, 你为我断绝了父母亲朋的情缘。 如若一旦我能逃出这虎口, 我还年轻,如若我能得救, 我就要像一切敬主的奴仆, 爬也要爬回我的国家我的故土。 我要拜倒在王座前请求国王, 报答你这番恩情给你重赏。 现在请你再费心辛苦一番, 辛苦劳碌会换来幸福和甘甜。 玛尼口转身去收集柴禾, 她像只鸟儿在树枝头上下穿梭。 当她看着当空的太阳渐渐下落, 已经积了一堆小山一样的柴禾。 太阳已经收敛了最后一道光芒, 大地之上渐呈昏暗,暮色苍茫。 这时,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宁静, 此时的景象和白天完全不同。 真好像黑夜向白日派出大军, 光照环宇的太阳也吓得逃遁。 这时,玛尼日点起一堆烈焰, 烈火登时驱散了夜的黑暗。 此刻,她心中似乎响起鼓声, 原来是从远处来的骑拉赫什的英雄。 鲁斯塔姆把止救出枯井 塔赫姆坦把罗马铠甲穿着在身, 把铠甲的纽扣牢牢扣紧。 他请求主宰日月的造物主, 请主开恩施惠把他佑助。 他发出愿望,让恶人瞎了眼睛, 让他救出比让,不辱使命。 然后他命令勇士们整装, 把防身的铠甲穿在身上。 他们拉过战马备好鞍鞯, 作好一切准备去迎接激战。 鲁斯塔姆在前率领众人, 跨马向着火光闪亮处前进。 一行人来到盖井的石上, 鲁斯塔姆低头向枯井中张望。 然后他对七位勇士这样吩咐: 你们动作要快,我们还要赶路。 现在我们先得打开井盖, 你们去把盖井的石头搬开。 那七人奉命下马上前用力, 想把盖在井口的石头搬起。 但是他们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也无法把那井盖石搬起。 七位勇士已累得热汗满面, 但就是搬不动那盖井的石板。 雄狮般的勇士下马立在平地, 伸手把下身的护甲在腰间挽起, 他向创造力量的耶兹丹祷告, 探出手用力把那石板搬掉。 搬起石头抛人中国的树林, 石头落地,大地都轰然一震。 他开口动问比让感觉如何, 这苦难的日子你如何天天挨过。 你从来就享受荣华富贵, 今天难为你受这种苦,遭这种罪。 比让在枯井中回答鲁斯塔姆, 说:将军,多亏你们赶来,一路辛苦。 听到将军这番肺腑之言, 再苦的毒药对我也如蜜一样甘甜。 将军可以看到这里就是我的家, 头上盖着石板铁索锁在脚下。 我受了这么多痛苦与折磨, 我的心已厌倦了人世的生活。 鲁斯塔姆听到比让的回应之言, 说愿天地主宰保佑你平安脱险。 我的正直和明智的勇士, 我提出一个要求,求你答应一件事: 你要原谅米拉德之子古尔金, 宽赦他,对他不要怀恨在心。 比让在井下回答说:我的亲人, 你是勇搏雄狮的将军, 你不知道古尔金做下的好事, 他所作所为你全然不知。 只要他在我的眼前出现, 我就要对他的罪行进行清算。 鲁斯塔姆说你如此记恨, 对我的劝告竞充耳不闻, 我就让你永远被囚在井底, 我就骑上拉赫什从这里立即回去。 比让听到鲁斯塔姆的这番话语, 他表示不愿再这样被囚在井底。 他回答说:怨只怨我自己的命, 怨只怨我们的家族人不幸。 古尔金对我如此不仁不义, 而我还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我虽然受尽了痛苦,但我不再追究, 我对他宽容谅解不再记仇。 这时鲁斯塔姆才把套索投入井中, 用套索把比让拉出枯井。 比让的指甲很长光头赤脚, 他心中无限凄苦,满腹懊恼。 他面黄肌瘦,满脸都是血污, 身上的铁索和镣铐都生了黄锈。 鲁斯塔姆一见比让大吃一惊, 见他全身都被封锁在铁索之中。 鲁斯塔姆立即为他解开缠身的铁索, 然后又把他的脚镣解脱。 他们一行人回到住的地方, 他一边是玛尼口,一边是比让。 这两个年轻人心中无限痛楚, 他们把经历向鲁斯塔姆倾诉。 鲁斯塔姆安排二人净身梳洗, 又给他们二人都换上了新衣。 这时古尔金才上前来见过比让, 他伏身以额叩地,诚恐诚惶。 他曾施计害人现在请求宽容, 说自己一时做错请比让容情。 这时比让仍然愤愤不平, 但他并未报复,宽恕了他的罪行。 鲁斯塔姆全身披挂准备一战, 吩咐在骆驼背上装好行囊驮篮。 英雄和众位勇士都跨上战马, 抽出战刀和大棒准备上场厮杀。 伊朗人安排启程赶着驼队回国, 就像是商队回程,驮着手上的财货。 干练的勇士阿什卡什押送货物, 一路上要设法避开敌人的队伍。 临行,鲁斯塔姆这样吩咐比让, 说你与玛尼日随队返回伊朗。 今夜,我要对付阿夫拉西亚伯, 不会安宁,因此也不再安排吃喝。 我要趁着夜色袭击他的王宫, 让土兰人嘲笑他惨败的情景。 要杀得阿夫拉西亚伯天昏地暗, 割下他的头颅去向国王奉献。 你与玛尼日一同返回伊朗, 当我战刀高举土兰就要倒海翻江。 你在井中被囚已经很长时间, 照理不应让你再参加此战。 比让听了鲁斯塔姆这番语言, 要他与玛尼日在一起,不让他参战, 他说道:战斗时我比让一向在前, 何况这次是因我比让而战。 鲁斯塔姆夜袭阿夫拉西亚伯王宫 七位勇士与鲁斯塔姆留下战斗, 辎重物品统统交阿什卡什运走。 勇士们一个个抖开战马的缰绳, 明晃晃的战刀出鞘,提在手中。 他们趁敌人还在睡梦之中, 赶到阿夫拉西亚伯的王宫。 鲁斯塔姆手起棒落打开宫门, 像猛狮一样冲了进去,奋不顾身。 双方遭遇,箭如飞蝗刀光闪闪, 条条路上都杀声震耳打成一片。 英雄们手起刀落杀得人头滚滚, 勇士们口吐血沫,满身灰尘。 鲁斯塔姆冲人内殿一声高喊: 老贼,你死到临头还睡得香甜。 你把比让囚在井下自己酣卧高堂, 难道你这王宫有铁壁铜墙? 我是扎尔之子扎别尔的鲁斯塔姆, 你死到临头还不觉悟。 我打开了你枯井牢狱的洞口, 我搬开了你盖井的石头。 我打开了比让手脚上的镣铐, 什么人对自己女儿如此残暴。 你已经把夏沃什王子杀害, 老贼,我早就记下了你这笔血债。 如今你又要结果比让的性命, 我看你心肠狠毒,头脑昏庸。 这时比让上前一声高喊i 土兰匹夫,你生得好狠毒的心肝。 你一心要保住你的江山社稷, 命令左右用铁索把我牢牢锁起。 我本来准备与你们比武较量, 但你却让人把我牢牢捆绑。 现在就以这片空地作为战场, 看你们哪个上前来与我比武较量? 阿夫拉西亚伯听到了喊声, 知道敌人已然攻人了王宫。 他立即向卫士们高声呐喊: 不要再睡了,快起身前去迎战。 谁若想得到戒指和王冠, 快去把住各个入口奋力作战。 王宫中到处都在激烈拼搏, 王宫的门口已然血流成河。 凡是出现在王宫的土兰人, 都毫无例外地送命丧身。 伊朗勇士全力冲杀心怀仇恨, 阿夫拉西亚伯眼看不敌抽身逃遁。 拉赫什的主人攻下了土兰王宫, 把宫中的财产分给了各位英雄。 勇士们还分到了骏马和杨木马鞍, 马鞍上面都是珍珠宝石镶嵌。 他们一行人急于离开土兰, 收拾行囊物品不愿再多迟延。 一路上紧催驮着物品的马匹, 怕多耽搁对他们撤退不利。 鲁斯塔姆一路上感到疲劳困顿, 头上的战盔都显得分外发沉。 马匹长途跋涉,勇士们一场恶战, 身上似乎断了筋,全身瘫软。 鲁斯塔姆对他们发出警告, 越到这种时候越要弓上弦刀出鞘。 我断定那阿夫拉西亚伯, 会布置兵力拦阻我们过河。 于是他们强打起精神行进, 提高警惕不敢分心,十分谨慎。 还派出观察哨去观察敌情, 严密监视土兰军队攻来的路径。 勇士们都高举起长矛长枪, 准备敌人袭来时再战一场。 停驻时玛尼日坐在帐篷之中, 一路上伺候她的有使女和随从。 鲁斯塔姆对玛尼日好言安慰, 说美酒洒到地上也不失原味。 这世界的格局从来就是这样, 有时使你幸福欢乐,有时使你失意悲伤。 395.阿夫拉西亚伯劫袭鲁斯塔姆的队伍 当太阳升空,天色已然放亮, 土兰的勇士们个个起身整装。 他们赶回阿夫拉西亚伯王宫, 宫中侍从列队恭候在门庭。 城中遭劫到处一片混乱, 好像是世界末日来到面前。 土兰的公卿贵胄都来到王宫, 他们伏身施礼对国王表示欢迎。 他们庆幸总算躲过一场灾难, 但不知如何收拾这种局面。 他们说这比让无端来我国作乱, 这一仗只打得我主惨败受辱无颜。 在伊朗人眼中我们不是好汉, 他们会把我们看作女人,不敢应战。 土兰国王一听此话怒气填膺, 下令军队准备再次向敌人进攻。 他命令皮兰准备好战鼓, 说伊朗人对我们竟如此侮辱。 王宫中响起激越的号角声, 土兰都城处处动员群情沸腾。 勇士们都排成整齐的战斗队形, 队伍伴着鼓号声动身启程。 大队人马迅速赶到了边境, 远远看见前面河水翻滚奔腾。 伊朗方面观察敌情的哨兵, 见一伙人赶来似波涛汹涌。 哨兵把敌情报告给鲁斯塔姆, 说看到路上骑兵扬起尘土。 鲁斯塔姆高喊:不要惊慌, 要准备迎接来敌,手握刀枪。 他命令运货队伍带玛尼日先行一步, 他自己则穿好迎敌的战服。 他跨上战马见敌人已经逼到跟前, 他像一头雄狮,发出一声高喊。 勇敢的骑士在马上开言, 说狐鼠之辈怎配与雄狮开战。 他向骄傲的勇士们也高声呼喊, 说战斗打响了,要人人奋勇向前。 你们手执战刀和杀敌的长枪, 你们手执,首和牛头大棒, 有本领的如今应该一显身手, 两军对阵时要勇敢与敌人搏斗。 这时田野上响起了号角声, 鲁斯塔姆跨上拉赫什带头冲锋。 他从一座高山冲到平原, 两军遭遇,展开一场血战。 田野上布满了双方的兵力, 四面如同钢围铁帐,双方刀枪并举。 鲁斯塔姆命令勇士们布成阵形, 马蹄下扬起灰尘遮得月不明。 阿什卡什和古斯塔哈姆守住右阵, 他们手下还率领骑士多人。 鲁哈姆和赞格守住左阵, 他们在左阵抗击着敌军。 鲁斯塔姆及比让坐镇中军 指挥战斗,也是为了稳定军心。 所有的兵力都部署在第一线, 阵后纵深处并无人掩护支援。 阿夫拉西亚伯阵上观察敌军, 见鲁斯塔姆是率军战斗之人, 不免心中一惊立即穿好甲衣, 命令让兵士们不可操之过急。 他这边也急忙布置阵形, , 马蹄踏起灰尘天地昏暗不明。 土兰方面指挥左军的是皮兰, 指挥右军行动的是勇士胡曼。 格西乌和席德授命指挥中军, 土兰国王策马奔向前沿观阵。 鲁斯塔姆此时出现在阵前, 他威严得像一座巍然的铁山。 他对土兰王大喝一声:土兰匹夫, 你为国王是对你们国家的侮辱。 你没有为将的韬略和肝胆, 你率军上阵兵士们也感到羞愧无颜。 此前你我已经有过几次较量, 你几次与我交手在战场。 每当双方兵将刚刚交手, 你就拨转马头转身败走。 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一段名言? 这名言从古代就交口相传: 雄狮见到遍地野驴也毫不慌张, 繁星万点也抵不过一个太阳。 一只山羊,它无论多么高大健壮, 遇到了狼它的心中就失去了主张。 狐狸根本没有勇气走上战场, 野驴根本不配与雄狮拼搏较量。 你这种鼠辈根本不配成为国王, 哪国由你为王哪国就注定灭亡。 今天既然你前来与我开战, 我定叫你命丧战场有来无还。 阿夫拉西亚伯败于伊朗人手下 当土兰国王听到这番话语, 全身一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被激怒厉声高喊:土兰将军, 眼前就是战场,前面就是敌人。 你们要奋勇战斗人人争先, 我定有重赏为你们进爵升官。 土兰将军听到国王的号召, 突然发出震天动地的喊叫。 战场上尘土飞扬天昏地暗, 整个世界好似堕入海底深渊。 战象身上的战鼓声直冲云霄, 声声尖叫的是牛尾形号角。 全身铠甲的兵卒列队在战场, 真好似一道道铁壁铜墙。 大地在震颤,高山也在震颤, 双方兵将发出一声声高喊。 旌旗阵中箭如飞蝗战刀闪亮, 刀光闪闪似穿透乌云的阳光。 大棒挥舞,棒棒打中敌人头盔, 箭中甲衣,似冰雹迸溅横飞。 只见在阳光照耀下的晴空, 鲁斯塔姆的大旗飞舞,旗上画着条龙。 双方的利箭乱飞,蔽日遮天, 羽箭多得遮住太阳光线。 鲁斯塔姆策马奔驰在战阵, 他到哪里哪里就人头滚滚。 他手中提着一根牛头大棒, 似一匹惊马狂奔在战场。 他又似一只凶狠的狼冲人中军, 一批批地驱散中军的敌人。 在右军的阿什卡什也奋勇力战, 他冲向格西乌要把血债讨还。 左边有鲁哈姆、法尔哈德和古尔金, 他们齐心协力冲击土兰国王的大军。 比让战斗在中军他身手不凡, 到了战场他就有机会把本领施展。 战场上恰似一阵肃杀的寒风掠过, 敌人的头颅如同树叶一样纷纷滚落。 大地上积尸累累,血流成河, 土兰国王的大旗也被砍折。 土兰国王见命运不济出师不利, 土兰的勇士被一个个击毙。 他抛掉手中的印度的战刀, 跨上一匹战马掉头便逃。 土兰人不是伊朗人的对手, 国王与兵将向土兰方向败走。 鲁斯塔姆率队在后紧紧追赶, 他挥舞着大棒,放射出利箭。 鲁斯塔姆气势汹汹似一条巨龙, 他追出两站之地,虎跃龙腾。 他们俘虏了足有一千土兰士兵, 把这一千多俘虏带回军营。 然后从战场撤回到自己的营帐, 把财物战利品在军中分赏。 接着又在象背上捆好行囊, 凯旋而归,去朝见伊朗国王。 鲁斯塔姆朝见霍斯鲁 早有人向伊朗国王霍斯鲁报信, 说勇士此番大获全胜打败了敌人。 比让也摆脱了那毒蛇之手, 从井下被拖了上来,脱险得救。 土兰追兵被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的大队人马被杀得有来无回。 霍斯鲁高兴得向造物主表示谢意, 他伏下身去以头叩地。 古达尔兹和格乌得知前方得胜, 也急急忙忙来到了王宫。 只听一片欢腾,人声嘈杂喧闹, 听到信息的兵将都纷纷赶到。 人马齐集在国王王宫之前, 全城一片欢腾,鼓乐喧天。 全城的贵胄公卿都已聚齐, 大象也高兴得用嘴拱地。 人们排成队伍在前,大象驮着战鼓, 图斯在后,他身后大旗迎风飞舞。 一边是铁索锁着山豹和狮子, 另一边是英勇善战的勇士。 他们按照国王下达的命令, 列队出发去把英雄的队伍欢迎。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启程, 威武雄壮,大军脚下山摇地动。 当他们看到得胜归来的队伍, 古达尔兹和格乌下马向前紧行几步。 伊朗的将军贵人都弃马离鞍, 口中祝贺胜利,徒步向前。 鲁斯塔姆也下马向前举步, 众人向他问候道乏:将军一路辛苦。 古达尔兹、格乌对他备加赞扬, 说将军威武神勇名震四方。 你取得的胜利使日月生辉, 愿耶兹丹永远把你保佑护卫。 你率领的勇士所向无敌, 你的丰功伟绩感天动地。 你忠心耿耿,一切都是为了朝廷, 你把失去的孩子交到我们手中。 我们决心与将军休戚与共, 我们决心对将军尽力效忠。 伊朗的将军们重又骑到马上, 缓缓行来,一起去觐见国王。 当他们一行人来到王宫, 鲁斯塔姆紧催战马快步前行。 世界之主对鲁斯塔姆热烈欢迎, 欢迎这位军中主帅,英雄中的英雄。 鲁斯塔姆见王旗迎风招展, 知道天下之主已经来到面前。 他急忙下马上前施礼请安, 这时他才感到疲乏和此行的艰难。 世界之主拥抱鲁斯塔姆, 说将军你是勇士的依靠,武坛之主。 你的功勋业绩可以比作太阳, 到处都能感受到你的勇士之光。 这时,鲁斯塔姆拉过比让, 拉比让见过父亲和觐见国王。 他把比让交给国王和他的父亲, 救他出险,扶他挺直了腰身。 然后他把土兰一千战俘个个捆绑, 押他们上殿来觐见国王。 霍斯鲁对鲁斯塔姆极表称赞, 说将军的伟业永存,高过青天。 将军在危难之时犹如坚强的盾, 将军身手不凡无人能敌将军。 愿将军永远健康,永远欢畅, 将军的丰功伟业与日月同光。 这也是扎尔将军对国家的贡献, 使你生在世上作为纪念。 造福扎别尔,他是雄狮般的将军, 是他培养了你英勇超群。 这也是伊朗之幸,勇士之福, 有了你这样的将军鲁斯塔姆。 我觉得自己最为幸运与幸福, 我主宰江山社稷有你辅佐帮助。 然后,国王转身对着格乌, 说这乃是造物主冥冥中把你佑助, 造物主通过鲁斯塔姆之力, 把你有作为的儿子交还给你。 格乌马上开称颂国王, 说祝我王心情欢畅,福寿绵长。 祝愿鲁斯塔姆永远平安, 祝扎尔永远心情愉快,喜笑开颜。 霍斯鲁设宴庆功 霍斯鲁下令摆宴为英雄庆功, 邀请的贵客都是名流公卿。 侍宴官前后招呼来回忙碌, 安排合适的摆宴庆功的去处。 乐队乐工齐奏出优雅的清音, 酒宴丰盛,侍者往来应酬佳宾。 他们的头上都戴着贵重的高帽, 高帽是黄金制成上面嵌着珠宝。 他们的脸色如罗马锦缎般殷红, 天仙般的美女奏出动听的琴声。 黄金托盘中满盛着麝香, 瓶中的玫瑰水散发出幽香。 国王兴高采烈,满面红光, 神采奕奕,似十四日的月亮。 宴罢一个个忠心卫国的勇士将军, 都已醉醺醺地走出宫门。 黎明到来,鲁斯塔姆心满意足, 他又整装上殿觐见天下之主。 他开口向霍斯鲁表示意, 说他打算启程回家乡去。 +国王吩咐赐英雄一件锦袍, 还赐一顶高帽,袍上缀满珠宝。 赐他一个满盛大颗珠宝的大碗, 百匹良马百峰骆驼,还有满载的驮篮。 赐他十名美女,个个貌似天仙, 赐他十名使女,个个头戴金冠。 左右把这些御赐的美女和礼物, 都请天下之主一一察看过目。 然后把这一切都赐给如狮的将军, 鲁斯塔姆伏身吻地敬谢皇恩。 然后他戴上凯扬王朝的贵冠, 把凯扬王朝的腰带系在腰间。 他告别国王躬身施行大礼, 启程上路,直奔锡斯坦而去。 那些随鲁斯塔姆出征的将军, 都与他休戚与共,历尽艰辛。 国王对他们也一一都有封赏, 他们离开王宫时也都喜气洋洋。 国王见勇士们都已离开宫廷, 这才独自坐下得到片刻宁静。 他下令传比让上殿来相见, 让他把被困脱难经过讲述一番。 比让把自己被囚禁的经过, 原原本本地对国王一一述说。 他把那日日夜夜所受过的苦, 都详详细细对国王描述。 国王听了比让所说的话语, 表示深深同情那不幸的少女。 立即下令取出百件罗马锦袍, 袍上都缀满各色珍贵珠宝。 还取过一顶凤冠十个装着金币的钱袋, 准备一应什物和骏马,也把使女召来。 国王对比让说:这些使女和礼物, 你全部带给那不幸的公主。 你不要惹她烦恼,不要使她伤心, 你要对她体贴关怀尽力尽心。 你要与她相亲相爱和睦相处, 在世上把日月年华美满地欢度。 这世界时而把一个人抬到天上, 使他无忧无虑,幸福欢畅, 时而又把他从天上打入地底, 那地底充满磨难痛苦,使人惊惧。 它时而对一个人体贴关怀充满情意, 时而又把他打落井底。 它也会使一个沦落井底的人为王, 把一顶金冠戴到他的头上。 人世本来就凶狠恶毒无耻厚颜, 不论谁在这世上也休想幸福平安。 人的穷通祸福全由它来裁定, 有谁能从它手中讨得公平? 这就是人世之上的成规定理, 人的穷通祸福都得由它之意。 为人不必忧虑自己与利禄无缘, 淡泊豁达之人时时喜地欢天。 现在这个故事已经结束, 我怎么从传说中听来就如实叙述。 让我把比让的故事放到一边, 开始叙述古达尔兹大战皮兰。 十二勇士的故事 故事开端 不管怎样生活,世界都一样, 宴席是好是坏都有个终场。 你一心想的若是追名逐利, 活得再久那又有什么意义。 当多学些知识,当行得公正, 有这两者,人就不会陷于绝境。 人生在世应当志存高远, 否则像蟒口夺食多么危险。 或贪心不足,或寻机害人, 你在世上永远就不得人心。 人生的旅店固然有大有小, 哪个会永存?终有天荒地老。 挺拔的青松终有一天枯亡, 明亮的日光不会让它永享。 树叶会败落,树根也会腐朽, 树终会垂下它那高傲的头。 你来自泥土,还要归于泥土, 人间何处没有恐惧与痛苦? 明智而坚强之人的最可贵的品性, 就是在世界上不霸道横行。 不管在此世你会活得多长, 你的躯体总归一天会消亡。 人世如深不见底的浩瀚大海, 没有钥匙把它的秘密解开。 若苦苦追求想多所占有, 被掠夺的人世终会咬你一口。 人生有三样东西是为必备, 要想争到没理由加以怪罪。 一日吃二日穿,再就是居住, 这些有了,还有什么伤心之处? 你不会伴着人世永生长存, 别自寻烦恼,如若你是聪明人。 清醒些吧,没有不散的宴席, 何必让贪欲苦苦折磨自己。 有什么吃什么,非分的莫贪, 贪心不足会使你羞愧无颜。 400.阿夫拉西亚伯调兵遣将 土兰王所为真是闻所未闻, 总为那贪得无厌痛苦伤神。 自从鲁斯塔姆给了他重创, 不得不狼狈不堪地逃离战场, 急急忙忙向哈鲁赫城逃去, 忍着奇耻大辱在堡中躲蔽。 强忍痛苦与羞辱深宫度日, 身边围着他的心腹与谋士。 有首领格西乌,还有皮兰, 有席德、卡尔西翁勇以及卡拉汉。 国王把往事对他们一一细讲, 是袒露隐情,也是排解愁肠: "自从本王戴上了巍巍王冠, 太阳和月亮都围着我旋转。 名人贵胄我可以随意调动, 信马由缰我可以随地驰骋。 从今天追溯到玛努切赫尔, 伊朗人何尝敢对土兰染指。 他们如今却敢趁夜色蒙蒙, 长驱直入,闯入我的深宫。 胆小鬼也突然变成了勇士, 小小的麇鹿也敢欺负狮子。 这样的怨仇我们若也忍让, 他们岂不很快将我国灭亡。 我即将把骑者派往各地, 让他传令把兵员广为召集。 从突厥、中国召集百万大军, 齐上战场同敌人冒死一拼。 四面八方将敌人团团围住, 让他们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元老们听了国王这番打算, 纷纷提出他们自己的高见: "我们迅即开往阿姆河彼岸, 擂响战鼓在广阔战场开战。 在阿姆河的沿岸摆下重兵, 让他们日夜难得片刻安宁。 这地方打仗拼斗最为相宜, 同格乌、鲁斯塔姆一比高低。 我们攻城略地的英雄好汉, 早把致命毒药涂上了刀剑。" 土兰统帅听完了这番言语, 高兴得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对勇士和祭司们大加赞扬, 自然不失他那王者的轩昂。 国王这时把文书官员召来, 如此这般作了详细的交代。 国王从军中挑出几名快骑, 去谒见和田国王,中国天子。 使者马上出发未敢怠慢, 带着信札要求各国国王接见。 要求迅速派兵助一臂之力, 那鲁斯塔姆实在无法抵御。 两周之后从中国、从和田、 从突厥各地集结了大批兵员。 大地沸腾了,似沸腾的大海。 密集的人马早把大地遮盖。 国王拥有无边无际的牧场, 如今赶来了牛羊作为犒赏。 土尔留下来的无数家当, 给英雄的子孙支配共享。 国王还命令打开他的库门, 取出金币,分赏给那些军人。 当大军部署得整整齐齐, 所有的军需也全都备齐, 国王拨五万雄兵交席德手中, 着令他来统率这支精兵。 这年轻人英勇过人,锐不可当, 在英雄群中也是不同凡响。 这支兵交你,切莫负我重托, 你赶快率兵前往花刺子模。 你就在花刺子模镇守边界, 不可大意要始终严阵以待。" 另外又挑选五万中国雄兵, 交付给英雄皮兰要他率领; 我要你迅疾出兵,进军伊朗, 见识见识那位年轻的新王。 记住,决不能同他握手言和, 除了报仇的话别多费唇舌。 谁若在敌我之间调和水火,。 这会使两人受害谁也难躲。" 席德与皮兰真是英雄一双, 一个宝刀未老,一个血气方刚。 一大一小这两人雄气勃发, 遵照国王的嘱托整装待发。 但只闻兵械锵锵战鼓咚咚, 似从天外传来隆隆的雷声。 霍斯鲁派古达尔兹同土兰交战 消息传来惊动了常胜之王, 说:"大军已从土兰来到伊朗。 这个可恶的阿夫拉西亚伯, 夜里做梦也对我磨刀霍霍。 他想以此洗刷净他的耻辱, 从四面八方向我擂响战鼓。 刀刃剑锋上还都涂了毒药, 勒紧马缰奔上伊朗的大道。 土兰大军为数三十万之众, 就要越过阿姆河犯我国境。 土兰人想借此战令我难堪, 阿姆河畔已升起滚滚狼烟。 勇士们在土兰王身边围绕, 人声鼎沸闹得你无法睡觉。 号角声杂着鼓声沸沸扬扬, 震得你的心都快跳出胸膛。 他大军一旦把我伊朗占据, 恐连那雄狮怕也欲逃无地。 皮兰已衔命镇守土兰边界, 一支不小的大军由他委派。 另有五万人马已开向花刺子模, 这支军队部署得极为稳妥。 勇敢的席德统率这支大军, 他敢纵身烈火,仗剑直取你心。 这支军队真像疯狂的大象, 奋力冲杀上前足以削平山冈。" 世界之王听罢侦探的诉说, 坐下来深深思考,细细忖度。 突然开了口,真是语惊四座: "哲者的高见,我曾多次听过。 若让土兰之月在空中高悬, 必会遮住伊朗太阳的光焰。 黑蛇一露头就要将它斩断, 不等它出洞就将蛇头捣烂。 毒蛇不除必遭养痈遗患之苦, 王冠与王座必将委于尘土。" 国王将各路英雄召到面前, 把得到的军情向他们明言。 大家都围在国王身边恭听, 有善战的勇士和各路精英。 达斯坦、法尔哈德、鲁斯塔姆、 格乌、席都什、古达尔兹、鲁哈姆、 格乌之子比让,古斯塔哈、 古尔金、赞格、戈日达哈姆、 努扎尔之后高傲的图斯、 卡乌斯之子菲里波尔兹, 军中的骁将与王室的名臣, 都是牧主--这位国王的羊群。 国王此时面对各路英雄: "土兰人就是要夺取我的宫廷。 敌人已大兵压境,磨尖了利爪, 我们要立即动员,越快越好。" 说罢便立即发出紧急号令, 铜鼓敲响,牛尾形军号齐鸣。 国王也离开王座走到外面, 把象背当作自己的宫殿。 就在象背上敲击起响器, 激战的气氛顿时笼罩大地。 霎时间天地变色,彤云密布, 军中的勇士像雄狮般发怒。 手提着大棒心中充满仇恨, 大地好一似海中波浪翻滚。 国王发出了震耳的吼声: "伊朗大军的诸位英雄,你们听! 只要你还能登鞍,还能乘骑, 就谁也不得在家坐享安逸。" 说后立即派员去罗马、印度, 去征集精兵良将前来相助。 阿拉伯勇士像雄狮般凶悍, 也要动员他们前来参战。 平原的兵最善于进行矛战, 也要从那里设法动员三万。 最大宽限不得超过四十天, 逾期不到,当心他们的王冠。 骑者们领了王命分头出发, 人人手里拿着国王的信札。 命令发出后刚刚两个星期, 各地的大军便到王前云集。 但闻得人声鼎沸,战马嘶叫, 就像是从地底升起了狂飙。 雄鸡报晓冲破黎明的寂静, 四处随即响起咚咚的鼓声。 各国首领带兵来到王宫前, 排列得整整齐齐,气氛森然。 霍斯鲁王打开了皇家银库, 开始向众官兵分赏第拉姆。 官兵分得财产银钱自然心欢, 仿佛头上戴上了国王的金冠。 铁盔头上戴,铁甲身上穿, 大军似铁盔铁甲组成的铁山。 一队一队部署得井然有序, 国王这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部署妥当后国王开始点兵, 挑出了三万名执剑的英雄。 这支兵专交鲁斯塔姆统帅, 对这位英雄作了详细交代: "你得赶快领兵前往锡斯坦, 假道锡斯坦前往印度斯坦。 此行要通过伽色尼的山道, 到达后,要将王冠珠宝拿到。 王冠、珠宝再交法拉玛兹, 还要给他拨一支精锐之师。 要他成为那里的年轻之主, 治理该地,让山豹山羊也能共处。 你要吹响号角赶快领兵回来, 在克什米尔、喀布尔不得久待。 因为这里要同土兰王用兵, 如今我坐卧不安,寝食不宁。" 说罢又召来了卢赫拉斯帕, 交给了他阿兰和格鲁吉亚: "你要率山一样的大军出征, 这支大军要选调良将精兵。 这支精兵一定要能征善战, 率领他们将敌人筋骨打断。" 又命阿什卡什率三万使矛士兵, 都像暴怒的雄狮气势汹汹, 向花刺子模方向大举进逼, 大军一到,应像恶狼扑雏鸡。 再不让可恶的席德为恶作患, 彻底夷平那里的城池宫殿。 第四支军交古达尔兹统领, 临行前反复交代,再三叮咛: "有古尔金、古斯塔哈姆、赞格、 格乌、菲里波尔兹、法尔哈德, 有古拉泽和沙普尔这位英雄, 你要同这些精英心同志同, 精神抖擞地前去决一死战, 开向土兰的国土不得怠慢!" 这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 这些无所惧惮的英雄男儿, 领得了王命迅即跨上马鞍, 古达尔兹在最前一马当先。 国王对古达尔兹再度叮咛: "重任在肩,你可要多加保重。 莫行不义给那里造成苦难, 不要糟蹋那里的富饶田园。 不要忘乎所以,去又夺又抢, 什么功劳名声都不要妄想。 只要人家不向你舞刀动枪, 你也别让人家遭你的剑伤。 造物主不会宽容我们的罪过, 世界是旅店,我们是匆匆过客。 当你在土兰疆界扎下大军, 切不可心藏怒火,头脑发昏。 更不得像图斯那样胡闹, 稍有风吹草动就吹响军号。 对人对事都要以仁爱为先, 耶兹丹的教谕要牢记心间。 出使敌军者要有丰富经验, 派往皮兰军中的人要精明强干。 对他们晓以利害,好言相劝, 给他们穿上仁与爱的衣衫。" 国王的一番话使统帅动情: "国王这一番忠言,情高九重, 我定会照此办理,不负叮嘱, 你是世界之王,我是你的奴仆。" 有六十只大象在大军之前, 这大地仿佛全被巨象所掩。 从这大象群中选出了四头, 好生装备,配得上王者威仪。 在四头象背上全配了金鞍, 国王骑上也显得气势不凡。 国王吩咐一声:"请统帅快上, 你就骑最前面的那头大象。" 大象一起动身下骤起黄土, 仿佛见胜利之星即将照临。 "皮兰啊,我要马踏你的尸身, 让你家破人亡,王府上升起烟尘。" 浩荡大军过一驿又过一站, 国王言犹在耳,始终秋毫无犯。 古达尔兹派格乌致函皮兰 古达尔兹一行刚到雷巴德, 便从军队将领中选调使者。 从中选出训练有素的干将, 他们长于词令又善于打仗。 跟着选出千名使剑的英雄, 这些人在军中都赫赫有名。 统帅这时把格乌叫到跟前, 将国王的叮嘱一一向他谈: "孩子,我深知你精明过人, 你不同凡响,可算鹤立鸡群。 我调你领兵当然自有深意, 各国的将兵都已齐集此地。 我是想派你快去面见皮兰, 传达我的想法,听听他有何言。 更是要前去亲口告诉皮兰, 本人遵照王命已来到土兰。 问他记不记得自己的言行, 是别人欺他,还是他给人苦痛? 你们土兰国中充满了邪恶, 让凯扬王朝臣民深受折磨。 那高尚而又痛苦的法里东, 是流着眼泪度过他的一生。 我伊朗国悲伤,我国王悲伤, 因为痛失伊拉治,月华无光。 大概在土兰国只有你一人, 自以为忠实诚信,悲天悯人。 我看你枉受称誉,徒有虚名, 你心中何曾有善意与真情。 我国王不念旧恶,不记旧恨, 反教我对你们要仁至义尽。' 说在夏沃什时他还不坏, 未见他哪一天曾作恶为害。 说我的杀父之仇与他无干, 与他为仇作对,让我私心何堪?" 虽然迄今你一直罪恶深重, 各国国王因你而深遭不幸, 我国王对你的罪行表示宽饶, 你欠的旧账从此一笔勾销。 决不因你犯下的罪恶深重, 就让你在我们的刀下送命。 你今为阿夫拉西亚伯上阵, 是你自己操着自己的命运。 我儿子率伊朗名将就要来到, 我的忠言他们会向你面告。 有什么话就坦率对他们说, 他们的话你也要细细斟酌。 如果你想得正,又能够直言, 相信我保你无虞,保你安全。 国王与身家性命俱可保住, 不让你在我刀下引颈受戮。 要是让我看到你仍在作恶, 那时就休想坐稳你的王座。 我睡不成觉,你也别想安生, 你我就战场相见起动刀兵。 对付阿夫拉西亚伯只需我一人上, 用不着往战场上调兵遣将。 我说的这番话如果你能听, 款款忠言不当作马耳东风。 首先交出你身边的那些罪人, 他们杀人的双手鲜血淋淋, 是他们向夏沃什下了毒手, 天地都为他们的暴行发抖, 要像捆狗一样将他们捆住, 立即将其押送到我军驻处。 我把人送给国王由他发落, 或将其处死,或饶恕其罪过。 我们名单上有他们的名字, 这名单是我国王亲手所制。 一个有名的故事耳熟能详, 那是一头雄狮亲口告诉狼: 谁若是让国王的鲜血流淌, 死亡必定是他惟一的下场。 其次,你身边有无数的财产, 正是这财产会使你遭受风险。 你无数的良马、大批的珠玉、 数不清的绸缎和各类兵器, 你的第纳尔,你的甲衣、战袍, 你的铁盔、利剑和印度宝刀, 你所有的军器,全部的金银, 要全部交出,送给我们。 这一切一切是你滥施强暴, 用不义手段吸取的民脂民膏 你要全部交出来为你赎命, 这样做了你才能获得安宁。 这些东西我国王正好亟需, 我会把它们交到国王手里。 其它的财产你交给我军队, 就将用这个办法为你赎罪。 再就是,你有个儿子很年轻, 你可能让他继你主持王宫。 你两位兄弟都是领兵之将, 他们的头颅高高翘到天上。 这三人在土兰已广为人知, 你要把他三人送来做人质。 这样做了你才会取信于我, 诚实的大树才能开花结果。 两条路,何去何从劝你细想, 其中一条就是来投靠我王。 别再对土兰王割不断情义, 就是做梦你也要把他忘记。 若带着家族投奔霍斯鲁来, 定能得到他的保护与厚待。 你照此办理,我敢向你保证, 霍斯鲁会把你高抬上天庭。 我王一定会对你情深谊厚, 他的爱心你定能深深感受。 要是你十分惧怕土兰国王, 不敢或者不愿意投奔伊朗, 奉劝你离开土兰前往恰奇, 远离开土兰这块是非之地。 不要同我开战,这对你无益, 我有豹子的爪,狮子的胆气。 我不会让土兰人占到便宜, 我的弓箭是云,射出的是毒雨。 你若执迷不悟想的就是开战, 那你就来吧,咱们伊朗相见。 到时我们各率自己的大军, 谁有罪谁无罪战场上去分。 我好心劝告你若不睬不理, 到了最后后悔的一定是你。 到那时你再后悔已没有用, 命运的剑早就取了你的命。" 统帅的一席话对儿子说完, 说道:"快将这些话转告皮兰。" 格乌去维塞城面见皮兰 格乌离开父亲前往巴尔赫, 心中牢记父亲的谆谆嘱托。 出发不久就派了一员快骑, 按照父亲古达尔兹的嘱意。 他继续星夜兼程跃马率军, 亲自向维塞城大举进军。 土兰大将皮兰就住在该城, 他一直觊觎着伊朗的宫廷。 当快骑飞马来到皮兰面前, 见这位土兰大将好不威严。 说:"格乌已发兵前来巴尔赫, 他率领英雄将兵,将广兵多。" 这重大军情刚让皮兰知道, 他的军中便发出大声呼叫。 转眼间吹响号角,擂响战鼓, 马蹄声碎,掀起漫天的尘土。 将军立即组军十一万之众, 这军中兵将都曾沙场驰骋。 三分之二留此地严阵以待, 其余精锐部分他亲自统率。 将军一行迅速来到阿姆河, 立即部署大军守护与巡逻。 铁墙般的枪矛兵留下守岸, 同格乌开始了两人的舌战。 双方唇舌枪战长达两个星期, 都觉得这一仗似大可不必。 事情都原原委委讲给皮兰, 负罪的一方确实应是土兰。 伊朗人这边越是侃侃而谈, 皮兰的那边越是哑口无言。 皮兰觉得那些话无法反驳, 便派人报告阿夫拉西亚伯: "那古达尔兹已经领了王命, 正率伊朗大军来犯我国境。 派了英雄格乌--他的儿子, 统帅大军来到了我们这里。 我急切地想恭听你的命令, 主上的命令我全心全意遵从。" 土兰统帅听了后不由分说, 马上命令立即将大军集结。 选派英勇的剑手足有三万, 立即开拔前往皮兰的前线: "你们要把复仇之剑高高举起, 杀尽可恨的敌人,血洗大地。 把古达尔兹、古尔金、鲁哈姆、 格乌、法尔哈德都葬人黄土。 召各国的大军都前来助战, 共同的目标就是伊朗宫殿。 我马上率领土兰兵将出师, 誓让他伊朗城池血流漂尸。 以我们智慧的勇士的名义, 把那霍斯鲁永远打翻在地。" 皮兰见这支大军浩浩荡荡, 军中兵将都像嗜血的饿狼, 自己也振起精神,激昂而暴怒, 只见野性,没有了往日风度。 一下子由君子变成了坏蛋, 呼啸而起,心里只想着开战。 他对格乌吼道:"咱们要干就干, 先回去同你老子再见一面。 就说从我手上捞不到好处, 高尚的人岂能受这等污辱, 让老子给你派些英雄好汉, 否则我不屑于同你们一战。 至于你向我要的宝马金鞍、 军队、兵器,以及宝座和王冠, 还有我的两个高尚的弟兄, 和我儿子,一个超群的英雄, 死了这条心吧!你胃口太大, 想不到霍斯鲁说这种蠢话。 我宁愿一死不愿意这样活, 名义是统帅却奴隶般苟活。 一个有名的传说你可知道? 一头凶残的狮子欺负山豹, 豹子说:'宁可失去我的头颅, 也不愿活着忍受你的污辱。' 再说我王的命令已经传到, 受国王之命大军已经开到。" 格乌听了这番话哪敢迟延, 带着身边一行人迅速返还。 土兰统帅等格乌刚一离开, 转身就去备战把战线排开。 他把军队开到了库纳巴德, 大军密密遮盖了整个山坡。 两军对阵 格乌离开那里到父亲面前, 皮兰的回答一一对父详谈。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父亲: "我要组织战斗,你快调遣大军。 皮兰这个人根本不思议和, 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仁德。 我对他简直都磨破了嘴皮, 你的叮嘱我对他讲得详详细细。 我据理说明错在他的一方, 他马上派了人去回禀国王, 说古达尔兹、格乌前来挑战, 你快给我发兵再不得迟慢。 他大军离开阿夫拉西亚伯, 我刚回来他们就渡水过河。 他们在象背上擂响了战鼓, 迹象表明他是想抢先下手。" 古达尔兹开口道:"这个皮兰, 好像在这世上已经活得腻烦。 我早就看出了这家伙不正, 可是我怎么能够违逆王命。 没别的办法,只有一事可做, 将他们的居心对国王说破。 记得当初国王命我启程之时, 我向国王讲了这么个事理: 谁要是心口不一,口蜜腹剑, 跟这种人就必须情绝义断。 皮兰心向土兰,他是土兰之将, 对这样的人不应再抱希望。" 格乌刚走,皮兰就大举兴师, 这大军的声威如猛虎雄狮。 当古达尔兹得知敌军来犯, 马上离开雷巴德出兵迎战。 大军从山地迅速开向平原地区, 广阔的平原布阵正好相宜。 皮兰从库纳巴德把兵开来, 白天的日光都被大军遮盖。 这大军开动起来势如排山, 平原上两军相向虎视眈眈。 土兰兵顶盔被甲足有十万, 都巴不得两军马上交战。 一路上人声鼎沸,战马萧萧, 腰间挂剑,手提着印度快刀。 敌我两方都如同山丘一样, 闪闪发亮的铁盔戴在头上。 号声给人壮胆,也令人生悲, 听来毛骨悚然如地裂山摧。 从雷巴德到库纳巴德一线, 从山上到平原到处昏黑一片。 星星太阳都不见,只见刀剑, 大地好似铁流,大棒直指云汉。 勇士们的杀声使天摇地荡, 天地间闪耀着一片剑影刀光。 旗帜连着旗帜,人群连着人群, 山峦一片迷茫,知是夜幕降临。 这时候大象被调置在军前, 前边的道路被挡得实实严严。 两边的军队都有火把照耀, 耳边传来勇士们的狂呼乱叫。 世界仿佛成了魔鬼的居处, 到处弥漫着敌意和仇杀的恐怖。 山中偶尔传出咚咚的鼓声, 撕心的声音划破漆黑的夜空。 天刚刚放明,群山若隐若现, 伊朗统帅便来到大军前面。 统帅神情肃穆翻身上了马背, 又命令勇士们各就各位。 统帅布的战阵十分安全稳妥: 右翼背靠着山,左翼面向着河。 盾牌兵骑着如风的坐骑, 这样布阵,兵士们不会恐惧。 步兵部署在执矛兵的前面, 都配有铁盔和穿甲的利箭。 支支强劲的良弓斜搭在肩, 搭弓射箭直射向敌人的心肝。 战斗的骑兵布在矛兵后面, 短刀放射出火一样的光焰。 再后面布的是成队的大象, 大象的沉重脚步使土地为之沮丧。 军中飘扬着胜利的大旗, 旗上镶嵌着明月般的宝石。 宝蓝色的刀剑寒光闪烁, 卡维的大旗在空中响声猎猎。 仿佛在深邃的黑色夜空, 无垠的天际闪耀的繁星。 是统帅的妙手布下天阵, 在和平的花园播种仇恨。 大军的尾部紧跟着辎重, 军队右翼由菲里波尔兹统领。 格乌家族第一位勇士古拉泽, 支撑王宫的柱石扎瓦列, 两人同去援助菲里波尔兹, 协同行动对敌大举兴师。 统帅这时对鲁哈姆叮咛: "保护王冠的坚盾,智慧之星! 你赶快带人照看左翼的兵, 就像元旦的朝阳在白羊宫。 张开你的双翼保护好军队, 让军队借你的灵光大放光辉。 带上寒光逼人的新铸兵器, 与你如狮的勇士向敌人杀去。" 同他一起出发的几个助手, 一个是勇士古斯塔哈姆, 戈日达哈姆也是其中一个, 福鲁哈尔之箭能射天边月。 格乌受命率领着万名勇士, 他们都是顶盔被甲的骑士。 他们几个受命在军队后方, 这里的勇士也要锐不可当。 陪同格乌的勇士还有很多, 如古尔金、沙瓦朗之子赞格。 又派了三千兵员作为巡逻, 手举着大旗到河岸上护河。 又另派一批兵员也是三千, 手举着大旗到山头上守山。 哨兵站在那高高的山头上, 向着远近的人群细细嘹望。 整日整夜地睁大两只眼睛, 看哪里有何情况,有何动静。 紧紧盯住土兰军队的路线, 连蚂蚁都逃不出他的视线。 忽从叫声中发觉情况不对, 古达尔兹立即动起来应对。 迅速而又认真地部署战场, 像是要同日与月大干一场。 三军统帅精于用兵之道, 大军又何惧什么豺狼虎豹。 然后便立即向指挥部返回, 再观察一下敌人意欲何为。 统帅亲手把军中大旗高擎, 居大军中心的是各位英雄。 他把一批领兵人召集到跟前, 席都什在他身后,法尔哈德在前, 哈吉尔居左,卡特马来居后, 个个久经沙场,敢同狮子拼斗。 再用铁索加固了周围的篷帐, 身后布下了成队的战象。 统帅古达尔兹身居在军中, 卡维军旗翻卷,旗动生风。 似要从日月中去攫取光焰, 此情此景惊呆了那边的皮兰。 他见军队部署得如此严整, 兵士心中无半点畏惧惊恐。 从平原到山冈到处是刀枪, 一根马缰连着另一根马缰。 再回过头看看自己的阵地, 情况看起来对他十分不利。 这土兰将领心中又恼又恨, 感叹自己为什么遭此厄运。 看不到自己的军队和战场, 气急败坏地狠拍自己手掌。 事已至此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 只得去召兵来应付这一战。 于是便从自己那些勇士中, 只要他们热心于这场战争, 从阿夫拉西亚伯兵员之列, 只要他们报仇雪恨的心切, 选出了精壮战士三万之多, 他们都能胜任这样的兵戈。 中军指挥指定了勇士胡曼, 组成了一支大军应付此战。 然后把左右两翼兵力安排, 把安德里曼和乌哈斯特召来。 把左边战地交到他们手中, 同时给了他们三万名雄兵。 召来鲁哈克和法尔希德瓦尔德 给他俩的兵员也有三万之多。 把右边的阵地交给了他俩, 这世界仿佛披上黑色铁甲。 命勇士赞古列和卡尔巴德、 与斯帕赫拉姆协同配合。 让他们三人带领兵士一万, 前往骑兵的背后参与作战。 还有鲁因,这个铜铸的硬汉, 亲自率领着和田勇士一万, 像猛虎归山去了丛林之地, 遵命在那里好好埋伏隐蔽。 又将侦察兵派到河岸高山, 扰得伊朗兵将非常不安。 只要发现战场有风吹草动, 或见对方向自己这边调动, 勇士鲁因就会像狮子一般, 出其不意出现在敌人后边。 侦察兵高高站在山顶之上, 不分白天黑夜专注地陈望, 如果伊朗那边有骑兵过来, 马头方向冲向土兰的统帅, 侦察兵就会立即发出信号, 整个战场上就会沸腾咆哮。 比让向格乌请战 两军正面相对,隔着些距离, 勇士们跃跃欲试浑身杀气。 一连三昼夜过去,一片平静, 仿佛谁连嘴唇都未动一动。 古达尔兹心里暗暗地思忖: "我若抢先行动向敌方推进, 敌人就会从背后向我进攻, 我将失去一切,只剩手中清风。" 于是他日夜站在大军前面, 对着太阳、月亮将好运企盼: 但愿哪一天我能有好命, 助我在进攻中旗开得胜。 但愿开战的那天风狂雨骤, 升起的灰尘遮住敌人双目。 愿我们的大军像风卷残云, 彻底扫清战场上全部敌人。 这时皮兰也是圆睁着双眼, 等古达尔兹气得铤而走险, 待对方调兵遣将后方空虚, 派支奇兵向敌人后方进击。 到了第四天格乌之子比让, 从大军后面来到大军中央。 他满腔愤怒撕破了衣裳, 走到父亲面前高声叫嚷: "父亲啊,你饱经战阵,受人敬重, 却为何到如今还按兵不动? 今天过后明天就是第五日, 我军仍坐享安逸无所事事。 太阳升了又落,不见带刀人, 不闻战马嘶,不见马蹄扬尘。 勇士们浑身甲胄何其威风, 战袍上却闻不到一丝血腥。 鲁斯塔姆在伊朗最为著名, 古达尔兹是仅居其次的英雄。 但他始终忘不掉往昔之战 和那战场厮杀的可怕场面。 他的几个儿子战死于军阵, 因此认定伊朗人从此背运。 他心灰意冷不知如何办, 从此不愿言兵,不愿谈战。 我发现他已日渐变老变衰, 每每对着星空两眼发呆。 身为统帅不知数将点兵, 倒有心去数那月旁的繁星。 不怪古达尔兹年老求安, 到如今已全然无心思战。 父亲啊,怪就怪你也有这种心情, 你忘了雄狮也向你学过本领。 大军现在睁大眼对你企盼, 希望你抖擞精神雄风再现。 趁现在地气正暖丽日和风, 正应当抓住时机马上出兵。 这样的好时机一旦丧失, 大地封冻,你就会追悔莫及。 忽然间某一天风雪骤起, 僵直的手无法把枪矛高举, 到那时有谁会冲杀在军前, 有谁会冲上战场与敌苦战? 如果你真的害怕那些仇敌 从设伏的地方向我们偷袭, 就请你给我调一千名兵员, 要他们全能应付这种作战。 我会把敌人的设伏处捣毁, 让敌人血肉横飞成刀下之鬼。" 格乌听了比让的话笑容满面, 对这位将门虎子大加称赞。 接着赞扬主:"主啊,我感激你, 你赐我的儿子深明事理。 你给他力量、灵光和信心, 你深深懂得复仇者的内心。 这勇敢的青年同我很像, 勇士的儿子就应该这样。 据说雄狮一次对母狮说: 如果我们的狮崽不敢英勇拼搏, 我们就同他从此割断亲恩, 任他地下埋葬大海葬身。 孩子,你的讲话也有欠分寸, 不要对你的祖父妄加评论。 他既知识渊博又阅历丰富, 指挥这样的军队进退裕如。 他受到生活的深深磨炼, 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指点。 要说我们的勇士负担沉重, 土兰人的日子也并不轻松。 双方都很不幸,都在受罪, 都是心中流血,眼里流泪。 我们的统帅是这样盘算: 让土兰人首先起兵发难。 当他们远远地离开山地, 带着大军向着平原开去, 你再看古达尔兹将大棒挥动, 如何在这边境地纵横驰骋。 此外,他也正在研究星相, 对着旋转的天空认真观望。 只要吉祥的时刻一旦降临, 他会一举歼灭面前的敌人。" 比让说:"父亲你是位英雄好汉, 但求命星保佑你百事如愿。 鸿运当头的祖父原是这种心机, 我也不必总穿这罗马征衣, 我马上去把身上盔甲卸掉, 用美酒滋润我憔悴的容貌。 英雄的父亲何时将我呼唤, 我再挺身而出同敌人一战。" 406.胡曼向皮兰请战 土兰队里走出勇敢的胡曼, 像头狮子走到兄弟的前面: "阿夫拉西亚伯手下的英雄, 你领我们到这里何其匆匆。 从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七天, 勇士们求战都像长箭在弦。 腰中是兵器,心中怀着敌意, 两眼直盯盯望着伊朗土地。 却为何相对不战一拖再拖, 里有何想法,你不妨明说。 你若是想战,那就快点开战, 若是想回师,也别一再拖延。 你这样做真让我脸上害臊, 英雄所为不怕天下人耻笑? 我们的军队曾和他交过手, 那次敌人不都吓得面如灰土? 他们的人战场上死伤很多, 他们的土地全都浸入血泊。 咱这边英雄不少,且又都在, 他那边更无鲁斯塔姆挂帅。 你若是真的害怕不愿流血, 不要你亲自领兵去动干戈。 只需你挑出--于英雄好汉, 交我去打,你只管一旁观战。" 皮兰听了这话对胡曼说道: "我劝你不必匆忙,不可急躁。 兄弟呀,你现在还有所不知, 他这次大军来犯不可轻视。 在那英雄群中首推霍斯鲁, 称得上雄中之雄,虎中之虎。 提起霍斯鲁来,这一员名将, 可远远超出我们国王之上。 英雄古达尔兹也不可小看, 似此等英雄我还未曾多见。 他们如此傲慢不羁,豪气逼人, 又如此智慧不凡,才气超群。 再就是他现在正怒火中烧, 为几个儿子的死深仇难消。 是我将他们一个一个斩首, 是我让他的土地血流漂杵。 因此我想只要他一息尚存, 定会像毒蛇一样操刀杀人。 还有,他们的大军面河背山, 一队队部署有序,非同一般。 你向任何方向走都无通途, 这时作战时机远没有成熟。 不妨静下心来等一等时机, 等他们下得山来向我袭击。 久拖不战他自会感到厌倦, 必会先行下手向我方开战。 一当他领军离开那个山头, 就让他尝尝厉害,箭雨浇头。 我们对他来一个铁壁合围, 像狮子掏心,让他有来无回。 到那时要让敌人大大受挫, 我们一方都将会名追日月。 你就是军队和国王的栋梁, 你的高冠就会直指到天上。 谁若想从此之后功高名重, 就不要不顾后果轻举妄动。 再说,我们的勇士人数虽众, 谁会像狮子一样陪你送命。 他那边倒有不少无名小卒, 想来战我勇士出一出风头。 若派到你面前等于同你斗气, 就算你一下把他打倒在地, 能为你的名字争多少光荣? 又能为伊朗人造成多大伤痛? 如果是他们让你血流双臂, 那就会大伤我土兰人志气。" 胡曼听完皮兰这一番训诫, 对这种想法感到好生奇怪, 叫道怕伊朗还无一个勇士, 胆敢在战场之上同我比试。 你自己恻隐之心如此之重, 我却打定主意要与他拼命。 如果你再也不思雪恨报仇, 战争的欲火已熄灭在心头, 我却不,我要迅即翻身上马, 只等天色一亮我就去拼打。" 407.胡曼向鲁哈姆挑战 胡曼说罢返回自己的营中, 像野猪把牙齿磨得咯吱吱出声。 天色一放明便跨上了坐骑, 像一头怒狮还带了个翻译。 他很快便来到了伊朗军阵, 想着战事和对国王的仇恨。 当皮兰得知胡曼已经出征, 心里真为他感到忐忑不宁。 为胡曼的事心里乱作一团, 这时突然想起父亲的所言: "聪明人办事总三思而后行, 免得匆忙与敌人狭路相逢。 轻率的人却常常匆忙浮躁, 到头来得的是痛苦的回报。 一个人若是脑袋像个空洞, 就算他妙语连珠又有何用。 这次胡曼出战就去得太急, 真不知他会得到什么结局。 世界之主,请对他多多眷顾, 除了主谁会对他伸手相助。" 且说胡曼急匆匆到了战场, 古达尔兹正是在这里驻防。 当他想要冲上去与敌作战, 正好被伊朗哨兵及时发现。 哨兵走过来看到这个翻译, 伊朗众勇士也都纷纷猜疑, 忙问:"来的这个人这副凶相, 匆匆地来到这里四处观望, 身上还携带着这么多家伙, 你说这个人究竟来干什么?" 翻译对伊朗哨兵一一直言: "他来这里带着大棒与刀剑, 他是维塞的儿子,名叫胡曼, 他要让狮子尝尝他的利剑0" 当伊朗人看到他那支大棒, 那腰身以及那副王者之相, 虽然自己也是勇敢的剑手, 面对王者气势仍吓得发抖。 都吓得从他面前纷纷离去, 走到另一边去见他的翻译。 对翻译说:你快去胡曼面前, 把我们的想法去向他明言, 告诉他我们无意同他争雄, 我们想打古达尔兹也不容。 你看,面前的大道非常宽阔, 谁想打,就向我们统帅去说。" 这支军队里的一个个英雄, 一无保留地向胡曼报了名: 少的在哪里,老的又在哪里, 谁指挥左翼,谁又指挥右翼。 说完派一快骑赶回了军营, 赶快如实报告这里的军情: "这个山间野豹一般的胡曼, 已从那边来到我勇士面前。" 胡曼没有在那里久久停顿, 离开哨兵去找鲁哈姆挑衅。 见到了鲁哈姆便大喊大叫: "统帅之子,看末将已经来到。 在这大军左翼的原来是你, 保护伊朗统帅的也是你! 请抖动你的马缰快快出兵, 把你的军队开到我军当中。 你乐意在哪里,就在哪里开战, 要么在平原要么就在河岸。 你不来,让古斯塔哈姆替你, 甚至让他同福鲁哈尔一起。 哪个人胆敢出来同我较量, 就尝尝我的快刀和牛头大棒, 哪个人敢到我面前来复仇, 到那时他也就算活到了头。 打仗时我的钢刀一出手, 豹子会脱层皮,狮子会颤抖。" 鲁哈姆听了此话心中暴怒: "你这个狂徒不知天高地厚。 本以为在土兰你是聪明人, 本以为你不会这样没有分寸。 现在你竟一个人独马单兵, 跑到我们阵前来想逞英雄。 以为天下多少人刀枪在手, 却没有一个人是你的对手。 有个古训你应当牢牢记住, 免得你长此下去执迷不悟: 谁要是总想寻衅首开战端, 他就是走上绝路一条有去无还。 你想同谁打可以指名道姓, 都摩拳擦掌准备同你拼命。 但是,只要没有国王的命令, 任何人都不会擅自行动。 如果你一定要刀剑见血, 也不要在我们面前撒野。 你先要求古达尔兹下令, 我们得了命令就会立即行动。" 胡曼说:"你们不要跟我耍滑头, 不要找什么借口作为理由。 要是你们这样胆小怯战, 还有什么血性,还算什么好汉。" 胡曼向菲里波尔兹挑战 胡曼刚从鲁哈姆那里离开, 便向敌人大军的中心冲来。 带着翻译来见菲里波尔兹, 威风凛凛有大象的雄姿。 冲着菲里波尔兹大喊大叫: "一个匹夫哪配得勇士称号。 有那么多大象,那么多勇士, 还高举着铁匠卡维的大旗。 战斗打响你把一切都交给土兰, 这如何称得上伊朗的英雄好汉。 你本是个帅才却甘居人后, 匍匐在人家脚前当一个奴仆。 你同夏沃什本是同胞兄弟, 你比统帅的身份还要崇高。 我的先辈图尔则是土兰国王, 论身份门第你我正好相当。 你自应挺身来到大军前面, 你我两个人在战场上相见。 你自应全身披挂整装上阵, 你自应一洗前耻一雪旧恨。 你若能亲自跟我一比高低, 你定能光逼日月名与天齐。 你若不想出战,我也不勉强, 扎瓦列和古拉泽又在何方? 你们可派任何一位勇士上场, 只要伊朗队里还有点名望。" 菲里波尔兹听罢对他痛加申斥: "只知报仇,你这凶狠的狮子! 战场的结局从来都是这样, 你高兴奏凯,他就痛苦悲伤。 你就是胜者也不要太嚣张, 天道的旋转不会总利于一方。 刀剑所向不论它指向何地, 古老的宫殿转眼即成瓦砾。 国王收回我的军旗合理又合情, 大象、大军都交回了他手中。 凯哥巴德之后他当上国王, 他不负王冠,定能光耀凯扬。 他的雄心已让世界变了样, 把兵权又交到古达尔兹手上。 要他为凯扬家族复仇始终不曾忘怀, 他的前辈人是王公统帅。 他现在正统领着伊朗大军, 军令由他发出、荣辱系于一身。 一旦他命令我同你动刀枪, 给我机会疗治我受的创伤, 我就会手提刀剑阔步上阵, 将一举洗刷净耻辱的烙痕。" 胡曼听了这番话,说一声:"且慢! 这些我已听厌。别再跟我饶舌, 你就带着这样的刀剑武器, 怎能从我勇士手中讨得便宜, 你手中大棒无助于拼斗厮杀, 它打不动我身上的头盔坚甲。" 胡曼向古达尔兹挑战 他又从那里离开,步履匆匆, 活像一个丑陋不堪的灾星。 只要能解恨,不管他是何人, 这次他找了古达尔兹本人。 见到了古达尔兹大吼一声: "听说你是一个降魔的英雄。 你对国王说的话我全知道, 那以后你就领兵上了大道, 我知道国王给你赏品和你对皮兰的命令, 以及你同皮兰所作的约定。 还派了人向土兰军队送信, 又让儿子格乌作军中后盾。 然后你又郑重地对天指日, 对着王冠、王座对国王发誓: 打起来,我要两眼紧盯皮兰, 我要抽他的筋,让他有来无还。' 你把军队部署得井然有序, 跟我们作仗是你既定的目的。 如今你却在深山里头隐藏, 躲在里面像只可怜的山羊。 想打猎却连狮子都不敢接近, 反让狮子耀武扬威咄咄逼人。 你深藏在黑洞洞的丛林里面, 只顾自已保命却不顾脸面。 你应当把你的军队调出山, 在那里躲避究竟能躲几天。 莫非你同国王早已经说好, 你要在这深山里修起碉堡?" 古达尔兹说:"我劝你先动动脑, 我真不知怎样对你说才好。 你想找个对手却又找不到, 便跑到我这里来无理取闹。 你可知道这是国王的命令, 是我的誓言也是相互的约定。 我来这里确实带着支重兵, 那都是从伊朗挑出的精英。 你却像个怯懦狡猾的狐狸, 怕遇见猎手而在洞中躲避。 你千方百计想耍点鬼花样, 避开我的弓箭、长矛和大棒。 别再逞强了,别再挑起纷争, 狐狸跟狮子斗岂能占上风?" 胡曼听了古达尔兹如此说, 就好像一头狮子怒不可遏: "我知道你不出战自有原因, 倒不是怕跟我打降低身份。 自从你经历了帕山之战, 一见土兰人你就心惊胆战。 在拉万终于让你认识了我, 两军战场之上你还赞扬我。 我看你这个人还算得聪明, 你是怎么说的也想怎么实行。 依我看你还是找一名好汉, 就让他同我在战场上相见。 我找过菲里波尔兹、鲁哈姆, 就像一头令人恐惧的猛虎。 我在所有的人中找了一遍, 没一个人敢在我面前出战。 说什么你古达尔兹不允许, 找这种借口真是岂有此理。 一打起来--这可是你亲口所说, 你的刀剑让我们血染山河。 何不就抡起你复仇的大棒, 马上就到战场上较量较量。 你的几个儿子名声都不小, 为同我们作战都已准备好。 你就叫出一个来有何不行, 既然你想打何必慢慢腾腾?" 古达尔兹这时候想了又想, 同他作战哪个英雄能出场。 我可以派个狮子般的英雄, 前去跟这个匹夫决一雌雄。 如果我们的勇士打死胡曼, 土兰人哪个还敢再度出战。 他们的勇士定会闻之丧胆, 从此后不敢匆忙出来冒险。 他大军会隐藏在库纳巴德, 我们就是想打,战机也难得。 如果打起来我们的人死去, 到那时我岂不名声扫地。 我们的勇士也会感到灰心, 即使是想打,也会力不从心。 算了,暂时不去报这个冤仇, 不在他道路上设什么埋伏。 还是静等他哪天耐不下去, 主动把大军开出那块狭地。" 想到这里训斥胡曼道:"滚走, 你口气不小,但不过是个新手。 你少在我的面前恶言恶语, 谁还不清楚你那一点老底。 你们土兰人能有多少智谋? 靠那点聪明能成什么气候? 你不懂狮子如何搏斗,休要自夸, 雄狮不让狐狸的血弄脏爪甲。 另外,两支大军都部署停当, 如风的骏马奔驰,马头高扬。 何必你我两个人战场相见, 两边勇士都跃跃欲试渴望一战。 两边的大军都应搬上战场, 索性大规模拼杀一场。 你应马上赶回你们的军营, 放开胆子对你们统帅讲明。 就说你向伊朗人多次挑战, 听到的全都是冷冷的哀叹。 那时你就会得到很高的名声, 得到皮兰看重,你就能成功。" 胡曼听了后立即高声反驳: "你的勇士是何人,统帅有几个? 记得世界之王有一句妙语, 在临战的时候我忽然想起: 不应贪心去追求什么王位, 一旦追求,遇烈火也莫后退。 我看你对开仗似心存畏惧, 你想摘取玫瑰就不能怕刺。 伊朗现在还没有一个勇士, 敢走到大军前面同我比试。 你是想让我快走以免一战, 我知道你的企图,不会受骗。" 伊朗自有勇敢好战的英雄, 他们一齐对古达尔兹说:"这样不行, 你就派我们一个人去上场, 一个对一个同他干上一场。" 古达尔兹对英雄们劝说道: "同他作战今天时机还不到。 光是空谈胡曼已感到厌倦, 像头发怒的狮子总想真干。" 胡曼大笑着离开古达尔兹, 急匆匆向哨兵方向走去, 飞箭嗖地一声离弦而去, 四名哨兵应声从马上落地。 当伊朗哨兵从远处看清, 来了一个土兰人气势汹汹, 赶忙给他让道转身逃走, 没有一个人敢于同他交手。 他此时一声大喊,像个醉汉, 这吼声使大山都为之震撼。 他手握长矛在头上来回舞动, 好像在说他胡曼已经得胜。 欢乐的鼓角声响彻在平原, 鼓角声在广阔的天地问回旋。 土兰军中的勇士欣喜若狂, 头上的铁盔简直顶到天上。 胡曼那里好像是得胜回朝, 古达尔兹这里却内火中烧。 一种受辱感使他激愤填膺, 愤怒的情绪烧灼他的心胸。 他为勇士受辱而心中不宁, 只好把命运寄于天上的星星。 本是他们一方杀人流血作恶行凶, 坏事做尽到头来终有报应。 然后对自己的勇士仔细观看, 看究竟有谁能出战胡曼。 比让得知胡曼逞狂 人们把这消息告诉了比让: "胡曼像只狮子对你祖父逞狂。 军中左翼和右翼跑了个遍, 每见一个勇士就提出挑战。 我们的人没出面,见他就怕, 1气' 一他气呼呼离开时,还口中带骂。 他杀死我们四个哨上勇士, 勇士葬身黄土,他却不当回事。" 比让得知后心中怒火上升, 他攥紧了双拳准备出征。 吩咐来人快给他备好马鞍, 这骏马一怒如同大象一般。 罗马战盔往自己头上一戴, 又给栗色骏马系好了肚带。 怒气冲冲地走到父亲面前, 关于祖父的事要同他直言。 见到格乌就说:"父亲,听我一言, 这样的话我跟你谈过多遍。 祖父古达尔兹已有些糊涂, 你再难见到他当年的风度。 他心灰意冷,时常感到恐怖, 为他的爱子陷入深深痛苦。 战场上,几个儿子一个不剩, 个个掉了脑袋个个送了命。 你看这土兰人又前来闹事, 在我勇士面前狂得像头狮子。 还对我祖父舞着刀剑胡闹, 像头发狂的大象狂呼乱叫。 我们的勇士只能远远观看, 竞找不到一个敢挺身应战。 莫非难找一人将他枪头上挑, 就像挑着一只鸡在火苗上烤? 英明的父亲啊,我向你请求, 求你给我穿上夏沃什的甲胄。 对付这样的恶棍只有我上阵, 杀杀他的威风,给他点教训。" 格乌对比让说:"聪明的孩子, 我有几句话,你需听个仔细。 我多次说过不许这样任性, 对你祖父更不许出言不敬。 你祖父经历丰富,见多识广, 他在我们军队中很有名望。 他的身边有许多知名战将, 上战场,哪个不顶一头大象。 你这番话实在太令我伤心, 你还年轻,说话不知道浅深。 你看你把头仰得有多高, 跑到我这里要我给你撑腰。 这件事上别指望我会帮你, 不许你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比让听了这番话心绪难平: "你不让我建功,不让我扬名, 那我就亲自去向统帅请战, 请求他允许我去出战胡曼。" 他扬鞭催马到了统帅身边, 刚才那番话又重复了一番: "统帅啊,你是无敌的英雄, 是你光耀着那美丽的宫廷。 我总算稍有理智略知事理, 我想来想去始终不明此理。 这似乎是建花园,但这是战地, 土兰之仇你已经全然忘记。 你告诉我为什么在这战地, 我们白天黑夜竞如此安逸。 我们只见阳光却不见刀光, 平静的空中不见战尘飞扬。 请告诉我,我能不能上战场, 让我全身武装去拼杀一场。 我更不明白,那个土兰狂徒, 离开他的军队后迷了路途, 闯到这里,岂不是良机已到, 主的意思也是乘机将他杀掉。 使他从土兰军中来到这里, 就是想让他死在你手里。 恶狼已落网,你却给他开网, 真不知你当时究竟怎样想。 你是否以为如果杀死胡曼, 皮兰一害怕再也不敢出战。 不会的,那时他会积怨更深, 向这平原派来更多的大军。 为这次作战我已束紧了腰, 誓用敌人的血洗我的战刀。 只要统帅对我发一声号令, 我会像雄狮一样闻风而动。 你应向格乌说明你的旨意, 交给我英雄夏沃什的武器。 再让他打开那久封的武库, 发给我罗马头盔和甲胄。" 古达尔兹听罢,发现比让 既有头脑,又有过人的胆量, 心中高兴对比让倍加赞许: "愿幸运之星永远伴随着你。 只要你什么时候高坐马鞍, 鲸鱼和狮子都得把气焰收敛。 愿你每次出战都能成为英雄, 要像狮子一样每战必胜。 这次你去同他战定要警惕, 看看有没有战胜他的能力。 胡曼这个人既狡猾又凶残, 到了战场上就像阿赫里曼。 命运之星不会总是向着你, 你年轻,应自己多爱惜自己。 我要派你这头狮子去上阵, 让你就像那天空中的乌云。 向他射出冰雹似的乱箭, 将他头上的铁盔打得稀烂。" 比让回答说:"我敬重的英雄! 年轻的勇士自信有这本领。 你若没有亲见伏鲁德之战, 这次你可以重新将我考验。 战场上我奋勇向前不曾后退, 用胸膛面对敌人不用后背。 跟别人相比我若缺少智慧, 这样活着自己也觉得惭愧。 我的要求你若是加以阻拦, 执意不让我去战取胡曼, 我要到国王面前诉说委屈, 从今后再也不穿这身戎衣。" 古达尔兹高兴得笑出了声, 看那神态真像挺拔的青松: "这真是我儿子格乌的福气, 生的儿子竞有这样的勇气。 这吉祥的一天我永远难忘: 一个纯洁的母亲生了比让。 打仗时只要一伸你的利爪, 凶猛的野豹也会不战而跑。 好,我答应你,可去战取胡曼, 但愿好运能永远将你陪伴。 以世界之主耶兹丹的名义, 以战无不胜的国王的名义, 愿你亲手将那个恶魔捉到, 按耶兹丹的旨意将他除掉。 盔甲的事,我马上告诉格乌, 凡你比让要的,要他全都交出。 如果此战你能够马到成功, 你便是我心目中年轻的英雄。 我将你提升,让你领兵带将, 让你位居法尔哈德、格乌之上。" 祖父的一番话充满了深情, 孙子心中像一股烈火升腾。 比让俯下身来亲吻大地, 对尊敬的祖父百般赞誉。 统帅把儿子格乌唤到面前, 要他好好关照这位青年。 跟他谈到那些皇家甲胄, 要他给比让穿上去参加战斗。 儿子听了这些话有点震惊: "啊!你闻名天下的一代英雄! 儿子是我的灵魂,我的生命, 这样做岂不等于让他送命。 我不能眼看他离开我而走, 这岂不等于把他送入虎口。" 父亲说:"JLN,你是我的至亲, 你这一番话实在令我寒心。 比让这孩子虽然还是青年, 他做什么事都很有远见。 再说,这里现在是复仇的战地, 这世界有时就得用血沐浴。 为了给夏沃什报仇,执行王命, 这父子亲情不能看得太重。 如果现在是云中落下箭雨, 怎能顾及生命怕伤了身体。 他求战心切怎能让他受挫, 他功名心盛更不能受到冷落。 若让他懒散成癖自在悠闲, 那时候真会毁了这个青年。" 格乌想和父亲再争也无益, 便在儿子身上施了点小计。 心想对儿子硬是加以阻拦, 儿子定会说这是让他难堪, 便对古达尔兹说:"盖世英雄! 现在是死亡在威胁着生命。 儿子的性命,以及军队、财产、 国王和大军统帅的安全, 全都前途未卜面临着不幸, 为什么还要我自己去效命。 比让要战有他己的武器, 为什么还一定要向我索取?" 比让听了这番话很不高兴: "你的甲胄武器我一件不用。 别以为你的甲胄奇货可居, 全世界的人都想去获取。 没有夏沃什的盔甲就不能出战j 莫非勇士的功名再难实现?" 他把战马一拉离开了大军, 头也不回直向那战场急奔。 格乌把夏沃什的盔甲交给比让 比让匆匆忙忙离开了大军, 父亲格乌对此怎能不伤心。 他悔恨交并,是血泪的苦痛, 谁见过如此一片爱子之情。 他高抬起头,两眼凝望上天, 流血的苦痛撕裂他的心肝。 对主说道:"主啊,世界的裁判, 我这颗受伤的心你可看见? 求你保护他,免得我心受苦, 流不尽的泪真要送我入土。 主啊,请求你能够将我宽恕, 保佑我儿子免受厄运的摆布。" 英雄此时心情纷乱翻滚, 为这离去的青年忧心如焚。 心中暗暗自责:"为何要伤他, 他要的东西为何没有给他。 若胡曼真的给他造成不幸, 我留着这些甲胄又有何用。 我得的岂不是不尽的追悔, 难以平复的创伤,流不完的曼 他猛然起来,像平地起狂风, 向儿子追去痛苦埋在心中。 他嗔怪道:"我真为你提心吊胆, 你总这样匆匆忙忙去冒险。 你不知战场常有黑蛇逞凶, 就像从深海里钻出条长鲸。 你不知如今月亮放射清辉, 月光逼退了太阳的光辉。 你现在急匆匆向胡曼奔去, 我的劝告你一点听不进去。 你多么任性,又多么固执, 前面是吉是凶你根本不知。" 比让回答说:"我英雄的父亲, 我为夏沃什复仇,不要伤我心。 胡曼他有何能?他不是铁汉, 不是大象,也不是阿赫里曼, 他不过一介武夫。我是一员猛将, 托你的福,他能把我怎样。 要是情况不能如我之所愿, 我的命索性交给最高裁判。 到那时,父亲你要善自珍重, 切不要为了我而过分悲痛。" 格乌听了儿子出言豪壮, 要奔赴战场如同狮子一样。 遂翻身下了那匹识途骏马, 马和夏沃什盔都交给了他: "你一心求战已经无法克制, 求胜心切战胜了你的理智。 这匹骏马送你作为你的坐骑, 骑上它纵情奔驰在大地。 我这些武器也全交你使用, 同阿赫里曼作战全都有用。" 比让见父亲的马非同一般, 立即把自己的马甩在一边。 翻身跃到父亲的那匹马上, 束紧了腰身又提起了大棒。 从军中唤来他的随身翻译, 一口土兰话讲得十分流利。 比让挺身走来像狮子一样, 为夏沃什报仇全身装备停当。 当比让亲眼看见对手胡曼, 就像眼前出现了一座铁山。 那人就像披上盔甲的大象, 那铁甲照得平原闪闪发亮。 比让这时吩咐自己的翻译, 向他如实传递自己的来意: "你既然想战,就快些出来战, 我比让此来就是向你挑战。 你也算个勇士,你我见个高低, 为什么只骑着马跑来跑去? 阿夫拉西亚伯本已不义不仁, 你在土兰更加令人憎恨。 你撒下的仇恨多得无比, 在土兰最大的罪人是你。 感谢耶兹丹,感谢他成全我, 把你送到这战场交付给我。 骑上你的马,拉紧马的缰绳, 就让你的血为仇恨而沸腾。 哪里做战场就由你来定夺, 或者在平地或者就在山坡。 你曾经在两边军士面前, 自我吹嘘振振有词大言不惭。 是友是敌现在都对你刮目相看, 就看你有没有勇气,敢不敢一战。" 胡曼听了这番话,放声大笑: "你倒霉的时刻现在已经来到。 你这么神气,这么自命不凡, 莫非你已经活得有些厌烦。 我要将你的尸体送回你本部, 让你父亲为你而痛苦难受。 我马上就能让你脑袋搬家, 你很多家人都是这个死法。 我抓你就像老鹰捉只野雉, 老鹰把你抓到高高的树枝, 让你两眼流血一滴又一滴, 吃掉你的肉,把你的血吮吸。 也算你幸运,现在黑夜已到, 你可以趁着天黑赶快逃掉。 我现在也要赶回到我们大营, 到那里去请示统帅的军令。 我要在那里听他一声呼唤, 就挺起身子同你决一死战。" 比让大骂一声:"你赶快滚蛋! 你身后是陷阱,前面是阿赫里曼。 愿我的仇敌都被消灭光, 即使从战场逃脱,也不得好下场。 只要明天你敢到战场这里, 你的国王和军队再也见不到你。 我要把你的头颅一刀割下, 让军队再也听不到你讲话。" 双方约定好明天战场上见, 然后便从那里各自走散。 双方都各回自己的军营, 威风凛凛像了不起的英雄。 战事在即谁的心能够平静, 两人一整夜都做了噩梦。 胡曼出战比让 黎明的霞光已从山后出现, 夜慢慢拉开它灰色的帷幔。 胡曼将携带的武器披挂好, 起身来向主将皮兰报告: "我就要出战格乌之子比让, 我现在做梦想的都是打仗。" 皮兰从军中叫出他的翻译, 让他赶快乘上如风的快骑, 前去催促比让快些露面, 就说胡曼这里早已等厌。 信使回来后先是一番奉承, 说他心地纯洁又头脑聪明。 这胡曼旋风一般猛然出现, 要看看对手那边是谁出战。 就在这时候那边走出比让, 身带着武器,翻译跟在身旁。 他稳稳地骑在黑色的马上, 这乌骓就像敏捷的山豹一样。 护身甲紧紧贴护着胸膛, 头上的王家铁盔闪着光芒。 他对胡曼说:"喂,你这个恶少。 昨夜饶你一命未把你杀掉。 今天我就要用这复仇的剑, 把你这颗头颅一下子砍断。 让你的鲜血在地上到处流, 有几句警言你需牢记心头。 有一次一只山羊告诉野鹿: '即令翠绿草地像丝绒锦绣, 我若刚从那里的陷阱脱逃, 也不敢再回到那块地里吃草。"' 胡曼说:"今天我就让那格乌 为失去爱子而伤心痛哭。 你我就战斗在库纳巴德山上, 还是拉到雷巴德去开辟战场? 离人们远远的,不要人支援, 既不要伊朗,也不靠土兰人参战。" 比让说:"何必费这么多唇舌, 你说哪里就哪里,由你选择。" 两人谁也不让谁,说走就走, 于是拍马搭弓,马蹄扬起尘土。 他们一起离开库纳巴德山, 杀气腾腾地飞马来到平原。 当他们进入了这块平地, 举目四望见不到一点人迹。 向天上看,看不到一只苍鹰, 向地上瞧,瞧不到狮子的行踪。 两边的军队没来一人帮忙, 除了他俩周围是四顾茫茫。 这时候两人有话先说在前, 不管如何都不得伤害译员。 两个人中不管谁能活下来, 都不能让翻译无辜受害。 有翻译在,他就能见到国王, 向国王亲自回禀作战情况。 把打仗始末说个详详细细, 如何叫声刺耳,如何血流遍地。 说完后两人都从马上下来, 先紧紧系好锁子甲的襻带。 然后各自把马肚带系紧, 使马肚带正好贴住马身。 接着调整了一下战马的鞍, 两勇士的怒火都烧在心间。 当两勇士各自把弓弦上好, 便争先恐后向战场方向奔跑。 铁制的箭头,白杨木的箭杆, 都系在马肚带上,支支系满。 一切准备好了,便开始射箭, 箭已射光,又立即开始矛战。 两勇士忽左忽右拨转马缰, 淬过火的矛尖闪闪发光。 两个人脱下铠甲,赤膊上阵, 看谁越战越勇,最后得到好运。 都早已口干舌燥,嘴巴张大, 想喝口水,再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休息了一下,喘了口气, 就像在烈火上洒下水滴。 转眼功夫操盾舞剑继续大战, 仿佛在进行审判日的清算。 又仿佛黑暗中的雷火电光, 那是刀剑相击迸出的火光。 淬过火的刀剑都无比锋利, 无人能承受得它的杀伤力。 这刀剑都有火一般的威力, 勇士都对它避之惟恐不及。 两勇相斗一时间谁也难赢, 谁也不想罢手越打越眼红。 放下手中剑又使起了圆锤, 不再理会这打法是否越规。 打到这时节两人互相同意, 把兵器放下,进行徒手角力。 看哪个把哪个先打下马背, 男子汉的大名就当之无愧。 于是互相抓住对方的腰带, 要使足劲将对手拉下马来。 哪知两人力量一个胜过一个, 那马镫的皮带一下子挣裂。 两人又扭在一起难解难分, 仍未能决出谁是得胜之"君"。 这时两个人又从马上下地, 紧张搏斗后稍稍喘了口气。 两人都把战马交给了翻译, 像雄狮一样浑身充满杀气。 虽然此时两人都极度疲劳, 还是开始了在地上摔跤。 从清晨直到下午日影拉长, 两勇士恐惧中又都伴着希望。 到此时两人仍继续着打斗, 仇怨难解,彼此都不肯回头。 过度疲劳再加上烈口高照, 口唇干渴,全身似被汗水浸泡。 到这时两人苦头都已吃够, 不约而同急急跑到水源处。 比让喝足水起来,十分痛苦, 心中突然想起了世界的造物主。 他痛苦得如柳枝临风摇荡, 心中对甜蜜的生命感到失望。 对耶兹丹说:"祈求你,我的主, 对我心中所想你清清楚楚。 如果你看到我为正义而战, 看到杀敌除害是我的宿愿, 你就应保护我的身体和心灵, 帮助我获得胜利取得成功。" 413.胡曼死于比让之手 两人重开战局都疲惫不堪, 打起来仍旧都像野豹一般。 忽而你胜我,忽而我又胜你, 这个刚占上风,那个又得便宜。 两个人反复较量,胜负难分, 这时候传下来上苍的声音。 比让力气大增,胡曼渐觉乏力, 胡曼虽勇,奈何命运不济。 比让此时像豹子一般扑去, 两只手一下伸向对方腰际, 左手拎着脖子,右手拎着腿, 一下压弯他骆驼似的厚背。 先将人提起又往地下一扔, 伸手取过了战刀,手快如风。 一刀子下去便将脑袋割下, 像撂倒蟒蛇把他撂到地下。 胡曼的躯体地上滚来滚去, 只见地上一片鲜血淋漓。 比让见这尸体如大象的躯体, 又像砍倒的松树横卧在地。 比让甚感惊讶忙转过脸去, 向造物主倾吐自己的心曲: "主啊,你崇高无比超越时空, 你超越了苍穹的永恒转动。 再没有别的主,你是惟一, 聪明的人对此还有何争议。 正是你给了我巨大的力量, 不然我如何制服这头大象。 为了夏沃什我砍了他的头, 为父亲的十一个兄弟报了仇。 要让他的灵魂永受我灵魂支配, 要让他的尸体被狮子撕碎。" 胡曼的头挂在了马鞍绳上, 胡曼的身子被草草地埋葬。 从胡曼的腰解下他的兵器, 胡曼的身在一地,头在一地。 命运完全是骗局,如此而已, 对于它的残酷无人能逃避。 这世界的表象与实际不同, 不要轻率地向它交出心灵。 当维塞之子胡曼已经身亡, 双方的两个翻译急忙开腔。 来到比让面前,不住地赞扬, 像婆罗门崇拜泥木的偶像。 比让此时向战场四面环顾, 发现道路全被土兰军堵住, 他十分担心会被敌军发现。 若他们得知是他打死胡曼, 定会大队人马来向他复仇, 他单枪匹马根本无法对付。 于是把夏沃什的头盔摘掉, 换上胡曼生前那一身战袍。 跨上那匹体大如象的快骑, 手上又举起勇士们的军旗。 决定就这样离开这个战场, 对命运之星,心中充满赞赏。 胡曼的翻译此时却很恐惧, 因为他目睹了胡曼的遭遇。 比让安慰他说:"你不要不安, 不伤害翻译我们有约在先。 你要马上回到你的大军前, 把看到的一切对他们细谈。" 翻译一走,比让弯弓手中紧握, 大摇大摆地走向库纳巴德。 土兰哨兵从很远处就发现, 是土兰头目带着军旗出现。 哨兵们个个都睁大着双眼, 兴奋得向着来者高声呼喊。 从哨站赶忙挑了一匹快骑, 腾云一般向皮兰飞奔而去。 报告说胡曼为国王争辉, 胜利离开战地凯旋而归。 高扬的伊朗军旗已经断折, 可恶的伊朗人已倒入血泊。 这全军上下一片欢呼雀跃, 只盼着胡曼能快一点来到。 高兴得太早结果往往更糟, 盼的是火种,却迎来了冰雹。 比让托国王的福取得胜利, 从两军的缝隙间冲了出去。 那个翻译也正好到了土兰, 把他亲眼看到的细说一遍。 这不幸的消息被皮兰知道, 胡曼这颗王家之星已然灭掉。 土兰军队里发出一片哀号, 勇士们纷纷把帽子摘掉。 蔚蓝的世界变得一片灰暗, 美丽的天空如今已没什么好看。 比让轻松地穿过两军缝隙, 便放倒了那面黑色的旗帜。 当伊朗军中的哨兵从远处看见, 发现那面黑旗已经倒卷, 便赶忙向他们的统帅去报告, 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呼叫。 这时从哨所派出一匹快骑, 向着统帅的住处迅速跑去, 说比让得胜而返像头狮子, 手中的那面黑旗上下倒置。 再说格乌早急得如同发疯, 到处乱跑,到处发出叫喊声。 因为多时没有儿子的信息, 便早已把宴席当成了葬礼。 当比让的喜讯传人他耳际, 他急急忙忙向儿子那里跑去。 当他一眼看到自己的亲人, 立即从马上下来想去问讯。 他跪在地上头都触到了地, 对心中的造物主发出了赞誉。 起来后把儿子紧紧搂在怀中, 亲不够这位聪明的年轻英雄。 亲自从这里带他去见主帅, 一边走,一边不停地赞扬。 孙子已多日不见祖父的面, 远处看到祖父忙下马晋见。 英雄尘土满面,刀上沾满血, 胡曼的人头马鞍下挂着。 胡曼的马,胡曼的人头和甲胄, 一古脑全都交给了他的祖父。 比让凯旋而归乐坏了老英雄, 古达尔兹高兴得几乎忘情。 他情不自禁地把造物主赞颂, 为的是孙子有此福星与好命。 老英雄立即把管库人吩咐, 快拿出王冠和皇家的衮服, 都是金线为底,有宝石镶嵌, 金冠、腰带闪着太阳的光焰。 十匹宝马,都戴着黄金辔头, 十个漂亮的青年作为奴仆。 全都给了他。并说:"我的英雄, 世上无人能降服你这条蛟龙。 我们伊朗大军都如同雄狮, 骑着飞快的骏马在战场奔驰。" 纳斯蒂罕夜袭伊军被杀 皮兰是满腹愤恨,满腹怨怼, 心里痛苦难忍,眼里含着热泪。 他只得叫来了纳斯蒂罕: "英雄啊,有件事情还需你去办。 我要你将战刀磨得锋利, 为你的兄弟复仇不得犹豫。 你向伊朗人发动一次夜袭, 让他们的鲜血流成小溪。 你随身带领一万名精兵, 去进行这次复仇的战争。 胡曼的深仇就靠你来报, 要把敌人的头一个个砍掉。" 纳斯蒂罕说:"此事就交给我, 我要让他们鲜血流成阿姆河。" 黑沉沉的夜刚刚过了三更, 勇士们突然打破夜的寂静。 这些土兰人把头高高扬起, 趁黑沉沉的夜发动了突袭。 这纳斯蒂罕怀着满腹仇恨, 向着伊朗的大营步步逼近。 伊朗哨兵一发现夜袭之敌, 忙奔向古达尔兹报告消息。 说来了一支洪水般的大兵, 可是他们都默默地不做声。 这完全是敌人前来偷营劫寨, 统帅凭他的经验一听便已明白。 老英雄当即吩咐他的大军: 要提高警惕,不得掉以轻心。 对敌人的声音要侧耳细听, 严防他们趁黑夜大举进兵。 随后又叫来格乌之子比让, 这位刀法娴熟的年轻小将: "祝愿你吉星高照,马到成功, 你的名字会使敌人胆战心惊。 我手下有的是英雄好汉, 你快去挑选一批得力的精干, 像雄狮一样迎击敌人的偷袭, 勇敢无畏,将敌人置于死地。" 比让得令后选了千名精兵, 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骁勇。 两强相遇谁不想占取上风, 谁也不示弱,人人仇恨填膺。 敌我双方刚刚拿起了大棒, 忽见一片乌云出现在天上。 云中忽然落下黑色的尘雾, 将土兰人的眼睛全都迷住。 统帅见此情形是天赐良机, 命令对来犯之敌乘机进击。 吩咐勇士将手中的弓拉满, 兵士与将官齐声呐喊。 蔚蓝的天色顿时变得昏黄, 大地陡然变成一片血的海洋。 土兰人中三停有两停倒下, 血泊中的尸体又遭马蹄践踏。 比让一眼看见纳斯蒂罕的战旗, 便奋起径向纳斯蒂罕追去。 他迅速拉动了手中的良弓, 一箭将纳斯蒂罕的马射中。 这马疼痛难忍扑通一声倒下, 将纳斯蒂罕压到了身下。 比让一锤打得他脑浆迸出, 纳斯蒂罕终于一命呜呼。 比让对自己人高兴得夸口: "谁胆敢束紧腰带向我动手, 谁胆敢向着我舞棒弄枪, 我一箭射出要他迸出脑浆。 土兰人看上去柔弱得如同女人, 这样的人无力在战场上厮拼。" 伊朗人听了这话勇气大增, 鞭抽胯下的骏马疾跑如风。 遍地追杀得敌人片甲不留, 把敌人一个一个砍下了头。 从战场直到土兰大军营帐, 伊朗人跟随其后穷追不放。 皮兰在军中不见兄弟的面, 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马上从军中派出了侦察兵, 快马再加鞭急驰伊朗军营。 说:"把纳斯蒂罕的下落弄清, 否则当心我挖掉你的眼睛。" 侦察兵衔命而去头也不回, 去了弄清情况又拨马而回。 说纳斯蒂罕在这战场之上, 同土兰军队中的许多名将, 人头砍下来后被随地乱扔, 身体被棒打得一块块发青。 皮兰闻知伤心得无法控制, 身为将领却完全失了理智。 他拼命撕抓头发,泪水滂沱, 一连好几天不睡不吃不喝。 将身上的罗马外套尽行撕碎, 有时又哈哈大笑像是喝醉。 他高声叫道:"我问你,我的主, 我造了什么孽,你让我受苦。 你让我的双臂失去了力量, 你让我的命星失去了光芒。 可惜啊,一个敢斗狮子的英雄, 他既慷慨无畏,又机智聪明。 我的顶梁柱,我的骨肉弟兄, 我的胡曼,维塞家族的英雄, 我的纳斯蒂罕,战斗的猛狮, 敌人怕你就像狐狸怕豹子。 如今还有谁可以单独出兵, 今后只能派整支大军出征。" 想到此他决定击鼓出战, 一时间杀气森森天昏地暗。 大军起动离开了库纳巴德, 浩荡的大军顿使日月失色。 伊朗统帅也下令把号角吹响, 起动了大军准备兵来将挡。 卡维之旗高高飘扬在军中, 大军最前面是使矛的英雄。 一个个勇士全都势不可挡, 或持牛头大棒,或举着矛枪。 从黎明起大军在战场出现, 一直打到天黑也没有休战。 天色很晚才各回自己营地, 谁都没有消解复仇的怒气。 伊朗统帅领兵回到雷巴德, 心里惴惴不安,思考了许多。 今天我们真打了一场恶仗, 给对方将兵造成很大伤亡。 我料定皮兰这人决非等闲, 一定派了人向土兰王求援。 他定会让国王派援兵上阵, 我也得立即向我王去报信。 古达尔兹向霍斯鲁求援 古达尔兹叫来文书官训话: "我要对你说几句心中的话。 你若是口风不严随意乱说, 当心杀身之祸,当心舌头被割。" 古达尔兹吩咐他写一信函, 将战事详情报到国王阶前。 告诉他古达尔兹现在何处, 皮兰对他做了怎样的答复。 如何派了格乌满怀着真诚, 把天命难违的道理向他讲明。 他给的答复真是蛮不讲理, 根本未把我英雄放在眼里。 紧接着他又派了大军来犯, 像头狮子来库纳巴德作战。 然后又讲了战场部署如何, 这一仗打得如何惊心动魄。 讲到胡曼,讲到纳斯蒂罕, 一一讲述了他们的表现。 又讲了比让临战如何威风, 怎样对付那些土兰的将兵。 事情的前前后后,来龙去脉, 在信中都对国王详细道来。 又说土兰王阿夫拉西亚伯, 如何率大兵逼近了阿姆河。 他若是渡过河来,趁我不防, 来到我伊朗,来到这个战场, 世界之王啊,你应当知晓, 这种局面我如何对付得了。 除非国王陛下御驾亲征, 亲自指挥我们一方的将兵。 若是让那皮兰先下手为强, 我军恐难以救助自己国王。 那时会有人向陛下报告消息, 说我军如何拼死保卫江山社稷。 英雄鲁斯塔姆能将妖魔降服, 卢赫拉斯帕、阿什卡什足智多谋。 问陛下能否一一告诉末将, 这些勇士如今都在何方。 信函写好后又打上了钤记, 然后命人给信使牵来匹良骥。 这马是从马群中认真挑选, 马上的配备做了豪华装点。 统帅吩咐召哈吉尔听令, 他像狮子机警勇猛,年轻气盛。 老英雄叫过这年轻的儿子, 对这个机灵青年面授机宜: "聪明的孩子,我说给你听, 现在要派你去搬一支救兵。 你若想在我营中青云得志, 这正是机会,你要办好此事。 你拿好这封密信立即启程, 要像一匹快马向前奔腾。 你必须日夜兼程不得有误, 要把信交给国王亲自过目。 父亲送别儿子时紧紧拥抱, 儿子离开了父亲,毅然就道。 他又从军中挑出两个亲信, 让他们骑上快马一同前进。 一行人离开军帐扬鞭催马, 每过一个驿站换一匹新马。 三人马背上打盹,马背上进餐, 也不管是黑夜不管是白天。 就这样马不停蹄,人不离鞍, 七天后来到了国王的面前。 当发现骑者走在伊朗大道, 马上便有人亲向国王报告。 国王派了沙马赫亲往出迎, 左右跟着一群粗犷的英雄。 沙马赫一看见哈吉尔走近, 便喊道:"能战雄狮的英雄的后人, 莫不是你遭遇了什么不祥, 这样不召而至来亲见国王。" 沙马赫吩咐从人揭开帷幔, 让他可不必下马,直接进殿。 哈吉尔进了大殿俯身以额触地, 恭行大礼以此向国王致意。 国王让他紧靠在自己身边, 亲切而又体贴地向他问安, 还问古达尔兹,问军中老将, 一个一个地询问他们近况。 他把将领的问候向国王转告, 军中事一件件向国王禀报。 年轻人聪明干练办事妥当, 老英雄的信亲手交给国王。 国王接信后召来宫中文书, 让文书官把来信向他宣读。 文书把来信从头至尾读毕, 国王给了哈吉尔宝石作为奖励。 然后又吩咐管理皇仓的司库, 从库里取出第纳尔和丝绸。 司库按国王吩咐取来钱袋, 投去的钱币几乎将他掩埋。 还赐给他一袭皇家的衮服, 配着一顶王冠,镶嵌着珍珠。 拉来十匹宝马都配着金鞍, 一样样都放在哈吉尔面前。 同来的人每人赠送了礼服, 还有银币金币及其它财物。 封赏罢,几个来人同国王一起, 起身亲赴一个接风的宴席。 哈吉尔同名流酒杯高举在手, 不停地赞颂国王霍斯鲁。 酒宴从白天直持续到夜晚, 霍斯鲁高谈阔论酒兴不减。 天将明,霍斯鲁沐浴全身, 虔诚地向世界之主祈求降恩。 他穿上祈祷时专用的新衣, 心情激动眼泪扑簌簌下滴。 他弓着身把头深深地低下, 面向创世主说着赞颂的话。 祈求创世主助他取得胜利, 保住他王冠王位王家根基。 他向主控诉阿夫拉西亚伯, 心中的痛苦使他泪水滂沱。 想到这里威严地坐上王宫, 仿佛就是一棵挺拔的青松。 霍斯鲁复信古达尔兹 霍斯鲁把聪明的书记官叫来, 该说的话一一都做了交代。 因为这是国王要写的回信, 信里好坏并不忌讳,言无不尽。 开头就对老英雄倍加赞扬: "愿你精神健旺,生命久长。 幸运的统帅,你智慧超凡, 你胸有韬略,你能征善战。 你手中的刀剑锋利无比, 卡维的大旗你手中高举。 多谢创世主与我们同在, 我们的勇士才常胜不败。 有幸运之星在你头上照临, 敌寇顷刻问就化作烟尘。 本来我们将格乌--这你知道 同好几个著名的英雄一道, 派过去同那皮兰亲自会面, 向他明确表达我方的意见。 哪晓得这个皮兰本性难改, 对我们的良言不理不睬。 一位贤王曾有这样的远见: 谁若是把以前的诺言背叛, 只讲仇恨而无谅解与友爱, 他的命星就一定由好变坏。 这一箴言其实我早就知晓, 也知道皮兰心中仇恨未消, 只是念及他曾经有恩于我, 因此不想同他拼一个死活。 如今的事态已经非常明显, 这个皮兰还是情系着土兰。 他心里只有阿夫拉西亚伯, 两人间关系难断,情意难割。 如今敌意冲昏了他的头脑, 就别指望岩石上生出莠草。 你想同敌人言和不违情理, 同体面之人和好应当允许。 你还谈到勇士作战的情况, 他们如何使用沉重的大棒。 幸运的命星和日月的旋转, 如何努力对着那战场显现。 你的举措我认为都很得体, 战场的胜利因而应属于你。 你的力量、勇气来自耶兹丹, 主的恩赐你可要牢记心间。 你又提到那阿夫拉西亚伯 已派出他的军队就要过河, 说他还接见了皮兰派的人, 已答应要给皮兰派遣援军。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已清楚, 现在我就向你做一些答复: "亲爱的统帅,你素来精明, 关于这件事我想你应当懂。 他现在停兵在阿姆河河畔, 目的并不是为向我们开战。 而是等着从中国派出援兵, 帮助他解脱目前的困境。 因为现有几支大军从各处, 把土兰的头头已团团围住。 鲁斯塔姆像条可怕的鳄鱼, 卢赫拉斯帕、阿什卡什攻势凌厉。 他现在的处境是四面受敌, 敌手从四面向河口处屯集, 他只要离开原地挪动一步, 他所占的地盘就难以守住。 你还想知道一些别的消息, 对各路首领的处境有些忧虑。 统帅啊,我马上就讲给你听, 首先祝你运气好,祝你成功。 踏上征途的勇士鲁斯塔姆, 在印度、克什米尔已扬起尘土。 阿什卡什也在别一处用兵, 花刺子模已经很不平静。 席德同他一接触就败了阵, 仓惶地向古尔甘吉城逃遁。 卢赫拉什帕领兵所到之处, 人们都纷纷逃开为他让路。 阿兰和贾兹之敌都已撤走, 这两地现在都为我国所有。 若阿夫拉西亚伯一意孤行, 率军强渡阿姆河人我国境, 我军会从他背后发起进攻, 让他一无所获两手空攥清风。 你就放心,他的富饶的疆土, 他的城池是他的生存基础。 不会因皮兰一呼他就去救, 自己的地方让人乘虚而入。 再说,只要他两片嘴唇一动, 日夜有人会将消息向我传送。 我看不会真出现这种不幸, 真的率军渡河侵入我国境, 他不会发起攻击抢先下手, 让黎民百姓遭受战乱之苦。 我命令图斯快把战鼓敲响, 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战场, 一举拿下德希斯坦古尔冈, 把他骄傲的头颅高扬到天上。 我随后就到同图斯在一起, 带大象和大军前往去助你。 你赶快把你的军队组织好, 这次同土兰之战避免不了。 他们失去了胡曼、纳斯蒂罕, 如今人人都握紧双拳。 一旦他们向伊朗人提出挑战, 决不能畏畏缩缩不敢露面。 皮兰向你挑战像一个英雄, 你要像狮子显得比他更勇。 对阿夫拉西亚伯也不要畏惧, 面对面跟他斗,拿出点勇气。 这次同他交锋你务必取胜, 畏首畏尾会使你陷入困境。 主啊,你是我的希望和寄托, 求主把成功的希望赏赐给我。 我保证我的援军即将上路, 及时对你的作战提供援助。 帮助你取胜,让敌人败北, 你的荣名定能与日月争辉。 当大军已经准备好了作战, 一切事情就算准备完善。" 国王以卡乌斯和图斯的名义, 向军队表示了深深的敬意。 国王用了玉玺,把信函密封, 交给信使并祝他一路顺风。 霍斯鲁出征 哈吉尔离开霍斯鲁赶回营去, 霍斯鲁又与官员们商议。 因为这位国王爱兵如子, 所以国王要亲自出师。 还说:"如果他阿夫拉西亚伯 真要率领大军强渡阿姆河, 将会把我军的部署打乱, 因此必须给古达尔兹助战。" 国王命努扎尔家族的图斯, 赶快组织起一支精锐之师, 向着德希斯坦的方向开进, 在花剃子模大平原上列阵。 嘱咐他打仗时要注意爱兵, 自己出战要有豹子般的雄风。 突然问传来了鼓角的长鸣, 这声音来自于图斯的军营。 首领率领着大军开始出发, 大地难以承受马蹄的践踏。 勇士的杀气、战争的恐怖, 使旋转的苍穹突然凝住。 从伊朗起兵用了两周时间, 连日月的光辉都为之暗淡。 到处都听到了这股风声, 说霍斯鲁国王要御驾亲征。 自打图斯从国王身边告退, 国王也开始了出兵的准备。 他挑选出一万名英雄将兵, 都是能征善战的沙场精英。 径向古达尔兹方向迅速挺进, 英雄们求战心切,神情振奋。 带着战象和战鼓,阵容整齐, 以及王冠王座,一副王者威仪。 再说哈吉尔离开霍斯鲁国王, 一路行来飘飘然神采飞扬, 身穿御赐的锦袍春风得意, 像一片沃土承受阳光沐浴。 当他回到营地,走近了军帐, 一片欢呼沸腾的迎接气象。 就像天上下来个最高裁判, 似从月亮或金星木星出现。 为了迎接他真是万民空巷, 地上鲜花似锦,空中金币闪亮。 军队摆成相思子般的阵容, 击鼓鸣金列成队表示欢迎。 当他走近古达尔兹的跟前, 把霍斯鲁的话一一向他口传。 讲国王的慰勉、国王的亲情, 又如何谆谆教诲,如何开明。 知道我军在战场屡传佳音, 这喜讯如何令他喜在内心。 古达尔兹亲自启封又叫来一人, 向他仔细宣读国王的信文。 统帅听罢,对国王连声赞誉, 为表露一片忠心俯首吻地。 通宵达旦同儿子交换意见, 天微明就命人揭开了帷幔。 军中众首领眼见天色已亮, 都穿着整齐走出了营帐。 哈吉尔把国王的信拿在手, 然后交给文书官让他宣读。 文书当即面对着全军将士, 高声宣读了霍斯鲁的谕示。 古达尔兹将银库总管叫来, 吩咐他给众官兵广分钱财。 统帅在山坡上有好马成群, 也都让赶回军营在将士中平分。 无数的金币和财宝一堆一堆, 还有腰带利剑坚甲和金盔。 统帅把钥匙交给银库总管, 因为他深知面临一场大战。 于是要把这些都交给军队, 让骑兵和步兵都改善装备。 装备一新的大军坚如盘石, 大地都难承受那铁马奔驰。 雄狮虽勇也未见过如此阵势, 也害怕这金戈铁马的威势。 忽听统帅一声军令:"大军上路! 要一心想着仇恨,不得旁顾。" 大队人马一一从眼前经过, 密集的军阵简直就像山岳。 威武的统帅举首放眼一看, 只见那大地发昏,蓝天变暗, 说道:"从贾姆希德王朝至今, 何人见过这样威武的大军。 有金银骏马,有巨大的战象, 有锋利的兵器,剽悍的兵将。 若是造物主再能从中助我, 我会牵动马缰直打到中国。" 统帅把著名将领个个召来, 与他们置酒畅饮一展情怀。 席间虽谈笑风生酒酣兴浓, 谁也未敢忘眼前紧急的军情。 皮兰致函古达尔兹求和 皮兰这时终于听人对他说: 伊朗统帅要同他大动干戈。 这消息顿时使他十分恐怖, 于是想方设法耍诡计与权术。 他找来了谋士看有何高见, 想个什么办法消除这宿怨。 又唤来了文书官替他捉刀, 写一封书信向老英雄递交。 信还没有写先赞颂耶兹丹, 求主能帮他制魔保他平安。 信上写道:"我的心造物主知道 我并没有什么非分的需要。 只求创世主想个什么办法, 停止双方之间流血的仇杀。 如果你古达尔兹抱的用心 是让整个天下都充满仇恨, 其实这个目的你已经达到, 你的下场也许并不美妙。 多少英雄--想你不会健忘, 不是我的亲人,就是我的爱将, 都被你砍下了头埋人黄土, 莫非你就一点不怕创世主? 你步入了歧途,又不讲仁道, 不择手段地索求,你都已得到。 是时候了,应对仇杀感到厌倦, 不要再杀人流血硬充好汉。 你看看伊朗、土兰双方大军, 已有多少人在这战场葬身。 是时候了,该表现出点怜悯, 别再为报仇而不住地伤神。 不停地为已死去的人报仇, 再继续杀活人几时才罢休? 往者不可追,不必再多说, 仇恨的种子别再继续撒播。 别再让你灵魂与躯体受苦, 这流血的战争该就此罢手。 再说,世上何人不诅咒死亡, 制造死亡的人将臭名远扬。 总有一天,黑发不见,白发满头, 还会有什么让你苦苦追求? 我真担心某一天再次兴兵, 双方大军都投入这场战争。 战到最后剩下的活人无几, 只剩下仇恨和血浸的尸体。 那时谁能区分谁是胜者一方, 谁是失败者,谁是世界之光。 如果你非打不可,总想见血, 总想走到战场上同我一搏。 想以这一着振你伊朗国威, 像一头狮子一样无惧无畏, 你就不妨直说,我一定马上 去请示阿夫拉西亚伯国王, 同意我把土地都向你交还, 从此了结你我双方的宿怨。 想当初玛努切赫尔王当政, 我们就已经把国界确定。 只要伊朗方面划定,不管哪里, 说土兰人要把军民都撤出去, 只要霍斯鲁下令,不管荒地沃土, 我们就把军民从哪里撤走。 我们可以从伊朗向山区后撤, 从格尔杰一直撤到伯斯特。 从塔列冈城到法里亚伯, 从巴尔赫城到安德拉伯, 还有另外五城,包括巴米扬, 在某个时候,也曾属于伊朗。 古兹坎南更是风土宜人, 给它起名的就是国王本人。 另从巴尔赫到巴达赫尚, 详细的城市名单就是这样。 再远,到阿姆河与扎姆河之问, 海特兰城同许多城镇相连。 善冈、特尔姆兹、维塞盖拉德、 布哈拉及其周围地方很多, 粟特城也可包括在里面, 属于你王的别人决不垂涎。 至于说到大英雄鲁斯塔姆, 尼姆鲁兹我也可送归他所有。 我率领部队向巴克特里亚开去, 从他周围撤走消除他的疑虑。 我能放弃的都放弃直到印度, 从此都能免除战争的恐怖。 克什米尔、喀布尔全都停战, 还有坎大哈、信德也算在里面。 再说那勇敢的卢赫拉斯帕, 我把阿兰地区交付给他。 从连绵的山地直到山地卡夫, 都平平和和地交给霍斯鲁。 属于阿什卡什的也马上交还, 不管多少全交出,立即兑现。 当这一切事情都办理妥善, 我就把我的部队召到身边。 我可以发誓向你许下诺言。 从此再不对你存什么恶念, 告诉你,我现在需要的是真诚, 是用爱心和诚实美化心灵。 我已向土兰国王做了报告, 我不再想彼此间冤冤相报。 我希望得到你善意的回应, 写信给国王,从此两罢刀兵。 选择和平之路是我的希望, 我不再想流血,不再想打仗。 如果我们双方间能够妥协, 霍斯鲁要什么我给他什么。 我把他要的一切亲自送去, 不用兵,把复仇的大门关闭。 当我把这一切都办理妥善, 我们还要送去人质和财产。 我要结一条友好信任的纽带, 把心中的敌视情绪换成友爱。 这纽带在法里东王时化为乌有, 这要归罪于土尔和萨勒姆。 著名的伊拉治当时被杀身亡, 法里东几乎为此痛断肝肠。 你现在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然后向你王写信通报消息。 我说此话你可不要想错, 以为我这样表示是出于软弱。 我说这些话全是出于善意, 我最终寻求的乃是正义。 论财产和军队你比我欠缺, 论勇气名声我比你更强得多。 只因为这没完没了的复仇, 这样杀人如麻让鲜血涌流, 使我的心为军队备感难过, 才竭力把这复仇念头断绝。 另外我也怕造物主的威严, 内心才始终感到惴惴不安。 对我们的恶行主不会宽恕, 恶行终会受到命运的惩处。 如果我的话你根本不想听, 一心想的就是要同我动兵, 仍把无罪之人当作罪人看待, 对我的忠言根本不愿理睬, 你这是真假不辨,是非不分, 似乎除了复仇就无所用心, 那你尽管从伊朗军中选将, 尽行舞起他们手中的大棒, 我也从我的军队选将调兵, 索性就再度掀起一次战争。 把所有的头目们全都推向战场, 让彼此一对一再厮杀一场。 然后你我两人一对一较量, 心怀仇恨高举起各自的刀枪。 但不要让多数人无辜受戮, 无端地流血,遭受战乱之苦。 到时你看谁确实罪行深重, 谁给你造成了巨大的苦痛。 开战之日我把他带到你面前, 只希望你能给我许下诺言。 真要是土兰勇士命运不济, 让你方得手我方不幸失利, 不要让我的大军无辜受害, 不要焚烧我的宫室与村寨。 网开一面放我大军回土兰, 不要设伏,不要将他们阻拦。 如果是命运助我,我方有幸, 你们大败亏输而我方得胜, 我对伊朗人不会设埋伏阵, 不会向他们发泄心中积恨。 他们尽可返回伊朗的都城, 我一个不加阻拦,全都放行。 确保他们的人员一个不减, 而且保全每人的生命财产。 我说的这打法你若不愿听, 另有主意深藏在你的心中, 一心想用密集的大军作战, 把整个军队全都推向战线, 每流一滴血,每有一人丧生, 到彼世你都会遭到报应。 皮兰把信写好,封好这封信函, 便把高贵的儿子叫到跟前。 儿子也是个头目名叫鲁因, 这名字的意思是钢骨铁筋。 "给古达尔兹的信派你去送, 讲话要巧妙,听他如何回应。" 鲁因拿信便离开父亲而去, 跟随他的还有另十名勇士。 这鲁因雄姿英发聪慧机灵, 大大方方前往英雄的军营。 鲁因向英雄的营门刚走近, 有人马上去向老英雄报信。 老英雄礼仪周到向他召唤, 叫这年轻人营帐里面相见。 年轻人双手交叉放在前胸, 对这老英雄深深鞠了一躬。 统帅见了这情形赶忙站起, 把这年轻人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热情地向他问短问长, 问军队的情况,问皮兰和国王。 鲁因把信件递给古达尔兹, 亲口转述了皮兰对他的指示。 这时古达尔兹叫来了文书, 令他将信中内容当面宣读。 当文书把皮兰的来信读毕, 勇士们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话说得好听,也是上好的主意, 和解的主张让人无可挑剔。 聪明的皮兰举出往事喻今, 提出的主意很能打动人心。 然后古达尔兹告诉鲁因: "统帅之子,高贵的年轻人, 你来这里首先是我的贵宾, 过几天你会得到我的回音。" 军帐收拾好,一派富丽堂皇, 像皇宫一样,作鲁因的客房。 室内装饰着罗马的丝绒, 一天到晚歌舞饮宴不停。 这年轻人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古达尔兹如何回话。 一周来古达尔兹不离杯觥, 回信的事却始终萦绕心中。 一天,片云不见,举目晴空万里, 一轮太阳高高悬挂在天宇。 席问美酒琳琅,乐声悠扬, 古达尔兹把信使叫到身旁。 古达尔兹给皮兰复信 一个星期过去。第八天早晨, 统帅古达尔兹叫来写信人。 吩咐他写封回信作为答复, 这是又栽下一棵仇恨的树。 信的开头先是向皮兰致意, 这复信条理清晰,行文有序: "我从头至尾读了你的信函, 完全清楚了你的信中所言。 你这封信是鲁因亲自送到, 你一条一条说得头头是道。 主意那么美妙,说得那么动听, 这高谈妙论着实令我吃惊。 可是谁不知道你心口不一, 甜言蜜语里可能暗藏杀机。 你巧言令色的本事谁不知晓, 话里掺了多少华丽的词藻。 谁若是糊里糊涂以假当真, 识不破你侈谈友善的用心, 就会像那沼泽地上的细流, 霞光一照误认作海市蜃楼。 现在不要玩弄阴谋与欺骗, 倒应当拿起大棒长矛弓箭。 你我之问有的只是仇与怨, 我们要的是打,而不是谈判。 试看这苍穹到底如何转动, 谈和并非其时,欺骗更加无用。 试看天公最后给谁人助力, 命运之星最后让谁得胜利。 现在就让我回答你的来信, 请切记:理智决定人的命运。 首先说什么你以仁爱为怀, 此心可向主,与日月星辰表白, 说你不愿到这里擂响战鼓, 说你的心为此而深感痛苦。 你的这些话听来叫人心动, 可惜你的心与口不能相应。 如果你真的是以仁爱为怀, 就不应先下手向我军袭来。 想当初我派格乌亲自登门, 陪他去的也都是勇士名人。 格乌对你可谓是苦口婆心, 面面都讲到讲得又透又深。 一行人全都对你良言相劝, 他们头脑清醒都有真知灼见。 你却向我开战,开战就不停, 刚占了一地,又要攻占一城。 是你们先从你那里发兵, 是你先动手向我发起战争。 聪明的人都懂得瞻前顾后, 这样才有好的结局和出路。 可惜你生就的是顽劣本性, 无法以理智指导你的行动。 为非作歹是你家族的传统, 你干坏事也是自然的事情。 你记得为了争夺王冠王座, 土尔对伊拉治干了些什么。 土尔和萨勒姆多行不义, 到处充满着危机和敌意。 法里东日日夜夜心中难受, 张口就把他们痛骂和诅咒。 多亏了慈悲的造物主之助, 世人才得到教化和睦相处。 但是前辈人那样缺才少德, 这又传给了阿夫拉西亚伯。 他起先是结怨玛努切赫尔, 后来又反对哥巴德努扎尔。 再后来又向卡乌斯发难, 富饶的伊朗从此硝烟迷漫。 当他让夏沃什流血的那天起, 新的仇恨之火又熊熊燃起。 那种情况下何谈什么公正, 无辜的王子丢了年轻的生命。 多少盖世的英雄壮志未酬, 也在这仇杀之中化为泥土。 其次,你还责备我这个老者, 说就这样杀下去何时两罢干戈。 我告诉你,你虽然善于欺骗, 我也是历经坎坷见过世面。 既然主给了我很长的生命, 我就要扬起头来充分使用。 当某一天你我在土兰开战, 我要把你们打个天昏地暗。 我担心的倒是无情的耶兹丹 让我这老人活不到那一天, 让我深仇未报而身已倒下, 不能把你们城池踩在脚下。 第三,你说你深受战争之苦, 问我为何不怕圣洁的创世主, 说谁若将无辜任意杀伤, 谁自己到头来也会遭祸殃。 我若被这些甜言蜜语所骗, 就此罢手不再同你去决战, 造物主会从那高高的天上, 质问我如何出现这种情况, 说:统帅啊,是我给了你力气, 是我给了你财产、智慧和勇气, 夏沃什的仇未报不战而退, 在伊朗人面前你何言以对? 如果最高裁判一天问我道, 我七十个男儿血仇何时得报, 我站在世界的创造主面前, 该怎样回答为何不战而还。 第四,你口中一声一个:统帅, 夏沃什之仇何需耿耿于怀? 多少人化作尘土已属不幸, 为何继续夺走活人的生命? 你好像忘了你是多么丑恶, 你让我们的心受了多少折磨。 你是怎样地对待我们伊朗, 你伤害了我伊朗多少个国王。 是你掀起仇杀并撕毁条约, 你真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你忘了每当我要签订和约, 你总是善恶不辨,以怨报德。 第五,你说你可以许下诺言, 交出人质,并立即离开土兰。 还要向霍斯鲁交出宝库财产, 有多少苦难你都自己承担风险。 土兰的统帅啊,你应当明白, 国王的命令已经颁布下来。 他令我战取土兰为夏沃什报仇, 夏沃什的血绝不能白流。 倘若国王之令我不去执行, 面对宇宙之主我无地自容。 你若想希望霍斯鲁仁慈宽大, 不咎既往,接受你的这些说法, 就把你的人质和你的财物, 及鲁哈克、鲁因等保皇人物 统统都送到我们国王之手, 去伊朗之路保证畅通无阻。 第六,伊朗城市你提了不少, 这些地方既美丽且又富饶。 你答应全都归还给霍斯鲁, 把你的兵将从那里都撤走。 主早将这些地方赏赐我国, 如果你还不知道就听我说。 从巴赫塔尔到可萨的广袤领土, 城镇已落人卢赫拉斯帕之手。 从尼姆鲁兹城一直到信德, 大地上一眼望去是一片血泊。 鲁斯塔姆上阵,英雄锐不可当, 多少人在他剑下命丧身亡。 印度的首领和黑色的军旗, 鲁斯塔姆都送至国王那里。 德希斯坦、花刺子模等城镇 曾经遭受土兰人肆意蹂躏。 如今这大平原上的土兰人, 正在狼狈不堪地四处逃遁。 阿什卡什对席德如雷击顶, 席德头上罩着死亡的阴影。 大量的财产,大批的俘虏, 统统都送交给了霍斯鲁。 今天是你我在战场上交手, 到最后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不久你就会尝到我的厉害, 会亲眼目睹我的勇士风采。 看我一对阵如何把你拿下, 也省得你以后再多说废话。 有耶兹丹的保佑和国王的命令, 我定要将这战场染成血红。 你在土兰队里也算个人物, 要看到H月回转全有定数, 命运之星已在天空中高照, 土兰人的死期现在已来到。 你该知道你有多少桩劣迹, 世界之主为此会怎样惩罚你。 天道已将罪恶的罩袍撕破, 恶人必遭恶报,天道以恶治恶。 我要你好好地听,细细地想, 听那些聪明人都怎样讲。 我的大军众多数也数不清, 至少有上万名操刀的精兵。 他们此来就是要向你索命, 要他们回去岂非白H做梦。 第七,你虽然对我信誓旦旦, 说什么信守诺言始终不变。 我却再不能把你的话当真, 再聪明也摸不透你的内心。 你常常是诺言刚对人许下, 转眼之间又把那诺言践踏。 你刚发誓,夏沃什就丢了性命, 在人们心目中那诺言又有何用。 他大难临头频频向你求助, 这危难之日你却见死不救。 第八,你说你有王冠和王座, 说你勇敢善战运气也不错。 夸耀比我多的财富和大军, 又说你时时为和平而操心。 其实你我交手已不止一次, 我相信你会了解我的实力。 若看我平庸无奇,就在今天, 你我不妨再重新较量一番, 若论王冠王座财富和武艺, 我现在可以同你一比高低。 最后你还建议我选些兵将, 与你们在战场上比武较量。 你也从土兰军中选勇士若干, 打起仗来个个是勇敢的中坚。 又说你是如何爱护兵将, 不愿让他们徒然死在战场上。 爱兵云云要听其言观其行, 爱不爱兵,要你的行动证明。 如果我不战而退就此撤军, 我的国王定然会闻之痛心。 另外你让我选出一名战将, 同你一个对一个拼上一场。 你已把不义之军部署在我面前, 我们前来迎敌意在加以防范。 我想我们的国王不会答应, 按照你说的那种打法用兵。 应当起动大军如排山一样, 彼此进行一次集团式的较量。 两支大军排成两列对阵, 最后必会有一方是得胜之军。 如果一时分不出胜负高低, 再让最强的勇士战场上去比。 不管你对此是否持有异议, 一言即出我决不改变主意。 为了你我间的这一场战斗, 如果你觉得你的兵力不够, 就请向你的国王请求救兵, 此战非同小可,你切莫看轻。 如果你的队伍里伤员成群, 而且又都是你的骨肉亲人, 你可趁战斗间隙给他们治病, 需要多少时问你自己决定。 你若有要求,我可给你些宽限, 否则,我们两军就立即开战。 我把这些话一一都说在前, 是怕一旦开战你口出怨言, 责怪我向你们搞突然袭击, 没有给你一点缓冲的余地。 这场战争就是打上一百年, 我也奉陪到底绝没有怨言。 我白天黑夜都想报这个仇, 不管情况怎样我绝不回头。" 古达尔兹的回信刚刚写好, 鲁因闻讯后便立即赶到。 鲁因心中着急,一路快马加鞭, 其他几个勇士也跟在身边。 鲁因赶到赶紧从马上下来, 带着身边勇士去见伊朗统帅。 伊朗统帅此时发出指示: 要召见军中英雄和有识之士。 英雄们闻令哪敢稍有迟延, 一个个迅速来到统帅面前。 统帅古达尔兹吩咐写信人 向大家宣读复信的全文。 勇士们从头至尾听得认真, 听完后都感觉十分中肯。 认为皮兰这个人缺乏理智, 他的主意太轻率,无需重视。 此时对古达尔兹一片赞语, 赞英雄此事处理得很得体。 把信读完后迅速缄好了封, 马上交到皮兰之子鲁因手中。 鲁因离开古达尔兹正要告辞走出, 统帅吩咐赠他一袭礼服。 跟礼服相配还送了一顶贵冠, 又送了剑配金鞘,马配金鞍。 还把不少礼物送给同来的人, 有帽子、腰带及大量金银。 鲁因拿到了回信未敢稍停, 立即骑上快马返回了军营。 当鲁因到了父亲皮兰面前, 先行了父子之礼,问好请安。 鲁因向王座深深鞠了一躬, 皮兰忙把儿子紧抱在怀中。 先是把统帅的口信转述一遍, 接着叙述了战场上亲眼所见。 当文书对皮兰又把信文一念, 皮兰心中立即感到震颤。 他神情紧张心里非常痛苦, 深感前景晦暗吉凶难卜。 他只好保持忍耐和沉默, 面对自己的军队他什么也未说。 后来无奈,顾左右而言他, 说古达尔兹不通情理我也没法。 皆因为他七十个儿子战场牺牲, 不报仇他大概心中不平。 既然他不忘旧恶死不回头, 总想采取些什么办法复仇, 我兄弟岂不同样冤仇未伸, 我就这样作罢,就这样甘心? 而且我们有九百多个名人, 他们在战场上鲜血已流尽。 在土兰广大的乡村和都城, 再也见不到胡曼这位英雄。 纳斯蒂罕更像苍劲的青松, 突然从地上消失无影无踪。 因此我们一定要束紧腰带, 一举夷平伊朗的每个村寨。 凭借耶兹丹的力量,刀剑紧握, 我定要把伊朗人彻底消灭。 所有的马,只要还能乘骑, 不管什么地方,都要征集。 所有的步兵都应当有马骑, 善战的勇士一人要分两匹。 随后一一打开仓库的大门, 大批的第纳尔分赠给众人。 皮兰向阿夫拉西亚伯求援 当这一切事情都处理完毕, 连夜派遣了使者乘上快骑 前去觐见阿夫拉西亚伯。 这使者聪明老练,擅长言说。 "派你去对我国国王亲自讲, 就说威名煊赫的公正的国王, 自从那高高悬挂的天球, 在黑沉沉的大地上空周游, 曾有谁像你那样光耀宫廷, 又有谁曾冠以国王的尊名。 谁的宝座有你那样的庄严, 谁有那样幸运和那种王冠。 不论谁只要敢于同你动武, 他的血肉会立即化为泥土。 我是你的仆人又是个罪人, 你正确的主张我没有遵循, 我放过了霍斯鲁养虎遗患, 我不知这是不是我的罪愆。 不是主的安排就是命定, 现在再多说也已经无用。 如果国王不认为我有罪, 宽宏大量不再将我责备, 恕我现在斗胆向国王报告, 我的前途命运看来不妙。 我把大军开到库纳巴德山麓 是想把伊朗人的道路堵住。 这时一支大军从对面开来, 那古达尔兹正是大军统帅。 从玛努切赫尔国王到如今, 伊朗从未派来过如此大军。 他们在雷巴德占了一处地方, 大军就扎营在那里的山上。 军队部署三天三夜从未问断, 像凶恶的山豹随时可能开战。 我未急于战不是想拖延, 而是想等他把大军开向平原。 只要他把军队一开到山外, 我们就能够出兵把他打败。 谁料伊朗统帅从容而镇定, 我等他出山,他却按兵不动。 这时我的兄弟--勇敢的胡曼, 心中燃起了复仇的烈焰。 他只身冲向敌人怒不可挡, 是吉是凶我想也不敢想。 格乌的儿子早已心中有气, 立即跳将出来同胡曼遭遇。 胡曼当即惨死在他的手下, 这使我又是痛苦,又是害怕。 胡曼本是一棵高大的青松, 谁料会死在一棵小草手中。 英雄们见此情形肝肠欲摧, 满心的高兴化为一片伤悲。 此时我们有名的纳斯蒂罕 率领上万名勇士出来迎战。 可是他从我身边离开不久, 也惨死于可恨的比让之手。 两人的惨死使我伤心至极, 我率领着大军就开进战地。 从清早一直打到入夜时分, 两军鏖战真是难解难分。 你的九百勇士还未及复仇, 就在这战场上被砍下了头。 到这时多数人已无力再战, 心中十分痛苦身上挨了刀剑。 我们败了阵,他们占了上风, 每个伊朗人都是仇恨满胸。 我真害怕是那回转的苍天, 想要同我们完全断绝情缘。 后来我又听到一个坏消息, 消息传来我感到非常恐惧。 说霍斯鲁国王要亲自率兵, 来作统帅的后援,随时接应。 假若果有此事,传言不虚, 霍斯鲁正向我方向步步近逼。 不用我多费唇舌,陛下明鉴, 抵挡复仇大军我恐难实现。 所以陛下最好也率领兵将, 帮助我把兵开往伊朗方向。 陛下亲自参与这一场复仇之战, 拯救土兰人摆脱这场灾难。 如果我们这一仗遭到败绩, 再想报仇恐怕是遥遥无期。" 送信人听了皮兰这番道理, 霍地站起身就像平地风起。 跨上一匹飞跑如风的快骑, 风风火火向国王方向驰去。 一路上不吃不睡没有停歇, 一直到见上阿夫拉西亚伯。 他滚鞍下马快步走向国王, 先吻了吻王座,后把信递上。 皮兰讲的话国王仔细一听, 突然脸色如土,热血上涌。 他颓然坐下,纵是铁石之心, 也为那些阵亡者感到伤心。 尤其担心敌军从四面开来, 使自己的国家遭到毁败。 因为各方都有大军来战, 眼前的世界已是一片暗淡。 可是皮兰的话他又一思量, 看到自己的军队仍然很强。 于是心中顿时觉得一闪亮, 暗淡的心中现出一线希望。 于是让来使坐在自己身侧, 直到很晚还同他商量对策。 天刚一亮国王便戴上王冠, 又把来使召到了自己身边。 421.阿夫拉西亚伯给皮兰复信 阿夫拉西亚伯令信使返回前线, 速向皮兰转达国王的意见。 国王吩咐道,你就对皮兰讲: "你生来心地善良说话直爽。 自从你母亲那天把你生出, 众人之中你就显得卓然不俗。 英雄群里你也算是个精英, 我说的话你总是认真倾听。 你总是表现出以复仇为务, 为了这你已置生死于不顾。 为任何事情你都舍得财产, 为了我更是甘愿承担风险。 你把大军从中国带到伊朗, 敌人已经陷入深深的恐慌。 大地上的英雄,我百遍千遍, 向你表达我最良好的祝愿。 你已将土尔帕山大大超过, 像你这等英雄不会再有第二个。 军队中难得你这样的统帅, 人群中难得你这样的英才。 信一开始你就说在我面前 总有一种深深的负罪之感, 霍斯鲁因此从土兰到了伊朗, 又回过头来对我们逞凶发狂。 本王并未对此感到什么损伤, 这件事也根本未放在心上。 你且莫为此感到心情沉重, 劝你赶快除掉这一块心病。 发生这种事本是主的意志, 不应当有人对它说三道四。 霍斯鲁不肖,不视我为至亲, 我也从此不认他这个外孙。 我不是他亲人,不是他外祖父, 不必多说,我同他无亲无故。 这是天的意志何谈罪与非罪, 难道你我还能同主去作对? 造物主要怎样就怎样全都无奈, 我岂能无缘无故把你责怪。 你在信中又谈了军中之事, 说日月周流对你非常不利。 征战之事依我看也是天定, 悠悠的苍穹一直这样转动。 它忽而高高直到太阳之上, 不知什么时候又低低下降。 天的运转从来是变幻无穷, 时而让你高兴,时而给你苦痛。 有时轻歌曼舞伴着玉液琼浆, 有时是深深的痛苦,重重的创伤。 愿你的心别再受痛苦折磨, 愿你的灵魂从重负中解脱。 阵亡之人已如噩梦般逝去, 为兄弟复仇的事且莫忘记。 兄弟之死,其痛苦谁能忍受, 没有任何良医能将它疗救。 你又说霍斯鲁已离开宫廷, 带着他的军队踏上了征程。 你得的这个消息可能不确, 说什么他已离开皇家宫阙。 是图斯带领着一支大军, 正向着德希斯坦方向挺进。 无论如何别出现那么一天, 让他在这场战争中占先。 既然是军情如此,我意已决, 天明我就率军强渡阿姆河。 灭掉古达尔兹、图斯和霍斯鲁, 再别提他的宫殿、王冠和战鼓。 我要把大军一直开到伊朗, 推翻他们的宝座,灭掉国王。 有我就没有霍斯鲁的天下, 我猝不及防把他的头按下, 再挥起利剑将他的头割掉, 让他的母亲抱着僵尸哭号。 如今的天道似乎已经改变, 你会逢凶化吉时来运转。 久经考验的勇士,良机已临近, 我们再也不会遭逢厄运。 勇士、财产和强有力的队伍, 你所需要的如今都已拥有。 一支大军人数足足有三万, 他们勇敢无畏又久经征战。 我马上派他们到你的身旁, 让你暗淡的心充满希望。 他们一个人能顶伊朗十个, 十个敌人对他们又算什么。 当大军一到,你决不能迟延, 把古达尔兹的头立即砍断。 他以大山作为自己的堡垒, 你要跨上战马立即将他摧毁。 要向他们杀去,决不能退避, 直到你此战取得最后胜利。" 来使听了阿夫拉西亚伯的信息, 立即向军中统帅皮兰奔去。 皮兰闻知立即召来了将兵, 信使将复信细细读给他们听。 皮兰也激励兵将们的战斗豪情, 兵将们听了也个个信心倍增。 但皮兰的内心却深感痛苦, 心里不住地翻腾面色如土。 国王的军队从各处来了不少, 打了几仗兵员已逐渐减少。 他最担心伊朗国王的援兵, 怕他前来加入这场战争。 他对耶兹丹祈告:"主啊,请告诉我, 这命运为何如此难以捉摸。 你佑助谁,谁就不可战胜, 除了主这世界没有谁可称永恒。 谁会承想霍斯鲁在这世界之上, 居然得到命运佑助成了国王。 不知谁哪天占了天时地利, 命运就能让他节节胜利。 命运好,鲜花能长在枯枝之上, 命运好,泥土也能变成麝香。 聪明人总是觉得好生奇怪, 他心中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外祖和外孙是两国的国王, 为何彼此仇视相见在战场。 两国两王有如此深仇大恨, 两国两军面对面大摆兵阵。 我不知道如何结束这一仗, 命运之星会照亮哪个方向。 若土兰军队中那么多战将, 跟随阿夫拉西亚伯在战场上 不幸被打败,一一死在战阵, 我们将厄运临头,一蹶不振。" 此时他又向耶兹丹苦苦哀告: "纯洁而公正的主,你可知道? 如果霍斯鲁前来复仇, 那时天下疆土岂不尽归他手。 那时我要身披盔甲前去迎敌, 纵灵魂离开躯体我万死不辞。 无论如何我不愿亲眼目睹, 我们的传统风俗遭到亵渎。 若是天不助人战场上失利, 那时苟延残生又与死何异。" 伊朗人与土兰人混战 太阳闪耀着绸缎似的金光, 战地仿佛一片沸腾的海洋。 两边的大军一齐发出呼号, 马的嘶鸣直震得地动山摇。 大军一队一队从两边出发, 平原与山峦都披上了盔甲。 两个统帅人人都像是雄狮, 各自带领自己的大军出师。 战场上纷纷飞起一支支利箭, 似乌云播雨撒下千丝万线。 天上像乌云压顶一片昏黑, 射出的箭镞像雨点般纷飞。 大地如铁,战马萧萧悲鸣, 勇士浑身被鲜血染得殷红。 地上黑压压一片死伤枕藉, 无处落脚,也容不下一只马蹄。 地上一片血红,天空一片昏暗, 血就像潮水般翻滚着波澜。 两个统帅这时都暗自思忖: 战场上勇士如此报仇雪恨, 到天黑一个人也不会再有, 只剩下茫茫苍穹和创世主。 皮兰看到了战场这番景象, 对鲁哈克、法尔希德瓦尔德讲: "我把一支大军交你们支配, 这是一支善于作战的部队。 你们把这些人划分为三路, 到了战场上要多一点智谋。 其中要有一路机动灵活, 要将敌人的军队紧紧盯着。 作为殿后有情况随时接应, 你们率另外两路上路出征。" 他令鲁哈克率领其中一路, 要他率军进山去执行任务。 另一路交法尔希德瓦尔德, 要他率领此路前往阿姆河。 当土兰军中的这两员名将 把大军开向复仇的战场, 这边的侦探乘上一匹快骑, 离开了哨所直向统帅跑去。 古达尔兹的前沿侦察哨兵, 一直在观察着敌人的动静。 当发现敌人军队分成两行, 大军过处,隐蔽的路上尘土飞扬, 伊朗的勇士立即出来狙击, 鲜血飞溅和泥土混在一起。 这时候侦探从各方向赶来, 把这情况赶忙报告给统帅。 统帅古达尔兹抬眼四顾, 要选出一个英雄领受任务。 雄狮般的哈吉尔是他爱子, 正在他的身后手持着箭矢。 古达尔兹令他去大军背后, 对兄弟格乌倾其全力相助。 并要他转告格乌立即出战, 把大军派到山地,派到河岸。 还要哈吉尔传达他的指示, 让格乌从军中选出一名勇士 能够在后方代理格乌之任, 让格乌自己率兵冲锋陷阵。 机灵的哈吉尔言听计从, 立即整装束裹踏上了路程。 当他行色匆匆见到了兄弟, 对他一一讲了父亲的嘱意。 格乌听了这番话没有迟缓, 当即物色了个合适的人选。 这个人正是英雄法尔哈德, 他很快被召来接受了委托。 然后又挑选二百善战的英雄, 交沙瓦朗的儿子赞格率领。 要他向法尔希德瓦尔德奔袭, 山上和河岸随即狼烟四起。 另挑了二百名英雄将兵, 让米拉德之子古尔金率领。 对他说:"你率领手下的兵将, 带着利剑和沉重的大棒, 把凶恶的敌人紧紧盯住, 赶快奔向那复仇的去处。 你去勇敢地战取鲁哈克, 叫凶恶的敌人血流成河。" 这时一位青年来到父亲身旁, 高扬起头,似闪着太阳的光芒。 父亲对儿子比让声声嘱咐: "我勇敢的儿子,我的心腹。 你要打断敌人大军的脊梁, 把他勇士的心掏出胸膛。 你要表现出雄狮般的勇气, 到战场上同敌人决一高低。 你是伊朗军队的希望之星, 战场要显出本领,显出雄风。 一旦置身于复仇的战地, 从容对敌,不要有任何畏惧。 从这里出发直插敌人心脏, 向皮兰复仇清算这笔旧账。 谁若是土兰人的支柱与依靠, 碰到他先将他的皮剥掉。 若是主的保佑和好的运气, 助你这一仗能够获得胜利, 我大军会消除顾虑,军心稳定, 我们的国王会因此而高兴, 你将会得到大批财产珠宝, 你将来的前程会非常美好。 阿夫拉西亚伯的脊梁将被打断, 他将终日痛苦心伤以泪洗面。" 父亲向儿子做完这番交代, 儿子作战心切已紧束腰带。 比让听了吩咐,即跃马出征, 那神气活像一个圣坛火精。 英雄们这时从左路与右路, 发出阵阵呐喊此起彼伏。 古拉泽、古斯塔哈姆站了出来, 还有比让和哈吉尔这些统帅。 各个英雄争先恐后一拥而上, 奋勇直插入敌人的心脏。 英雄胯下的骏马飞奔如狂, 就像狮子在猎场追逐山羊。 他们在敌人的阵中纵横驰骋, 仇恨的火焰在胸中升腾。 那些身披盔甲的敌人兵将, 转眼问就倒在了战场之上。 马蹄踏尸已不再需要裹尸布, 或甲衣裹尸或为狮子果腹。 格乌与皮兰之战 回头再说皮兰之子鲁因, 见黑烟滚滚有敌军入侵, 便率领如狼似虎的英雄, 从大军的后方挺身出迎。 像头凶恶的狮子与敌交手, 竭尽了力量却未能得手。 无奈从手中扔掉了利剑, 灰心丧气赶忙掉头逃窜。 统帅皮兰和他的部下, 欲逃而不敢举步,十分害怕。 原来是格乌已发现了皮兰, 正驱马来战要将他们阻拦。 皮兰身边有四名重要成员, 被格乌用长矛从马上打翻。 皮兰见此情形搭弓射箭拒敌, 箭箭射向对手箭矢如雨。 格乌忙用盾牌护头抵挡, 手舞着长矛像头恶狼一样。 他盯住统帅皮兰紧追不放, 手挥长矛刺去要同他接仗。 哪知胯下马却骤然而停, 在原地踏步就是不前行。 英雄遇此情形怒气冲天, 对着这马扬手就是一鞭。 他简直气得要死骂声不绝, 诅咒这匹马真是中了邪魔。 他拿起了弓箭把长矛抛弃, 戴上了狼皮做的防护面具。 弓弦上紧,方向定的不斜不偏, 决意要把皮兰的坚盾射穿。 对准对手的头连发四箭, 哪支箭也未射中英雄皮兰。 随后对皮兰的马射箭三发, 这箭都能穿透坚硬的盔甲。 既未射死马,也未射中皮兰, 这时皮兰的助手来到面前。 皮兰见此情形仇恨倍增, 对着格乌冲去,像一股狂风。 要给格乌带来致命的伤害, 把英雄的军队彻底打败。 格乌也闪电般挺身还击, 要用长矛取下皮兰的首级。 可是皮兰却安然而无伤, 格乌的心此时有点发慌。 格乌之子出现在父亲面前: "尊敬的父亲,听我进上一言。 我曾经亲自听国王对我讲, 说皮兰这个人久经沙场。 他像一条巨蟒身手不凡, 战场上不只一次避开凶险。 他最后将败在古达尔兹手中, 父亲啊,现在费力徒劳无功。 他的死期现在还未来到, 你不要自找苦吃,过于急躁。" 格乌的战友纷纷前来相助, 英雄们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皮兰见此光景忙转过了身, 把脸朝向自己率领的大军。 心中痛苦不安,面如土色, 他说:"法尔希德瓦尔德和鲁哈克, 我悉心培育你们在我身边, 还不都是为了今朝这一天。 现在敌军已经向我们打来, 天地森森被弄得一片阴霾。 难道你们对此就无动于衷, 不想得到荣誉,去杀敌立功。" 当他们听了皮兰这番言语, 都怀着复仇的心奋然而起。 两人一起到皮兰面前回话, "纵肝脑涂地我们也毫不惧怕。 我们就要掖紧宽大的衣襟, 为报此仇束紧我们的腰身。" 两人说罢齐向格乌扑去, 企图一下子将他置于死地。 当鲁哈克一近格乌的身旁, 照准格乌的腰问就是一枪。 想一枪把格乌挑下鞍去, 让他来不及还手落马坠地。 但他心中害怕,这一枪没有刺中, 格乌仍骑在马上巍然不动, 并转身挺枪向鲁哈克的马刺去, 那马疼痛难忍失蹄倒地。 鲁哈克当即便被颠下马来, 法尔希德瓦尔德幸好赶来。 他挥剑把矛挡开手疾如风, 格乌的矛断为两截,他喜在心中。 格乌见对手这一击端的厉害, 便把大锤从腰间取了出来。 顺手向他肩上重重一锤, 将对手的剑从他手中打飞。 接着向对手的脖子上一击, 仿佛一团火烧灼他的身躯。 他疼痛难忍,心血直往上涌, 身上无力,头发昏眼冒火星。 格乌此时心中正暗自得意, 鲁哈克却趁机跨上了快骑, 也同法尔希德瓦尔德共战格乌, 手举利剑和大棒向他猛扑。 两员勇将手段都很厉害, 沉重的大棒向他身上打来。 英雄仍稳坐白杨木的马鞍, 临危毫无惧色神态十分坦然。 鲁哈克和法尔希德瓦尔德, 见狮子般的英雄如此了得, 两人怒气未消窃窃议论: "可恨伊朗人给我们带来厄运。 他骑在马上真同大象无异, 除了狮子谁能伤他一块皮。" 格乌从随从者手里取来长矛, 向两个对手左面捅右面挑。 这矛对他们威胁虽然不小, 但两人谁也未曾被他击倒。 格乌心中不禁暗暗地嘀咕: 这两名来将看来不好对付。 这哪里是土兰的普通将兵, 分明是马赞得朗魔鬼逞凶。 幸好格乌右边冲出古拉泽, 奋身来战法尔希德瓦尔德, 粗大的罗马铁杵擎在手中, 胯下的骏马如同蹄下生风。 古拉泽本想一棍将他打翻, 狡猾的土兰人紧紧贴住马鞍。 又一矛刺向对手的腰带, 铁的腰带一点也未遭损坏。 雄狮般的比让手握利剑, 来到古拉泽身后为他助战。 让法尔希德瓦尔德剑下送命, 大地都被这一剑刺出了裂缝。 又向对手的头部用力击打, 人未打伤只是将他打下了马。 古斯塔哈姆又带领伊朗名将, 急忙跑过来想援助比让。 三步两步来到土兰军前, 仇恨的怒火燃烧在心田。 土兰队里走出来安达里曼, 像一阵狂风挺身出战。 一锤打向了古斯塔哈姆, 想一下子打断他的筋骨。 这锤打断了古斯塔哈姆的剑, 古斯塔哈姆吓得心惊胆战。 此时哈吉尔又出来助战, 频频向着安达里曼射箭。 马鞍与盔甲屡屡被射中, 马被射伤,人却保住了性命。 他只好弃鞍从马上滚了下来, 保护头颅顺手举起了盾牌。 土兰阵里发出一片嚎叫, 勇士们像一群魔鬼迅速赶到。 从危险中抢出了安达里曼, 簇拥着将他救走得免于难。 这一仗从早晨直打到天黑, 伊朗、土兰两军都尸体成堆。 战场上黑烟滚滚冲天而起, 鲜血与泥土混到了一起。 人困马乏人马都疲惫无力, 口干舌燥难出声,一片沉寂。 古达尔兹和皮兰商定十一勇士对擂 当红日西沉,天色变得漆黑, 两军号声响起,声音含悲。 又听象背上敲起咚咚鼓声, 两边的军队都在鸣金收兵。 此时停战,双方达成了协议: 天色已黑,各回各方的营地。 明天天一亮双双再把阵摆, 到那时不妨打个翻江倒海。 两边各自选出自己的英雄, 一个对一个,战场一决雌雄。 不必要让全军都牵涉进去, 不要让无辜者也血流遍地。 双方达成了协议,各回军营, 大路不走,尽抄近路而行。 两边的统帅深仇各怀在心, 也只好怏怏不快地暂时撤军。 一支军队开回了库纳巴德, 另一支则撤到了雷巴德。 统帅古达尔兹想得周到, 凡要冲之地都设了岗哨。 勇士们的头盔破损不堪, 勇士们的手臂血迹斑斑。 头上的铁盔身上的甲胄, 此时都解开紧系的襻扣, 卸掉铁的重负,浑身轻快, 又美美地吃了一顿酒菜。 酒足饭饱来到统帅之侧, 老的少的一起商量对策。 "父帅啊!"格乌首先开了言, "我心中有个难解的疑团。 那天我向土兰军队进攻, 打开血路冲入敌人阵中。 可正当我策马贴近皮兰, 我的马突然问踽踽不前。 情形十分危急难进难退, 真想一剑刺死这个宝贝。 这时比让提起国王之言, 才算解开了我心中疑团。 说皮兰命该死于你手中, 国王的话说中他的天命。" 父亲回答:"我看此话有理, 我手中是掌着皮兰生死。 我七十个儿子死在他手上, 我要主给我复仇的力量。" 说完向自己的军队望去, 看到一个个都垂头丧气。 征战的痛苦流血的恐惧, 随时有可能同敌人遭遇。 见人们一个个面如灰土, 统帅的心这时深感痛苦。 统帅对此情状有些同情, 立即吩咐他们各回各营, 让他们备受磨难的身躯, 战斗后享受短暂的将息。 晚上回营,早晨又来集中, 怀着仇恨迎接新的战争。 大家对着统帅高声赞颂: "名扬四海的盖世英雄, 你睡得可好,你精神可旺? 同土兰之战安排得怎样?" 统帅听罢向勇士们致词: "各位知名的高贵的勇士, 不论白天黑夜都要一样, 对主的赞颂应时刻不忘。 至今已经历了多次搏战, 我们的愿望都得以实现。 许多疑惑出现在我脑中, 世上过客如梭来去匆匆。 像我辈之人,苍天不停地创造, 今天刚刚生出,明天却又割掉。 想当初佐哈克多行不义, 却一朝当了国王出人头地。 他给世界造下了多少罪孽, 宽容的主还是将他放过。 他作恶多年从不知收敛, 主终于惩罚了这个坏蛋。 最高裁判见他多行不义, 换了位贤明者将他代替。 谁若为害四方肆虐逞凶, 他从风中来又会变成风。 法里东为人正直而贤良, 他登上王位当上了国王。 魔鬼的桎梏都被他打碎, 他用正义将这世界点缀。 这佐哈克为恶实在太多, 遭到世人的唾骂与谴责。 阿夫拉西亚伯继承衣钵, 更是抢掠烧杀无恶不作。 在伊朗播种战争与仇恨, 不走正道专走左道旁门。 高尚的夏沃什无端遭害, 美丽的伊朗遭到巨大破坏。 从此时格乌便离开伊朗, 走遍了土兰国艰苦备尝。 以石头为枕以兽皮为衣, 以野草为被以驴肉充饥。 活像个失魂落魄的流浪汉, 为寻找霍斯鲁到处走遍。 终于找到了这位年轻国王, 口中不停地将他声声赞扬。 两人随即向伊朗返还, 消息不知怎的传给了皮兰。 他率领大军紧紧追赶, 誓死也要把二人的去路截断。 皮兰干的坏事无法计数, 两个人多亏了主的佑助。 逃离后去了卡塞河流域, 为夏沃什之仇准备兴师。 皮兰又率军向拉万进犯, 还夜袭伊朗人对他们开战。 我多少儿郎在战斗中丧命, 我英雄的心遭多大不幸。 如今他又领兵向我挑衅, 正在同我面对面地对阵。 自知他的人数不如我多, 正在想方设法同我们拖。 他这样干有明显的原因, 就是等待土兰增派大军。 他眼下向我们的人挑战, 是要一对一地单兵作战。 如果我们现在软弱无力, 不知道此战要抢占先机, 他会寻找借口逃避此役, 逃离战场不怕名声扫地。 皮兰若真的不食言背信, 确实想来同我大摆战阵, 我当着大家的面表示响应, 我要披挂上阵首当其冲。 我要不惜老命奔向战地, 身先士卒生死无所顾忌。 我对皮兰,让格乌对鲁因, 一个对他一个死打硬拼。 有谁人能永远留在世界? 只有事业才与日月同在。 死亡之索会套住每个人, 只有业绩英名才会长存。 寿终正寝与战死有何不同, 对回转的苍天不必痴情。 你们都应当去勇敢地作战, 举起长矛,挥起致命的利剑。 既然他们同你们是死对头, 你们就应披挂上阵去报仇。 家与国正面临倾覆的危险, 当务之急就应是共赴国难。 土兰没有别个英雄像胡曼, 敢同格乌的儿子比让交战。 可谁让他命不好,时运不济, 血淋淋的脑袋被砍落在地。 不要惧敌,不要害怕战争, 打起来不要当可耻的逃兵。 如果皮兰真想同我们一战, 领着密集的大军向我进犯, 我们要调动大军如山一样, 一齐出发迎敌,将他们阻挡。 敌人现在个个心情抑郁, 悲痛郁结在心挥之不去。 我深信只要我们一打起来, 凶恶的敌人就会化为尘埃。" 古达尔兹这番议论一停, 走过来那些高贵的英雄。 大家异口同声将他称颂: "啊,你善良忠诚,可亲可敬。 从创世主创造世界至今, 像你这样的英雄世间有几人? 法里东曾是王霸天下之雄, 也没有你这样忠实的仆从。 你是国王的统帅,军中之柱, 江山靠了你才能得以稳固。 献出了财宝,献出了儿孙骨肉, 对国王的统帅还能有多少要求? 国王对菲里波尔兹和图斯寄予厚望, 如今是你满足了他的希望。 我们对你俯首听命恭谨服从, 我们的心充满对你的深情。 若皮兰真从土兰搬来大军, 定要跟我们到战场上一拼。 我们十个人能对他一千人, 看最后怯战的究竟是何人。 如果他来的人是一伙一团, 蜂拥而上占据高山或平原, 我们全军上下将同仇敌忾, 已为这场战争束紧了腰带。 我们为了你甘愿献出生命, 这就是我们向你作的保证。" 古达尔兹听了这样的回答, 心里现出一片光明的火花。 他说出了几句话非常动情: "你们是世界上少见的英雄。 这样的表现不失兵家之道, 临战就应像雄狮奔腾咆哮。" 统帅令部属赶快跃上马背, 快做好开战前的一切准备: 勇士鲁哈姆位于全军左翼, 又交给法尔哈德一面军旗。 军之右翼菲里波尔兹挂帅, 护河的任务交给卡特马来。 又吩咐席都什:"我的好孩子! 执行我的命令你十分得力。 你带着卡维黑色的军旗, 到大军的背后隐蔽待机。" 接着命令古斯塔哈姆就位, 立即前去带好自己部队: "你就镇守在自己的统帅部, 要机敏警惕,当好军中支柱。" 又命令军队把驻地守住, 要坚守岗位不得擅离一步。 对古斯塔哈姆之命不得违抗, 白天黑夜都不得擅离马鞍。 这时候从军中传来呼叫, 呼叫声中伴着声声哭号。 将士们哭喊着向头上撒土, 走到老英雄面前将他劝阻。 军中的年高德劭的英雄, 但愿此战能够一举而功成。 大战当头竞让你老将上阵, 无论如何创世主都不会原谅我们。 古达尔兹唤来古斯塔哈姆, 句句心中话一一对他叮嘱。 对他说:"凡事都要多多当心, 当心敌人,保护好自己大军。 盔甲日夜不离身,百倍警惕, 不得有片刻的疏忽大意。 战争间隙紧张的心会放松, 蒙陇睡意就会向你们进攻。 可是当你的头刚刚一靠枕, 醒着的敌人就会乘虚而进。 山头一定要布置侦察哨兵, 谨防敌人对我发动突然进攻, 万一来自土兰国的仇敌, 乘夜间不防对我突然袭击, 你必须挺身而起浴血奋战, 彻底粉碎敌人对我的侵犯。 如果哪天有消息向你传递, 说我在战场之上出师不利, 说在战场上敌人占了上风, 我军将士的头颅在地上滚动, 切记那时候不得操切从事, 必须按兵不动,静待三日。 到第四天霍斯鲁会来相助, 威风凛凛地出现在我军背后。" 古斯塔哈姆静静听完这话, 止不住的泪水滚滚而下。 统帅的嘱咐他表示全都接受, 决心照办不会有半点失误。 他对统帅说:"你的一切命令, 你的忠实的奴隶一定坚决执行。" 皮兰对自己的勇士训话 经历了不久前战争的失利, 土兰人上上下下灰心丧气。 父亲因儿子的战死而哀号, 哥哥为弟弟的流血而哭叫。 所有的人都十分伤心气恼, 埋怨自己的命运如此不好。 皮兰见自己军队这般景象, 好像被狼追赶的羔羊一样, 把军队中的首领个个召来, 向他们分析军情晓以厉害: "你们这些英雄都见过世面, 战火中经受过痛苦的磨炼。 你们在阿夫拉西亚伯面前, 都享有很高的地位与尊严。 由于你们取得一个个胜利, 在世界上都有很高的声誉。 只是因为一仗没有打好, 竟然颓然罢手从战场逃跑。 应当明白,若从此失意灰心, 不经过苦战就想转头回军, 那时伊朗勇敢无畏的兵将, 定会前来向我们挥舞大棒。 到那时我们谁也别想活命, 我们将在世界上一个不剩。 因此定要克服心中的恐惧, 必须坚忍不拔,不可灰心丧气。 大祭司曾说过这样一句名言: 永远不败的只有耶兹丹。 世界何处不是坎坷不平, 我们要不怕艰险奋勇前行。 敌军刚刚被我们军队击退, 现在又打算来同我们作对。 为了我们的国土,我们的子孙, 为了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亲人, 快奔向战场,把腰身束紧, 同仇敌忾去迎战伊朗人。 我和古达尔兹已经共同商定, 我们双方各将一批人选定, 双方勇士一个对一个决斗, 不要彼此的大军全部介入。 若古达尔兹真的践约不爽, 会把选出的人送上决斗场。 他若是爽约仍想集团作战, 我们也绝不能畏缩怯战。 那时无非委身于敌人刀下, 死亡何所惧,一切无需害怕。 也有可能是敌人被我绞死, 生或死,命运从来非彼即此。 如果谁敢将我的命令违抗, 我一声令下砍去他的颈项。" 勇士们赶忙回答,不约而同: "土兰国王当之无愧的英雄! 你贡献出了自己多少财产, 你为我们承担了多少风险。 为国为民你像个恭顺的奴隶, 奉献出了你的儿子和兄弟。 我们岂能不听从你的话, 难道我们不是统帅的部下。" 勇士们说完急忙起身离开, 为未来的搏斗去进行安排。 按统帅的话做了通宵准备, 心中翻腾不定谁也无法入睡。 天色刚放明便从营帐之中, 传来一阵阵激越的鼓角声。 勇士们人人都是弯弓在肩, 迎着黎明的霞光登上马鞍。 无声的大地横遭铁蹄践踏, 仿佛这地面也应披上铁甲。 对着鲁哈克、法尔希德瓦尔德, 皮兰开言道:"勇士请听我说, 土兰的大军我托付给你们, 打这一仗一定要谨慎小心。 要把岗哨设在高高的山上, 白天黑夜都必须细心观望。 如果注定我们的命运不济, 苍天送来厄运而把好运夺去, 你们要赶快向土兰回返, 我们的好运也许一去不返。 维塞家族至今还剩下几人, 而且厄运也正威胁着他们。 命运的安排我们又能奈何, 注定摊上什么就接受什么。" 说到此处他们彼此紧紧地拥抱, 又闻声声肝肠欲断的呼号。 然后一个个都转过脸去, 或高声喊叫或低声抽泣。 土兰统帅此时怒火满腔, 一声呼啸纵身奔向战场。 古达尔兹与皮兰双双点将决斗 古达尔兹被皮兰一眼望见, 立即展开了一场唇枪舌战。 皮兰率先开口:"聪明的勇士, 你还想继续在痛苦中度日? 就算你把土兰城夷为平地, 对夏沃什的亡灵又有何益? 他已在彼世寻得了乐土, 永享安宁,你却不安而痛苦。 两国军队都几乎丧失殆尽, 难道不应该赶快停止对阵? 地上的勇士究竟还剩几人, 杀戮后一片凄清,死气沉沉。 为了让无辜者能免于死难, 我们不妨把话先说在前面: 你若心怀仇恨总觉内心不安, 就请你带领你的军队下山。 然后你就大大方方地上阵, 也许真能让你交上个好运。 只是要我和你一个对一个, 其他勇士之间也是这样做, 我们双方不论是哪方得胜, 王座就由他来占有,算他有幸。 若是我在你手下不幸败阵, 你不要往我军队身上泄愤。 他们将在你面前俯首贴耳, 作为人质供你随意去驱使。 如果到最后是你身遭不幸, 在我和我的勇士手中丧命, 我决不会同你的军队再战, 不给他们制造惊慌与灾难。" 古达尔兹听了皮兰这番话, 预感到他暗淡的命星正在降下。 他先是对创世主一番赞扬, 接着又歌颂最尊贵的国王, 然后对皮兰说:"你听着,皮兰! 我早已听够了这老调重弹。 你不要回避,你老实对我说, 杀夏沃什何益于阿夫拉西亚伯。 可他像屠夫把一只羔羊杀死, 残酷地杀害了年轻的王子。 然后又举兵向伊朗进犯, 到处烧杀抢掠无所不干。 夏沃什轻信了你的谎言, 才遭到了那种杀身之难。 后来我的儿子亲自去劝你, 你对我的劝告竟全然不理。 你急不可待地要挑起战争, 像烈火一样发起了进攻。 我也祈求创世主做出安排, 你既然要来就让你快些来。 你到这里来咱们两人决战, 如今终于来了,又何需迟慢? 你皮兰和我一对一地决战, 不要出现两军混战的局面。 你也要从你的军队中点将, 同我们选出的人双双对抗。 来的应是久经沙场的高手, 让他们长矛刀剑各操在手, 尽量使出各自浑身的解数, 看到底是谁砍掉谁的头颅。 你是怎样说的就要怎样办, 决不可背弃诺言说了不算。" 皮兰听罢便立即着手安排, 从军中挑了十名勇士出来。 战马兵器等装备一应俱全, 个个都有好名声,又是勇敢的儿男。 勇士们从队伍中争先恐后 走上战场去参加一场决斗。 转眼问离开队伍便踪影不见, 听凭两统帅安排他们开战。 两个领兵人彼此这样谈妥: 土兰出来一个,伊朗派出一个。 先是格乌对土兰的格鲁维, 彼此势均力敌开始了对垒。 格鲁维为人历来心狠手辣, 一直受伊朗国王的诅咒责骂。 正是他手抓夏沃什的胡子, 一刀砍断了夏沃什的脖子。 菲里波尔兹与卡尔巴德对战, 可说是一个英雄,一个好汉。 鲁哈姆的对手名叫巴尔曼, 两雄相斗一个比一个凶悍。 古拉泽西亚玛克两相争雄, 如同地上雄狮战水中蛟龙。 勇敢的古尔金对安达里曼, 勇士对雄狮难说谁稳操胜券。 格乌之子比让对勇士鲁因, 一交手准会打个地暗天昏。 乌哈斯特对沙瓦朗之子赞格, 巴尔泰与库赫拉姆双雄对搏。 福鲁哈尔与赞古列功夫高强, 就好像两个羊群中的头羊。 哈吉尔的对手是斯帕赫拉姆, 战场上一声呼啸如同猛虎。 与古达尔兹对战的是皮兰, 英雄战英雄令人心惊胆寒。 两统帅都怀着复仇的渴望, 既是为国王,也是为了信仰。 相互问都做出庄严的誓言, 仇恨不报,双方谁也不回还。 且看创世主到底向着何方? 且看胜利的命星对谁闪光? 两军之间有块陡峭的高地, 站在高地上四面一览无余。 一面对伊朗,另一面对土兰, 这里的一切远近都可看见。 高地下面是块开阔的广场, 生与死的较量就在这里开场。 古达尔兹对身边勇士开言, 有哪个勇士敢于奋勇向前, 能战胜土兰来的这些顽敌, 就在高地上插上一面军旗。 统帅皮兰对着自己的勇士, 指着高地做了同样的表示。 勇士们走上平地面对高冈, 残酷的流血厮杀即将开场。 各拿着大棒弓箭套索和战刀, 都想试试自己的一式一招。 土兰那边的英雄气势汹汹, 都把大棒与利剑拿在手中, 就是有座山挡住他们去路, 也会立即削平它,毫不踌躇。 但是而今却双手低垂抬不起来, 原来是主不再对他们垂爱。 他们终于陷入灾难的罗网, 多少不义者的血汩汩流淌。 胯下的战马也是举步难移, 似被无形的手捆住了马蹄。 战死的对头热血沸腾翻滚, 土兰人末H已到,气数已尽。 主的意志任何人无法违抗, 大地就要将那勇士们埋葬。 有的人总要抱着一线希望, 为了保住王座再拼杀一场。 勇士们则为争取王位而战, 为了名利不惜把生命贡献。 于是急不可耐地奔赴战场, 满腹仇恨,彼此厮杀混战一场。 统帅皮兰倒还算心中有数, 知道厄运已到,正走下坡路。 苍天的运转从来都是这样, 忽而给你幸福,忽而使你悲伤。 土兰人除了一战别无出路, 害人者害己,真是自作自受。 菲里波尔兹与卡尔巴德之战 伊朗的大军可谓勇士济济, 菲里波尔兹出阵首开战局。 飞一般走到卡尔巴德对面, 瞄准了对手立即搭弓射箭。 不料对手一躲,箭头飞走, 他又急忙把剑握在右手。 挥手刺去,对手当即中剑, 卡尔巴德被拦腰砍成两段。 他翻身下马解开马肚带, 从鞍下将套索取将下来, 将卡尔巴德在鞍上捆缚, 从他身上剥下铁的甲胄。 随即纵马登上那块高地, 高声喊叫起来欢呼胜利: "祝我们的统帅永远胜利, 让可恨的敌人伤心哭泣。" 格乌与格鲁维之战 紧接着是第二对勇士走出, 是格鲁维对伊朗勇士格乌。 两人各持长矛拼命地厮杀, 地上的黄土已洒满了血花。 看锋利的长矛在手中飞舞, 整个战场都恐惧得发抖。 矛战之后又举起弓与箭, 两人像蛟龙作生死搏战。 格乌无意将对手一箭结果, 是想将他打下马活活俘获。 生擒之后将其当作献礼, 送给霍斯鲁一个大的惊喜。 格乌一出现格鲁维十分恐惧, 弓箭不由自主地失手落地。 格鲁维伸手要取下腰中之剑, 格乌抢先一步向前毫不迟慢, 顺手操起一根牛头大棒, 那行动灵快得像豹子一样。 一棒打去正打中对手的头, 立即见一股鲜血从盔中涌流。 又乘机一伸手将他捉住, 拉到马背上将他死死压住。 格鲁维马背上已瘫软无力, 旋即落马人事不知神智昏迷。 格乌下了马紧赶了几步, 把他双手在背后紧紧捆住。 然后又将他放在了马上, 转身奔向战友们所在的地方。 当格乌手举大旗走向高地, 欢呼声声真是震天动地。 这是欢呼世界之王的胜利, 也是表达对古达尔兹的赞誉。 古拉泽与西亚玛克之战 第三对是土兰的西亚玛克, 对战伊朗军中勇士古拉泽。 两勇士两支长矛各执在手, 仿佛两头大象又吃醉了酒。 复仇怒火胸中烧,谁肯让谁, 使罢了长矛复又抡起大锤。 活像是两头雄狮咆哮震怒, 都狠命地击打对方的头部。 两人虽早已打得口干唇裂, 却仍像一团火越烧越猛烈。. 先是马上厮打,接着地上搏战, 激烈的厮杀掀起尘烟弥漫。 古拉泽突然像狮子般扑去, 西亚玛克如被狂风吹倒在地。 古拉泽按倒就打落手很重, 对手筋断骨折气绝丧命。 古拉泽将其尸体绑在马上, 然后催马而走神情豪壮。 一只手拉着西亚玛克的战马, 向高地奔去,神态自若而潇洒。 手中擎着一面胜利的大旗, 乘马翩然而至真是有我无敌。 走上高地下了马声声赞颂, 赞创世主给了国王如此好命。 福鲁哈尔与赞古列之战 第四对是福鲁哈尔对赞古列, 狮子般的勇士谁都不肯示弱。 伊朗不乏优秀的弓箭高手, 胜过福鲁哈尔的一个没有。 当他远远地将赞古列发现, 立即照准目标举起手中弓箭。 对着赞古列如同急雨发射去 一阵阵乱箭,让他无法躲避。 白杨木箭嗖嗖如急风掠过, 箭箭射向战马,也射向骑者。 马中箭倒下,人也中箭倒下, 掉下马的骑者脸色如同黄蜡。 赞古列一头栽倒当即丧命, 他生来就命定要遭此不幸。 福鲁哈尔下马先砍下他的头, 又从他身上剥下罗马甲胄。 砍下的人头系在自己马鞍, 夺过的战马紧紧牵在身边。 如高傲的狮子向高地走去, 血沾满了刀剑沾满了手臂。 胜利的旗帜闪着夺目的光芒, 勇士豪情满胸怀如愿以偿。 鲁哈姆与巴尔曼之战 古达尔兹之子鲁哈姆出现, 同巴尔曼进行第五局交战。 弯弓和白杨木箭臂上一挽, 遂发出交战前猛烈的呼喊。 战不多时勇士的弓折弦断, 又改用备好的长矛和利剑。 两个斗士都勇猛而又强悍, 既头脑机敏又有作战经验。 矛来剑往多时竟未见高低。 毕竟是鲁哈姆更有功力, 一矛向巴尔曼的大腿扎去, 正好刺中,巴尔曼落马坠地。 落马的巴尔曼似烂泥一摊, 得了手的鲁哈姆战意更酣。 又一矛刺去扎向对手背部, 矛尖将他的心一下子穿透。 为报夏沃什之仇终将他打翻, 巴尔曼满脸早已血迹斑斑。 然后把尸体紧紧捆上马鞍, 像驮一头死豹两腿倒悬, 勇士自己也骑到了马上, 急急飞驰向那预定的方向。 高高兴兴地登上那块高地, 心中愁云尽扫,只觉满心快意。 为崇高的命运,为国王胜利, 为巍巍的宝座和江山社稷, 勇士们高声赞誉欣喜如狂, 向着霍斯鲁王和世代君王。 比让与鲁因之战 第六局是比让对鲁因之战, 两个人此时都已举弓搭箭。 左右开弓飞箭如同急雨, 可是一支支箭都没有中的。 格乌的儿子比让抡起铜锤, 朝着勇士鲁因的头上猛捶。 此二人凶杀恶战地裂山崩, 那勇士比让很快占了上风。 比让又用铁棍猛击对手的头, 这土兰大将立即脑浆迸流。 接着从马上扑通一声落地, 头下枕着血,睡床就是大地。 为逐利反蚀老本,过早丧身, 何曾享受一天欢乐的青春。 世界就是如此充满着坎坷, 每个高地前面都连着低坡。 比让下了马三步两步向前, 勇士一怒像凶神恶煞一般。 操起剑一下子割掉他首级, 无头的尸体不用坟墓殓衣, 就用绳子把尸体捆在马背, 没人为他洒一滴同情的泪。 像捆一头大象把他捆在马上, 比让随后上马拉紧了马缰。 马缰一拉骏马奔驰而去, 离开此处奔向那块高地。 手里拿着绘着狮子的大旗, 锦绣的旗子色彩斑斓绚丽。 口里赞美常胜不败的国王, 愿贵冠始终戴在统帅头上。 哈吉尔与斯帕赫拉姆之战 哈吉尔出战时已是第七位, 此人远近知名颇有智慧。 斯帕赫拉姆同土兰王同宗, 也有很高的地位和名声。 他同古达尔兹之子对战, 这样的勇士实为军中罕见。 两位勇士战场上刚刚交手, 阵地立即腾起了阵阵尘土。 两人舞动刀剑拼命厮杀, 铁器相击迸出点点火花。 哈吉尔使出狮子的力气, 勇敢地向斯帕赫拉姆扑去。 为了创世之主,他至高无上, 为了年轻的新主王业兴旺, 他向斯帕赫拉姆重剑刺去, 斯帕赫拉姆顿时被他击毙。 死者立时从马上滚下了鞍, 只见他浑身是血,血迹斑斑。 哈吉尔下马走近死者身旁, 迅速将尸体紧紧捆在鞍上。 然后腾身乘上自己的坐骑, 牵着死者的马向高地奔去。 当他站在高地时心情振奋, 高唱他的国家得如此好运。 他看到了主赐予的运气, 是命运给新王带来的胜利。 赞格与乌哈斯特之战 勇士群中已经轮到第八个, 出战的是沙瓦朗之子赞格。 土兰的乌哈斯特是其对手, 雄狮见了他都要吓得逃走。 两人手中使的都是大锤, 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谁。 这场搏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越打双方越感到举步维艰。 两人的战马这时都已停住, 仿佛血管里的血已经凝固。 炽热的太阳运行到了中天, 大地被烘烤得似化作熔岩。 两人此时都累得疲惫难耐, 都想举步向前但脚步难迈。 两人几乎同时向对方开口: 说真像火燎油煎五脏六腑。 最好是稍事休息喘一口气, 休息片刻后搏斗再行继续。 两个人说完就离开了此地, 卸下马鞍,绊上马腿让马休息。 稍事休息以后恢复了精力, 回来后两勇士的战事再起。 勇士用长矛对刺击出火光, 两人越打越接近场地中央。 赞格这时间看好时机有利, 举起长矛猛然向对手刺去。 这一枪恰好刺中对手腰际, 对手身子一摇便落马坠地。 这时传来响雷一般的尖叫, 仿佛战场都被这叫声动摇。 赞格下了马急步走上前去, 要从对手躺着的地方将他弄起。 用力从地上将他身子一翻, 接着头朝下将他捆上马鞍。 然后纵身上马向高地奔去, 可叹这些土兰人的可悲运气。 赞格从低地走上了高冈, 绘着狼形的军旗在头上飘扬。 面对着同伴们发出了赞声, 颂赞国王和大地上的英雄。 古尔金与安达里曼之域 第九位复仇者古尔金出现, 他的对手是土兰安达里曼。 两人见多识广,有丰富阅历, 出场便把有利位置占据。 首先用矛对攻,矛相继折断, 扔掉了长矛又举起弓箭。 离了弦的利箭飞去飞来, 各自都举起狼皮做的盾牌。 飞箭似急雨伴着冰雹而下, 射中狼皮盾牌射中了盔甲。 古尔金一箭射中对手头部, 几乎把他的罗马头盔穿透。 安达里曼在马鞍上一摇, 尚未坐稳,一箭又把他射着。 这个土兰人终于掉下马来, 鲜血从他眼睛里流了出来。 古尔金翻身下马眼快手疾, 一刀割下安达里曼的首级。 割下来的人头用鞍绳紧系, 又骑上马,牵着缴获的马一匹。 迅速地走向那陡峭的高地, 上紧弦的弯弓仍挽在手臂。 多亏了耶兹丹保护他成功, 多亏了国王那幸运的命星, 才使得他从战场凯旋而归, 飘扬的战旗闪着耀眼的光辉。 巴尔泰与库赫拉姆之战 第十局巴尔泰对库赫拉姆, 两位勇士都堪称群龙之首。 他们走向战场如箭在弦上, 去拼命厮杀各为各的国王。 两个人都经历过各种战争, 印度利剑都操在自己手中。 巴尔泰只把手中刀剑一挥, 这一剑正刺中对手的头盔。 接着一击把对手当腰斩断, 一举结束这场可怕的苦战。 巴尔泰捆上被腰斩的尸体, 放到马上,拍马向高地奔去。 口里发出雄狮般的呼声, 印度利剑紧紧握在手中。 胜利的军旗高高举起, 马上驮着库赫拉姆的尸体。 口中赞美着常胜的国王, 他高高的王冠指向太阳。 古达尔兹与皮兰之战 一天中的九个小时匆匆过去, 战场上不见土兰人的踪迹。 灵魂与躯体早被刀剑分离, 生命仿佛得不到丝毫怜惜。 人在关怀爱怜中逐渐成长, 他的寿命照理说应该更长。 但命运常常给他带来不幸, 带给他羞辱,带给他苦痛。 创世主从风中给我们气息, 我们从无中产生,生命只是一息。 这就是我们苦苦探求的奥秘, 我们得到的又都得交出去。 土兰人来战怀着可耻的动机, 在可耻的战争中遭到败绩。 皮兰往战场上放眼四望, 不见土兰军队一兵一将。 伊朗和土兰两边统帅上阵, 心中都怀着深深的仇恨。 这一切在大地上都早已注定, 人们心中都充满仇恨与苦痛。 当战场上出现了两位勇士, 连天上的太阳都为之退避。 两人使出了刀剑套索大棒, 真是百般武器全都用上。 耶兹丹在高天之上, 决定让伊朗给土兰人重创。 耶兹丹的意志使皮兰难施其计, 使他身下战马都疲惫无力。 皮兰此时已看到这个不幸, 全归因耶兹丹做出的决定。 统帅皮兰毕竟还有点雄风, 决定同命运再做一次抗争。 于是两人都举起了箭对峙, 两军统帅又开始斗勇斗智。 古达尔兹看看自己的箭矢, 是黄杨木制成能射穿铁石。 他一箭射中了对手的甲衣, 对手的战马倒地绝了气息。 那皮兰被颠到了马的腹下, 老英雄在马腹下连滚带爬。 到底还是被马压断了右臂, 强忍剧痛赶快爬起来躲避。 此时,他深知道命星陨落, 倒霉的日子怕是难以躲过。 便从古达尔兹身边仓惶逃跑, 带着满身伤痛和满心苦恼。 他仓惶逃离后跑上一座山, 生怕身后的英雄尾随追歼。 古达尔兹禁不住怆然涕下, 深深感到命运无常与可怕。 这可怕的命运对何人忠诚? 须时刻提防它的残忍无情。 古达尔兹对着他高声叫喊: "勇士啊,你为何跑得这么远? 当初在我面前像猎人一样, 如今怎么成了个无兵之将。 哪里去了,你的傲慢和勇气, 哪里去了,你的战马和武器。 你本是阿夫拉西亚伯的依靠, 这位国王如今已是落日残照。 你如今命星倒转,命运不济, 已是无力回天,别再耍诡计。 若愿意寻求保护易辙改弦, 我带你去见国王保你安全。 国王见你已鬓发斑白如霜, 看顾你已老迈,会将你原谅。" 皮兰说:"没想到命运如此不济, 没想到是如此可悲的结局。 只为了保住自己一条性命, 就去寻求保护而不顾尊荣。 听说有位智者曾这样说过: 不管你在这世上怎样欢乐, 终有一死,谁人都无法回避。 我走到这一步也无可非议。" 古达尔兹围着山来回地转, 适于走马的路却未能发现。 他下了马把盾牌放在胸前, 像猎人一样摸索着慢慢向前。 盾牌护着胸,梭镖拿在手中, 沿着陡峭的山坡向山上攻。 皮兰远远将古达尔兹发现, 从石后跳将出来向他迎战。 一支匕首投来如飞箭下落, 这支匕首正中老将的胳膊。 这古达尔兹一看伤了手臂, 满腔怒火纵身便向他扑去。 照准皮兰投去了一支飞镖, 不偏不斜正中了皮兰的腰。 飞镖穿透了皮肉扎伤了肝, 他大叫一声顿时头晕脑旋。 鲜血从皮兰口中向外喷射, 这就是天地问固有的法则: 雄狮在他面前也只得折腰, 但他的肝脏却经不住一支飞镖。 在坚硬的岩石上挣扎几时, 一场复仇之战后他断绝了气息。 这就是高高天穹运行之道, 它从不理会任何人的忠告。 命运与你作对,你无法躲避, 它能撕碎狮子的心,豹子的皮。 当古达尔兹来到这座山上, 见死去的皮兰已不成人样, 污泥沾满脸,手脚已经溃烂, 兵器四处散落,腰也已折断。 古达尔兹喊道:"啊,我的雄狮, 你本是英雄之冠,名噪一时, 像你我之辈世上何止万千, 严酷的命运同谁能够相安?" 他伸手掬过来流出的血浆, 一口饮下,又一把抹在脸上。 想起夏沃什的血,痛哭流涕, 此时又把崇高的造物主赞誉。 又想起七十个爱子流的血, 面对最高的裁判痛苦呜咽。 他真想对这尸体操刀斩首, 侧隐之心又使他难于下手。 他将战旗插在死者的身旁, 让死者的头枕着旗的阴凉。 头也不回向自家军营走去, 殷红的血浸染着他的伤臂。 古达尔兹回到伊朗勇士身边 那些英勇善战的伊朗勇士, 走下高地返回自己的营地。 敌人的尸体紧紧捆在马上, 这是他们遭到的可悲下场。 勇士都在,只有老英雄不在, 年老年少的一起叫了起来: 莫非古达尔兹因年龄老迈, 落入了皮兰之手惨遭杀害。 哭号之声一下子遍及全军, 不见英雄全都为他担心。 忽见烟尘中一面战旗闪动, 骚动的人群心情万分激动。 军营中响起了欢乐的鼓声, 腾起的尘土弥漫整个天空。 人们欢声笑语迎接老英雄, 一片动人的景象热烈欢腾。 人们纷纷问讯尊敬的老将: "打从敌营归来可安然无恙? 因为皮兰凶狠得像头狮子, 终日都以好勇斗狠为能事。" 统帅开口讲详情以慰官兵, 军中老少将士都侧耳倾听。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战场, 似在说那皮兰遭到的下场。 转身吩咐鲁哈姆说:"你赶快! 乘上马去战场把皮兰运来。 你先把他尸体放到马鞍上, 然后再用绳索紧紧捆绑。 不要动他的旗子、他的兵器, 不要刺破他的脸和他的身体。" 统帅如此这般好一番交代, 鲁哈姆如同一阵疾风离开。 他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抱起, 只见甲衣下面一片血迹。 立即把那尸体捆上了马鞍, 人马一起匆匆离开了高山。 那高举着的旗子就是信号, 等着他的勇士们已远远看到。 大家不约而同高呼了起来, 赞扬国家的这位著名统帅: "光荣啊伊朗军队中的将才, 天上的星辰也会将你崇拜。 你把身心奉献给伊朗大军, 不论是胜利或是失利时分。" 古达尔兹这样告诉他的亲兵: "我们打的这场仗不会轻松。 我担心那个阿夫拉西亚伯 会率领他的军队强渡阿姆河。 他们的军队现在是以逸待战, 我们的军队则是困顿疲倦。 我已将一个干练使者委派, 去觐见国王向他陈以利害。 一旦土兰国王率大兵来战, 我们在战场上怕难操胜券。 我对我们的国王深信不疑, 一定会迅速派兵助我御敌, 国王一旦派来复仇的大军, 会大大增强我必胜的信心。 这些战场被杀的敌人遗骸, 且放在马背上不要放下来。 这些死尸不再给我们苦痛, 倒可以用它慰夏沃什亡灵。 如果把它送到国王的面前, 国王见了一定会喜笑开颜。 如果把它拿到战场上展示, 会灭土兰威风,长伊朗志气。 霍斯鲁一来,土兰人更无可惧, 圣洁的耶兹丹将给我助力。" 古达尔兹说完,闻呼声震天: "愿你永远屹立在天地之间。 你的话闪烁着智慧的光焰, 日月之光因你而更加灿烂。" 一行人带着敌人具具尸体, 前面走着被生擒的格鲁维。 他两手被捆得结结实实, 还用一根绳勒着他的脖子。 当勇士们回到自己的军营, 将军本人亲自带部队出迎。 古斯塔哈姆站在队伍最前, 迎接出战的勇士胜利凯旋。 他俯首吻地对统帅满口赞扬: "统帅啊!你一不损兵二未折将。 我把它交还给你,一如原样。" 两人谈得如此融洽而欢畅。 正在这时侦察兵匆忙来报, 说雷巴德山那边,情况不妙。 平原如黑夜一样烟尘滚滚, 四面八方传来骚动的声音。 特别是那刺耳的鼓角声声, 仿佛整个大地都被它震动。 蓝宝石王座就设在象背上, 翻动的旗像尼罗河的波浪。 各色的旗子在空中飞翻, 映射得天空中色彩斑斓。 有一面旗高如青松一般, 从远处一看它特别显眼。 身着盔甲的勇士簇拥在四边, 大地好像变成一片紫罗兰。 旗子一面又一面数量不少, 旗上或者是龙,或是神鸟。 大军如果一直是这个速度, 只需要一天就能开到此处。 鲁哈克和法尔希德瓦尔德痛哭皮兰 库纳巴德山那边的侦察兵, 同样看到了一幕可怕情景。 心里充满痛苦,口中叹着气, 急忙向鲁哈克把消息传递。 他说:"如果相信我没有眼疾, 如果悲伤未障蔽我的视力, 我看见主给我们带来死亡, 我们尝到了苦头,枉费心肠。 我看见一支军队走下了山, 高声呼叫,战旗在风中飞翻。 统帅皮兰的军旗已经被折断, 我见他全身上下都被血染。 我们派出的十勇士都是好汉, 同皮兰一起战场迎接挑战。 全都被对手打得一败涂地, 尸体拖在马鞍上鲜血淋漓。 伊朗的勇士们则得胜回营, 古斯塔哈姆亲自领兵出迎。 雷巴德那里又见烟尘弥漫, 朗朗平原上忽然天昏地暗。 卡维的大旗在军中飘扬, 五彩缤纷,有红有紫有黄。 国王的旗伴着号角声出现, 大地像乌木一样漆黑一片。" 鲁哈克、法尔希德瓦尔德一听, 决定亲自到现场看个究竟。 两人眼见为实,再不能不相信, 兄弟皮兰确实已死于战阵。 还有十名勇士也一起命丧, 都是土兰军中的著名战将。 见此情景禁不住低声啜泣, 更为兄弟的惨死放声悲啼。 两人声泪俱下,高喊道:"雄狮, 统帅,皮兰兄弟,无畏的勇士! 可恨的敌人如今节节胜利, 命运却不幸将你置于死地。 有谁会为你雪洗这杀身之辱, 又有谁会继续走你的道路? 阿夫拉西亚伯正面临灾难, 土兰的城池会崩塌沦陷。 我们只有一条路:引颈自割, 让我们连人带刀投入血泊。" 只因皮兰生前早就有嘱咐, 两人才没有走上这条绝路。 就在同古达尔兹交战之前, 就对法尔希德瓦尔德有言: "我若是不幸战场被砍了头, 你们切不可在战场上久留。 因为我的生命若不能保全, 我们的人处境将极为危险。 一个可怕的结局将会降临, 维塞家族中将会后继无人。 如若我们在战场惨遭不幸, 我们的人头往伊朗大营里送, 你们应求古达尔兹网开一面, 你们不可轻生,不可冒险蛮干。 你们一定赶快向本土逃走, 千万避免惨遭敌人的毒手。" 当两人离开现场返回军营, 流着带血的泪,心中极度伤痛。 大军上上下下知有多少人, 如今成了没有牧人的羊群。 于是全军上下发出一片哭号, 一个个如像在烈火中煎熬。 哭声稍停就向法尔希德瓦尔德 和鲁哈克两人将痛苦诉说: "土兰军队的脊梁离我们而去, 今后的战争我们如何继续? 谁还会头顶铁盔,身披铁甲, 束紧腰身冒死同敌人厮杀?" 两人听了后对军士们这样说: "耶兹丹的安排何人能逃脱? 命运早已经在他头上注定, 他必定在战场上凄惨地丧命。 敌人用利剑将他身首分离, 他死后没有坟墓没有殓衣。 敌人将他的尸体乱扔乱放, 他浑身是血,浑身是残伤。 皮兰走了,一切都成为过去, 痛苦与功业一起随风而去。 皮兰生前原是军队的柱石, 他对军队一直是爱护备至。 他对军队百般关照与保护, 却对自己的生命置之不顾。 由于他的善行,就是在死后, 创世主也会对他倍加眷顾。 他担心自己死后全军的处境, 因此同古达尔兹事先约定: 如果我在战场上被杀身亡, 不要把仇恨发泄在军队头上。 网开一面,放他们返回土兰, 不要伏击,给他们制造困难。' 伊朗人现在依然信守协议, 在这方面你们就无需多虑。 摆在面前有三条出路可行, 你们听好再决定何去何从。 如果你们想求得对手照顾, 就请你们马上都表明态度。 如果你们决定向故土回返, 就别管路途多么崎岖艰险。 如果想战就牵好马的缰绳, 用鲜血清洗你们的刀锋。 不管怎么着,都要说个明A, 尽管到最后主都自有安排。 倘若是你们依然一心恋战, 那就快走向战场,不可迟慢。 皮兰早就向国王请求援助, 国王的援军可能已经上路。 援军一旦上了路克日即到, 伊朗这桩深仇不能不报。 如果你们想返回家园故土, 我想在路上不会受到拦阻。 如果谁想求伊朗方面庇护, 那就赶快去,也无须踌躇。 不管谁想投靠伊朗国王, 全由你们各人自作主张。 只是不要把目光盯住我们, 我们兄弟有难以消弭的仇恨。 维塞家族里没有一个懦夫, 我们不会松懈,只会腰带紧束。 我们要遵照皮兰生前所言, 穿越广阔的原野返回土兰。 若有什么人想在前面挡道, 我们会无情地将其消灭掉。" 土兰人听完了这一番话, 听听他们是如何进行回答: "我们的统帅和那十个英雄, 一个个倒在战场送了性命。 霍斯鲁一旦哪天发来大兵, 这战场更会被他一举扫清。 我们的战马、我们的武器, 连同财产、将兵将全部失去。 到那时想战难战,想逃难逃, 这样下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我们回返,他们会率军队和战象, 紧跟在我们后面穷追不放。 到那时一个人也难以生还, 怎能再见我们的父老家园。 请求保护有何羞耻,有何奇怪, 如今是徒有大军没有统帅。 何必还怕那阿夫拉西亚伯, 他比一坏黄土强不了许多。 他为何不能学学伊朗国王, 也有一点爱兵如子的心肠。" 鲁哈克和法尔希德瓦尔德向土兰逃跑 听到军士们这么一番言谈, 两勇士的心不免有些怆然。 鲁哈克、法尔希德瓦尔德深知, 现在确实不是言战之时。 军人那番言谈不能说不对, 羊群没有牧主一定要崩溃。 想到这里两人告别了军营, 转身踏上了那漫长的归程。 两人手里的旗子黯然无光, 眼里含着泪,心里充满悲伤。 一共十个人与他两人同行, 都是经过战火的出众的英雄。 伊朗的土地上早布下岗哨, 严密监视着交错的大道。 这群土兰人正想催马快走, 不料突然遭到哨兵的围堵。 有个莽汉不由分说动手就于, 立即在地上留下鲜血一片。 有七个伊朗人当即被打死, 他们上战场都勇敢得像狮子。 那帮土兰人里只有两个侥幸, 其余的都在哨兵手里送命。 两个幸存者脱身夺路而逃, 跑在路上还像狮子般高傲。 这时哨兵从哨所发出叫声: "不好了,伊朗的诸位英雄! 有两个土兰人从这里逃窜, 有十个勇士跟在他们身边。 一遇我方哨兵便打将起来, 已经血流满地,打得好生厉害。 有七个伊朗人被他们砍倒, 把人打死后又仓惶逃跑。" 古达尔兹听罢马上对他说: "定是鲁哈克、法尔希德瓦尔德。 他们还未打够,像饥肠难饱, 敌人不甘失败,从这里逃跑。 他们一旦从此地逃回到土兰, 这对我们预示着巨大灾难。 有谁想求取功名效命国王, 谁想把罗马铁盔戴在头上; 有谁去堵截住这两个逃敌, 用手中剑将他们剁成烂泥?" 此时伊朗人都已疲惫不堪, 腰身简直都要被兵器磨穿。 出来答话的是古斯塔哈姆, 他上了战场赛过一只猛虎。 他对古达尔兹说:"统帅你听, 想当初你出发对土兰用兵, 你交给我战鼓,交给我兵营, 你让我代理你,我一心服从。 众英雄决斗场上名声大振, 如此战功却没有我的一份。 这一回应轮到我杀敌立功, 亲自出马将逃敌擒在手中。" 古达尔兹一听,心中愁云顿消, 脸上现出神采,立即挺直了腰, 说声:"祝你好运如同旭日升起, 你是狮子,敌人则像头野驴。 有创世主对你全力佑助, 纵有三千鲁哈克,都将成为猎物。" 古斯塔哈姆追击鲁哈克和 法尔希德瓦尔德 古斯塔哈姆战盔头上一戴, 别了众勇士和年老的统帅, 离开自己的军队迅速出发, 向逃走的两个土兰人追杀。 这时全军上下都纷纷议论, 古斯塔哈姆一对二未必胜任。 阿夫拉西亚伯已经派了兵, 像顶风破浪的船行在水中。 就是为接应他们,给予支援, 都已接近了达格维平原。 只是得知英雄皮兰已死去, 得知勇士们决斗的这种结局, 才又都调头回马原路返还, 闹闹哄哄地回到国王面前。 伊军营中比让得知古斯塔哈姆已走, 决心同鲁哈克他们交手。 他的心中感到十分忧虑, 双方恐怕已在达格维平原遭遇。 担心古斯塔哈姆独力难撑, 害怕他交手后战败丧生。 立即乘上那识途的坐骑, 急如星火向古达尔兹奔去。 他一眼看见自己的祖父, 心中的忧虑一一向他袒露: "让一个勇士这样执行指示, 英明的祖父,这样是否明智? 这岂不等于是让他去送死, 还把那说成是天意如此。 土兰二将在军中都很有名, 逃跑了,路上也不失为英雄。 不论胡曼,皮兰都自愧弗如, 他们堪称土兰军中的明珠。 古斯塔哈姆恐怕独力难当, 伤不了敌人反被敌人所伤。 我军若是失去古斯塔哈姆, 我们的胜利转眼化为痛苦。" 古达尔兹听完这一番言语, 对这位英雄的孙辈深加赞许。 祖父反复思考着孙子的话, 认为他言之成理,应当采纳。 便面向他身边的诸位英雄: "可有哪位勇士想一举成名, 他就应向古斯塔哈姆追去, 追上之后,协同他联合对敌。" 话音落了多时,人中没有应声, 苦战之后都需要喘息休整。 这时比让向古达尔兹开了口: "去助他一臂之力看来非我莫属。 这样的事他们未必想去干, 谁想去冒险,他们早就厌战。 我却已打定主意一定要去, 我对他的处境深感忧虑。" 古达尔兹言道:"孩子,听我说, 这人问冷暖你还经历不多。 莫非你看不见我们已取胜, 这种事你小小年纪不能冲动。 我看古斯塔哈姆能占上风, 敌人的性命掌握在他掌中。 救助古斯塔哈姆这件事不可太急, 我自会派个狮子般的好汉前去。 需要时到战场上给他助力, 把两个敌人的头砍落在地。" 比让再次陈说,丝毫也不让步: "世上的英雄,我尊敬的祖父! 要帮他就要趁他活着时去, 不要等他已被人打倒在地。 古斯塔哈姆若已战地遇险, 再去帮助他岂不为时太晚。 你放我去吧,帮他解除危难, 我一切准备得都十分妥善。 我决心前去,你若执意不允, 我就用这把钢刀引颈自刎。 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想再活, 请不要再找什么借口拒绝。" 祖父说:"既然你不以生死为意, 你已经下了决心,那就快去。 看来你对征战还没有倦意, 准备吧,不要耽搁不要犹疑。 至于父亲这里你不必担心, 因为你一直把他牵挂在心。 你此去要把高山削为平地, 有我在你不必有什么畏惧。" 比让听了低下头深深致意, 再俯首吻地后即昂首而去。 比让追古斯塔哈姆 比让束好腰身,一切备全, 人穿上了盔甲,马套上了鞍。 他的行动不料让格乌听说, 说他要战法尔希德瓦尔德。 格乌对此事心中惴惴不安, 跨上飞快的骏马前去阻拦。 终于在半路上同儿子相遇, 一把将他的马缰夺在手里。 高喊道:"我对你讲过多少次, 我的话你却根本不当回事。 你就不能给我片刻的欢娱, 如此急急忙忙要到哪里去? 不要做出蠢事徒令我痛苦, 该让我垂暮之年得到些满足。 在这世上你是我惟一的后人, 你有痛苦我如何能够欢心。 一连十昼夜你身不离鞍, 一直同敌人奋力苦战, 看你身上的甲胄都已磨烂, 终日流血苦斗你就不觉厌倦。 既然创世主已让我们获胜, 就理应坐下来享一享安静。 命运面前把头颅当儿戏, 你就担保你的剑那么锋利? 凡事若只知其始不虑其终, 这种人多半不能取得成功。 死亡的命运不必苦苦追寻, 只要到了时候它自会降临。 看在父亲分上这事就此作罢, 不要总让我为你担惊受怕。" 比让答道:"父亲此言甚差, 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 过去的事你只字不曾提起, 莫非你再不想有什么义举。 父亲上面这番话确属不义, 拉万之战你似乎全然忘记。 古斯塔哈姆那时怎样表现? 他那时同我始终共度患难。 若是创世主已经将我判决, 这灾难想逃脱也难得逃脱。 胆小怕事怎改变命定的结局, 再同我喋喋不休大可不必。 我的主意已定,谁也难以改变, 我已决心将我的生命奉献。" 格乌说:"你若执意不愿回头, 我要跟你一起去共分忧愁。 我不让你抛开我单独冒险, 不管如何,我要与你一起出战。" "这万万不可,"比让开口回答, "我们都是出身于王族之家。 两个土兰人已是惊弓之鸟, 何必要三个勇士追着两个跑。 为国王的安全和他的英名, 为了祖父这位著名的英雄, 为了给夏沃什报这未报之仇, 你回去,我要前往决不回头。 如果你坚决要我放弃此战, 这件事请恕我不能照办。" 事到如今格乌不好再坚持, 反而对比让转为夸奖赞誉: "愿你能旗开得胜乘胜而归, 长缨缚敌,让他们有翅难飞。" 比让催马就走不敢稍有耽搁, 要与战友共渡难关,共享欢乐。 他急于要追上古斯塔哈姆, 就在路上同土兰勇士交手。 这时鲁哈克、法尔希德瓦尔德 为躲避追兵已经渡过了河。 一小时竞走七法尔散格之路, 确信伊朗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过河之后来到了一个丛林, 丛林里有各种走兽与飞禽。 这地方环境清静,风景优美, 上有绿树成阴,下有涓涓流水。 两人要打些猎物以饱饥肠, 于是两人缓缓走向小河旁。 水喝了不少,腹中还是空虚, 靠喜怒哀乐毕竟不能充饥。 这时两个人又到草地去寻找, 在那里捕获的猎物不少。 架起火堆来烤得又香又脆, 填饱了饥肠然后昏昏欲睡。 等待两个勇士的是一场厄运, 危险的时刻正在逐渐临近。 勇士鲁哈克首先进入梦乡, 法尔希德瓦尔德守在他身旁。 古斯塔哈姆杀死鲁哈克和 法尔希德瓦尔德 夜幕降下,乌云遮住了月光, 两个伤心人都进入了梦乡。 古斯塔哈姆已经近在咫尺, 两个土兰勇士却全然不知。 古斯塔哈姆的战马很机灵, 闻到了马的气味一声长鸣。 鲁哈克的战马也颇有灵气, 看到这匹马的影子一声长嘶。 法尔希德瓦尔德十分机警, 发现情况忙把鲁哈克叫醒。 低声说:"快快起来,别再酣睡, 拿出勇气来把这厄运击退。 你未闻一位智者有句名言: 狮子也要逃避开狼的纠缠。 还要防止那狼从身后袭来, 趁你不提防给你带来灾害。 快快起来,一刻也不得迟误, 伊朗人正要堵住咱的逃路。 有的人遇到危险拼命逃避, 到头来还是没能逃得过去。" 两勇士乘上了各自的坐骑, 急急忙忙跑出了那块草地。 走上一块宽阔地放眼观看, 根据眼前的敌情迎敌备战。 他们一眼望见古斯塔哈姆出现, 见他单枪匹马没有人相伴。 两人高抬起头再细细观望, 要弄清这骑者是哪位来将。 两人观察着来者低声交谈: "这来者单枪匹马只他一员。 料此人一定是古斯塔哈姆, 勇士的大旗还高举在手。 我们在这里站定不要走开, 他若有胆量,就尽管让他来。 落到我们手中,让他有来无回, 厄运已临头,是他注定倒楣。" 两人离开草地走到开阔地, 正同古斯塔哈姆两相遭遇。 后者抢先扑到他们俩面前, 猛然发出了雄狮般的呐喊。 法尔希德瓦尔德闻声接战, 立即遭到一阵暴雨般的飞箭。 古斯塔哈姆随后又是一枪, 敌手立即迸出带血的脑浆。 他转眼翻身落马立刻丧生, 维塞家族又失去一个精英。 鲁哈克看到兄弟这般惨相, 见他已丧命,再恋战也无望, 又痛苦又害怕不住地抖颤, 顿觉得眼前世界一片黑暗。 心中痛苦精神也感到厌倦, 面对眼前之敌还是射了几箭。 看他射箭的样子有气无力, 两眼热泪刷刷地下滴。 你一箭射来,我一箭射去, 箭头偏了方向,一一落地。 这时双方都已感觉疲惫, 又各自抽出剑你攻我退。 古斯塔哈姆开始屡屡得手, 拉紧手中马缰向前面急走。 猛然一剑向对手脖子刺去, 鲁哈克着剑顷刻便断了气。 砍落的人头像马球一样落地, 仿佛被马球棍拨来拨去。 苍穹运转原本如此,不必奇怪, 它培育了人,却又无情割爱。 你需要光明,常常得到黑暗, 你需要幸福,得的却是灾难。 古斯塔哈姆的头重重低下, 累得全身骨头都快散了架。 弯腰骑在马上不停地呻吟, 早已是有气无力血染周身。 从那里缓缓走近一条小溪, 见小溪流水清清,疏影离离。 他下了马,将马拴到一棵树上, 天赐的甘泉,他迈步走到小溪旁。 喝足了水,开始颂赞耶兹丹, 此时的他已周身疲惫不堪。 无力地趴在湿糊糊的地上, 见全身到处都是刀痕剑伤。 他呻吟道:"主啊,你崇高仁慈! 求你从军中派来一名勇士。 比让对我一直满怀着深情, 比让不来,别的勇士来也行。 是死是活,都要把我这躯身 从这里带走送回伊朗大军。 让人知道我并非默默无闻, 我便是死了也是杀身成仁。" 他叫个不停,从夜到天明, 像一条蜷曲的蛇熬着巨痛。 比让在草地发现古斯塔哈姆 当大地被光辉的太阳照亮, 比让到了丛林附近的地方。 他在那块草地上转来转去, 想找到一点失踪者的踪迹。 一匹褐色的马在眼前出现, 发现它在草地上走走站站, 悠闲地吃草,似山豹的体态, 只是缰已断,鞍也垂了下来。 马背上几乎不见任何马具, 只见鞍绳笼头上全是血迹。 比让见此情形失去了控制, 大吼一声活像咆哮的狮子。 放声高喊道:"我亲爱的战友! 偌大草地,你究竟躺在何处? 我为寻找你已累断了脊背, 我为寻找你已经身心俱碎。 我到底怎样才能把你找到, 苍天在同你开什么玩笑?" 沿着马的足印到了一个水头, 在这里发现了古斯塔哈姆。 见他盔甲满是裂痕满是血, 躺倒在那里完全失去知觉。 比让从马上纵身跳了过去, 紧紧地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将罗马战袍从他身上脱下, 又将他的头盔从头上摘下。 将他身上的伤处一一察看, 见裸露着的伤口已经溃烂。 因失血过多皮肤也已发黄, 整个身躯受到了极大创伤。 这遍体伤痕使他目不忍睹, 他突然转过脸去失声痛哭: "你听我说,我最知心的朋友, 我与你同心同德友情深厚。 在你作战的地方我到处找, 倘若早些找到那该有多好。 能在你危难之际给你帮助, 因为你是同恶魔做生死搏斗。 现在敌人得逞了,正得意洋洋, 他们想要得到的都如愿以偿。" 比让刚说完,见古斯塔哈姆 欠了欠身,有口气缓缓向外吐。 不一会轻声道:"朋友,别这么说, 你在我的面前何必如此自责, 看到你痛苦我比死还难受。 给我戴上头盔,免得伤lZl外露, 请你想办法帮助我离开这地方, 然后送我去亲自见一见国王。 国王的容颜我若能亲眼目睹, 那将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满足。 此愿一旦满足我笑对死亡, 大地迟早都将是我的睡床。 一个人带着胜利的光荣而终, 这样的人可说是虽死而犹生。 多亏了创世主助我一臂之力, 那两个坏蛋已在我手中死去。 你要马载敌尸献给霍斯鲁, 或者就地割下他们的头颅。 把盔甲与首级统统带往伊朗, 让人们亲眼看看他们的下场。 你要到国王面前代我去陈说, 说我未辱使命,说我死得值得。 靠了命运之助我曾北战南征, 一生兢兢业业竭力建立战功。" 然后他用手指将军比让, 告诉他那两个土兰人被杀的地方。 说完这番话他已经完全无力, 比让抱着他的头伤心地哭泣。 他转身牵过马来不敢稍有迟慢, 急忙从马背上解下马的鞍垫。 放在伤者的身下权当垫被, 呻吟着流下滴滴痛苦的眼泪。 又把衬衣脱下撕成一条一绺, 细心地给他包扎好每个伤口。 然后离开这里登上一个高冈, 心中充满无限的痛苦与怅惘。 突然发现几个土兰散兵游勇, 在路边闪动着模糊的身影。 他马上离开高冈又转身回来, 免得古斯塔哈姆受到伤害。 两个土兰人见人来十分害怕, 生怕死在比让的剑下。 他从马鞍上解下套索用力抛出, 套索把一个土兰人脖子套住, 从马上将他拉下却饶了他性命, 因为捉到这个人对他有用。 比让同他一起一前一后, 走到鲁哈克兄弟二人被打死之处。 他看到兄弟俩并排的尸首, 鲜血已然浸透了身下的黄土。 失了主的马在尸体旁来回奔跑, 懒洋洋地啃吃地上的青草。 比让见到这情形十分得意, 古斯塔哈姆终于出了这口气。 他转身命令那个土兰人动手, 将这两个头目的尸体搬走。 两具尸体的手脚都被捆牢, 一个一个挂在马鞍的鞍鞒。 这时的比让真像一只下山猛虎, 骑马径直奔向古斯塔哈姆。 他又翻身下马,如同一股轻烟, 轻轻将古斯塔哈姆扶上马鞍。 又吩咐那个土兰人上马,动作要轻, 将古斯塔哈姆搂在怀中。 比让骑上自己的马缓辔而行, 对身负重伤的朋友满怀深情。 他赶着马心里却充满了痛苦, 使他担心的仍是古斯塔哈姆。 不知朋友的愿望能不能实现, 能不能活着亲自见国王一面。 霍斯鲁厚葬皮兰和土兰其他勇士 并处死格鲁维 这天十个小时过得太匆匆, 红红的太阳高高升上天空。 世界之王霍斯鲁来到军前, 气势轩昂好一副王者威严。 大军列队欢迎国王的驾临, 前来相迎的有将军和贵人。 从人群中传来一声声赞颂: "真是世界之主,智者的首领。 你身躯赛过大象,心似伽百利, 你胸襟若江河,慷慨如春雨。" 国王威严地高高骑在马上, 好让人清晰地看见他的形象。 国王对欢迎的人们也满口赞扬: "愿国家因你们而繁荣富强。" 此时从山岳般大军的后面, 古达尔兹带着一干人出现。 这一干人正是那十名勇士, 他们一直跟随着古达尔兹。 这十名勇士也是骑马列队, 对着霍斯鲁国王山呼万岁。 从马上扔下来死者的首级, 尸体盔甲以及血染的战衣。 古达尔兹匍匐在国王面前, 一面对国王说着赞美之言, 一面指着死者对国王述说 同每个人经过的生死之搏。 是格乌把格鲁维活着拿下, 如今,又把他投到国王足下。 霍斯鲁王一眼看见格鲁维, 一声冷叹发自他的心底。 国王翻身下马,站立在平地, 对创世主抒发由衷的敬意, 对耶兹丹的护佑深表谢意, 多亏主给他力量,给他胜利。 他双膝跪倒在地,两眼望天, 从头上摘下他的凯扬王冠。 对着主又是祈祷又是赞颂, 为他的军队也为他的英雄: "无畏的勇士,我为你们祈祷, 你们是火,敌人不过是茅草。 祝古达尔兹这位军中宿将, 祝他幸福,祝他的家族兴旺。 财产江山社稷都将属于你, 我所有的一切都毫不怜惜。 是你们把生命与鲜血奉献, 给土兰送去了死亡与灾难。" 国王转眼往死者堆里一望, 一眼发现了皮兰这位猛将。 禁不住悲从中来泪眼迷离, 陷入了对往事深深的回忆。 国王惋惜皮兰的战地丧身, 像有团烈火舔噬着他的心。 看到他的死,桩桩往事重现, 滴滴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残酷的厄运真像一条毒龙, 吞食了这位雄狮般的英雄。 只要它一旦出现一旦发作, 任谁多么勇敢也难以躲过。 想当初你曾对我情长谊深, 我做的一切你是何等热心。 夏沃什之死你也深感痛苦, 没有谁曾经受过你的欺辱。 你当初善良,不幸后来变坏, 使伊朗受到你深深的祸害。 阿赫里曼改变了你的心肠, 你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模样。 我的多少忠告你全然不听, 我说的话你都当作耳旁风。 却对阿夫拉西亚伯百依百顺, 看现在国王给了你什么命运。 我们本不想给你这种惩罚, 连王冠我们都已给你备下。 我们的希望竟变成了失望, 另一种命运降到你的头上。 都怪你无情无义反目为仇, 完全换成一副凶恶的面目。 你带着军队前来攻打我们, 你一手害死了多少伊朗人。 古达尔兹的忠言、我的命令、 勇士的规劝对你全然无用。 你本心存仁爱但突然变了心, 像是毒药里和上毒药,心肠变狠。 你从遥远的土兰长途奔袭, 视耿介的古达尔兹为仇敌。 你兄弟儿子金腰带及至王冠, 家乡军队还有无数的财产, 一概抛弃,只为一个阿夫拉西亚伯, 看看你的命运现在又是如何? 他转身吩咐左右取来樟脑, 麝香和其它香料一一备好。 从头到脚给死者仔细清洗, 将香料撒向死者的头和躯体。 用罗马绸缎将尸体包起来, 对他的既往没有耿耿于怀。 然后命人给他建了一座陵, 高高的陵墓几乎上接苍穹。 又安排英雄在华贵的卧榻安息, 一切依照对待贵人的礼仪。 安排英雄们在陵墓中长眠, 衣冠穿戴齐整如活着一般。 苍穹的运转实在令人迷惘, 命运的途程忽而升忽而降。 人世就是如此千变万化, 睿智的人常常感到惊讶。 国王转眼又看见格鲁维, 从心中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看这个丑类实在讨厌, 就像一个魔鬼蓬头垢面。 说:"世界之主,你无所不晓, 我想从你这里讨个公道。 也许卡乌斯是做了坏事, 对创世主有欺,理应惩治。 为何让这恶魔向夏沃什报复, 为何把仇恨迁怒于无辜? 主啊,我愿依靠你的福佑, 你慈善为怀我靠你引路。 我不能饶了阿夫拉西亚伯, 为夏沃什报仇要以血还血。" 于是吩咐来人按倒格鲁维, 重重地对他施以鞭笞。 抽出他的筋拆散他的骨架, 又像宰羊一样把头割下, 随即将尸体投掷到河里, 说:"要让土兰王也是这种结局。" 土兰余部向霍斯鲁国王投降 霍斯鲁王在战地耽了多时, 在那里处理军中善后事宜。 国王决定按情况论功行赏, 或加冕封王或给其它奖赏。 给古达尔兹伊斯法罕封地, 给了他很高的地位和荣誉。 又根据不同人的不同功劳, 凡应赏的都赏了一袭锦袍。 这时有一个使者牺牺惶惶, 从土兰军中来,要亲见国王。 他来自未返乡的土兰余部, 皮兰将军原是他们的头目。 "我们都愿做奴隶效忠于你, 甘愿效命为陛下南北驰驱。 一个人即使已经落入虎口, 主裁定他命不该绝也能逃走。 我们是什么人陛下清楚, 也清楚我们为什么来战斗。 夏沃什的死我们没有罪过, 都是土兰国王中了魔鬼的迷惑。 土兰国王行为乖戾,内心龌龊, 既不怕贤者耻笑,也不畏主。 老早以来我们已对此生厌, 心中难过,终日以泪水洗面。 土兰惧怕伊朗,整日人心惶惶, 土兰妇孺更是天天像在举丧。 我们此来没有任何敌意, 更不是为争夺王位或土地。 征战之苦我们早已经受够, 父亲失了爱子,儿子丧了慈父。 若陛下恩准,我们向你投降, 我们会像奴隶般服从国王。 我们的人中不乏有识之士, 为国王效力定然非常合适。 陛下贵为一国之尊我们都是罪犯, 不管说什么我们谨遵陛下之言。 我们到陛下面前低头拜跪, 诚惶诚恐地请求陛下恕罪。 若对我们仍怀仇恨和怒气, 砍下我们头也是天经地义。 如果您开恩,我们拍手庆幸, 这样做同国王称号更加相称。" 国王为人向来是宽宏大度, 听了这番话当即表示饶恕。 他们被唤到国王的前面, 终于满足了他们的心愿。 他们跪倒在国王的周围, 眼泪滴滴,心中充满懊悔。 霍斯鲁说:"崇高的主在上, 我看到你的智慧和灵光。 这就是那支军队,心怀敌意, 企图占有我们伊朗的土地。 他们到处洒下害人的毒药, 又将一颗颗高傲的头砍掉。 是创世主对他们严加惩办, 伤了他羽翼,更灭了他气焰。 主是我的依靠,我惟主是从, 除了主谁发号施令都不执行。 有位出征复仇的明智的国王, 说出这样一番话意味深长: "现在的王座就是我的马鞍, 我要凭运气与敌拼搏一番。 此战或能得到宝座与王冠, 或者我的脑子供兀鹰一顿美餐, 或被豹子的利爪撕成碎片, 最后只好躺在柚木棺里面。 如今凡有头脑的人都已看到, 你们的结局现在非常不妙。 但我不会对你们步步进逼, 不会用你们的血洗我手臂。 你们这些残部我全都收留, 虽然我们曾有过大恨深仇。 想留下的可编入我们军营, 待遇一视同仁,我们表示欢迎。 想回去跟国王的可以随意, 本王不会沿途拦击不让回去。 靠耶兹丹之力我才有了一切, 应该照顾的我决不吝啬。" 土兰兵听了国王这一番话, 都把头上的帽子纷纷摘下。 国王的话使他们心悦诚服, 仿佛山豹突然变成了小鹿: 卸下身上甲胄,摘掉了铁盔, 放到国王面前堆成了一堆。 国王此时亲自作出安排, 把刀剑镖枪全部集中起来。 其中还有土兰军队的大旗, 真是黄橙红蓝紫五彩绚丽。 土兰人齐声发下了重誓: "只要活着,我们会一生一世 永做国王陛下的忠实的仆从, 一生一世不忘国王的恩情。" 事情到此就算告了个段落, 国王全部饶恕了他们的罪过。 这以后他们就逐渐离散, 他们的人因而到处可见。 比让带古斯塔哈姆返回营地 这时候从哨所传来呼叫声: "看见马蹄把尘土扬上天空。 见有三匹马,还有三具尸体, 有个勇士同他们在一起。" 伊朗军队中的所有兵将, 闻声向路上惊奇地张望。 猜想一定是土兰的什么人, 到这个地方来蓄意寻衅。 仔细一看,来的原来是比让, 蓄势待发的弓箭挽在臂上。 马上是鲁哈克和法尔希德瓦尔德, 倒悬着的人头沾满泥和血。 另一匹马上有个土兰士兵, 他把古斯塔哈姆抱在怀中。 当比让走近霍斯鲁的身边, 看见他高高的王座与王冠。 比让对着霍斯鲁伏地跪拜, 国王见是比让来喜出望外。 霍斯鲁见到他急忙问道: "战场上不见你,你到哪里去了?" 比让从古斯塔哈姆开始说, 说了鲁哈克,又说法尔希德瓦尔德。 说到古斯塔哈姆遍身伤疼, 又说到勇士们决斗的过程。 又说古斯塔哈姆有桩心愿, 这桩事对于国王并不难办: 就是想亲眼见上国王一面, 然后就是死也是死而无怨。 好心的国王这时立即发话, 让人带古斯塔哈姆前来见他。 国王见到他心情很不平静, 流出的泪模糊了他的眼睛。 古斯塔哈姆如此虚弱无力, 紧闭着两眼几乎喘不出气。 但他已觉到国王就在身旁, 强睁双眼把目光投向国王, 深情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国王也动了情,流出滴滴泪珠。 周围的人见此状触景生情, 哭哭啼啼像忍受火的灼痛。 国王为英雄的不幸而伤心: 戴盔的头成了仇恨的铁砧。 胡山、塔赫姆列斯、贾姆希德诸王, 传下个能起死回生的秘方。 后来霍斯鲁得了这个秘方, 他多年藏在袖中秘而不宣。 国王为给古斯塔哈姆治伤, 终于用上了这个千年秘方。 首先用药一一涂抹在伤处, 然后再把涂药的手臂包缚。 从罗马、印度、中国、土兰到处延医, 决心把勇士的伤彻底治愈。 把召来的名医都留在身边, 以防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安排古斯塔哈姆卧床静养, 各种符咒都一一排上用场。 最后又走向祭坛为他祈福, 请求创世主给他助佑。 两周之后古斯塔哈姆渐愈, 伤痛渐减,已可以离床下地。 人们把他扶上马去见国王。 国王高兴地将他上下打量, 国王对伊朗人说:"多亏了主, 给我们快乐,解除我们痛苦。 这一战真是出人意料的顺利, 想不到得到这样胜利的结局。 但古斯塔哈姆受此重伤, 虽获全胜但着实令人心伤。 不是医生高明,不是什么人的关怀, 全都是因为创世主的怜爱。" 国王这时叫过来勇士比让, 把古斯塔哈姆的手放在他手上, 说:"应当多谢主助你取得成功, 可不能贪天之功为己功。 只有创世主是永恒的救主, 除主之外谁也难救世人之苦。 若说古斯塔哈姆是死而复生, 这全因创世主能起死回生。" 又向古斯塔哈姆说:"比让这个人, 他心地善良真是天下难寻。 正是他不遗余力地救了你, 这样的人确实应受到赞许。" 国王在雷巴德共住了七日, 大分第纳尔奖赏各位勇士。 国王行赏罢向各地派出快骑, 召集各地总督大员前来会议。 让他们从各地方来朝见国王, 跟在他的身后奔向新战场。 到王宫来时都要全副装备, 做好同虎狼作战的准备。 同皮兰之战到此已经完成, 要跟随国王踏上新的征程。 现在要使用更加优美的语言, 为霍斯鲁王谱写新的章篇。 因为要同阿夫拉西亚伯作战, 更艰苦的路程还在后面。 霍斯鲁大战阿夫拉西亚伯 对玛赫穆德苏丹的颂词 求真主对当今国王以赞誉, 惠他王座王冠和珍珠宝器。 他有声名,有珠宝,又有财产, 他身穿衮袍,手持锋利的宝剑。 他的财宝因他的施舍而叹息, 封赏又带给了他幸福与声誉。 从陆地到大海都有他的军队, 全世界都闪着他王冠的光辉。 世上金矿中所有的黄金待用, 都在等待他发出犒赏的命令。 他取之于敌人,又赠予朋友, 有万能的主在对他百般护佑。 饮宴席上,他广施囊中财物, 战事临头他奋勇杀敌,身先士卒。 信仰与理智之树已是花果满枝, 对知识的信仰使他更加明智。 智慧使他不会轻易受到伤害, 背后保护着他的创世主永在。 战事起时,他操起飞快的利剑, 世界会立即出现一片混乱。 利剑高擎在手,财宝挥之如土, 摈弃世上一切,惟求声名万古。 摆下丰盛的华宴慷慨如海洋, 冲锋陷阵威风凛凛像雄狮一样。 要大地作证,有河流和土壤, 要高天作证,有光辉的太阳。 王者之中无人能和他比并, 不论战事慷慨勤勉和名声。 他冲天一怒天下为之震颤, 天上的星辰也要收敛光焰。 他力大无比,军队壁垒森森, 阵容严整连狂风也难吹进。 七百巨象是他庞大的队伍, 真主与伽百利也全力相助。 每个贵人每个名人每个英雄, 任你何人都得向他交纳岁贡。 不纳岁贡也罢,那就献上邦国 和你的财产王权王冠和宝座。 谁敢对他毁约?谁敢对他食言? 谁敢桀骜不驯?谁敢不听调遣? 这世界因有了他而光辉灿烂, 战争中他像披上坚甲的高山。 阿布尔·卡赛姆,天下的君王和武士, 他能从狮子口中夺出野驴。 世界之王玛赫穆德勇冠三军, 他使无数顽敌人头掉落黄尘。 任人事更替,祝愿他王命无穷, 愿高天明月做高照他人的福星。 是他将转动的大地着意装饰, 他慷慨好似从天上播云布雨。 他是智慧是美名是正义的化身, 世界不能没有他这一代明君。 手下既有强兵,身边又有谋臣, 享受过酒宴之乐,经历过战阵。 这世界既已铺就了一条地毯, 就应当有人走在地毯的上面。 那何尝是地毯,而是王位宝座, 这崇高的座位属于本·艾哈迈德。 这个王朝因为他而安稳如盘, 他是名士头脑中的智慧之源。 多少君王中有这样一位贤臣, 这样纯洁高尚,这样诚笃、机敏。 坦诚的口与心,纯洁的双手, 既尊崇先王,又笃信真主。 我仿佛得到了主的神谕, 纷乱的思想终于有了个头绪。 我将美妙的故事编纂成王书, 这故事的来源取自于古书。 当壮年已逝步人老年的那天, 愿它给我荣誉、第纳尔和贵冠。 我还没见过一个慷慨的君王, 像基扬王朝时期那样辉煌。 我希望某天出个慷慨之士, 馈赠起来无需用开锁的钥匙。 他忠于信仰,他维护王冠, 使象牙的宝座明净而璀璨。 他出战勇士无往而不胜, 平常事无所不晓,世事洞明。 如今我刚过六十五岁年龄, 已像个衰老不堪的穷僧。 六十以后才过了五年时光, 六十六岁就已衰老得醉汉般模样。 郁金香般的脸老得像干草, 乌黑的头发已白得如同樟脑。 挺直的腰板老得直不起来, 像美丽的水仙失去了色彩。 回想我五十八岁那个年纪, 虽已不年轻,却还有些许力气。 我仿佛听到来自天界的声音, 这声音使我的身心为之振奋: "听着,大地上追求光荣的人们。 黑暗中呼唤法里东的人们 贤明的法里东如今已经再生, 当今的世界都对他惟命是听。 世界又恢复了正义,获得了力量, 他崇高的地位超过了众王。 他的历史业绩将永放光芒, 他的家族将永远不会消亡。" 自从我听到这样一个声音, 任何别的声音都再难听进。 这王书我就献在他的名下, 愿他的声名更加发扬光大。 愿这位拥有宝剑王冠的君主, 在我垂暮之年伸出援助之手。 我对崇高的主也有一个愿望: 呵护我的身体免得受到损伤, 使敬献国王的这书能有尾声, 莫让我书未终卷而此身已终。 此后任这无用之躯化为尘土, 同飘忽的灵魂一起进入坟墓。 世界之主,他慷慨而公正, 世界有了他才获得了文明。 他是印度之王,他是中国之王, 他是伊朗之王,他是土兰之王。 他的相貌伟美,他的气度雍容, 无人责备于他,对他是一片歌颂。 他振臂一呼能使山崩海啸, 能镇住水下长鲸、地上野豹。 世界之主玛赫穆德像一轮红Ft, 战场上是一头不畏刀剑的雄狮。 是他给予了我生活之所需, 让我能在贵人当中享有荣誉。 祝愿他帝位绵长,江山永固, 愿他的吉星为朋友带来幸福。 什么第纳尔,在他眼里如同粪土, 他慷慨分赠时未有过丝毫踌躇。 配得上赞美他的只有豪杰英雄, 我来赞美他真怕无人爱听。 不论文韬武略他都高人一等, 他巍峨的王冠高高直指木星。 我无限忠于你,啊,我的君王, 我手造的这纪念碑将永留世上。 经几度阳光暴晒,经几度风雨, 坚固的大厦会变成一片废墟。 但我用诗歌筑起的巍峨殿堂, 任风吹雨打也不会倒塌毁伤。 这部书定将世世代代地流传, 凡有理性的人都会诵读披览。 都将盛赞这一位明主贤君, 若是没有他,何处沐浴皇恩? 他的功勋卓著理应受到赞誉, 世界各处都留有他的业绩。 我不配赞美他,我缺少文才, 我只配在他脚下匍匐跪拜。 愿世界之王如灿烂的星辰, 愿他给整个世界带来好运。 愿他心欢快如同阳春一样, 像春风沐浴这飞转的时光。 愿人心因为他而无限欢娱, 都能够事事顺心,事事如意。 只要无边的苍穹仍在运转, 只要天上的群星仍在闪现, 愿我王永享尊荣,永受爱戴, 不罹难受苦,也不染病遭灾。 我现在撰写着的这些诗篇, 把贵人们的传说缀述敷演。 当世事沉浮出现在我的笔端, 我不需要他人加以指点。 当你面前出现了霍斯鲁之战, 你定会看到惊心动魄的场面。 在这些故事里我把珍珠嵌镶, 就像在石头上栽种郁金香。 这故事编得就像五色织锦, 此前我已获得语言的神韵。 你可曾观察过人间万象? 人生时而悲愤,时而欢畅。 这飞转的苍穹让人捉摸不定, 人心总是不断有新的苦痛。 有人养尊处优,过得甜如蜜糖, 优渥与好运总降临在他头上。 有的人则天天痛苦年年辛劳, 尝尽了人世的忧愁与烦恼。 有的人总受到欺骗与愚弄, 忽而走到下坡忽而又上升。 命运就是这样培育着花朵: 枝头花儿越美芒刺也越多。 一个人到了六十岁的年纪, 应该尽量放弃过分的贪欲。 能活过七十的终究是少数, 我从人生得到了许多感悟。 虽能活过七十却诸事艰难, 这样的子何需过于留恋。 像落网的鱼儿想挣脱网罟, 聪明的人总想寻找条出路。 又有谁找到了这样的途径, 违反主的安排,造化的决定? 国王虽耗费了很大的力量, 报了怨仇又积得金银满仓, 但到头来也得进入那个客店, 只有他的劳绩能永存世间。 霍斯鲁的经历给人以教益, 事情虽过,世人却未曾忘记。 他向外祖父报了杀父之仇, 用刀剑、用药石,也用了计谋。 外祖父死了,他也未能常在, 命运并未给他特别的优待。 人世问的法则始终是这样, 你好自为之,不必枉自悲伤。 霍斯鲁布阵出战阿夫拉西亚伯 古达尔兹与皮兰战事刚完, 得胜之王便筹划新的征战。 国王发号令,号召各地贵胄 率领浩荡的大军出兵战斗。 只听得号角声声激越响亮, 大军就在野地上安营设帐。 象背上安放了蓝宝石鞍座, 大地真像是咆哮的尼罗河。 国王头戴冠冕,象背上坐定, 原野上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城里喧闹得让你欲睡不能, 野地拥挤得让人无路可行。 当这位国王在象背上坐定, 敲响了铙钹以为作战号令, 一看他头戴着王者的冠冕, 哪个敢稳坐不动不听调遣。 著名的霍斯鲁王就是这样, 一副高傲威武的王者形象。 有的原来被派出镇守边陲, 现如今都被国王一一召回。 卢赫拉斯帕、阿什卡什堪称双雄, 能从深深的海底捉取蛟龙。 有英雄鲁斯塔姆名震四方, 他崇高的精神为人人赞扬。 每个能打能拼的英雄好汉, 都闻令而来没有丝毫迟慢。 国王打开库门把官兵犒赏, 此情此景让人想起他的父王。 国王从众人中挑出三个勇士, 通剑术擅舌辩,更工于计。 有鲁斯塔姆一身英雄虎胆, 有古达尔兹更是老谋深算。 那第三个便是英雄图斯, 脚登黄金靴,手举卡维军旗。 世界之王面对这三位英雄, 说:"著名的勇士,难得的精英。 你们全都是我的军中瑰宝, 就是在梦中也很难寻找。 你们兵分三路各选一路, 把敌人的大军紧紧盯住。 我同阿夫拉西亚伯不共戴天, 此恨不雪,我是日夜不安。 我决定从各地调兵遣将, 为报此仇同他干上一仗。" 国王又选出了几个使者, 个个娴于辞令又精于计谋。 他们向各地送去了信函, 信文一律使用巴列维语言: "常胜的霍斯鲁已发出号令, 举国已像尼罗河一样起动。 不要倒头酣睡,快执剑操戈, 快出战杀向阿夫拉西亚伯0" 当各位头目细细读完此信, 便谨遵王命,立即准备上阵。 天地问仿佛骤然起了风暴, 大地如同翻滚的大海咆哮。 众首领各率大军浩浩荡荡, 从四面八方赶向王宫勤王。 各路军队虽来自各国各地, 到此时全都已准备就绪。 国王亲自检点了各路队伍, 又方方面面一一做了部署。 从大队人马中选了骑兵三万, 这三万骑兵都善使刀剑。 骑兵布在中军以保护国王, 他们是身经多次血战。 有三个勇士跟在国王身边, 三勇士勇敢机敏久经阵战。 有鲁斯塔姆这个勇猛的雄狮, 有老谋深算的英雄古达尔兹。 高傲的图斯处在军中的右翼, 脚踏着黄金靴,手擎卡维军旗。 在图斯这位英雄的身后边, 是帕尔斯土地上两位执政官: 一个是光荣的英雄曼努桑, 一个是头顶金冠的英雄胡赞。 稍远处是阿列什,一员猛将, 他身后是古朗王,能破关斩将。 一个治理着胡齐扬地区, 此人福星高照,没有过败绩。 一个为王执政在克尔曼, 他勇敢果决,从不优柔寡断。 有也门王萨巴赫,勇士伊拉治, 一个不羁之才,一个如虎之士。 伊拉治治理着喀布尔城邦, 常胜不败,稳稳地统治一方。 还有个叙利亚王叫沙马赫, 每临战事他都能胜券在握。 还有一个能征善战的基维, 可说是每战必胜,无坚不摧。 他的领地是哈维尔城邦, 他笃信而贤明名震四方。 更有凯哥巴德的那些后代, 人人都是高贵的佐世之才, 他们被部署在国王的左翼。 指挥左翼的是迪拉弗鲁兹。 还有一些是扎里尔的后人, 这些勇士都能举剑决浮云。 勇士鲁哈姆、格乌之子比让, 都是国王眼中的勇士强将。 还有古尔金和雷伊的英雄, 他们的行止全都谨遵王命。 还有一个扎拉斯帕的后代, 他对圣火精怀着无限崇拜。 国王的殿后则是另一干人, 手挥长剑能拨开天际浮云。 勇士鲁斯塔姆身居于右路, 右路军同心同德形同手足。 还有些是来自扎别尔斯坦, 论血缘可追溯到达斯坦, 他们也被布于军中的右翼, 都想在战争中建立起业绩。 另一支精兵部在中军之左, 像光辉的太阳在白羊宫闪烁。 有古达尔兹--其父是卡什瓦德, 还有英雄哈吉尔和法尔哈德。 巴尔达和阿尔达比尔的英雄又是一路, 他们率军在国王前面开路。 国王向古达尔兹下达军令, 左路大军都由他发号施令。 他依令来到大军的阵前, 用成队的战象把道路封严。 象背上放置碉堡式的木箱, 脚下大地像尼罗河一样震荡。 勇士的人数足有数千余个, 战时从木箱向外引弓发射。 每头战象拨三百名勇士护卫, 个个历经阵战,决非无名之辈。 还有一队来自巴格达的兵勇, 由沙瓦朗之子赞格亲自率领。 又从卡尔赫的部队选将调兵, 令他们人人使用飞箭弯弓。 弓箭手行进在象队的前方, 仿佛是一道两米尔④厚的山冈。 引弓射箭都能把一石心射透, 找不到一个能医治箭伤的高手。 另一队步兵部在象队的后方, 手中的铁矛足有九肘尺之长。 身着吉朗坚盾防护着前胸, 每个人的心里都热血沸腾。 还有一队步兵跟在矛手之后, 手中的箭能够把坚甲射透。 一批善战的骑手跟在后面, 箭袋装满了支支白杨木箭。 还从哈维尔调了一支部队, 他们手执盾牌,头戴罗马头盔。 有三万名兵员的精锐之师, 这些勇士交给了菲里波尔兹。 德希斯坦的托哈尔陪着国王, 在他眼里这英雄能除暴安良。 追根溯源,英雄是达什迈之后, 想当年那可是个名门望族。 纳斯图赫就在菲里波尔兹旄下, 纳斯图赫也率领着大队人马。 这支军队很富有作战经验, 是一支使矛的大军,来自平原。 首领哈吉尔是冲锋陷阵的骁将, 雄狮遇见他吓得像一只羚羊。 他奉命来到纳斯图赫军前, 国王的左路军如大山般巍然。 又一支来自罗马和柏尔斯坦, 队伍的首领名叫拉斯加尔斯坦。 这是骑兵加步兵,人数有三万, 作为混合部队部署在国王左面。 又一支是来自霍拉桑的军旅, 不仅英勇善战,且有严明的军纪。 由阿辽什之子玛努切赫尔统领, 统帅立志在战争中赢得声名。 库鲁杭之子也是一个著名统帅, 这位国王也是凯哥巴德的后代。 这位国王的名字叫菲鲁兹, 是位天生的将才,军中的荣誉。 茨冈人的国王更像雄狮一般, 即使一头巨象也能被他打翻。 茨冈兵都集在玛努切赫尔旄下, 族人部队的兵权便交给了他。 另有一支部队来自卡夫山, 人人都携带着尖刀与利剑。 有一支是法里东和贾姆的后代, 充满血性豪气,是扎德塞姆的血脉。 国王选调了三万名勇敢的剑手, 这些剑手大多都是皇门之后。 古达尔兹之子格乌受命指挥, 勇士挂帅全军上下信心百倍。 后面跟着萨曼冈的英雄亚威, 他统率着王子王孙,英雄之辈。 个个都是英雄,机敏而又果敢, 行动在格乌的背后充作后援。 国王在右翼部署下兵员一万. 这些无敌的勇士都能挥刀舞剑。 为防止古达尔兹势薄力单, 将万名勇士布置在他的后边。 有一个英雄的剑手叫巴尔泰, 带着大批山民向战场奔来。 好一支劲旅,好一帮山野好汉, 受命同勇士格乌并肩作战。 又向左翼派去了三万兵员, 这些精兵都经过多次征战。 勇士扎瓦列此战充当前锋, 个个精神抖擞,人人急于出征。 国王又另调了精兵一万, 这万名精兵都善于矛战。 前面带兵的是勇士卡兰, 此人大名鼎鼎武艺超凡。 他奉命沿着队伍前后巡行, 是位只手推倒战马的英雄。 戈日达哈姆又告诉古斯塔哈姆, 要他紧随卡兰全力相助。 又命令图斯之子巡行军中, 军中处处可闻他响亮的号声。 有他在坏人不敢轻举妄动, 有他在敌人不敢肆虐逞凶。 他要保障每个兵士不得饿饭, 他要保护每个平民不受作践。 行军作战自然要备足粮草, 他以军需为名向国王索要。 就这样筹集来大批车辆牛羊, 这些都备作他的军需军粮。 向各处派出兵员作为前哨, 让人们注意军情不得睡觉。 还派出探马深入各处敌营, 随时观察出现变化的敌情。 每一座山头都派了观察哨, 敌方的任何活动都能看到。 每块高地,每块平原与山坡, 全都有部队四处来回巡逻。 臂膀挨着臂膀,马缰连着马缰, 人人精神抖擞,个个情绪昂扬。 国王把军需给养悉数备办, 大军秩序井然不见丝毫慌乱。 国王就这样把军队部署停当, 立即把凯扬王冠戴在头上。 军中人心不同自然有恶有善, 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拼死一战。 阿夫拉西亚伯得知皮兰战死和霍斯鲁布阵 土兰统帅牢牢统治着恰奇城, 他的象牙宝座已经稳稳坐定。 他同时统治着古扎里云, 协同他治理的有王公大臣。 他集结了成千上万的军队. 有各类武器和齐全的装备。 克鲁桑地界更是财丰物阜, 有茂林繁花,更有稻粮麦黍。 奈何那粮食被大军糟蹋一空, 百姓们穷苦无告痛不欲生。 这土兰王就住在毕坎德, 这里有亲朋故旧为数甚多。 秦和马秦的许多著名统帅, 都被派去镇守喀沙尼地界。 地上到处撑起了篷帐为屋, 拥挤得简直没有地方插足。 阿夫拉西亚伯是位谙事之王, 决定在昆都士吃住颐养。 国王何故选中了昆都士? 原来这是法里东建的城市。 他在这里还建了圣火祭坛, 又把赞德阿维斯塔经奉献。 昆都士是巴列维语的名称, 巴列维王朝时都称呼此名。 昆都士如今改称为毕坎德, 世事多变真可谓一波三折。 法里东乃阿夫拉西亚伯先祖, 统帅因此眷恋着这块故土。 国王身边大多是故旧至亲, 精兵良将组成了护驾大军。 王帐中铺盖的是中国丝绸, 国王身边有大批奴隶伺候。 王帐中悬挂着珍贵的豹皮, 帐的摆设一仍帕山的旧例。 帐里面安放了黄金的宝座, 这宝座珠玉璀璨,金光闪烁。 土兰王高居王座神情威严, 手拿着权杖,头戴着王冠。 王帐外伸展着宽阔的大道, 道两边高竖着勇士的大纛。 有的帐篷紧挨国王的帐门, 帐篷里住的是国王的近人。 或者是王子,或是同胞兄弟, 几个外人则有出奇的武艺。 国王原准备率军向前推进, 亲自到战场去给皮兰助阵。 拂晓时分一快骑火速赶到, 将皮兰那边的事详细禀告。 有不少伤员跟在骑者身后, 又哭又嚎满头尘土与污垢。 来人述说了他们亲眼所见, 说伊朗人带来了大灾大难。 讲到了皮兰,讲到了鲁哈克, 讲到了勇士法尔希德瓦尔德。 "恐怖的气氛已将全军笼罩, 战场不断发出凄厉的哭号。 霍斯鲁亲临战区的那一天, 他带的大军就像一座座山。 我们的军队则是东躲西藏, 一个个吓得像失群的羔羊。" 国王听到这消息不胜惊讶, 禁不住眼发黑,心乱如麻, 大叫一声走下象牙王座, 抓下王冠掷向他的僚佐。 军人见此情形心中痛苦, 群臣更是吓得面如灰土。 国王将外人从帐中请出, 留下亲信商量如何对付。 阿夫拉西亚伯这时双泪长流, 抓乱了头发,撕破了衣服。 他声泪俱下:"我的亲人!" 他边哭边喊:"我的勇士鲁因! 鲁哈克、法尔希德瓦尔德两员战将, 一到战场谁不像雄狮一样。 战争夺去了我的子弟、亲人, 死神带走了我的统帅、将军。" 国王的呻吟和汪汪的泪眼, 加重了军人的痛苦与伤感。 国王痛苦难抑,泪流不止, 仰面对天发出坚定的誓语: "我向你发誓,崇高的耶兹丹, 我已厌倦了这王座和王冠。 我不要王座而要金戈铁马, 不要王冠宁要冰冷的盔甲。 从今后再不眷恋富贵荣华, 再不眷恋什么帝王之家。 为了我的贵人、我的勇士, 要血战霍斯鲁报仇雪耻。 决不让霍斯鲁再肆虐逞凶, 让夏沃什的后人不得善终。" 正当他高声起誓,怒气难排, 霍斯鲁那里又有消息传来, 说大军已经逼近了阿姆河。 这大军眼看会占领全国。 国王强忍悲痛把军队召集, 讲了皮兰那边不幸的消息: "为鲁因和法尔希德瓦尔德, 为英雄的战死和兄弟的流血, 现在已到了流血复仇的时候, 不要放过格乌和鲁斯塔姆。 亲情的痛苦,敌意的仇恨, 都是伊朗人一手造成,就杀向伊朗人。" 土兰将官闻阿夫拉西亚伯此言, 挥泪向统帅发出效忠的誓言: "国王陛下,我们都是您的奴隶, 俯首听从您的命令,您的主意。 皮兰、鲁因似的英雄尚未降生, 法尔希德瓦尔德也是高贵的血统。 我们如今聚到国王面前, 不管是出身高贵还是低贱。 纵令是鲜血染红山峦丘冈, 纵令是人头跌落横尸沙场, 也不会贪生怕死逃离阵地, 只望主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土兰王闻听不禁深深动情, 痛苦的脸上立即现出笑容。 国王库门大开要犒赏三军, 复仇的怒火燃烧着他的心。 国王的牛羊遍布平原山坡, 这次给他官兵分赏了许多。 他选了十万名善战的雄兵, 十万名剑手都经历过战争。 这支军队被派往巴尔赫, 行前反复对他们叮咛嘱托: 当心古斯塔哈姆--努扎尔之子 和那里的许多精干的勇士。 然后又挑选出刀剑手三万, 这些勇士人人经历过征战。 国王即派他们开往阿姆河, 乘船加强那里的水上巡逻。 严防敌人趁着夜色深沉, 突然袭击睡梦中的大军。 向四面八方都派去了部队, 惟恐有失,做好了各种戒备。 主的意志谁都无法改变, 这无道昏君死期就在前面。 深夜来临,国王坐下来议事, 就商于饱经世故的谋臣祭司。 谋臣与祭司纷纷向他进言, 左右权衡考虑得十分周全。 国王据此作出了断然决定, 越过阿姆河向河对岸用兵。 他疑心重重生怕战局生变, 决定把整支部队分成两半。 国王有个长子名叫卡拉汉, 接到父命立即前来拜见。 儿子和父亲两人何其相似, 一样的身材仪表,一样机智。 国王将一半军队交他统率, 他是有勇有谋的带兵之才。 父亲命儿子向布哈拉开去, 在父亲后方铸起铜墙铁壁。 让他不断提供武器和援兵, 用驼队一路做好粮草供应。 国王率军队从毕坎德出发, 浩浩荡荡向着阿姆河进发。 阿姆河上下立时布满军队, 组成了上千只舟船的船队。 乘舟渡河整整用去了七H, 到处是军队,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里聚集了狮子般的英雄, 使阿姆河上一片杀气腾腾。 看不见河水,只见一片舟船, 无边的大军布满阿姆河平原。 阿夫拉西亚伯在大军后面, 只想着迅速渡河迅速开战。 随后向各处派了侦察密探, 一个个头脑机智,聪明能干。 令他们深入敌方左左右右, 必须将敌方军情彻底摸透。 派出的侦察密探陆续回营, 一五一十向国王报告敌情: 这样的大军既已来到战区, 自需大量马匹、装备与军需。 吉朗海的一边有一条道路, 路旁水草肥美适于军马放牧。 还有一条路直通阿姆河岸, 正好有运送食粮军需之便。 附近恰有平敞的沙地一块, 军队正好在那里安营扎寨。 国王闻报后心情为之振奋, 立即又走上王座振起精神。 他自恃多闻多见无所不通, 谋士们的意见他充耳不听。 他部署好中军和军之两翼, 又设巡哨将对方观察仔细。 安置好辎重队又布置殿后, 布置好左路又去布置右路。 这大军部署得倒也算威风, 有上万名刀剑手布于军中。 国王本人亲自在中军坐阵, 亲自统率,亲自指挥与布阵。 把儿子帕山派在自己左边, 儿子的气力就像山豹一般。 帕山的大名军中无人不晓, 这样的勇士走遍天涯难找。 勃然大怒时他敢虎 口拔牙, 抓住了豹子力能攫下尾巴。 长长的铁矛在他手中紧握, 打起仗来能挥刀将山砍破。 父王不叫他帕山,叫他席德, 取意初升的太阳光芒四射。 国王拨出一万骁勇的兵丁, 将其交到儿子席德的手中。 席德有一位兄弟名叫贾汉, 兄弟二人,一对幸福的伙伴。 贾汉也是一个少见的英雄, 国中无人不晓得他的大名。 在父王身边常常参与议政, 只因他足智多谋,才华出众。 国王交给他三万中国兵丁, 三万兵士个个都惯战能征。 父王把左翼交给贾汉说道, 愿我儿所到之处福星高照。 他是阿夫拉西亚伯的第四个儿男, 全身披挂来到了父亲面前。 父亲给了他土兰兵员一万, 一个个手持长矛勇武剽悍。 又将一支部队交卡希拉勇士, 另外一支交给孙子伊拉。 让两人作帕山坚强的后卫, 纵有乱石击顶也不得后退。 阿夫拉西亚伯之孙生性勇敢, 敢于在狮子背上斗勇弄险。 这两个人都是土兰的猛将, 人人都生就一副铁石心肠。 国王将一支军队放在右方, 大军起令太阳都显得无光。 塔拉兹、贾兹和哈鲁兹三地, 同三万名历经征战的勇士, 都由土兰王的第五子统率, 一个好斗的勇士闻名内外。 他剑起生风能让山崩海啸, 因此便得了个"凶神"的称号。 赫兰贾斯之子达姆尔同他相伴, 一同匆匆前往去援助贾汉。 又选了三万名勇敢的甲士, 淬火的短剑透出一股冷气。 老练的纳斯图赫身为将宫, 奉命前去保护勇敢的帕山。 还有三万勇士来自土库曼, 手中兵器是大棒、尖刀与弓箭。 阿格里列斯是该部的统帅, 骏马雕鞍,真像山一般气派。 然后又选出著名剑手四万, 人人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格西乌是该部统帅的名字, 有巨象的体魄,鏖战的本事。 国王给他的正是一群战象, 让象队组成一个巨大屏障。 然后又选出了雄兵十万, 他们以征战为乐不知疲倦。 命令他们居于两队的当中, 到了战场上能够冒死强攻。 他四处布下了自己的军队, 随时打击伊朗军队的腹背。 他背向着大军面向着东方, 夜来时把大象布置在路上。 这骄恣的国王发出了指示: 要大军紧紧盯住尼姆鲁兹。 霍斯鲁得知阿夫拉西亚伯来战 侦探带着侦察得来的情况, 匆匆赶来报告这世界之王: 阿夫拉西亚伯率土兰大军, 已强渡阿姆河正大举入侵。 大军已经到了阿姆河此岸, 那岸边烟尘滚滚天昏地暗。 霍斯鲁王得知忙召集部将, 部将得令后迅速前来面王。 马上集结了兵员组成大军, 这军中不少是伊朗的名人。 不少人备尝艰苦历经坎坷, 同古斯塔哈姆前往巴尔赫。 另有阿什卡什奉命去扎姆, 带着军队战象财宝第拉姆。 严加防范敌军从后方袭来, 将伊朗雄狮之旅的部署破坏。 随即让勇士们都骑上战马, 擂动战鼓大军缓缓出发。 国王考虑周到,行动谨慎, 怕匆一阵造成终生遗恨。 当霍斯鲁王来到野战战地, 把战场部署想得仔仔细细。 令大军停兵花刺子模之右, 此地地势平坦正适于战斗。 左边靠德希斯坦,右边临河。 中间沙地正对阿夫拉西亚伯。 他和鲁斯塔姆、格乌父子、图斯, 无数名将组成了精锐之师。 众勇士陪同国王战地巡行, 看遍了战场的大路与小径。 国王面对外祖父这支大军, 真是心潮难平上下翻滚。 这支大军人多得难以计量, 不仅勇士众多且兼有战象。 遂命令军队赶快掘堑挖壕, 又令各地多多设岗放哨。 入夜时壕中水已灌了许多, 放水口正对阿夫拉西亚伯。 灿烂的朝阳升起在白羊宫, 把无边的大地照得红彤彤。 土兰统帅发现了这支军队, 擂响战鼓部署自己的军队。 一霎时两军沸腾号声冲天, 似整个陆地都戴上了铁冠。 大地仿佛变成滚滚的铁流, 天空仿佛披上防剑的甲胄。 三昼夜两军相向盯着对方, 沉寂中似酝酿着恶战一场。 此时是人不离岗,马不离鞍, 步兵与骑兵都在虎视眈眈。 大地好像变成了一座铁山, 天上与地下全都执锐披坚。 两位国王面前都有占星家, 身边放着占的各种历法。 对着星空寻觅冥冥中的奥秘, 看星盘上显示出谁凶谁吉。 星星却静观战事吉凶不显, 真难为了占星家一筹莫展。 帕山参见父王阿夫拉西亚伯 两军这样对峙到了第四天, 父亲面前来了勇敢的帕山。 王子说:"父王啊,世界之主, 老幼贤愚面前你最为杰出。 普天下少有你这样的明君, 连天上的日月也敬你三分。 阿夫拉西亚伯大名谁人不晓, 铁山听了这名字也要弯腰。 你强大的军队无坚不摧, 你的王冠胜过太阳的光辉。 没人敢在你面前使枪舞刀, 只有你这位外孙如此不肖。 你把夏沃什当作亲子看待, 就像位慈父对他倍加疼爱。 朝暮晨昏哪没点热风冷雨, 一缕微风你也怕损伤他身体。 到头来父王终于将他唾弃, 岂容他觊觎王冠窥视神器。 若不是父王及时对他下手, 你的戒指王冠早为他所有。 别看今天来的人趾高气扬, 我料定他日子也不会太长。 谁若是不知好歹忘恩负义, 到头来必遭夏沃什的结局。 你对这不肖之徒悉心关照, 像慈父一般未曾把他杀掉。 有你关照他才得出人头地, 父王给了他多少深情厚意。 自他从土兰返回伊朗之后, 好像从未有过这个外祖父。 你知道皮兰对他不谓不厚, 他却是不忠不信的不义之徒。 皮兰的恩情他竞全然忘掉, 他现在头脑发昏,恩将仇报。 看他紧攥着拳头来势汹汹, 杀掉了我们多少英雄将兵。 从伊朗领兵来战凶相毕露, 舞动利爪对着他的外祖父。 既不要第纳尔,也不要王冠, 不要战马财宝,也不要利剑。 他只要外祖父的鲜血与生命, 别的话语他一概不愿闻听。 父王在上,儿的话请王上明鉴, 请你听一听我的肺腑之言。 占星问卜对我军能有何用, 勇士靠手中利剑克敌制胜。 同我处在右翼的那些英雄, 这次作战都与我心同志同。 只要父王你向我发出号令, 我管叫来犯之敌一个不剩。 我要箭穿狂敌头盔与首级, 更不把他的壕沟看在眼里。" 土兰王听罢儿言轻轻说道: "我儿行事万不可操切急躁。 你的这番话自然言之成理, 金玉良言让老父感动不已。 可皮兰的遭遇想必你知道, 他一生走的都是正路直道。 他的心中从未生过歹意, 走的是正道,行的是善举。 打起仗来他的力量似大象, 他心宽如海,眉宇如日月生光。 他兄弟鲁哈克、胡曼都是好汉, 法尔希德瓦尔德更有豹胆。 率领万名复仇的土兰英雄, 渴望能马到成功一举成名。 他们壮怀激烈铤而走险, 我却惴惴不安,提心吊胆。 为复仇一个个把命丢掉, 身下黄土全被鲜血浸泡。 土兰人现如今灰意冷, 胸中充满了撕心的悲痛。 梦中全是皮兰战死的惨状, 我阿夫拉西亚伯早被遗忘。 不妨等等再说,你看怎样, 先让我们的名人和军中兵将, 亲眼看看伊朗军队的情形, 平一平心中的悲伤与哀痛。 也让伊朗兵将看一看我们, 一支又富又强的王者之军。 密集作战这战法未必就好, 一旦有失伤亡恐不会太小。 不如分兵作战用分散打法, 定会让他们个个血污黄沙。" 王子说:"世界之主,我的老父, 如果你选择这种致胜之路, 我军虽众我要第一个出击, 我能击倒战马,我有大象身躯。 我在战场上还未见过一人, 敢往我的战马上溅一粒灰尘。 我现在急切盼望出战霍斯鲁, 见识见识这初出茅庐的新主。 他若真胆敢同我相见在沙场, 他断然逃不出我帕山的手掌。 不只要他本人在我面前折腰, 更让他一伙人同时火灭烟消。 有谁胆敢前来给他助战, 我要把他的脖子一把拧断。" 父亲说道:"我年轻的勇士, 既是国王求战,理应是我出师。 他要对阵,理应旗鼓相当, 我一样能让他名裂身亡。 我一个叫阵他一人响应, 我们的军队将避免一场刀兵。" 儿子叫道:"我英明的父王! 假若他同意单独同你较量, 你的五个虎子都在你身边, 岂有让父亲苦战,儿子旁观。 这样做,军队不肯,主也不认, 同敌人作战让你去打头阵。" 阿夫拉西亚伯给霍斯鲁传口信 国王说:"高傲的儿子,听我一言, 祈望你永远不会遭罹苦难。 你既然已决心出战霍斯鲁, 就奋力前行,尽管此战艰苦。 你赶快离开这里前往军营, 选一个精明之士与你同行。 你去吧,愿造物主保你平安, 并帮助你把坏人彻底打翻。 把我的口信带给霍斯鲁王, 问他在世界行的什么规章。 外孙竟要跑来同外祖作战, 岂不是头脑发昏,精神错乱。 难道说这是造物主的意志, 让人间充满仇杀,充满敌视。 夏沃什死了,死得并不冤屈, 全怪他听了谗言丢了首级。 纵然我有错,皮兰又有何罪, 兄弟鲁因、鲁哈克也受连累。 绳系在马鞍上,人拖拉在地, 活像受伤的大象鲜血淋漓。 你口口声声责骂我们有罪, 说我们太坏是恶魔的同类。 你真不知道你是我的后裔? 这岂不是自己在诅咒自己。 古达尔兹、卡乌斯暂且不说, 你是我外孙为何大动干戈? 这样说不是因我已届高龄, 提起战事就吓得胆战心惊。 我大军人多得如海中之沙, 就像咆哮的雄狮无所惧怕。 只要我军听见我一声令下, 会像冈格山山洪奔腾而下。 要说怕真也怕,我怕主责怪, 我不愿鲜血横流苍生受害。 更怕那些无辜的勇士名流 在无情的战场上掉下人头。 你若真的不愿意领兵回转, 担心这样做会在人前丢脸, 你可以向我立下一个诺言, 并保证始终守约决不食言。 我同样可以向你作下保证, 你的财产和军队丝毫不动。 夏沃什的事索性不再提起, 土兰的外祖父会像生父般待你。 你就把贾汉、帕山看作兄弟, 他们能把冈格山夷为平地。 所占伊朗土地我全部归还, 所有土兰军队都返回故园。 祖上积下的财产为数可观, 有第纳尔,有宝座,还有王冠, 有良种的战马和各种军器, 那都是扎德沙姆祖上所遗。 不管是财宝,还是宝座金冠, 只要你想要,只要你喜欢, 我将一一奉送到你的面前, 甚至我的勇士和诸位儿男。 两军由此可避免一场血战, 彼此仇杀化为欢乐的酒宴。 你若魔鬼缠身仍执迷不悟, 只想尽早一天身穿裹尸布, 除了作战流血没别的考虑, 我良言劝告全然听不进去, 就请大大方方走出你军阵, 说报仇就报仇,雪恨就雪恨。 只是你我两人分一个伯仲, 不要让两军卷入这场战争。 若是老夫不幸竞死于你手, 我的军队和子孙都送归你有。 若是你不幸结果被我打败, 我不让你的人受半点伤害。 你军队会受到保护和厚待, 首领们会受到尊敬和信赖。 你若是连我老朽都难打赢, 再别去挑逗帕山这只蛟龙。 帕山已到,你即将同他遭遇, 要想活命,奉劝你远点退避。 父亲年老了,自有儿子接续, 年轻人浑身力量,满脸英气。 他已到战场准备同你一拼, 让你领教豹子的胆,狮子的心。 且看看命运之星向谁闪亮, 且看胜利之冠戴在谁头上。 如果你胆怯不敢同他一战, 也可另找对手,都悉听尊便。 但今晚要让军队享个安静。 当黄金色的日轮冉冉上升, 当黑夜撩起它宽大的衣襟, 昏暗的帷幕启开,晨光照临, 我们从军队里选若干精兵, 将牛头大棒拿在自己手中。 到那时用鲜血把大地染红, 让歹毒的恶人在棒下命终。 第二天清晨听到雄鸡报晓, 我们就在象背上击鼓为号。 再招呼一些勇士出来助战, 任鲜红的血像流泉般喷溅, 第三天再拉出山岳般的大军, 各为其主复仇该拼就拼。 但看崇高的命运的星辰, 憎的是何人,爱的是何人。 若这不肖之徒目中无人, 对这金玉良言充耳不闻, 那时你再单独向他宣战, 让大军离开远远地观看。" 帕山选定四位智囊人物, 都饱经风霜深谙人情世故。 然后告别父亲,温言抚慰。 父亲心中流血,眼睛流泪。 接着挑选了一千名精兵, 他们精明能干,善于拼争。 伊朗哨兵路上远远看到, 那土兰统帅军中的大纛, 那些充当前锋的土兰士兵, 未经过多少战事年龄尚轻。 未曾得令擅自同哨兵交手, 未曾上阵就先让鲜血白流。 好几个伊朗人当场被击倒, 虽是小接触损失可不算小。 就在这个时节席德赶到, 看到了伊朗的这些岗哨。 席德见了心中十分难受, 忙招呼土兰兵士停止械斗。 再招呼伊朗人派一员干将, 赶快前去报告伊朗国王, 就说有个叫席德的赶到, 有军中要事要向国王通报。 他受命于统帅阿夫拉西亚伯, 统帅的父母之邦就是伊朗国。 快骑风风火火离开边哨, 马不停蹄急忙向国王报告: 来了个信使受命土兰王, 英雄高举黑旗意态轩昂。 他通名报姓说,名叫席德, 给你送信是受父王委托。 国王闻听这些深感愧悔, 情不自禁地流出滴滴热泪。 说起席德我还得叔伯相称, 我俩一样身材,一样雄风, 国王环顾了一下自己面前, 一眼见到卡维的儿子卡兰。 遂吩咐卡兰说:"你赶快前去, 带去我的问候,问清他的来意。" 卡兰闻令立即起身前行, 见黑色的大旗在风中飞动。 他以伊朗军民和国王名义, 向席德表示问候与敬意。 席德的答话也动听而得体, 看样子才思敏锐,深明事理。 说奉土兰王之命前来此地, 动问是战是和愿闻尊意。 卡兰听了后不禁暗自思考, 这年轻壮士看来很有头脑。 卡兰马上回营向国王报告, 说来者的讲话头头是道。 霍斯鲁考虑如何回复阿夫拉西亚伯 霍斯鲁静静听了卡兰之言, 往事历历一一浮现在面前。 对外祖父的做法暗自发笑, 不知他又想设个什么圈套。 暗想阿夫拉西亚伯这个老贼, 竞也知道悔恨过去的行为。 别看他说得好听,珠泪双流, 怎能消我心中的旧恨新仇。 他想用虚情假意将我迷惑, 又想以大军压境将我恐吓。 水怎能倒流,天又何曾倒转? 该受惩办的就得将他惩办。 事到如今一切都不能变更, 这老贼早已使我仇恨填胸。 我决然要与他战场上相见, 时候已到我决不延宕迟慢。 此时国王身边的军师谋士, 纷纷进言说此举未必明智。 阿夫拉西亚伯老谋深算, 连夜里做梦都想将你暗算。 他为人狡诈阴险,诡计多端, 他居心险恶又极善于欺骗。 如今已从军中选出了席德, 有什么困难能够把他难着? 他想同伊朗国王背水一战, 再让我们重受过去的苦难。 你可不能认为他老弱昏庸, 处理失当,把伊朗王冠白白断送。 若席德真动了怒与我开战端, 必定将我推向苦难的深渊。 若是他在你手下命绝身亡, 他大军会少个难得的栋梁。 若是你不幸竟然死于他手, 伊朗会立即变成一片焦土。 他定会暴殄天物荼毒生灵, 他定会踏破村寨血洗都城。 果然如此我朝中还有何人, 装备好刀剑再去血战仇人。 你外祖是个见多识广的老将, 在土兰,在中国都深得人望。 他既深悔已经前来向你赔礼, 别逼他走投无路让战火再起。 他说他的马匹、财产和第拉姆, 都是继自土尔,继自扎德沙姆。 他有黄金宝座金冠金腰带, 手中的牛头大棒更是厉害。 所有这些都答应送归你有, 以此换取对他罪过的宽宥。 凡是伊朗的城池全部归还, 所有土兰人全部撤返家园。 让我们班师回伊朗高歌奏凯, 从此忘却我们彼此的不快。 这番话座中老幼俱表赞同, 除鲁斯塔姆这位盖世英雄。 鲁斯塔姆力拒握手言欢, 夏沃什之痛他深藏在心间。 国王先默默不语紧咬双唇, 心中暗盘算,偷眼窥视众人。 猛然道:"莫再多言,此计难从, 岂能够离开战场踏上归程? 想当初哪个不是信誓旦旦, 到而今忘了誓言不敢再战。 这样行事我们还有何面目, 面见卡乌斯时得到他宽恕? 阿夫拉西亚伯若坐稳江山, 他定将伊朗国土彻底踏平。 莫非忘了伊拉治死得多惨, 就因土尔要夺取他的王冠。 请问努扎尔到底犯了何罪, 土兰王可让他有一H安睡? 尤其夏沃什更是无辜受难, 还不是要夺取他的王冠。 土兰人一惯擅于欺世盗名, 假惺惺说要造访我军大营。 他们的本意是向本王邀战, 你们一个个吓得心惊胆战。 我实在惊讶你们这种言行, 这旧恨新仇让我心潮难平。 我的心尤其是不敢相信, 伊朗人竞能如此包羞饮恨。 伊朗徒有这许多将帅兵丁, 惟英雄鲁斯塔姆竭诚效忠。 只有他力排众议坚决主战, 说阿夫拉西亚伯存心欺骗。" 伊朗人听了国王这一番话, 个个像罪人一般十分惧怕。 齐声哀告:"我王仁德,向来大度, 奴仆请罪,万望国王宽恕。" 这国王倒也看重自己口碑, 说到为止,并未予深究穷追。 众口齐赞扬国王高风亮节, 臣下负罪,国王却未加苛责。 都说伊朗人中还一个没有 敢去上阵同席德一比身手, 没有一人敢挺身走向阵地, 除了国王恐无人有此胆气。 众祭司尊敬的明主霍斯鲁, 岂能让我们永远蒙羞含辱。 国王听了这些话好不开心, 说道:"还靠众英雄指点迷津。 可知道这位席德着实心黑手狠, 真到战场这个人六亲不认。 父王为他打造了各种兵器, 邪恶与残忍一同熔铸进去。 你们的武器根本敌他不过, 那铁甲与铁盔都断难穿破。 他身下那匹座骑更是神种, 真像风疾雷迅有雄狮之猛。 若不能得到主的一点灵犀, 谁同他对擂都会不堪一击。 而且他也不屑同你们对阵, 怕会辱没了他高贵的身份。 他是法里东的子孙,我是哥巴德之后, 两勇相争难分出高低先后。 我定让他父亲为亲子哭丧, 像卡乌斯哭自己儿子那样。" 霍斯鲁国王豪言壮语既出, 伊朗勇士同声向国王欢呼。 霍斯鲁遂吩咐善良的卡兰, 立即回去向土兰统帅传言: "你我间的积怨已太久太深, 几句空言难弥合彼此的裂痕。 善战的勇士现已手操兵戈, 决不会身临战事犹豫不决。 如今只看日月的最高主宰, 最终会让谁在战场上奏凯。 我不要你疆土,不要你财富, 人间逆旅谁人都不会久住。 我面对着威力无穷的吴天, 面对着卡乌斯的岌岌王冠, 我要像雨打败叶风卷残云, 决不让你们在这世上久存。 说什么你以你的财产相许, 说什么给我珠宝,给我马匹。 你这些财产本王概不需要, 你巧取豪夺才把那些财物得到。 谁人能把耶兹丹作为依靠, 才能幸运永远随身,心中欢笑。 江山国土我决心亲自去取, 连同你的财产、王座和军旅。 帕山这次前来要跟我打仗, 披着盔甲,领着军队,带着棍棒。 天一放明我就把客人招待, 让他亲眼看看我刀剑的厉害。 与你交战我大军自不乏人, 这一仗我却不愿委命他人。 我只想同席德战场一一相对, 我要手提利剑把他剁得粉碎。 我一旦获胜更将乘胜追击, 不会让敌人得到片刻喘息。 我要两面用兵像江海奔腾, 把脚下的战场用鲜血染红。 然后调兵遣将投入这次战争, 闹一个翻江倒海,浊浪排空。 这些讲完,你要对席德再说: 你这个庸才却倒野心勃勃。 你只身离开土兰,结果如何? 名声没捞到,倒是自投网罗。 你不像是为父把信息传递, 倒像是匆匆赶来自寻死地。 天神的意志已经将你召来, 死亡的命运早已将你等待。 你滥杀无辜就像屠宰羔羊, 受戕的命运就要落到你头上。 我要让你的父亲为你哭尸, 就像卡乌斯哭他的儿子。"' 卡兰听罢离开国王飞身而去, 转眼间走进了那黑旗之地。 将国王讲给他的字字句句, 全都和盘托出,无半点掩饰。 席德急急走到父亲的面前, 一颗激动的心像是被油煎。 土兰王听了也是心惊胆战, 内心伤悲禁不住一声哀叹。 似又重历漫漫往口的噩梦, 成了一块深深藏起的心病。 他此时心惊胆战头昏目眩, 深感到凶多吉少前路艰难。 说:"明天战场必会死伤无数, 满地尸体让蚂蚁也难寻路。 劝席德我儿明天不要出战, 过两天看看情形再做打算。 这场战争已使我心力交瘁, 我预感不妙,怕会身心俱碎。" 儿子说:"啊,土兰与中国之王, 复仇的时刻不要如此悲伤。 当明天太阳升起,旗帜飘扬, 蔚蓝的天空闪着宝石的光芒。 我要杀向沙场死战霍斯鲁, 让这个国王变成一堆焦土。" 霍斯鲁大战席德 蔚蓝的天幕开始微微泛白, 东方现出一抹宝石的光彩。 那帕山飞身上马准备出征, 年轻气盛满脑子想着战争。 只见他威风凛凛披挂整齐, 头戴着贵冠,身披着铁衣。 他的大旗交一土兰兵高举, 趾高气扬走上了那块战地。 当帕山来到了伊军阵地前, 吩咐一名骑者向国王传言。 骑者在两队之间驻马传话, 昂着头,手握利剑,火气好大。 气势汹汹向对方高声通报: "告诉你国王,帕山已经来到。" 听了这番话,国王讪然一笑, 让把大旗举起,又把战袍索要。 一顶金制的头盔戴在头上, 军中的大旗交到鲁哈姆手上。 全军上下发出了一片哭嚎, 一个个像经受烈火的煎熬。 忽昕一声高叫:"啊,一国之主, 莫让你胸膛遭受铁衣之苦。 当国王的从来是高居深宫, 怎能让你全身披挂亲自出征。 帕山的去处是阴湿的土层, 他罪恶的阴谋决不会得逞。" 统帅手持着权杖,身披戎衣, 向英雄道出了自己的心迹: "任何人不得擅自挪动地方, 不管是军左军右,两翼中央。 更不得寻机出战,随意行动, 行止全听从鲁哈姆的命令。 待一轮红日高高升到天上, 你就看我和对手谁会遭殃。 万一出师不利被帕山打败, 战事都要听鲁斯塔姆安排。 在他面前你们要好生听命, 他会为你们消除一切苦痛。 任何人不得为此灰心丧志, 自古来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人有时会上升,有时又会沉寂, 有时会欢乐,有时又会悲泣。" 国王边说边把栗色战马驱动, 骏马奔驰好似卷地的旋风。 国王身披盔甲,带着诸般兵器, 马蹄趵起的尘土直逼天际。 席德在军中发现国王上阵, 不禁倒抽凉气打了个寒噤。 说道:"高贵的夏沃什之子, 你深得敬重又聪明机智。 土兰王阿夫拉西亚伯的外孙, 你的头盔触及天上的月轮。 你可真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本以为你深明大义,又有教养。 如果你还懂亲情知道念旧, 就不该亲自前来打你舅父。 若是你一定要打,打也无妨, 只是要远离大军另找地方, 伊朗人土兰人都不得观看, 不要双方任何人前来助战。" 国王闻听此言,不禁胸中愠怒: "你只知说战,你这吃人的野兽。 我的父亲就是无辜的夏沃什, 正是你们国王把他亲手杀死。 我前来此地是为父报仇雪恨, 不为夺你珠宝,不为占你宫禁。 在你父面前当一切安排停当, 你便向军中叫阵非要我出场。 你只邀我出战而不能是别人, 否则怕伤你体面,辱你身份。 现在我请你去选择一块战地, 要你我的军队远远同它隔离。 还要大家共守一个诺言, 不要任何别人前来助战。 不要让跟随我们来的士兵, 遭逢灾难甚至不幸而丧生。" 两人离开自己大军越走越远, 仿佛两个宾客高兴地去赴宴。 选了块地方非常适合于兵战, 花刺子模平原就在它对面。 这里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狮子豹子都不曾来此光顾。 这里多是沙石,很少一点水源, 觅食的苍鹰也不在此盘旋。 两人就把这里选作为战场, 两马两人活像两只饿狼。 又像两头狮子腹中无物, 终于同时觅到了一个猎物。 各舞手中长矛斗得正欢, 不知不觉太阳已升到中天。 两人的长矛都早已没有了锋芒, 汗水顺着盔甲与缰绳向下流淌。 槌击槌挡,剑来剑去,刀起刀落, 彼此拼命厮杀谁都不甘示弱。 脚下的泥土早被鲜血浸染。 两人斗的兴致都未曾稍减。 席德终于领教了霍斯鲁的威力, 一串串泪水止不住向下直滴。 他明霍斯鲁是靠主的灵光, 自己只好为自己命运暗自悲伤。 他的坐骑这时渴得IZ:l吐白沫, 人更感到体力不支,越战越弱。 正值万般无奈忽然计上心头, 何不呼唤这位国王马下拼斗。 "来来来,你下马咱俩地上角力, 就让你我的汗水流淌在一起。" 倘若他拒不下马那岂不丢人, 身为国王岂不有辱身份。 若是用了此计仍不能奏效, 那就像落入了虎口,生死难料。 于是说道:"国王,请你剑矛稍停, 讲执缰跨马作战,谁都能行。 咱们地上角力,你敢不敢下马? 就像两头狮子在地上滚打。" 世界之王霍斯鲁在这时间, 一眼便将这歹人的心底看穿。 心想,他是法里东和帕山的后人, 就像是一头雄狮力气过人。 当他凝神屏气舞起手中之剑, 就连勇士见了都心一l9胆战。 如果我真的同他马下一战, 就会让我伊朗人都跟着遭难。 这时鲁哈姆道:"国王请听我一言, 不要为此损害你国王的尊严。 倘若要国王同他马下拼命, 这么多勇士来此又做何用? 如果这一仗非得两脚着地, 我是卡什瓦德后代,就让我去。 就让在下同他在地上放对, 同国王这样打法他还不配。" 霍斯鲁听了此话心情激动: "鲁哈姆啊,我亲爱的无敌勇士, 勇士席德的先人乃是帕山, 他怎能会屈身同你作战? 而且,真要打你哪是他的对手, 像这样的土兰勇士世间少有。 这位勇士的先人是法里东, 第二个这样的勇士还未出生。 要下地作战就下地去战, 同他地上摔跤有什么羞惭?" 这时一个译员对席德好言相劝: "你别固执,这是自找难看。 明智之举是你赶快撤退, 同霍斯鲁交战没你的地位。 势头不对从敌人身边逃跑, 比起死拼死打结果会更好。" 译员的话席德没有同意: "一场勇士之战不应逃避。 自我身着甲胄准备上阵, 就已经头颅高抬声名远震。 我确实未见过一个勇士, 有这样的勇气,这样的力气。 既然开始了这样一场搏斗, 我决不逃跑,宁可进坟墓。 一个人即使能把蛟龙打败, 他也摆脱不掉命运的安排。 倘若是我命该死于他手, 是友是敌谁都无法拦阻。 我明白他的勇气力气来自何方, 一切都是靠了创世主的灵光。 下马步战我也许能取得胜利, 那时我一定要让他血流满地。" 霍斯鲁这时终于向席德回话: "勇士,听说你的名气已经很大。 凯扬家族里至今还未见一人, 竟然弃马不用要步行上阵。 但看你如此固执一意孤行, 我决心奉陪,弃马一决雌雄。" 席德被霍斯鲁杀死 国王离开栗色骏马的马鞍, 又一把摘下那顶凯扬王冠。 把宝马转身交给了鲁哈姆, 大步流星向帕山那边疾走。 帕山一眼发现来人正是他。 自己也立即翻身下了马。 像两头大象打在了一起, 鲜血与泥土都混在了一起。 席德亲身感到国王的厉害, 那是主的灵光和命运的安排。 此时他想从国王的手下逃命, 丢了头颅,只有躯壳又有何用。 霍斯鲁明察对手在做何打算, 知道这一仗定会稳操胜券, 使用主赋予他的全部力气, 一拳向帕山头上狠狠打去。 恰似一头雄狮扑向一头野驴, 让它再难抬头再难举蹄。 一手抓住脖子,一手拎着腰。 高高将他提起又重重往下抛。 席德折断了筋腱,折断了脊梁, 像放倒的芦苇软瘫在地上。 霍斯鲁从腰间抽出尖刀一把, 猛然一刀捅到帕山的肋下。 人一死国王心中才感到痛苦, 把铠甲弄破又往头上撒土。 对鲁哈姆说:"我俩虽早已反目, 这勇士帕山毕竟是我的亲舅。 他死后一定要给予他尊荣, 要给他建造一座王者的坟茔。 用麝香龙涎香给他洗头洗面, 用纯净的樟脑将他周身抹遍。 在他颈上挂上黄金的项圈, 在他头上置放芬芳的花环。" 土兰译员远远站在一劳, 清楚地看到这位著名的国王。 当从死者身上清理掉泥土, 然后往国王的军营里抬走, 便疾步走到了国王的身旁, 恭敬地叫了声:"恭行仁义之王! 我不过王子身边一个仆从, 既不是勇士,更非什么英雄。 敬请国王开恩能饶我一命, 对你的好心上苍都会高兴。" 国王说:"你在这时看到的全部 都可当众告诉我的外祖父。" 那边的人此时正翘首以待, 盼着勇士席德战场凯旋归来。 忽见一快骑驰来,骑手灰尘满脸, 头上没有了盔,泪水充满两眼。 他报告了全部详情无遮无盖, 把目睹的一切统统告诉统帅。 统帅闻知后痛苦与绝望交加, 使劲撕扯那樟脑一般的白发。 还往自己头上一把把撒土, 勇士们目不忍睹便悄悄溜走。 土兰人眼见国王痛苦的模样, 他们撕破了衣裳,捶破了胸膛。 只闻军中一阵阵恸哭之声, 连天上的日月都为之动容。 阿夫拉西亚伯边说边流泪: "我从此日不能安,夜不能寐。 我要你们一起分担我的悲伤, 排在一起为我的儿子守丧。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有欢笑, 从今以后我不会尖刀入鞘。 除非我们紧束起自己的衣襟, 彻底夷平伊朗的城池乡村。 出了这样的事谁若麻木不仁, 他连野兽都不如还算什么人。 这种人没有一滴同情的眼泪, 我们的痛苦他没有一点体会。 我们失去的是皎月般的战星, 是河岸边一棵挺拔的苍松。" 父亲流的哪是眼泪,而是血滴, 世上从无治疗这种痛苦的良医。 军中将军贵胄这时一起回应, 把心中的话开说给国王听: "愿主将你承受的痛苦平复, 愿主给恶人带来巨大恐怖。 我们夜都想着死去的帕山, 不会把报仇之事遗忘在一边。 我方大军将立即呼啸而起, 在战场上让顽敌人头落地。 我们已经失去了皮兰和胡曼, 如今未了又添上新怨 大军都为国王的悲伤而悲伤, 都激昂慷慨地准备奔赴战场。 伊朗和土兰两军交战 太阳从金牛星座冉冉上升, 大地传来了鸟儿啁啾鸣声。 鼓声四起来自两军的营地, 伴着鼓声击打着各种响器。 贾汉率领三万勇敢的剑手, 他们个个都是作战的好手。 霍斯鲁王见对手这般来势, 立即下令给卡兰这位勇士, 让他出战就好像大山压顶, 贾汉虽勇对此也深感惊恐。 古斯塔哈姆攻势如风卷起, 他是突然出现且把战旗高举。 勇士们在大地上卷起狂澜, 地上兵士涌动,空中旗帜飞翻。 霍斯鲁王稳坐在军中观战, 土兰王并未在战场上出现。 双方的搏战就这样进行, 勇士们都未见过这种情形。 土兰大军此战中死伤众多, 转眼战场上已经成了血泊。 两军问只打得天昏地暗, 兵士们惊恐万状眼花缭乱。 两军相斗不久大局即定, 结果贾汉败北卡兰得胜。 当夕阳缓缓西下皓月东升, 勇士都撤离战场返回营中。 国王此时此刻异常高兴: 伊朗的军队战场旗开得胜。 军营里一整夜又紧张备战, 大家顾不上睡觉,顾不上吃饭。 当太阳刚刚升起离开巨蟹宫, 大地立即又响起喧嚣的战声。 两国交兵各自摆成了阵线, 大战一触即发如弦上之箭。 伊朗统帅这时缓辔离开大军, 只带一个年轻勇士跟随在身。 未行多远统帅便翻身下马, 对创世主说出自己心中的话。 统帅俯身将脸贴紧地面, 说:"祈天上之主俯察明鉴: 主知道我受了多少苦痛, 多少苦日子我一直顺从。 你应用血惩罚世上坏蛋, 需你指引把人们救出苦难。" 年轻国王怀着满心愤怒, 一腔仇恚对着扎德沙姆的后辈。 国王呼啸而至来到军前, 王冠往头上一戴气氛庄严。 此时战场上一片喧嚣沸腾, 管声嘹亮,铜号激扬,铜鼓叮咚。 山一样的大军从对面开来, 一队接着一队,一排连着一排。 大军如海潮一般来势汹汹, 贾汉与阿夫拉西亚伯都在军中。 两支大军此时相向而行, 仿佛两座大山在缓缓移动。 大军行处箭镞疾驰,尘土飞扬, 飞箭与惊鸟遮住了天上的太阳。 只闻号角阵阵,只见尘土腾空, 只闻战场上震耳的杀声。 它能将生铁熔化,将岩石震坍, 直吓得鲸鱼入水,虎豹归山。 空气在震颤,大地似在沸腾, 凶猛的狮子耳朵也要震聋。 仿佛世界变成魔王阿赫里曼, 仿佛高天与大地在相互作战。 这边是伊朗勇士,那边是土兰队伍, 到处成群结队像一座座山丘。 这里几条残腿,那里几只断臂, 堆堆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在地。 大地痛遭铁蹄的蹂躏践踏, 军人的征衣溅满片片血花。 阿夫拉西亚伯的兵将终于败走, 仿佛顺水而下的一叶惊舟。 迎面又遇到背负大箱的象队, 一个个弓弩手就隐蔽在箱内。 它像个屏障横在大军的面前, 象队的屏障把道路堵得很严。 从箱内射出箭镞纷飞如雨, 只听混战的喧声此伏彼起。 大象队执矛兵走出了军中, 成为攻击敌人的一支重兵。 土兰王从两米尔远向外观望, 看到这支重兵和驮箱的大象。 象队和大军前行尘土飞扬, 大地一片阴森,白日失了光芒。 阿夫拉西亚伯对着兵士叫喊: "为何按兵不动行动这样迟缓? 停在象队木箱前慢慢腾腾, 几米尔之外就是人家的大兵。 他们象队太强,要保持距离, 应以强击弱去包抄左右两翼。" 说罢命英勇善战的勇士贾汉, 同军中其他首领从右翼出战。 他带领的万名骁勇的骑兵, 都挥戈跃马经历过无数战争。 战将土沃鲁克攻击象队左翼, 他的个个虎将都是所向披靡。 当霍斯鲁看见这些土兰人, 已经是天色向晚红H西沉。 他当即决定从萨曼冈起兵, 让他们从左翼发动进攻。 这支军队像群好斗的雄狮, 又像从白羊宫升起的红日。 大军兵强将勇人数足有一万, 万名雄兵英勇顽强执矛作战。 国王还命令叙利亚的舍马赫: "去伊朗军中进行精心选择, 要选出一万名精兵强将, 身披铁甲手提牛头大棒。 让他们从两队中问挥刀上阵, 遇到敌人不论谁格杀勿论。" 敌我双方就这样战事又起, 简直可说是彼此粘在了一起。 刀剑锵锵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只见兵士的鲜血流成了小溪。 国王见四边烟尘越来越高, 于是决定要穿上他的战袍。 把驮箱子的象队调往一边, 战场像汹涌的尼罗河滚翻。 同国王一起的有鲁斯塔姆, 有曼努桑、胡赞等军中支柱。 只听得鼓声大作号声齐响, 英雄图斯奔波在国王近旁。 各路英雄好汉都已经齐集, 脚登黄金靴手擎卡维旗。 大家奋然而起义愤难抑, 严密地维护着国王左翼。 勇士鲁斯塔姆在国王右侧, 与他一起的有兄弟扎瓦列。 有古达尔兹,此人久经沙场, 鞍前马后簇拥着不少名将。 有扎拉斯帕、曼努桑军中支柱, 都紧紧围拢鲁斯塔姆前后。 战场上阵阵厮杀,声声呐喊, 世上无人见识过这种场面。 血沃黄沙、遍地是死伤累累, 但见有来,却不见几人能回。 举目嘹望平原,原上死伤盈野, 地上无路可辨,早被尸体堵塞。 这哪里是平原,分明是血的河流, 不见一具完尸,只见残躯断头。 战场上的骑兵来往飞奔驰骋, 阵阵咚咚鼓响,声声萧萧马鸣, 仿佛大山的正中震开了裂缝, 仿佛大地在同骑手一起飞动。 有躯体的没头,有头的没身躯, 棒与棒对打,槌与槌相击。 闪亮的剑光透出一股寒气, 天上的太阳都在寻路逃匿。 仿佛是天上乌云骤然涌起, 往拼杀的战场浇了一场血雨。 左翼赫兰贾斯被杀身死, 杀手是菲里波尔兹--卡乌斯之子。 右翼卡希拉在玛努切赫尔手下身亡, 他孤身一人能战数百头大象。 到中午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太阳的光辉容颜全被遮住。 仿佛大地突然罩上一层黑幕, 人们的眼前一片黑暗模糊。 这时候简直就要地陷天倾, 土兰王此时间满心的惊恐。 因为各地的勇士如波浪翻腾, 来自各个市镇和各个边城。 铠甲不一样,旗帜也不相同, 真个是五彩缤纷有黄有红。 格西乌一见忙从国王身后 带领一千人马立即投入战斗。 他将一支兵将派到了右翼, 他们像一条心,像一个躯体。 向左翼派了另外一支大军, 大军四面散开怀着复仇之心。 还有支四万之众的英雄骑兵, 都经历过战场上的血雨腥风。 格西乌跟随着这支部队, 匆匆前去同他的兄弟相会。 当兄弟看到兄弟前来支援, 突然精神倍增立即催兵向前。 两军厮杀喊杀声彼伏此起, 天空像下起密密的箭雨。 眼看着天色向晚红日西沉, 白天即将过去黑夜来临。 狡猾的格西乌心生畏惧, 走过来劝说自己的兄弟: "地浸淫着血,天弥漫着战尘, 如今敢于恋战的还有几人? 黑夜在降临应当赶快撤兵, 不要让土兰兵发出战斗吼声。 你在作战,可是军队在逃跑, 不要继续给自己制造苦恼。" 土兰国王此时怒气满胸, 兄弟的话全当作过耳清风。 他离开大军径自催马前行, 黑色的大旗在他手中高擎。 几个伊朗名将相继被他杀死, 霍斯鲁见此情只好亲自出击。 两个国王心中都满腔仇恨, 带的随从很少,都想单独对阵。 兄弟格西乌和儿子贾汉, 都不愿国王同国王单兵作战。 两人抓住国王马缰加以阻劝, 随后将国王引向阿姆河河岸。 土兰王回营,奥斯图基拉出现, 像平地狂风同霍斯鲁开战。 还有伊拉王像条凶恶的巨鳄, 更有个包尔祖伊拉威名赫赫。 三位土兰人都称得上英雄, 个个英勇善战享有赫赫威名。 霍斯鲁众军之中见此般情形, 像山岳一般出阵拍马来迎。 一矛刺去正中奥斯图基拉胸膛, 此人当即滚下马鞍倒地身亡。 伊拉王见此情形哪肯罢休, 一矛刺来恰中了国王的腰部。 长矛利刃难穿透国王的铁衣, 国王毫无惧色却有一身胆气。 国王眼见对手不凡,力大过人, 嗖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利刃。 刀下去,当即将他拦腰斩断, 剩下了一个直吓得心惊胆战。 包尔祖伊拉落得个单身只影, 却见国王锐气不减,越战越勇。 他想如此下去自身性命难保, 便趁机抽身暗中夺路逃跑。 此情此景,军中人全看在眼里, 没有人再滞留战场,纷纷逃离。 阿夫拉西亚伯见此不祥之兆, 心想必须从霍斯鲁身边跑掉。 土兰王看到自己的兵士竟是这样, 感到自己的日子已不会太长。 逃离战场时为了给自己壮胆, 便命令麾下的兵士高声呐喊: "狮子般勇士只会夜间逞凶, 今夜我们回营,不同你们交兵。 即令一阵狂风把你乌云吹散, 你们的高兴也只是昙花一现。 到底谁胜谁负咱们且看明天, 我们的战旗必将在空中飞翻。 定让伊朗人的鲜血像河一般流淌, 让太阳像昴星团般暗淡无光。" 两位国王至此兵戈暂停, 各带自己的人马返回了军营。 阿夫拉西亚伯逃匿 沉沉黑夜过了一半之后, 天球走完了它前半夜的路。 土兰统帅开始收拾行装, 把铁盔甲衣向部队发放。 命令一万名兵员穿好甲衣, 根据敌情变化随时准备出击。 统帅亲自嘱咐手下的士兵: 当我强渡阿姆河一旦成功, 你们一个接一个不得迟慢, 要迅速到达阿姆河的对岸。 国王说毕便趁着沉沉黑夜, 率部从阿姆河悄悄偷越。 直向本土逃去,不管有路无路, 大小军帐一概弃之不顾。 当黎明的时光从东方显现, 帐篷里土兰官兵一个不见。 这消息迅速报告给了国王, 说土兰王已经逃离开战场。 战场上不见敌人一卒一兵, 大大小小的帐篷里面空空。 霍斯鲁闻听喜讯亲自观看, 向着圣洁的主发出了颂赞: "颂赞主公正,颂赞主圣明, 颂赞主德泽万物,恩被众生。 主给我以王位,给我力量灵光, 让造孽者不是心死,就是目盲。 愿我主拯救黎民不再受压迫, 让坏人在恐惧之中苦度岁月。" 太阳像金色的盾牌冉冉上升, 夜色在蔚蓝的天空渐渐消融。 世界之王高居在象牙宝座上, 头上的王冠闪烁着耀眼金光。 大军面对着国王高声欢呼, 祝福国王宝座常存,帝基永固。 现在的东西足供我军使用, 是中国国王的军队拱手相送。 只有一点人人都说太可惜: 让他大摇大摆带着军队逃离。 他竞黑夜从我手下从容逃匿, 岂不是让这家伙得到了便宜。 机敏的国王对将兵好言劝慰, 说一声:"威名远扬的伊朗军队, 国王虽未在战场被我们杀掉, 毕竟已从战场可耻地逃跑。 胜利之主已让我们获得成功, 给了我们王冠王座和王者的尊荣。 对胜利之主你们应当恭敬, 无论白天黑夜都把他赞颂。 主判处这一个人受苦受罪, 又会让另一个人登上王位。 对此无需寻根究底问个究竟, 主的安排奴仆只有去服从。 我们姑且在这里再耽延五天, 第六天太阳放出耀眼的光焰。 第七天我军就要离此地出征, 他仇心未死,我更义愤填膺。" 五天中他们寻遍整个战地, 找到了每个伊朗军人的尸体。 轻轻擦掉他们身上每点血污, 然后放入墓穴上面撒上黄土。 霍斯鲁向卡乌斯报捷 文书官奉命到了霍斯鲁处, 带着纸笔麝香和龙涎香等物。 遵命向卡乌斯国王写信报捷, 一切按旧时制度,原来规则。 信的开头自然先是对主赞扬: 除恶扬善都是主指引方向。 又赞一声:"主宰世界的明君! 你像慈祥的父亲为我操心。 愿你始终伟大如绵亘的山峰, 让歹毒的恶人一个不得善终。 自我军离伊朗抵法拉布平原, 三夜连续地进行了三次恶战。 阿夫拉西亚伯兵将如此众多, 世人怕是做梦也未曾见过。 可是我们已割下顽敌三百首级, 现送至国王殿前作为献礼。 死者中有他的兄弟和骨肉至亲, 还有些名声显赫的达官贵人。 我军还生擒了他们二百勇士, 战场上都抵得百头雄狮。 整个战事在花刺子模进行, 助我此战的是至上的苍穹。 敌人如今在逃,我正挥师穷追, 且看时运的命星到底向谁。" 信写罢,立即加盖麝香的钤记, 才越过漫漫沙原向逃敌追去。 卡乌斯王神采飞动连声叫好, 祝战场官兵永远福星高照。 阿夫拉西亚伯逃抵冈格 却说那逃跑的阿夫拉西亚伯, 像疾风一样渡过了阿姆河。 败军一行来到卡拉汉的驻地, 纷纷谈论起战争中的遭遇。 土兰统帅禁不住伤心悲恸, 活着的每个亲人都深感不幸。 先哭他失去了亲爱的儿子, 又哭战死的显贵宗亲近戚。 恸哭之声几乎上震云霄, 雄狮听了也会血泪洒抛。 国王此时就驻在布哈拉, 希望集一批虎将再行厮杀。 于是召集生还的残将剩勇, 重整旗鼓对伊朗再动刀兵。 显要们闻命纷纷前来结集, 他们来自军中心里各有主意。 于是先后开口对国王规劝, 说这次战争我们已经遭难。 我军多少勇士已战场丧身, 他们的死使我们如芒刺穿心。 我十个人中不到两人生还, 念及战死者谁不涕泗涟涟, 我们失去了财产,失去了子弟, 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亲戚。 我们跑到阿姆河的彼岸, 遵照国王的命令前去作战。 出现那种败局皆因无知之故, 国王你知道我们也在想出路。 如果国王你真的能够明察, 就应带兵挥戈向恰奇进发。 一旦霍斯鲁王为复仇追来, 你必须把军队部署安排。 如果国王陛下能够同意, 古扎里云也应暂时放弃。 最好是停兵贝赫希特冈格, 那地方富有,也适宜于兵戈。 这主意在场的人一致同意, 没有任何人表示任何异议。 于是他们先向古扎里云出发, 脸上现出痛苦,眼里含着泪花。 土兰王一连三天在此地停兵, 闲适优游,今夕走狗,明晨飞鹰。 三天后离开此地前往冈格, 一路上急如星火不敢耽搁。 这冈格城真如同天堂一般, 仿佛到处是麝香,遍地是金砖。 在此城,他乐得难合笑口, 仿佛在这里可以高枕无忧。 他把大军从各地召到身边, 让所有名流贵胄与他同欢。 口里啜着美酒,耳边响着竖琴, 席上伴着歌舞,枕旁陪着美人。 哪管命运怎样从早痛饮到夕, 哪管平静的背后隐藏着危机。 忽见探子从各地纷纷来到, 将各地军情一一向他报告: 霍斯鲁率军已在阿姆河出现, 已经过了阿姆河屯兵河岸。 要赶快想点办法准备应急, 敌人的大军正在步步近逼。 霍斯鲁越过阿姆河 霍斯鲁率军到达阿姆河彼岸, 顾不得睡个好觉吃顿饱饭。 大军过河后没有兴师动众, 而是用好话安抚四方百姓: "大家不要怕,我军不会袭扰, 你们应为此为我向主祈祷。" 又将金银财物分给穷人, 笑迎王师的人更会多分。 又从这里前行直奔粟特, 这里人烟稀少,猫头鹰很多。 给了这地方许多金银财宝, 希望这古城能够繁荣富饶。 因此他的人不论哪里宿营, 百姓都对国王表示热烈欢迎。 此时又有消息报告给国王, 关于冈格和阿夫拉西亚伯的情况。 说卡库列率领雄狮般的兵将, 正前往阿夫拉西亚伯的方向。 他是土尔国王之后,心怀仇恨, 急于同我军在战场上对阵。 有一部分勇士派到了恰奇, 对土兰的王位在暗中觊觎。 还有一支大军则向平原开来, 土沃鲁克担任该军的统帅。 军中每人都决心同我王作战, 并把我英雄的进路加以阻拦。 对此,霍斯鲁王并不惊恐, 他智慧超人自有谋略在胸。 巴尔达、阿尔达比尔来的两支部队, 此时接受国王命令两军相会。 要他们来从国王面前经过, 作为守边之师接受国王检阅。 这支联军由古斯塔哈姆挂帅, 在他面前狮子也不敢作怪。 又命令来自尼姆鲁兹的兵勇, 由英雄鲁斯塔姆亲自率领。 此时国王一声军令传下, 令兵士骑上快驼,跨上骏马, 要他们迅速起兵前往击敌, 用突然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位领兵作战的知名战星, 便分别向平原和恰奇进攻。 国王在粟特驻扎了月余, 整个粟特对国王十分满意。 大军驻在这里休养生息, 正好秣马厉兵等待战机。 军中有些将官经历过战争, 知道如何用智又兵法精通, 国王将他们调到身边协助作战, 这一招吓得敌人心惊胆战。 当霍斯鲁将这一切部署停当, 便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 从粟特和库尚起用军旅, 天下闻知后都惊恐不已。 土兰人这时候听到了风声, 霍斯鲁为报仇正率军出征, 全都惊恐万状向堡垒逃窜, 平原上骤然起了骚动混乱。 国王此时向他的军队授意: "此次作战你们可见机行事。 倘看到敌人能够俯首就范, 倘发现人心动摇开始厌战, 就不可再战不可乱杀乱砍, 免得他走投无路铤而走险。 谁若是一心想同我军对阵, 好像不流血难消他心头之恨, 你们不妨杀他个血流成河, 到那时该杀就杀,该夺就夺。" 国王说罢听军中欢声雷动, 一致表示拥护国王的命令。 他们立即向土兰堡垒进攻, 世人见此情深深为之震惊。 不管是谁只要他俯首听命, 国王的军队就对他毫无触动。 土兰人很怕阿夫拉西亚伯, 口唇干了连口水都不敢喝。 谁要是跟不上队伍落了后, 就让他死在路边无人一顾。 伊朗勇士开始向敌堡进攻, 不放过一座敌堡一卒一兵。 高堡固垒霎时被王军攻破, 不见了堡垒也不见了王座。 不论是牲畜仆人还是奴隶, 一样不留好坏全部被掠去。 不论是碉堡村落、庄园草地, 方圆上百里都被付之一炬。 国王引军来到古扎里云驻防, 在向导陪同之下四处观赏。 此地真是春花似锦的乐园, 峡谷山峦与原野缤纷斑斓。 地上长着佳木,山中藏着珍禽, 好一方乐土,多么优美宜人。 国王派了侦察监视敌人行踪, 当心有坏人活动在暗中。 国王的行帐设在小河旁, 小河流水淙淙日夜流淌。 世界之主端坐在黄金宝座上, 显贵要人簇拥在他的身旁。 他们日夕宴饮,通宵达旦, 就连地下死人也惊起观看。 阿夫拉西亚伯在冈格那边, 瞻望前路使得他寝食不安。 他向着身边的军师与战勇, 开口讲话吐露自己的苦衷: "敌军眼下几乎已开近枕边, 我们在冈格如何能够得安。" 军师们听了纷纷开言答话: "如今是大军压境,兵临城下。 我别无选择,看来只有一战, 何需自认无能,自轻自贱。" 说完这些话,一个个霍然起身, 为御强敌犯境急忙备战布军。 霍斯鲁再战阿夫拉西亚伯 雄鸡报晓揭开黎明的薄幕, 城中骤然响起咚咚的战鼓。 从冈格开到平原一支大军, 兵员密集使飞蚊都难容身。 浩浩荡荡向古扎里云进兵, 如平地冒出了高山比斯通。 军队集结一连三夜三天, 地上翻动着战旗的波澜。 战线拉开七法尔散格之长, 兵员黑压压如蝇阵与飞蝗。 到第四天全部布好了战线, 像火热的太阳出离了海面。 阿夫拉西亚伯身居于军中, 他身边跟着一批勇士精英。 居于他右翼的是贾汉王子, 他手中的长矛能触及红日。 居于左翼的是土沃鲁克战将, 手下的勇士如同虎狼一样。 兄弟格西乌身处他的背后, 将敌军的动静紧紧地盯住。 这边军中出现了霍斯鲁国王, 他的大军如大山一般坚强。 勇士古达尔兹和图斯都在, 曼努桑、胡赞更是常胜不败。 古尔金、鲁哈姆都如同雄狮, 哈吉尔、席都什骁勇无人不知。 菲里波尔兹居于右翼之军, 这右翼坚如盘石人人同心。 勇士玛努切赫尔居于左翼, 他打起仗来始终所向披靡。 古达尔兹的儿子格乌殿后, 大军的后面和两翼同时兼顾。 大地上只看见飞奔的铁蹄, 勇士的血流成了道道小溪。 大军扬起的尘土直上云天, 咚咚的战鼓声能震破高山。 天空像乌木帐篷一般漆黑, 凄厉的鼓角号令群星生悲。 地面上好似团团乌云涌动, 双方的军队已经无法移动。 地上到处是脑浆、断腿与断臂, 让你欲行而竞无插足之地。 狼藉的尸体又遭马蹄践踏, 马蹄踏地迸出了点点火花。 几个明白人集在一起议论, 两军之间充满如此仇恨, 若是这样打下去没了没完, 仇恨不消都不离开这平原, 这么多勇士将会一个不剩, 连天穹都会被打出一条裂缝。 斧头狠狠砍到对手头盔上, 震得敌人灵魂飞离了胸膛。 霍斯鲁见仗打得很不顺利, 觉得自己前景不妙心情抑郁。 他离开军队走向一个角落, 把自己的心事对着造物主诉说: "最崇高的主啊,你智慧无量, 你是世界的主宰高居众王之上。 要不是我身受欺侮与磨难, 就像置身火炉之中被熔炼, 我不会祈求主帮助我获胜, 不会祈求主助我摆脱逆境。" 说完这些话把脸紧贴着地, 传来他伤心的低声的哭泣。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狂风出现, 鲜活的树枝嘎然一声折断。 战场上平地吹起阵阵黄沙, 向土兰王和将士脸上猛刮。 土兰军队受到的损失惨重, 有的手脚受伤有的送了命。 这时谁若是害怕,弃而不战, 一旦被阿夫拉西亚伯发现, 马上就挥起利刃将其斩首, 没有白布裹尸只有一坏黄土。 不知不觉太阳偏西天色将暮, 大批土兰人一个个被捉住。 黑夜终于来临天地一片昏暗, 这时再无一人敢出来作战。 天黑得从地面难见到天空, 两国国王都召回了自己的兵。 从山脚下直到阿姆河河滨, 到处布满身着盔甲的大军。 四处燃起的火把照亮夜空, 四处都布下了侦察哨兵。 阿夫拉西亚伯又准备再战, 只等朝霞早些在天空出现, 只等山峦显出清晰的轮廓, 只等大地闪出宝石的颜色。 谁料苍穹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怎能奈何,因为这是天意。 464.阿夫拉西亚伯在冈格避难 夜黑得真好像黑人的脸庞, 古斯塔哈姆的使者来见国王。 先向国王呼万岁表示祝愿, 接着报告:"我们已胜利返还。 阿夫拉西亚伯的人睡得正酣, 我军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营地没有设一个岗哨, 这次突然袭击他们都未料到。 当他们的头领睁开眼一看, 对着他们的全是大棒与刀剑。 到天明时他们的人多已不见, 勇士里只剩下一个卡拉汉。 只见平原上到处滚着人头, 他们都以地为枕以土为庐。" 当黑夜快要过去天刚放明, 鲁斯塔姆也派人来报军情: "我们在平原上一得到消息, 立即马不停蹄地迅速出击。 英雄鲁斯塔姆星夜兼程, 迅速走完了这一段路程。 我们到达时才刚刚天明, 太阳刚从山后露出笑容。 鲁斯塔姆在弓上放好箭, 近敌时又戴上盔以防暗算。 英雄的利箭一离开弯弓, 与土兰之战就在平原上成功。 如今正怀着仇恨向土兰推进, 有情况会继续向国王报信。" 伊朗军营闻知后欢声四起。 土兰统帅这时也得到消息。 土兰人中只要谁忠于国王, 国王就命令他跨马去打仗。 这时有个骑者匆匆来报信, 气吁吁向阿夫拉西亚伯走近。 说:"卡拉汉差一点把命丢掉, 他带着六十个人就要来到。 有一支大军正向土兰进犯, 人多得几乎都盖住了河面。" 阿夫拉西亚伯同谋士们讲: "一个厄运已降到我们头上。 鲁斯塔姆偷袭若能够得手, 我们一下子就会无路可走。 他以为我们正为对付霍斯鲁而苦恼, 偷袭的事我们都毫不知晓。 我们对他突然袭击,从此地撤离, 也让他们一下子血流成溪。 等到某日霍斯鲁突然来临, 让他只见房舍见不到人。" 全军上下都赞成这个主张。 于是这位工于心计的国王, 毫不怜惜地撇下他的辎重, 率领自己的大军火速移动。 这时伊朗的侦察远远发现 军队扬起的尘土把天空弥漫, 发现土兰人今天情况异常, 迅速跑去将异情报告国王: "整个平原上只剩下了军帐, 军帐内并无兵士空空荡荡。" 霍斯鲁国王心中暗自忖度: 土兰王突然离走原因如何? 想必得知古斯塔哈姆、鲁斯塔姆 偷袭,因此想偷偷对他们下手? 想到此处立即派了个快骑, 让他迅速去鲁斯塔姆那里: "阿夫拉西亚伯已悄悄撤走, 看来他是准备对你下毒手。 你要布军备战十分当心, 不论白天黑夜弓箭不得离身。" 这信使办事老练经验丰富, 他熟悉此行的大路小路。 当信使来到鲁斯塔姆的部队, 见勇士们已做好各种戒备。 军人把牛头大棒扛在肩上, 静听着周围的每一点声响。 信使向鲁斯塔姆传了口谕, 照此办理一定会平安无事。 霍斯鲁国王这边不声不响, 同大军一起进行战前休养。 把军队所需尽行分给军队, 有各种帐篷诸多军器装备。 寻到了所有战死者的尸体, 先把血污与泥土轻轻擦洗。 净身后给每人把殓衣穿上, 以隆重的礼仪把他们埋葬。 遂命部队带上辎重跨上战马, 向着土兰国王开始了追杀。 再说土兰国王接近偷袭地, 想趁鲁斯塔姆睡觉,出其不意, 扑向鲁斯塔姆和他的军队, 将英雄之旅一举彻底击溃。 可是在黑暗中发现了岗哨, 又听到平原上传来了马叫。 阿夫拉西亚伯这下着了慌, 茫然不知所措没有了主张。 仗还未打军队就已经厌战, 谁愿舍生冒死去迎接灾难。 那边军队部署周密气氛庄严, 国王在队伍后,鲁斯塔姆在前。 土兰王把身边人叫到跟前问计, 他先开口吐露了自己的忧虑。 他问道:"事到如今如何是好?" 都说:"应当赶快把出路寻找。 明知路难偏要走这又何必, 冈格城堡才是国王的宝地。 那里地势险要且地方广阔, 宽四法尔散格,长八法尔散格。 那里除大军外男男女女甚众, 国王可坐在宝座上发号施令。 城堡巍峨连苍鹰都难飞越, 这样的高堡梦中也无人见过。 有重兵把守,吃用之物富足, 对你是宝地,对敌人是畏途。 因此人称该地方为'贝赫希特', 那真是天堂,可以寻欢作乐。 每个角落都挖了深沟巨堑, 长度和宽度足有劲射的一箭。 从印度、罗马来的能工巧匠, 把那里建得确如天堂一样。 从二十法尔散格高的堡上远眺, 平原上的一切可以清楚看到。 如果你只知道以征战为乐, 到头来天下的人难剩一个。" 土兰国王听了这一番言讲, 觉得命运增加了一线希望。 马上带着他的军队和兵戈, 愉快地返回贝赫希特冈格。 那真是一个繁荣富庶之乡, 田连阡陌一片美丽的风光。 这里有个高耸人云的宫殿, 是曾在这里当政的国王所建。 为接待宾客他大开宫门, 第拉姆、第纳尔广为分人。 他还把军队派到各个地方, 在每个地方负责守土护疆。 安排专人看守所住的堡垒, 日夜站岗放哨不敢放松保卫。 他把谋士一个个安排在身边, 遂即召来写信的文书官。 阿夫拉西亚伯致函中国天子 土兰王致信给中国天子, 信中千言万语句句是赞誉。 信中说:"看来我是前生注定, 今生今世就是这打仗的命。 我养大外孙他却跟我对干, 若早杀死他岂会留此大患。 天子若能来,我将非常欢迎, 我将牢记不忘陛下的友情。 天子不能亲自来也可派兵, 派兵帮我抗击敌人的进攻。" 信使衔命而去不久即到, 到达中国时人们正在睡觉。 高贵的中国天子和蔼可亲, 安排了舒适住地待为上宾。 再说阿夫拉西亚伯冈格这边, 一天到晚忙碌,寝食不安。 墙上安设了一支支弓弩, 兵器也备好在碉堡的内部。 又命人运来大块的石头, 块块巨石储备在碉堡上头。 又请来罗马的高手内行, 派军队据守碉堡的高墙。 还把景教的教长也召来, 堡上的弩炮一排接一排。 强劲的弯弓、犀牛皮盾牌, 甲衣头盔全运到堡中来。 铁匠大费心力大展技艺, 打制的五齿钢叉非常锋利。 把钢叉与长矛一齐装好。 若有人胆敢攻击这高堡, 必然遭遇这钢叉长矛无疑, 胆小的一定会转身逃离。 又向官兵发放了第拉姆, 凡事都十分体恤其部属。 不论铁盔、甲衣还是宝剑, 中国的坚盾和良弓利箭, 给了他的军队不计其数, 战功卓著的人尤为优厚。 诸事已毕,国王心情轻松, 便召集所有保驾的官兵, 天仙般的美人弹琴的乐工, 一齐聚集到他的王宫。 没日没夜频频地举行盛宴, 轻歌不绝于耳,美酒不断。 无数财宝如流水般轻抛, 只顾今日欢乐哪管明朝。 命运的安排既无法逃避, 那就尽情欢乐,不必忧虑。 如此欢宴歌舞两周已过, 谁知明天又是谁人欢乐。 霍斯鲁进抵冈格城堡 第三周霍斯鲁抵近冈格城堡, 只听歌声悠悠琴音缭绕。 他围着城墙漫步细细察看, 繁荣的景象令他深深惊叹。 心想:"他们将城堡如此修建, 大概不只是为了用以作战。 杀死夏沃什之后,这个坏蛋 害怕我们,便跑到这里避难。" 他惊讶这地方造得非同一般, 真是拔地而起如天上人间。 转身对鲁斯塔姆说:"啊,英雄! 你头脑聪慧敏锐不言自明。 多亏了耶兹丹给我们助力, 帮我们在战场上节节胜利。 那坏蛋罪恶累累不可救药, 他为人虚伪愚蠢而又狂躁。 他逃离我们到这堡中躲避, 不敢出战就这样坐享安逸。 他残暴邪恶妄想统治世界, 他劣性难改而且越老越坏。 我们不能忘耶兹丹的大恩, 不能一夜安睡到天亮时分。 是耶兹丹创造了太阳、月亮, 是主给了战无不胜的力量。" 这城堡背靠着巍峨的大山, 不必为担心敌人心中不安。 堡前面又有一条长河如带, 碧波粼粼更使人心情欢快。 霍斯鲁大军扎营在平原上, 凯扬的大旗空中高高飘荡。 七法尔散格地面上全都是兵, 大量的兵马连大地都难支撑。 鲁斯塔姆的军帐在国王右面, 有随时向国王要求援兵之便。 左边是卡乌斯之子菲里波尔兹, 以及带着战旗战鼓的图斯。 当他们部署完自己的部队, 古达尔兹之子格乌也已就位。 深夜已至突然间四处起兵, 这世界一下子充满了战声。 号角与战鼓齐响杀气森森, 声响震动着大地的地心。 当太阳划破黑色的帷幕, 从东方地平线渐渐显露, 国王跨上黑色骏马的马鞍, 绕着他的部队巡视了一番。 他对鲁斯塔姆说道:"我的爱将! 在勇士群中你深孚众望。 我久有一个愿望藏在心中, 让阿夫拉西亚伯好梦成空。 不论他被杀死还是被生擒, 全让他难逃敬主者的利刃。 我料他还将会把大军召集, 因为他现在还有这个实力。 有人来助是慑于他的淫威, 不是为给他建立复仇胜利的丰碑。 趁大军还未及前来相助, 要事先堵住所有的道路。 然后把他的碉堡尽行摧毁, 让残石断瓦尽行付诸流水。 我军已度过了艰难的岁月, 现在的口子总算比较好过。 既然敌人已在深堡中躲避, 我军对这一仗已无所畏惧。 他惨淡经营此地费尽心机, 我们要把它变成一片废墟。 我们要谨记卡乌斯的名言, 这些话显示出他的真知灼见。 他说:这深仇大恨如绿树常青, 不会因年深日久锈蚀尘封。 父死子继要一代一代相续, 百年过后也不能片刻忘记。 就如同一棵枝叶常青的树, 为给国王复仇应置生死于不顾。 父亲走了并未把仇恨带走, 儿子要继续铭记这个痛苦。" 勇士们听罢齐声对他赞誉, 赞扬霍斯鲁国王深明大义: "为父亲报仇你当仁不让, 愿你旗开得胜打个胜仗。" 贾汉把阿夫拉西亚伯的信呈霍斯鲁 早晨,太阳出离海面升上天空, 东方悬起一盏金灿灿的红灯。 碉堡内忽然传出一阵阵喧声, 霍斯鲁心中迷惑不明究竟。 正在这时碉堡的门霍然大开, 其中的奥秘这才慢慢揭开。 贾汉走出,还带着十个勇士, 一个个聪明能干灵活机智。 一行人匆匆走近国王帐门, 门前站定等见帐中的要人。 宫廷大臣立即向国王禀报, 说贾汉带着十名勇士来到。 国王闻知此情后神态自若, 带上了王冠坐上了宝座。 这时候勇士曼努桑出现, 亲自将来者向国王引见。 那贾汉一看见霍斯鲁国王, 泪水蒙面流下一行一行。 贾汉窥视着国王心中忐忑, 恭敬地把帽子从头上摘下。 贾汉缓步走近国王宝座前, 一声声祈祷,一句句美言。 他说着:"向高贵的国王祝福, 祝你活在这世上永远幸福。 愿你给我们大地带来繁荣, 让敌人的躯体遭受斧钺之刑。 愿你生活得幸福,永远敬主, 愿你亲自治理我们的国土。 愿你吉祥如意,永展笑颜, 愿你的美德被传为美谈。 我带来我父王的书信一封, 他的话愿陛下能够垂听。" 贾汉一番恭维话音刚落, 国王让他在金椅上落座。 贾汉坐上了这把金交椅, 才转述父亲的信,进入正题。 说道:"现在的阿夫拉西亚伯 整天坐卧不安,涕泗滂沱。 他满腹惆怅,常常双泪长流。 我送来他的信,他向你问候: '多亏了耶兹丹的庇护保佑, 我的外孙才到了这个地步。 你如今称王,手中又有兵权, 连天地都得听从你的调遣。 从父系可追溯到凯哥巴德, 论母系你身上流着土尔的血。 正因为你的血统这样高贵, 在国王中你才能出类拔萃。 在云端翱翔着骄傲的雄鹰, 在大海游动着勇敢的长鲸。 它们都在保护着你的宝座, 你给世界的生灵带来欢乐。 世上有多少贵胄珠玉满身, 也都把你奉为天下的至尊。 你的行为比恶魔还令人奇怪, 为何处心积虑地把我伤害? 我恭行仁爱正义没得报偿, 到头来反落人流言的罗网。 说卡乌斯之子死在我手里, 说善良的夏沃什死得太屈。 这伤人的话令我十分难过, 我常常不睡不吃向隅而坐。 夏沃什的死不应把我责怪, 是恶魔假我之手将他杀害。 本来是他的命运到了大限, 却都推到我身上将我非难。 你身为国王,以理智治国, 应接待好意前来的使者。 你睁眼看一看有多少都城, 那里面亭台楼阁何等繁荣。 如今一一毁于复仇的战火, 却又归罪于阿夫拉西亚伯。 又有多少能征善战的勇士, 身躯如大象,勇猛如雄狮, 最终暴尸荒野为饿虎争食, 头在这一地,躯体在那一地。 平原上没有未遭战火的房舍, 国家没有一处完整的村落。 只有仇恨杀戮,只见剑影刀光, 留不下名字,只留下战争创伤。 如此怎能得到创世主的赞同, 最后我们都会尝到一些苦痛。 你满腹仇恨,这已毫无疑义, 难道我们就不能有片刻安谧。 你看看这苍穹在不停地旋转, 你要多向命运请教该怎么办。 我们在碉堡内,你在平原上, 你却满脑子仇与血,念念不忘。 这冈格城堡是我们的天堂, 是这里的人和我亲手所创。 这里有军队,这里有财产, 这里有珠宝,这里有王冠。 这里有良田沃土盛产食粮, 这里的勇士像雄狮一样。 你来得太迟没赶上良辰美景, 此时百草枯萎万卉凋零。 冬天一到那酷寒你怎么熬, 冻僵的双手怎能握紧长矛? 到那时寒风劲吹,浓云如盖, 松软的大地冻成坚硬的石块。 我倒是随时能把大军调集, 你恐怕没有什么回天之力。 也许你以为只要一动刀枪, 命运总会有利于你的一方。 需知命运常常是变幻无常, 有时你付出代价别人坐享。 你说你要把土兰中国占据, 自以为你有能力战天斗地。 说能用刀剑斩掉多少人头, 还说你能亲手把我擒俘。 你就死心吧,不会有这一天, 是坚石就无人能把它磨穿。 我祖父是尊贵的扎德沙姆, 法里东、贾姆都是我的先祖。 我有主一样的智慧和灵光, 有天使索鲁什那样的翅膀。 如果这次较量我陷入困窘, 应该怎么做不用别人教训。 按主的意志我要在黑夜中, 飞向太阳身边变为一颗星。 或越过基马克河远远逃走, 军队和土地全交到你的手。 你就在冈格城堡安心居住, 让你们都不知道我的去处。 只等我认为到了复仇之, 我会把军队精心部署组织。 到那天我要彻底洗雪仇恨, 而且严守法规决不失分寸。 你若能把仇恨从心中除掉, 换上爱心以国家和平为要, 我也会把国库的库门大开, 拿出财宝、王冠和黄金腰带。 比法里东给伊拉治的还多, 全部归你让宿怨从此了结。 即使秦和马秦你也想占据, 你尽管到那里去,只要乐意。 霍拉桑、莫克兰在你眼皮下, 我也可奉送给你绝无二话。 沿着卡乌斯国王曾经走的大道, 我把军队送给你,只要你想要。 我要让你的军队更加强大, 金宝座和王冠都给你备下。 作战时我要充当军中脊梁, 我保证在大庭广众称你为王。 得失利弊你应当细细斟酌, 望你快点决定,快点对我说。 你若一意孤行好话听不进, 不打外祖父难平心中之恨, 等贾汉回来后一切由你, 你说战就战,我会奉陪到底。"' 霍斯鲁答复贾汉 贾汉一席话国王全已知晓, 国王面对贾汉淡然一笑。 开口向贾汉说:"我的勇士! 你的话我从头至尾听得仔细。 你首先对我说了一番好话, 王座王冠都提到,样样不落。 还带来阿夫拉西亚伯的问候, 又说他常常痛苦得双泪长流。 也听到他对我的一番祝福, 祝我运气好,祝我王位永固。 还说他对耶兹丹真诚信仰, 信仰耶兹丹的国王值得赞赏。 说众王之中数我最高兴, 得到臣民拥戴无往而不胜。 告诉他:这些确是主所赐给, 主给了我聪明才干与智慧。 你只是巧舌如簧,善于谄媚, 不知道敬主,心灵极其污秽。 什么人心地纯洁头脑聪明, 他们就不说空话而重实行。 伟大的法里东都未变成星, 也没有说过要潜身在地宫。 你却说要飞到太阳的身边, 真是不知羞,真是大言不惭。 难道你的心中了邪魔, 说起话来是如此巧言令色? 你说得动听,那是口蜜腹剑, 聪明的人不会受你欺骗。 现已不见夏沃什的骨殖, 你不要再愚弄他的儿子。 是你把我母亲赶出宫廷, 连骨肉至亲都不能相容。 甚至在我还没有出生时, 就想把我在母腹中杀死。 当时宫中人谁见你不骂, 骂你太坏,骂你心狠手辣。 世上多少国王,多少英雄, 何曾有一人做事如此绝情。 把一个女人拖到众人面前, 让一群打手玷污她的尊严。 用鞭子抽得她死去活来, 强逼你的亲生女儿堕胎。 当时多亏好心的皮兰赶到, 否则后果真是不可预料。 这时传来耶兹丹的声音, 说我出世之后才智超群。 我对你的仇恨是造物主所种, 你我为敌本是命中注定。 白那以后我才得以出世, 出世后谁把我当人看觑。 你把我交给牧人去照看, 我从早到晚同野兽相伴。 山羊给我喂奶,绵羊给我守夜,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少岁月。 这样的一天最后终于来临, 是皮兰把我救出了羊群。 你看到我以后细细打量, 发现我眉宇问有王者之相。 你竟然对我又起了杀机, 就像当年要杀死夏沃什。 按耶兹丹旨意我故意装哑, 我坐在一边像发呆犯傻。 你见我呆笨又有些愚鲁, 这才没有再向我下毒手。 你知道夏沃什处事公正, 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只求有一块安身之处, 这不能算做非分的要求。 他为你做了多大的牺牲, 为了你放弃王冠离开王宫。 他为你远离开本国民众, 只为不让你说他不守信用。 你见他膀大腰圆、膂力过人, 那样气度不凡,卓然不群, 于是心生恶念,起了歹意, 欲将这高尚的人置于死地。 如此高尚的人本应为王, 你却杀了他,像杀只羔羊。 自从玛努切赫尔时代起至今, 你们家族没出一个好人。 是那个土尔,他首开祸端, 对分封不满同父亲闹翻。 子孙一脉相承不走正路, 不讲尊严,不讲信仰与法度。 努扎尔王又被你亲手所杀, 他也是王子,生于帝王之家。 阿格里列斯是你亲兄弟, 他和善可亲很看重名誉。 你这个兄弟也被你杀害, 你比恶魔阿赫里曼还坏。 要将你的劣迹一一数完, 真不知要数到何月何年。 你是棵毒芽从地狱冒出, 不要说你是人间父母生出。 你说你是受了魔鬼迷惑, 你的灵魂才变得那样丑恶。 当年佐哈克和贾姆希德, 做了坏事时也是这么说: 是恶魔将我们的心迷惑, 我们想做好事是他不让做。 命运的惩罚他们没有逃掉, 真是善有善终,恶有恶报。 谁若只知为恶不知行善, 心术不正,他就必遭大难。 帕山之战想必没有忘记, 多少勇士死在帕山手里。 古达尔兹的家人血流满地, 你是在灾难中寻求乐趣。 如今你又率领着土兰兵, 要把千军万马投入战争。 你越过阿姆河前来挑战, 让帕山走在队伍最前面。 你派他来要他取我首级, 把我城池村镇毁为废墟。 多亏了耶兹丹对我厚爱, 让你们在战场遭到惨败。 你现在说的是多么动听, 说看到我们好你喜在心中。 你的行为我已深深记下, 我怎能轻信你这些鬼话。 今后我们只能兵戎相见, 你的甜言蜜语让我讨厌。 我把财力、军力作为依靠, 愿日月星辰对我吉星高照。 我愿躬身站在主的面前, 除了主我不要任谁指点。 花园的毒草我要亲手除掉, 把一个公正世界重新建造。 所有的坏人我要一举全歼, 让他们再也戴不成高冠。' 我这些话你一一告诉外公, 那些花言巧语我全不要听。" 说毕赏来使一顶镶玉的冠, 一对耳环和一条金项圈。 贾汉离开这里匆匆归去, 全部向父亲转告,详详细细。 阿夫拉西亚伯一听老羞成怒, 复仇的烈火再也控制不住。 即把金银财物分赏给官兵, 让他们拿起刀剑立即出征。 霍斯鲁与阿夫拉西亚伯开战,冈格堡陷落 当黑夜将尽,太阳即将上升, 群山像白象的背轮廓朦胧, 阿夫拉西亚伯开始部署军队, 土兰兵此时已不能安睡。 冈格城中响起一阵鼓声, 震动铁似的地和黑暗的天空。 土兰王心绪正好,踌躇满志, 黎明时跨上了他的良骥。 乘马围着城堡进行视察, 思考这场仗该是如何打法。 霍斯鲁国王这边也在吩咐, 要攻打城堡必须兵分四路: 一路古达尔兹,一路鲁斯塔姆, 第三路是古斯塔哈姆。 第四路是霍斯鲁国王本人, 战鼓战象和勇士紧随在身。 把应当部署的全都部署好, 大军便迅速逼近了敌堡。 国王让军队跟在他后面, 围着敌堡挖掘一道深堑。 不论谁只要他聪明能干 特别是精通于碉堡作战, 不管来自中国来自罗马, 只要是英雄,只要他能打, 全都飞马聚集到了此地, 大家一起共商攻城之计。 沟堑挖成,足有两矛之深, 沿沟布下了严密的守军。 这样做为的是有备无患, 防土兰人黑夜突然出现。 二百门弩炮对准了堡门, 二百架射石机待机射人。 还备了二百副强弓利箭, 只等敌人从碉堡墙头出现。 敌人一露面就万弩齐射, 像密集的冰雹向敌人头上泼落。 守着弩弓的是罗马兵将, 每人的箭袋装得满满当当。 国王还调来二百头大象, 向城堡运来大批的木桩。 因为地道就挖在碉堡下, 木桩放进去可当做支架。 有这些木桩在下面支撑, 挖空地基的碉堡不会塌崩。 这些木桩全浇上了煤油, 这一招是国王设的计谋。 只要这些矢石往堡上一射, 准会把敌人的肝胆吓破。 碉堡底下会升起熊熊火焰, 碉堡上面箭矢在头顶飞旋。 按攻城战法四面围得牢牢, 堡内的敌人已是插翅难逃。 当把这一切都部署完毕, 国王悄悄地离开了此地, 走到一个适于祈祷的角落, 把心中的话向创世主诉说。 他像条蛇一样蜷曲在地, 对创世主发出声声赞誉: "主啊!希望与崇高的体现, 每遇危险时总有你排危解难。 如果你看到我进行的是义战, 不要让我们在战场上遭难, 你就把恶魔都拉下宝座, 让我们的心获得幸福欢乐。" 霍斯鲁国王做完祈祷之后, 立即戴好头盔穿好甲胄, 束紧腰身立即一跃而起, 投入战斗就像一阵急雨。 这时国王发出作战命令, 要军队打进每一个门洞。 这时煤油已燃着熊熊火起, 上面落下的矢石如同暴雨。 矢石乱飞,浓浓的黑烟上升, 遮住了阳光,遮住了整个天空。 落地的箭矢激起尘土飞扬, 天地间一片混沌与迷茫。 兵士在呼叫,大象在咆哮, 雪亮的刀刃剑锋寒光闪耀。 尘土在飞扬刀光在闪现, 仿佛太阳在同月亮作战。 起火的煤油把木桩燃着, 如干柴按主的指令燃烧。 这碉堡就如同两腿软瘫, 轰然倒塌像塌下一座山。 堡中窜出几个土兰勇士, 如同一头栽倒在地的雄狮。 一个个全都陷入了网罗, 这些坏人从此别想再活。 见国王的军队旗开得胜, 整个战场一片欢声雷动。 众勇士跟在鲁斯塔姆身后, 勇猛冲向碉堡的坍塌处。 阿夫拉西亚伯很快得悉, 这高堡已化为一片废墟。 就像狂风一般急忙跑出, 大骂儿子贾汉,兄弟格西乌: 碉堡保不住你们有什么能干, 保护碉堡必须高举刀剑。 为了自己的家园和儿女, 为了自己的财产和亲戚, 你们要肩并着肩,手挽着手, 决不能让敌人占我寸土。 国王说毕土兰兵一排排 向碉堡豁口如山一般攻来。 双方像两群凶猛的斗兽, 又喊又叫彼此开始厮斗。 软弱的土兰兵好像柳条, 失去守土决一t2,,开始动摇。 国王乘机命令鲁斯塔姆 带着步军,标枪紧握在手, 同其他许多复仇的勇士 齐向碉堡豁口发起攻势。 这些勇士的后面跟着骑兵, 都带着箭袋刀斧和弯弓。 这位爱兵的霍斯鲁国王, 总是出现在战斗激烈的地方。 这时既有步兵也有骑兵, 仿佛潮水一般投入战争。 步兵骑兵联手将碉堡拿下, 英雄鲁斯塔姆风云叱咤。 三步并作两步飞步向前, 把敌人的黑旗一刀砍断。 随后把自己的军旗插上, 紫色军旗上有狮子的形象。 霍斯鲁的军队喜获大胜, 战场之上顿时欢声雷动。 大量土兰兵被杀死在地, 土兰人到此时大势已去。 在战斗进行最激烈的时候, 有两人被鲁斯塔姆亲手捉住, 一个是贾汉,一个是格西乌, 倒楣的土兰人如痛失手足。 叔侄二人是国王的左臂右膀, 如今厄运已降到他们头上。 霍斯鲁的大军如潮水涌来, 个个怒火填胸,仇恨满怀。 所到之处一路抢掠杀烧, 四处可闻凄惨的哭嚎。 幼弱的儿童,衰朽的老妪, 见到伊朗人惊恐地逃避。 有多少妇孺欲逃没有来得及, 在大象脚下被踩为烂泥。 土兰人哪顾得丧城失地, 像狂风一样向四处逃避。 他们的双眼都哭得血红, 惨败了,往日的土兰英雄。 儿子被杀死,财产被劫空, 箭伤在身上,痛苦在心中。 阿夫拉西亚伯逃离冈格 阿夫拉西亚伯登上宫殿, 心中无限痛苦,泪流满面。 他登到一座高高塔楼上, 举目向着城堡四周眺望。 见三分之二的兵士战死阵地, 另外一些则从战场逃匿。 勇士的杀声,妇女的哭号, 象背上的鼓声仍依稀听到, 幸存的人背后有象追歼, 纷纷倒在地上仰面朝天。 堡中黑烟滚滚叫声阵阵, 这里燃着火,那里是劫后灰烬。 一些人高兴,一些人悲伤, 这是天地间历来的规章。 阿夫拉西亚伯见此惨状, 深知死期临近,回天无望。 失去了儿子、兄弟和田园, 失去了王位金腰带和王冠。 他此时心中怏怏,口中喃喃, 天命为何让我如此难堪。 可怕的命运我已亲眼看到, 死亡的阴影把我紧紧笼罩。 怀着满腹哀愁从高塔走下, 对着王座说出来告别的话: "我此一去何时才能重来, 带着平静而欢乐的情怀?" 说完便从这里突然隐匿, 就像一只小鸟突然飞去。 原来在堡上修建的王宫 底下有暗道与外面相通, 但军队中却无一人知道, 这碉堡底下还有条暗道。 国王带了二百贴身保镖, 一起从这暗道逃之天天。 从碉堡底下直通到野地, 国人闻知后都感到惊奇。 此去无人知道他的行藏, 无人知道他躲到什么地方。 霍斯鲁国王进了他的王宫, 像从天上除掉了一颗土星。 国王坐上了他的黄金宝座, 立即命令军队四处搜索。 搜来搜去搜了很多地方, 见不到统帅的任何影像。 国王又盘问贾汉格西乌, 要他们把统帅下落说出。 统帅逃跑了,跑到了何地? 他已经隐蔽,在何处隐蔽? 两个俘虏话是说了许多, 统帅的情况却闭口不说。 常胜之王对伊朗人说道: "这个冤家显然已经逃掉。 他的名字即将被人遗忘, 他是死是活已没什么两样。" 霍斯鲁善待阿夫拉西亚伯的人 国王从军中选出有识之士, 他们世事练达又很会办事。 国王说:"祝你们诸事顺利, 愿你们的心永远充满正义。 土兰国库的门对你们开放, 你们要干好,不要让人失望。 莫让阿夫拉西亚伯的宫殿, 从此见不到阳光,变得暗淡。 阿夫拉西亚伯宫中美女如云, 不得把她们从此逐出宫门。" 国王还派出一个个牧人, 去照看碉堡周围被弃的羊群。 土兰国王的亲属受到善待, 霍斯鲁国王未予任何伤害。 军中人见国王这样处理, 上上下下一时议论四起。 霍斯鲁国王为何变得这样, 像在父亲家中作客一样。 父亲在那老贼手下丧命, 这血仇他竟忘得一干二净。 还有他母亲,那可怜的女人, 竟被强拉硬拖拖出了宫门。 他自己是牧人用羊奶养活, 否则真不知如今命运如何。 为何不像狮子一样舞起利爪, 把这罪恶的宫殿彻底摧倒。 把这玉楼琼阁全给他毁弃, 把这深宫华殿都付之一炬。 伊朗人这些议论传来传去, 终于传到霍斯鲁王的耳际。 他将有识之士都召到一起, 给他们讲清这样做的道理: 不论在哪里不得肆虐逞狂, 鲁莽行事历来不值得赞扬。 最好的做法当是以德报怨, 让人用美好记忆将我们纪念。 任何人都不会在世上久驻, 善举是存世的最好的纪念物。 你看日月运行如恢恢天网, 他奖善惩恶历来分毫不爽。 世界之王说罢即做出安排, 把深宫中的妇女全部召来。 不管是公主王妃,只要还在, 全数都召来见王,概莫能外。 伊朗人得知国王有此用意, 都争先恐后地向深宫奔去。 心想国王这次将她们相召, 看来她们的死期不久就到。 便决心对她们施一施威风, 先掠夺财物再烧毁深宫。 这时从宫中传出一阵哭声: "啊,公正的国王,你十分英明。 你明白我们也是万般无奈, 不要让我们继续受苦受害。" 此时一老年妇女走向国王, 有几个女孩偎依在她身旁。 每一个女孩都有女奴陪伴, 她们的帽子上珠玉璀璨。 闪烁的珠宝如日月生光, 身穿着织有金线的衣装。 心中对国王怀着满腹敬畏, 每人手里端着金制的酒杯。 浑身上下透着珠光宝气, 低垂着头似有几分怯意。 一手端着香炉一手举着酒盏, 龙涎香和沉香在香炉中点燃, 就像黑夜里从万里晴空 向大地上撒下一颗颗明星。 王后款步走到王座近前, 对霍斯鲁发出了赞美的语言。 那些美女也个个带着娇态, 紧随着她走到国王面前来。 今昔之感顿时使她们悲恸, 恸哭自己一生遭遇的不幸。 回想小时备受疼爱与娇惯, 长大时哪曾想受这份苦难。 王后口中说好话,内心痛苦: "叫声尊贵仁慈的霍斯鲁。 多么希望陛下对我们土兰, 没有这深仇大恨藏在心田。 你到我们这里来如同赴宴, 带着亲切的问候,良好的祝愿。 就让你在我们国土为王, 端坐在外祖父宝座之上。 多么希望夏沃什不曾被杀丧命, 可惜他已死,这有日月为证。 这都是阿夫拉西亚伯造孽, 他到死也得不到你的宽赦。 我劝过他多次,他就是不听, 一意孤行,好话当成耳边风。 你若需要证人,我可以指天, 不见我的眼泪都已经哭干? 我儿子,也是你的舅舅贾汉, 他双脚已被你的脚镣磨烂。 想当年夏沃什在我们宫中, 我也曾为他整日忧心忡忡。 只因阿夫拉西亚伯心狠手辣, 我的规劝他不听,当作废话。 他到底没有逃过这样一天, 自己的宫殿被搅个底朝天。 失去了金腰带,丢掉了王冠, 黑暗的日子漫漫无际无边。 他现在活着比死了还受罪, 真恨当初没把他的皮撕碎。 我们无辜还望陛下看顾, 当国王的自有为王的气度。 我们都归顺陛下,一片至诚, 除了你我们不识别人的姓名。 不要因阿夫拉西亚伯有罪, 便迁怒我们这些无辜之辈。 如果又打又杀将我们株连, 我们无罪的人实在太可怜。 从来的国王都有规矩与法度, 先看有罪无罪,不滥杀无辜。 你是国王,怎样做心里明白, 任何人都不会在世上永在。 一旦哪天你要接受主的审判, 不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惭。" 国王听罢带着深深的怜悯, 看看那些失势的宫中美人。 个个悲凄难忍流不完的泪, 如花的粉面变得何其憔悴。 勇士们见此情形也伤感不已, 不期然地联想到妻子儿女。 这些叱咤战场的武士英雄, 齐站在国王面前向他求情: "看在主的分上请陛下开恩, 有仇有恨莫施于女人之身。" 国王的回答真是深明大义: "不论何事都要合情合理, 本王决不会迁怒到别人身上, 纵然怒火正燃烧我的胸膛。 只是一想到那个土兰国王, 我便又气又恨怒火满腔。 他对我母亲曾是那样残酷, 我却不能以牙还牙施以报复。" 世界之王对他们一声吩咐, 叫这些妇女都各回原处。 安慰她们说:"请相信本人, 各种流言蜚语不要听信。 从今以后对本王不要畏惧, 我决不会对你们丧失信义。 一个人不应让亲属受苦, 偏想这样干,他就不会长久。 你们在宫中都能够得安, 请把自己的身心交给耶兹丹。" 霍斯鲁教导伊朗人 霍斯鲁国王将土兰王战胜, 高呼:"愿伊朗国运永远昌盛! 土兰城池已落到我们手上, 你们在土兰就像在家里一样。 从此要除掉心中一切仇恨, 用爱心争取这里民心归顺。 血浸湿了这里的每寸土地, 人们至今对我们心存恐惧。 我把土兰的财物分给你们, 心里却感念着财产的主人。 大家都应当尽力多行善事, 像在严寒中带来浓浓春意。 我要把第纳尔给军队分够, 任何一支军队都不会遗漏。 血已流够了,如今应当罢手, 切莫对无辜的人随便斩首。 好勇斗狠算不得英雄好汉, 不能把已经低下的头斩断。 见大街上的妇女蒙着纱巾, 你们要尽量回避不得动心。 切不可算计人家像个财迷, 见财起意就必然化友为敌。 谁要是为无辜者制造苦痛, 创世主对他绝不会容情。 你们既然已决意把我拥戴, 就不得再把我的根基破坏。 谁若肆意糟踏美丽的都城, 都将被看作是可耻的罪行。" 然后国王命令他的军人 打开土兰军队的仓库大门。 但是阿夫拉西亚伯的财物, 不许随意乱动而予以保护。 其它财产都发到军人之手, 财产兵器和王冠应有尽有。 不少土兰军队从四面八方 纷纷投奔来归附伊朗国王。 国王提供保护都给以善待, 各种事宜安排得又好又快。 土兰土地上的要人或首领, 有的赏块地,有的给一座城。 不管哪里如果有人敢抗命, 也会在勇士手下马上送命。 这里的人们已向国王表示臣服, 土兰国里的那些名人贵胄 一个接一个地向国王致函, 派使者亲自送到国王面前。 与信函一起还带着礼物贡品, 成了新王陛下的一个臣民。 霍斯鲁给卡乌斯写信报捷 霍斯鲁把书记官召到前来, 把要说的话一一向他交代。 他要修书一封给卡乌斯送上, 报告土兰国及其军队近况。 信的开头少不了一番赞颂, 赞扬主把地上的阴霾扫净。 让沉睡的星重新照耀大地, 让世上恶魔相继人头落地。 赞扬主是力量与智慧之源, 让受苦的人们展露出笑颜。 说:"靠卡乌斯伟大纯洁的心, 靠卡乌斯对伊朗人的福荫, 敌人的冈格城堡已被攻陷, 敌人的阴谋已经成了梦幻。 战斗中我方勇士使用大棒, 越战越强斗志也越来越旺, 仅仅在古扎里云该地一战 敌人损兵折将就多达四万。 后来又突然卷起一阵风暴, 那狂风能把大树连根拔掉。 风把不少敌军都刮到河里, 他们正寻机对我发动袭击。 敌人无奈从那里逃向冈格, 那城堡能攻能守人也很多。 由于昏王在那里多行不义, 智慧与命运没有给他助力。 他曾在全国都布满了士兵, 都仓惶逃跑至今不知所终。 从今后每当灵光向我高照, 我都及时向卡乌斯王禀报。" 霍斯鲁把这一切办理妥善, 手中有酒杯,身边有美女陪伴。 不知不觉问春天姗姗而至, 世界充满了色彩,芬芳馥郁。 碧绿的平原像绿色的绸缎, 飘游的流云像豹皮一样斑斓。 野驴羚羊从容地在地上跑, 人们的日子过得幸福美好。 白天在田问狩猎驱狗放鹰, 到晚上秀发女郎伴着玉盅。 一头头牲畜壮得就像野驴, 散在田野充满生命的活力。 肥头大耳,脖子和腿又粗又壮, 一只只都像麋鹿狮子一样。 国王终于把侦探派向各地, 看这位暴君到底逃向何地。 霍斯鲁得知阿夫拉西亚伯逃到 中国天子的军中 这时从中国和和田传来消息, 说阿夫拉西亚伯逃往该地。 他已同中国天子互相勾连, 中国人闻知此事一片哗然。 从中国到古扎里云大军相连, 军队的统帅是中国的可汗。 谁也不知道多少珠宝玉器, 多少高头大马和多少奴隶, 中国的可汗都交到他手中, 甚至要把他以大王相称。 皮兰的财产也落到他手上, 光金币就有六千匹骆驼的载量。 他从和田得到一大批财产, 一支精锐之师交给他调遣。 有关土兰国王下落的消息, 向霍斯鲁投降的残部也已得悉。 他们又对霍斯鲁再度背叛, 回过头与霍斯鲁重新开战。 阿夫拉西亚伯也从和田起兵, 大军浩浩荡荡如风起云涌, 使大地几乎难以承受得住, 如同天上的繁星难以计数。 怀着满腹痛苦满腔仇恨, 离开中国向霍斯鲁挺进。 霍斯鲁国王已经心中有数, 派了不少侦察兵紧急上路。 令古达尔兹、法尔哈德、古尔金 三个人互相配合协力同心。 精诚一致在这块地方坚守, 日夜派岗哨守卫不得撤走。 对古达尔兹说:"这支军队给你, 一旦有事,这支军队会保护你。 在土兰人中当你一旦发觉 有谁还怀念阿夫拉西亚伯, 决不可姑息,必须立即动手, 或将其绞死,或将其斩首。 对无辜的人不得随意欺侮, 不论财产与军队都要保护。" 国王的帐前一片战前景象, 印度答腊鼓和铃声一齐奏响。 国王率领大军从冈格出发, 仿佛想同太阳来一场厮杀。 出了城堡后即将大军拉开, 那边的敌人也在山前摆开。 两军相距是两天的路程, 国王向他的部下发出号令。 "今天夜里任何人不得乱动, 就是睡觉时也要睁大眼睛。" 地里巡逻兵设下一道一道, 国王到夜里亲自巡视查哨。 一连七天听不到任何刀兵之声, 国王一直紧急备战布兵。 到第八天巡逻兵匆匆来报, 报告霍斯鲁敌军已经开到。 国王早已布好疑阵奇兵, 太阳月亮看了都感到吃惊。 阿夫拉西亚伯看到这阵势, 也摆阵布兵同霍斯鲁对峙。 对勇士们讲:"此次平原作战, 我心中觉得如同应邀赴宴。 宫中时梦里想的都是打仗, 一天不打就觉得心里不畅。 现在落得个弃宫仓惶出逃, 日夜受痛苦与仇恨的煎熬。 我也不知是霍斯鲁交好运, 还是我有幸能够军威重振, 只知道这次上阵同他一搏, 要么是他死,要么是我活。" 阿夫拉西亚伯的话刚说完, 不论嫡系外人都向他进言: "陛下身为国王都缺乏信心, 又何必再要这么一支大军。 中国人、土兰人不分远近亲疏, 都归属于你,与你风雨同舟。 为了你都能舍弃自己性命, 这是我们老早就作的决定。 我们死一千一万又有何妨, 不能让国王身体有半点损伤。 我们对于你全是一片诚意, 能活着全靠你的王者之气。" 于是军中再次传出了杀声, 天地重又被这杀声所震动。 此时金黄的太阳已经西落, 满天的星斗在天空中闪烁。 阿夫拉西亚伯致函霍斯鲁 土兰统帅从大批军人之中 选出精明能干的勇士三名, 派他们送信给霍斯鲁国王: "你这次的征程已足够漫长, 这里离伊朗上千法尔散格, 你却千里迢迢来到了冈格。 越高山,跨平原,经沙漠重重, 在此地遭遇,像密集的蝗虫。 从冈格远到中国,直到伊朗, 复仇的血会流得如同海洋。 如果纯洁的耶兹丹一声吩咐: 战死者的血都汇流到一处, 定会形成戈尔卓姆似的海洋, 你我两军会在这血海中消亡。 你是想要财产,还是要大军? 你是想要王冠,还是要城镇? 我都给你,然后走得无影无踪, 否则你我就只好大动刀兵。 别打了吧,须知我是你外公, 我的祖上也是英明的法里东。 父亲的仇若使你怒火难平, 就不见我的眼泪,我的苦痛? 再说夏沃什决非无辜受戮, 晓得他给我造成多少痛苦? 那天上命星乃是最高裁判, 使有的人得福,有的人落难。 我已六十岁,早已过了盛年, 还要率领军队来到这平原。 你是我外孙,你是伊朗国王, 打起仗来像雄狮一样顽强。 你就在远处选择一块地方, 作为你我之问较量的战场。 就你和我两人在那里相斗, 让我们的军队都站在远处。 如果你的巨臂能深海捉鲸, 让你外祖父在你手下丧生, 到那时还望你能手下留情, 不要伤及我的家人和亲朋。 如果你不幸死在我的手, 保护众人的自有创世主。 我不会让任何人痛苦难过, 不让他们再遭受刀剑之祸。" 信使把这番话讲给霍斯鲁, 国王把想法告诉鲁斯塔姆: "这个土兰歹徒还玩弄骗术, 看不到自己已经走上下坡路。 还在想方没法与我们打仗, 以便自己仍然做土兰国王。 这家伙开口闭口都是搏斗, 莫非是想钻进席德的坟墓。 他是帕山之子,法里东的后人, 同他打一仗我也不算失尊。" 鲁斯塔姆说:"国王乃是至尊, 不要理会他,不要引火烧身。 国王出战岂不是有伤尊严, 即使是帕山也别同他纠缠。 何况他还扬言说他有大军, 绝不能夺他国土伤他至亲。 从海洋到海洋你大军如云, 正急不可耐地要消灭敌人。 既然主要你去报杀父之仇, 就不能让丝毫犹豫出现在心头。 要同他战,你必须起用大军, 恶棍一片谰言你不要当真。" 伊朗人和土兰人之战 听英雄鲁斯塔姆这么一讲, 霍斯鲁国王终于坚定了主张。 对来使说:"你们土兰这个昏君, 要到战场同我一对一地拼。 他心里藏奸,他的主意荒诞, 看透他的居一t2,我不会受骗。 若是他只想打,无别的想法, 我有的是人,用不着我出马。 鲁斯塔姆格乌都是英雄汉, 同雄狮相遇他们也不怯战。 若是两个国王面对面拼命, 养这样的大军岂不是无用。 今后用不着要我同你作战, 看吧,你的日子将是一片黑暗。" 信使听罢回转快跑如同疾风, 详细说给阿夫拉西亚伯听。 阿夫拉西亚伯听罢心中不乐, 急切求战之心便开始低落。 霍斯鲁这里却在积极用兵, 要让大军都投入这场战争。 一边慢慢腾腾,一边紧紧张张, 大地就像起伏不平的海洋。 飞箭如急雨仿佛来自云霄, 落到肩头和身上如下冰雹。 从日出时起直打到日暮, 马蹄下的大地尽被血污。 直到天黑两军才鸣金收兵, 勇士的眼睛已经蒙咙不清。 霍斯鲁国王此时神采飞动, 当他回到自己的军营中 对图斯说道:"今天这一战 没有满足帕山之子的心愿。 今夜他有可能强渡阿姆河, 把心中积恨重新向外发泄。" 遂让在土兰军的行动路线 横着挖出一道深深的壕堑。 那里任谁不得燃一点火星, 也不得发出稍微一点响声。 国王从军中选出一批英雄, 把他们交给鲁斯塔姆率领。 又从伊朗人中选出一大半, 让他们准备长途奔袭作战。 国王把这批人交给了图斯, 要他带领这批人到山上去。 鲁斯塔姆一部则开往平原, 国王亲自上山做图斯后援。 国王吩咐二人走迂回小路, 隐蔽埋伏在敌人一左一右。 既不派哨兵也不点燃火光, 一部分在平原,一部分在山冈。 假如那个阿夫拉西亚伯, 想乘黑夜偷偷强渡阿姆河, 我们就立即来个左右夹攻, 像小鸟一样把他囚在笼中。 沿着壕堑大军部署森严, 国王和象队布在壕堑后面。 阿夫拉西亚伯夜袭霍斯鲁失败 黑夜刚过去天色才蒙蒙亮, 土兰统帅就开始布军打仗。 把军中勇士召到自己身旁, 大讲以往的战例,不厌其详: "霍斯鲁这个人早存有野心, 眼睛紧盯着外祖父的大军。 我想他的军队现睡得正甜, 有的在山麓,有的在平原。 我们必须消除掉惧怕心理, 准备对敌人发动一次夜袭, 如果今夜这一仗我们能胜, 国王的宝座我们就算坐定。 如果这一仗我们命运不济, 什么谋,什么勇尽皆随风而去。" 统帅几句话就算已经说定, 为准备偷袭都开始了行动。 统帅从军中选出了五千人, 不仅经验丰富且剑术超群。 统帅面前来了一群侦察兵, 不仅勇敢,对夜袭尤为精通。 侦察兵中的一个首领率先, 步步向前走近敌营军帐边。 敌营前没有发现一个哨兵, 不见人影,静悄悄寂然无声。 没有岗哨,没有火光,没有风, 根本未把土兰人放在心中。 哨兵见此情马上回去报告: "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看到。 要么一个挨一个躺着死睡, 要么就人事不省喝得烂醉。 那里根本看不到哨兵踪迹, 只能看到野草在地上直立。" 阿夫拉西亚伯这么一听, 一线希望之光出现在心中。 即令大军出发,自己也上了马, 同勇士们一起准备立即就打。 这土兰兵就如同怒涛拍岸, 争先恐后无一人敢于怠慢。 这次夜袭完全是悄悄进行, 兵器不响,鼓声不作,号角不鸣。 但当他们刚一向军营走近, 骤然鼓角声一阵接着一阵。 战鼓声咚咚从马鞍上响起, 黑色的军旗在头顶上高举。 队伍中那些抢在前的先锋, 胯下骑着马, 口里喊着杀声。 跑到最前的纷纷掉到沟里, 其余一些掉头从战场逃匿。 从一边突然杀出鲁斯塔姆, 英雄的战马扬起阵阵黑土。 另一边出现格乌、古达尔兹、图斯, 伴着声声战鼓发起了攻势。 国王亲手掌着卡维的军旗, 闪闪剑光照得人双目迷离。 耳边所闻尽是打呀、杀呀、冲, 马跑得乏了力,人战得发疯。 土兰人百人剩下十人不到, 活下来的人命运同样不妙。 当战场上传来这样的消息, 阿夫拉西亚伯伤至极。 受伤的人一声接一声号啕, 国王心中痛苦好似滚油浇。 "这是天意安排,"土兰国王说, "我们本事再大也难以逃脱。 敌人别的不要,就要我们的命, 我们必须再决一决谁败谁胜。 要么我们一个个被杀身亡, 要么伊拉治王冠戴在头上。" 两边的军营又发出了呼叫, 整个世界只闻悲凉的哀号。 手持长剑短剑或长戈短戈, 长长的队伍拉开三法尔散格。 战场好似汹涌澎湃的海洋, 风烟四起早不见H月之光。 大军一队跟着一队往前冲, 就像风吹波浪翻腾在海中。 山麓与平原到处都是血红, 就像鲜红的太阳出了天宫。 没有一个人心中还有怜悯, 澄澈的蓝天像罩上了黑晕。 就在这时候突然狂风大作, 这样的巨风谁也不曾见过。 狂风骤起卷起了阵阵风沙, 照着土兰兵将的脸上猛刮。 狂风卷走了土兰人的头盔, 土兰人个个吓得面如死灰。 地上到处是血,到处是脑浆, 昨日黄沙如今是枣红的血光。 想当年土兰的一个个勇士, 同雄狮搏斗也未有过畏惧。 可谁曾经历过同上苍作战, 见过平地骤然卷起黄沙漫漫。 霍斯鲁国王见到这狂风阵阵, 又见伊朗兵将心中如此兴奋, 同鲁斯塔姆、格乌、古达尔兹, 和图斯从大军中心鸣鼓出击。 只听军中喧闹声沸沸扬扬, 一边是鲁斯塔姆,一边是国王。 看尘土扶摇直上冲入云霄, 又像从云端插下来大棒飞刀。 尸体一堆一堆就像是山丘, 两边的大军血如泉水涌流。 看天空好似浅蓝色的篷帐, 大地则变成了血红的海洋。 空中箭镞如飞鸟来往穿梭, 这情景惊呆了阿夫拉西亚伯。 见对方阵中旗子五彩斑斓, 赶忙藏身在军中旗子下面。 这位统帅此时已无遑它顾, 仅带着少数勇士寻找逃路。 他带的一千人都是他的嫡系, 是经过多次战争的著名勇士。 他们夺路而逃不管大路小径, 忍着遍体的伤痛仓惶逃命。 霍斯鲁国王的目标是外公, 穷追不舍直逼向他的军中。 紧催身下战马,疾跑如迅风, 却不见这位土兰统帅的影踪。 土兰兵高抬望眼仓惶四顾, 看不见军中黑旗今在何处。 纷纷向伊朗国王请求宽大, 手中武器投掷在国王脚下。 国王对这些降兵非常体恤, 特别为他们划拨了住地。 国王吩咐人备好黄金宝座, 帐内摆设中国的珍宝奇货。 召来了乐工,备办了佳酿, 大批军中首领聚集于一堂。 一整夜排宴喜庆直到日出, 连死人都要从坟墓里跳出。 当鲜红的太阳从东方现形, 天麻麻亮但仍有一点朦胧, 伊朗国王做了全身沐浴, 寻找了一方适于祈祷之地。 这僻静之地无人将他发现, 他的声音连野兽都听不见。 从早晨起一直到月亮出升, 戴着月冠登上它的象牙月宫, 国王对主的赞颂一直未停, 赞颂给他好运的悠悠苍穹。 他以脸伏地久久没有抬头, 禁不住他的双眼热泪长流。 祈祷过后把王冠戴在头上, 心中觉得十分幸福与欢畅。 随即着手处理善后事宜: 躺在地上的人或死或奄奄一息, 把他们一个个小心地扶起, 若是敌人则一律弃之不理。 就在战地上挖了许多墓坑, 将死者隆重地葬入墓穴中。 战场上获得的各种战利品 全都分赏给了他的大军。 大军身着盔甲手持兵戈, 浩浩荡荡地开向了冈格。 中国可汗向霍斯鲁国王派使者 伊朗国王的胜利,土兰人的遭遇, 终于传到秦和马秦那里。 秦和马秦的国王都很难过, 他们都想到了自己的王座。 悔不该帮那阿夫拉西亚伯, 此时要想办法寻求解脱。 一想阿夫拉西亚伯大局已定, 从今后再也难做什么美梦。 我们又送他财物又给军队, 结果既破了财又受到连累。 事到如今真让人愧悔交加, 为此我国城镇要遭受践踏。 中国与和田着手进行安排, 准备赠送重礼和珠宝钱财。 然后召来办事老练的使节, 细细交代使者去了如何说。 中国国内异珍奇货真不少, 还有大量第纳尔和珍贵的珠宝。 向国王送去以求得他的宽恕, 使者衔命迅速登上了去路。 使者上了路不敢稍有耽搁, 七天之后便到达了冈格。 常胜之王对他们善加款待, 礼貌周到地做了一切安排。 送来的礼物一律照收不拒, 成袋的珠宝金钱,还有奴隶。 对来使说:"回去向你王报告, 对我们的承诺切不可忘掉, 阿夫拉西亚伯若去藏去躲, 不得给他提供栖身之所。" 使者马上回国如疾风一样, 把回话一一转告中国国王。 中国国王连夜又派出使节, 迅速去见阿夫拉西亚伯: "请你立即远离开中国和和田, 你的恶行会给你带来灾难。 谁要是不行正路,陷入歧途, 做尽坏事,必然要大祸临头。" 阿夫拉西亚伯过扎列海 这番话阿夫拉西亚伯一听, 既悔恨往事又感到心惊。 已顾不得名声,只顾活命, 立即逃跑不择大路或小径。 不仅心里痛苦,且途险路艰, 紧走慢走到了埃斯帕鲁兹山。 做了坏事日夜小心,一路牺惶, 只能猎取点野物暂填饥肠。 从那里继续前行到扎列海, 疲惫不堪全身痛楚一路逃来。 他置身在海边放眼望去, 极目水天茫茫,无边无际。 水手对他说:"国王有所不知, 眼前这大海可是水深浪急。 我活到今口已有七十八年, 从未见过海中渡过去舟船。" 阿夫拉西亚伯说:"海深又怎样, 能死在大海也是一种悲壮。 敌人要杀我始终未能得手, 难道让他轻而易举把我逮走。" 国王随即命令军中勇士, 把大船小船都拖进海去。 扬帆出海向冈格城驶去, 是吉是凶已经在所不计。 到达后放心地吃,安心地睡, 愉快地休息,以消长途劳累, 他说:"我们且在此贪欢一晌, 过去的得失成败不去多想。 当暗淡的命星一朝变亮, 助我乘船渡海劈波斩浪。 我要报仇雪恨把他们扫光, 去弘扬我的信条,我的规章。" 霍斯鲁得知土兰国王这样讲, 知道老家伙又玩弄新的伎俩。 立即告诉英雄鲁斯塔姆说: "阿夫拉西亚伯已渡海到了冈格。 他正像对我们说过的那样做, 说他是天上的一颗星座。 阿夫拉西亚伯渡海得到成功, 我们费的力气全化成风。 旧恨与新仇不能这样算完, 和外祖父讲话只能用剑。 夏沃什的仇我会铭记不忘, 万能的耶兹丹会给我力量。 我要把大军开向中国、莫克兰, 然后再向基马克河伸延。 只要秦和马秦不成为阻力, 就无需再从莫克兰再增加兵力。 如果苍天对我怀抱有善意, 我大军就能渡过扎列海去。 即便是渡海需要时间稍久, 也一定能把敌人捉拿在手。 你们到现在付出多少辛劳, 已经把家园变得十分富饶。 吃尽百般苦全是为了自己, 岂有把果实拱手让人之理。 我们的名字将会世代留传, 丧家的敌人只处流窜。" 勇士们不约而同聚到一处, 人人口里叹着气,双眉紧皱: "这茫茫大海无边,水深浪急, 六个月的航程要同风浪搏击。 谁晓得我们能不能到达彼岸, 敌人会给我们带来什么灾难。 陆地上作战我们还算拿手, 到海上岂不是自投鳄鱼之口。" 一个这样说,一个那样说, 真是各持一端,议论很多。 这时候鲁斯塔姆开了口: "勇士们见识很广,吃够了苦。 难道能让这辛劳无果而终, 图一时安逸以致后患无穷。 再说我们的国王常胜不败, 幸福的命星一定与他同在。 他远自伊朗前来这冈格城, 一路征战,没有一刻消停。 他的每个行动都能够如愿, 过去这样,今后也不会改变。" 鲁斯塔姆的话军队全都听到, 这次一下子都改变了腔调。 几个精明的人士霍然站起, 言词动听又讲得十分得体。 "我们都是国王陛下的奴隶, 都心甘情愿地供国王使役。 不管是在陆上还是在海中, 我们对国王都将惟命是听。" 霍斯鲁向卡乌斯送去战俘和财物 国王听了这番话十分高兴, 热情招呼他们按身份坐定。 命人打开外祖父的宝库库门, 不管上了什么锁,封门加印。 第纳尔无数锦缎闪着宝光, 往骆驼上能装就尽量多装。 又拉来犍牛足有一万余头, 装上缴获的武器与甲胄。 金银珠宝第纳尔更多更重, 需要两千头骆驼才能载动。 然后吩咐从人趁深夜黑暗, 将阿夫拉西亚伯宫中美眷, 不管是婢女还是国王的千金, 不管是亲生女儿,还是远亲, 一律强行装上轿,拉上路, 都送到卡乌斯国王的住处。 还有一百个著名的勇士, 看那一举一动都显出豪气。 他们都是阿夫拉西亚伯的嫡亲, 到如今眼泪也沾满了衣襟。 还有兄弟格西乌,儿子贾汉, 当初多么高贵,如今也身遭羁绊。 捉了中国人和土兰人千名, 要作为人质送到国王宫廷。 然后选出一千名伊朗甲兵, 国王将他们交到格乌手中。 对他交待说:"勇士啊!你听令, 这些人由你带兵亲自押送。" 国王随即又交待文书官说: "快快取来纸张和中国丝帛。 要写信向卡乌斯国王细说, 我军如何胜了阿夫拉西亚伯。" 笔备好,墨汁调和了麝香, 信的开头先把耶兹丹赞扬: "世间的一切都是他所恩赐, 也是他创造了上天下地。 他创造了小至蚂蚁,大至大象, 从微细的沙粒到浩瀚的海洋。 在他威力面前全显得无力, 他是万物之主,是'有'和'无'的上帝, 谁在耶兹丹的抚爱中成长, 命运就不会给他带来创伤。 愿耶兹丹为世界之王祝福, 并给全世界带来安宁幸福。 我们到阿夫拉西亚伯城堡时, 他正在那里尽情地欢娱。 堡中有王冠、王座、珍宝奇玩, 还有大军保护着他的安全。 我们在那里苦战整整四十天, 他的处境越到后来越艰难。 他们虽然从我军巨掌下逃走, 败军中却充满沮丧与痛苦。 战争的详情格乌全都知道, 他会一一当面向国王报告。 当你恭敬地站在耶兹丹面前, 请日夜为我祈祷,多进些美言。 我大军已然抵近秦和马秦, 我正从这里向莫克兰挺进。 然后再把扎列海强行越渡, 愿圣洁的耶兹丹给予帮助。" 格乌领命从国王面前起身, 带着无敌的勇士,威武的大军。 势如狂风骤起立即上了路, 直奔向卡乌斯国王的住处。 当卡乌斯国王得到了消息, 知高贵的英雄即将到达此地, 马上派军队、贵胄隆重欢迎, 欢迎这位远道而来的英雄。 当勇敢的格乌走近了国王, 英雄如云簇拥在前后和两旁。 格乌一眼看到国王的威仪, 在王座前以额贴地表示敬意。 国王看见他后也站起了身, 对他热情抚慰,笑容非常可亲。 先问他军情,又问国王可安, 说年轻的国王现在如日中天。 年轻国王的近况,勇士的战绩, 格乌一一报告给国王卡乌斯。 这衰老的狮子立时变得年轻, 即命文书将来信读给他听。 当来信的内容向老国王读罢, 在座的人们全都感到惊讶。 一个个高兴得无以复加, 两眼都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一高兴便向穷人施舍财物, 口中对坏人不停地诅咒。 卡乌斯起身从王座上走下, 又把凯扬王冠从头上摘下。 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上, 对神圣的耶兹丹低声颂扬。 做完祈祷又回到自己的王宫, 忠实的勇士在他身边簇拥。 格乌将所见向卡乌斯细说, 转达了年轻国王对他的嘱托。 备足了好酒,召来了乐工, 聚集来伊朗一批勇士精英。 一夜你问我答欢声笑语不停, 直到夜深人们兴致依然很浓。 时辰已很晚,夜色越来越黑, 方借烛光乘余兴席散人归。 当太阳升起,射出道道霞光, 黑夜隐退,英雄们拉紧马缰。 听到宫中传出来阵阵鼓声, 英雄闻声迅速齐集到王宫。 国王此时把勇士格乌召唤, 同他一起坐到宝座上面。 又吩咐送上来缴获的财物, 再送上俘获来的敌人头目, 以及掠获来的那些宫中妇女, 她们本来无辜,此时也要被拘。 还有那黑心肠的贾汉、格西乌, 是他们把夏沃什的生命结束。 国王见到格西乌的狰狞面目, 难压下他满腔的厌恶与愤怒。 那贾汉被捆着双脚与双手。 这时被人从国王面前带走。 国王一看那些年轻的姑娘, 不禁一滴滴老泪往下流淌。 国王把她们安排在后宫, 还给她们派了许多女佣。 那么多俘虏,那么多囚犯, 也分别安排了一些事干。 或放哨站岗,或给人服务, 一一被送往各自的去处。 缴获到的财物确实不少, 无数第纳尔,珍贵的珠宝。 这些全都分给了伊朗人, 好让人们感戴这位明君。 大大ii,i1,的奴隶不留王宫, 全都分赏给手下的官兵。 对贾汉也做了相应的安排, 有仆人服侍,有吃喝招待。 深黑的地穴是他的居处, 那地方完全像一座坟墓。 格西乌也受到相似的对待, 这也是上苍为他们做的安排。 最快乐莫过于这样的国君, 他有慷慨的手又有虔诚的心。 他知道生命短促匆匆而过, 不仁不智决不会得到欢乐。 当一人理智屈从于利害的计较 医生便称他为疯子,无可救药。 国王把这一切事处理完毕, 又把外人从宫中打发出去。 随后吩咐文书官拿来纸笔, 笔尖削得像钻石一般尖利。 他命令文书官写了封长信, 送给各国的勇士和贵人。 说土兰、中国已向国王就范, 豹子绵羊都奔向一个水源。 国王把第纳尔分赠给穷人, 又分给奴隶和宫中的下人。 人们从各处纷纷拥向王宫, 王宫前门庭若市水泄不通。 半月之后国王登上了王座, 神采奕奕,心里充满了欢乐。 乐声与歌声萦回,杯觥交错, 相互举杯劝饮以表示祝贺。 卡乌斯的宫殿里足足七天, 那红色的美酒泛起了波澜。 新月月初,给格乌做了礼服, 上面绣着金线和宝石饰物。 宝石的酒杯,黄金的托盘, 黄金的腰带,黄金的鞍鞯。 美丽的女侍带着项链耳环, 一顶华冠上有珠玉镶嵌。 赠给他宝座和华贵的服装, 华服闪着光泽飘着芳香。 吩咐人把格乌叫到身旁, 并让他坐在自己宝座上。 各种礼物一一让格乌看过, 格乌深情地亲吻那宝座。 卡乌斯复信霍斯鲁 文书官姗姗而至,带着纸张, 带着调墨的麝香和龙涎香。 按国王吩咐给霍斯鲁复信: "我真高兴主让你如此幸运。 有胜利之星在你头上高照, 这王冠与王座你理应得到。 坏人当道这天下怎得安生, 他让世界充满掳掠与战争。 如今败在你手正四处流徙, 今后无人再把他名字提起。 这个家伙成年东走西窜, 到处制造流血,到处煽起动乱。 带王冠的努扎尔是先王后代, 也是这个屠夫亲手把他杀害。 今天杀死兄弟,明天杀死国王, 可谓是臭名昭著,丧心病狂。 不能让他的足迹再次出现, 在土兰、莫克兰和中国海面。 让世界从他的暴力下获救, 不能让他再给人新的罪受。 要对他进行一次总的清算, 清除他的言行造成的灾难。 有主助你,祝你取得胜利, 你应当去创造一个新的天地。 但愿能永远见你高高兴兴, 让恶人的心永远充满苦痛。 我站在主的面前怀着诚意, 主给人希望,也给人恐惧。 祝愿你万事顺遂,春风得意, 心中始终充满真理与正义。 有创世主在你面前引路, 你会江山不倒,宝座永固。" 信函刚刚盖好国王的钤记, 格乌便离开王宫匆匆而去。 一路上马不停蹄,人不离鞍, 不多时便到冈格国王身边。 先向国王问候再交上复信, 还详细转告卡乌斯的口信。 国王听了这些话十分高兴, 召唤来乐师设宴置酒相庆。 就这样欢欢乐乐过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等到红日三竿, 国王当众宣读卡乌斯的信。 号令披甲戴盔准备好上阵。 这一支勇士之军坚不可摧。 国王将它交古斯塔哈姆指挥。 离开冈格择路向中国进发, 他们要把全世界置于剑下。 从早到晚都不敢松懈睡觉, 不管黑夜白天全设有岗哨。 就这样很快到达父亲故地, 他触景生情不禁怆然流涕。 围着夏沃什城来回踱步, 那正是他父亲的喋血之处。 国王离开这里时心情沉重, 他向创世主袒露心中隐情: 如果最高的裁判给我帮助, 始终在前面给我指引道路, 我定向阿夫拉西亚伯复仇, 让他的鲜血像河水一样流。 霍斯鲁致函中国天子和莫克兰国王 国王从军队中选出一批使节, 他们聪明机智又能言善说。 有的使节派去见中国可汗, 有的使节派到了莫克兰。 "倘若你们都能俯首听命, 能追悔已往并改邪归正, 就应箪食壶浆犒劳王师, 恭立在大路两旁欢迎王师。 谁要不听我的话,站在一边, 对这场战争站在那里旁观, 我就向他的头挥动我的剑, 把他们一个个都打下宫殿。" 这些使节领命分赴各地, 各国的国王都给予礼遇。 中国的可汗心中很伤痛, 各国国王也是同样心情。 他们纷纷好言答应使节, 不仅语言甜蜜且口气缓和: "我们在国王面前俯首称臣, 我们的国土不会委于别人。 勇士们经过的每一条道路, 发现有损坏,我们立即修复。 给养食物我们全部准备好, 能带来的都带来一样不少。" 明白人对他讲得也很明白: "经过这里只要不骚扰破坏, 我们会把财物尽分给穷人, 给他们吃喝,给他们金银。" 赠与来使的礼物堆成了堆, 使节领命而来满意而归。 有一位前往莫克兰的英雄, 发现莫克兰国王与众不同。 使节把信函送进他的王宫, 把心中记着的都讲给他听。 他对这位来使却居高临下, 在座的人看了都有些惧怕。 他说:"你就向你王传我口信, 不可目中无人,不能欺人太甚。 我现在时运正好,时气正旺, 我头上的王冠把世界照亮。 只要太阳还在高空中闪光, 那光芒首先照亮我的家乡。 论知识,论财富我应有尽有, 勇士如云看天下谁是敌手? 如果只是借道,你尽管通过, 但遇上动物却不得捕获。 你打这里经过我决不做梗, 但不得扰民,更不能带重兵。 你若要带着重兵进我城里, 我有言在先,莫怪本王失礼: 我决不让你踏上我的土地, 不许你在我国土留下足迹。 决不让你在这里轻易得胜, 不管你现在是厄运还是好命。" 国王得知他态度如此强硬, 便把军队撤离了他的国境。 离开此地后国王没有迟延, 率领着他的勇士到了和田。 中国天子与可汗亲自出迎, 又请求宽恕,又说好话奉承。 国王同他的英雄排成一行, 走出三站的路来远迎国王。 大路整治得如手掌般平坦, 平原像铺展开长长的地毯。 吃的和用的整整摆了一路, 宴席上珍馔佳肴琳琅满目。 为了欢迎即将进城的大军, 大街上五彩缤纷装饰一新。 鲜艳的丝绸在墙头上高挂, 藏红花第拉姆从空中撒下。 中国国王不敢稍有轻慢, 恭恭敬敬地把他请上宫殿: "我们甘心对陛下俯首听命, 不知配不配享受这一荣幸。 世界的繁荣全靠你的福荫, 朋友们因为你而感到欢心。 陛下住这种宫殿实在委屈, 长途跋涉之后权供休息。" 高傲的国王款步走进宫殿, 立即坐到豪华的宝座上面。 中国国王献给他十万钱币, 作为献礼表示欢迎之意。 带着他的兵士与臣下, 全都拜倒在霍斯鲁的脚下。 霍斯鲁同伊朗军中的英雄, 整整三个月住在中国此城。 中国天子每天都派人请安, 并有新礼物送到他的身边。 三个月后鲁斯塔姆留守和田, 霍斯鲁离开此地进兵莫克兰。 霍斯鲁与莫克兰国王之战,莫克兰国王阵亡 国王一行刚一抵近莫克兰, 便选派干练之才前去洽谈。 忽而是威胁,忽而又是规劝: "为王之道以聪明智慧为先。 你睁眼看看我是来自何地, 不要把我的话当成是梦呓。 我的王冠王座把世界照亮, 只要有我在世人就有希望。 我军衣食住行要准备周全, 要布置好我将进住的宫殿。 我军眼下已感到给养拮据, 他们岂能忍受饥饿坐以待毙。 他们见我无力将他们养活, 到那时他们会亲手去抢夺。 没有粮秣他们就会去开战, 到头来会是你们坏人遭难。 如果我说的话你充耳不听, 看你们多少人会没入血泊中。 你们的莫克兰将化为乌有, 一个凡夫怎能同狮子交手。" 莫克兰国王此时利令智昏, 根本听不进使者传达的声音。 他听到这些话气冲胸臆, 脑中立即盘算着坏主意。 在全国到处进行遣将调兵, 要在这平原上打一场战争。 对来使说:"你见到你们国王, 要对你们的国王当面去讲。 他确曾避开厄运一时得胜, 才这样忘乎所以窃白高兴。 这次他若前来夺我的都城, 要让他知道当今谁是英雄。" 使者刚刚回去向国王复命, 整个莫克兰出现一片骚动。 从这一座山到那一座山, 莫克兰的大军一眼看不到边。 二百头大象此时也被调出, 把大地占得无处可以插足。 战马的嘶鸣,军人的狂叫, 让天边月亮都偏离了轨道。 哨兵到国王面前报告军情, 战尘滚滚弥漫了莫克兰城。 国王闻知后立即布兵列战, 人人手握大棒木棍和刀剑。 莫克兰那边也派了放哨人, 整夜里围着军队站岗值勤。 伊朗一个叫托哈尔的英雄, 同莫克兰的哨兵狭路相逢。 扑过去就同他扭打在一起, 那力气只有狮子大象能比。 一剑刺去就把他当腰斩断, 莫克兰国王吓出一身冷汗。 两军列成阵彼此虎视眈眈, 扬起的尘土遮住整个蓝天。 两支大军起动就像山一样, 相对而行转眼间就要接仗。 这时候英雄图斯亲自出战, 阵阵战鼓声使人心旌震颤。 卡维军旗在军前面开路, 穿着金靴的勇士为大军殿后。 空中只见飞来飞去的利箭, 地像黑色的海洋翻着波澜。 莫克兰国王战中伤势甚重, 受伤不久后旋即呜呼丧命。 有人问:"陛下,可否把他的头割掉?" 国王说:"不能给他破相毁貌。 动不动就把国王的头砍断, 只有恶魔的儿子才这样干。 而且也不能让他身体裸露, 遍身伤也要让他身着甲胄。 挖个墓穴把遗体安放在里面, 要用香水把他的全身洒遍。 他的脸要用中国锦缎蒙上, 贵人的葬仪就应当是这样。" 被杀死的敌人足足有一万, 都是舞枪弄刀的英雄好汉。 一千一百四十人当了俘虏, 幸免于死的心里暗暗叫苦。 伊朗人缴获了战利品很多, 缴获了战象帐篷占了宫阙。 伊朗人得胜开始大掠大抢, 莫克兰全城无人敢出来阻挡。 伊朗英雄转眼变得很富有, 有人竟然把王冠抢到了手。 城内外不断传来妇女的呻吟, 莫克兰笼罩着恐怖与阴森。 城里烈火熊熊燃烧成一片, 仿佛马上就要天塌地陷。 多少人身遭锋利的箭镞, 妇女儿童纷纷变成了俘虏。 伊朗国王渐息雷霆之怒, 命令他的军队到此打住。 国王命令勇士阿什卡什, 烧杀抢掠必须到此为止。 不能继续下去不顾体面, 只知发泄愤怒而随意蛮干。 城里老老实实的平民百姓, 纷纷到伊朗国王面前求情: "我们这些人无辜又无奈, 我们整天遭受痛苦与迫害。 请念及我们都是无辜平民, 望国王开恩别再加害我们。" 一番哀告打动了国王的心, 他马上明令他手下的大军: "你们听好,各位善战的英雄, 我从军帐向你们发出命令: 今后我若再听到痛苦呻吟, 说有人掠夺百姓骚扰黎民, 甚至对创世主也无所惧惮, 我就把他一刀砍成两段。" 国王在莫克兰住了一年, 从各地集结来不少大船。 春来了,大地一片青葱玲珑, 漫山遍野到处是姹紫嫣红。 放牧的马匹在草地上漫游, 园中的鲜花朵朵挂满枝头。 国王向阿什卡什发出命令, 委任他领兵在莫克兰执政: "你在此不得作恶,只能行善, 不仁不义的事绝不能去干。" 国王离开这里登上漫漫长路, 心中的痛苦已经渐渐平复。 靠了神圣的创世主,靠了天意, 偌大的平原看不到一点荒地。 天上云蒸霞蔚,地上长满庄稼, 到处长着郁金香和胡芦巴。 百姓们送来大批给养粮秣, 一头头水牛装满了大车。 地上碧草如茵像毛茸茸的细毡, 天空云霞飘飘,河里流水潺潺。 霍斯鲁越过扎列海 当国王一行走近扎列海滨, 把盔甲襻扣解开轻了轻身。 国王离开中国莫克兰一出征, 就带上所有精通海事的船工。 该办的事都在陆上办理妥善, 船下水时一切准备齐全。 国王吩咐把粮秣携带齐全, 准备在河中可以坚持一年。 国王祈求此行有好运随身, 两眼含着热泪离开了海滨。 毕恭毕敬地立在主的面前, 对创世主发出了赞美的语言。 为了他的大军,为了他的征战, 为了伊朗的贵人,国王的宫殿, 他祈求创世主满足他的宏愿, 安全地把他们送到彼岸。 国王喃喃道:"主啊,你多么崇高! 世上的明明暗暗你无所不晓。 你保护着海洋,保护着天空, 你管辖着陆地,管辖着群星。 我军的胜败全都由你操纵, 你掌握着我的王冠和生命。" 这狂暴的大海从不会息怒, 没有人能从大海安全越渡。 国王的船在海上航行半年, 大海波浪不兴,可以静静睡眠。 半年一过,第七个月刚刚到, 狂烈的北风骤然开始咆哮。 狂风吹得舵手把不住船舵, 紧接着又把高高的风帆吹落。 狂风把大船从航道上吹走, 吹到一个地方,人称"狮口"。 多亏了耶兹丹使波平风转, 幸运的国王因此没有遭险。 兵士突然有了奇异的发现, 一个个用手指指给国王看。 水中又看到狮子又看到牛, 头上长着弯角在海中漫游。 看到一种人头发又粗又长, 满身的毛看起来就像绵羊。 有一种人像水牛头上长角, 手长在背后脚却长在前腰。 有种东西头像豹身子像鱼, 还有的体大如鲸,脑袋像驴。 更有的头如野猪,身子如羊, 不断在水中掀起股股恶浪。 我指给你那,你指给我这, 都祈祷创世主帮他们免祸。 有主的保护他们真算万幸, 这大海终于变得风平浪静。 他们在海上航行了七个月, 狂风始终未敢对他们肆虐。 霍斯鲁渡过大海上了岸边, 极目望世界眼前一马平Jlf。 他把自己的脸紧紧贴着地, 对创世主表示深深的敬意。 这国王要多迅速有多迅速, 立即把船只从大海里拖出。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沙原, 松软的平沙使他顿觉释然。 乍一看此地同中国不好区分, 听讲话又像莫克兰的口音。 国王决定就在这地方休息, 并为部队筹集粮饷和军需。 国王将这地方托付给格乌: "我祝你在这里生活得幸福。 就是对有罪的人也不得逞凶, 城池与财产我已看得很轻。 我无所需求,也不愿别人受苦, 从今后我要一心崇拜救主。" 国王从军中选了一个勇士, 他口舌既灵巧,头脑又机智。 让他把信息向各国国王传送: "如果谁渴望和平与宁静, 就放心大胆地投奔此地, 本王会给他们很高的礼遇。" 人们听霍斯鲁国王这么说, 深深为自己的过去而自责。 一个个有名的王侯公卿, 纷纷从自己驻地投奔王宫。 国王对他们真的爱护备至, 简直要把他们抬上天去。 见面不久就把冈格情况打听, 问阿夫拉西亚伯是否登上王宫。 有个人这样回答霍斯鲁: "你面前无水相隔,无山相阻。 你仔细算算,这里距离冈格, 最多不过一百法尔散格。 他渡过大海后就到了该地, 现在拥兵自守在那里盘踞。 这土兰统帅虽然已经逃脱, 只是些残兵败将,所剩无多。" 国王听到这消息非常高兴, 往日的痛苦现已无足轻重。 国王对待他们也确实不薄, 给他们又送战马,又送礼袍。 然后打发他们各回各的驻地, 国王亲自率大军向冈格开去。 霍斯鲁国王抵达冈格 国王整好大军,发放了军粮, 对耶兹丹发出衷心的颂扬。 国王说:"假如哪个人作恶, 主的惩罚他决然难以逃过。 你们现在就要开进城里, 进了城不许伤害一只蚂蚁。" 冈格城刚出现在国王面前, 霍斯鲁国王不禁珠泪涟涟。 国王下了马,额紧紧贴着地, 对创世主发出衷心的赞誉。 他口中喃喃:"纯洁公正的裁判, 我诚惶诚恐地站在你面前。 你给了我勇气,给了我力量, 你给了我双手,给了我翅膀。 我看到了父亲的宫殿和故地, 宫殿拔地而起,巍然耸立。 多亏了纯洁的主耶兹丹, 才使得这宫殿耸立于云天。 自从敌人将夏沃什亲手杀害, 多少颗善良的心受到了伤害。" 大军面对着宫殿一阵阵抽泣, 哭无辜的夏沃什死得太冤屈。 就从夏沃什惨遭杀害的那天, 仇恨的种子就已播到人间。 消息传到阿夫拉西亚伯耳中, 世界之王渡海已经成功。 他对谁都未透露半点消息, 趁夜黑人静悄悄溜之大吉。 抛下他的人员不管不顾, 只身仓惶逃走急不择路。 霍斯鲁国王进了冈格城, 往事历历让他心潮难平。 他见这地方真是人间天堂, 园中果像天堂的明灯一样。 到处是花园,到处是涓涓细流, 风信子盖满地,夜莺闹枝头。 人人夸说这地方世间难找, 一辈子住在这里该有多好。 机警的国王对部下再三嘱咐, 要把土兰大军的统帅盯住。 野地、花园、王宫中到处寻找, 且带着许多有经验的向导。 他们找啊找,急得都要发疯, 千方百计想发现一点影踪。 他们四处寻找,找得那样仔细, 发现了他的许多部下和亲戚。 这些无辜的替死鬼先后丧生, 那无道昏王却一直无影无踪。 国王在冈格城住了一年之久, 白天美酒华筵,夜里轻歌曼舞。 整天置身在红花碧草之间, 人间世真真如同天堂一般。 这冈格城堡真是美不胜收, 使国王无心思归乐而忘忧。 伊朗勇士想,长此下去怎行, 于是纷纷到国王面前陈情: "莫非陛下想长期在此享乐? 莫非你已无心伊朗的宝座? 我们真担心阿夫拉西亚伯 如今是否已经渡过阿姆河。 卡乌斯国王已经年高体弱, 还能老是占着自己的王座。 若复仇成性的阿夫拉西亚伯 真的哪一天入主我伊朗国, 再一次把王座王冠夺到手, 我们的辛苦岂不化为乌有。" 国王听了这番话细加思虑: 这一番规劝真是大有裨益。 他把当地的贵胄召到面前, 将艰苦的经历对他们详谈。 从其中挑选了个可靠的人, 觉得他不错办事又很认真。 给了这人礼袍加身的光荣, 并委任他在这里负责守城。 说:"希望你在这里诸事如意, 心中不得存有任何歹意。" 然后将一切东西分光分了, 包括他的战马和金银财宝。 王冠王座也全都分了个光, 这地区一下成了富庶之乡。 霍斯鲁从冈格返回夏沃什城 晨鸡报晓打破黎明的寂静, 王宫中响起了咚咚的鼓声。 国王的大军整装迅速上路, 又走向了漫野,踏上了征途。 不论是走到何地路过何城, 都有名人贵胄出来相迎。 行军路上带了很多食物, 保证国王的军队供应充足。 国王的大军每当走过一地, 人群熙来攘往就像个闹市。 不论是平原还是到了山乡, 没有一个人不是慷慨解囊。 王公贵戚也亲自出迎国王, 手捧珍贵的礼物恭立路旁。 国王对他们同样以礼相待, 赏赐锦袍,让他们高高兴兴离开。 国王来到了格乌所在的城, 格乌亲率军队和贵人出迎。 只见国王抬着头气度不凡, 便翻身下马到国王前问安。 国王对格乌一行备极抚爱, 以例行的礼节给予款待。 霍斯鲁国王走到了岸边, 看到了船只看到了风帆。 国王在海边呆了十四H, 向格乌讲述了一路经历。 他说:"谁若没有到过冈格, 他这一辈子就等于白活。" 照国王吩咐一切准备就绪, 大小船只纷纷被拖下海去。 这里自有不少弄潮的英雄, 以在大海里劈波斩浪为能。 国王命他们立即扬帆出航, 驶向那辽阔而幽深的海洋。 越渡茫茫大海需一年之期, 一年却有七个月风高浪急。 尽管航行中常常风狂雨骤, 大军抵岸时竟未沾湿衣袖。 大军上了岸后又系好了船, 见眼前是一片辽阔的平原。 国王上得岸来脸紧贴着地, 对圣洁的耶兹丹声声赞誉。 国王吩咐取来衣裳和食物, 分赏给那些船工和舵手。 有一部分人路上格外辛劳, 还得到大量第纳尔和礼袍。 霍斯鲁离海上岸大获成功, 世人闻知后无不感到震惊。 阿什卡什这时听到消息, 亲自率军前来迎接王师。 英雄下马,脸紧紧贴着地, 向国王表达深深的敬意。 莫克兰装饰得格外绚丽, 各地的乐师也在此会集。 阵阵弦歌之声高入云霄, 空中的乐声仿佛经纬相交。 绚丽的丝绸在墙上高挂, 钱币与糖果撒在人们脚下。 莫克兰城的那些贵胄公卿, 那些功劳卓著的骑士英雄, 排成了一列列又一行行, 把贵重的礼物都献给国王。 阿什卡什把城中财宝集在一起, 交给霍斯鲁国王作为献礼。 英雄的献礼国王一一接受, 从莫克兰英雄中选一个领袖, 把莫克兰城就交由他来管, 国王给他礼品又大加慰勉。 国王带了伊朗英雄众多, 离开莫克兰来到了中国。 鲁斯塔姆赶忙出来欢迎, 带着他的军队和诸位英雄。 霍斯鲁从远处刚刚出现, 那高高的华盖分明可见。 英雄立即下马向国王鞠躬, 国王把英雄紧紧抱在怀中。 国王向他讲了海上亲眼所见, 以及阿夫拉西亚伯如何逃窜。 他在这里当了七天客人, 此后便离开了秦与马秦。 十二月五日--此日以奥尔得为名, 国王率军开往夏沃什城。 他再一次踏上父亲的故地, 禁不住满脸泪水,满腹悲戚。 就是在这里,那坏蛋格西乌, 伙同格鲁维这可恨的屠夫, 卑鄙地杀死了国王夏沃什, 自己窃位称王取而代之。 国王向头上撒土以此泄愤, 脸上和身上抓出道道血印。 鲁斯塔姆也将脸紧贴着地, 用最难听的话诅咒格鲁维。 霍斯鲁说:"我尊敬的父王, 是你把我留在这个世上。 这杀父之仇我要雪洗干净, 不管为此我要受多少苦痛。 我已经把阿夫拉西亚伯推翻, 从那以后仍然寝食不安。 亲手把他活捉才能偿我大愿, 我要让他在世上受大苦大难。" 然后把目光转向那个宝库, 母亲对他说那是父亲的遗物。 他打开库门,财产让大家去分, 在那里住了两周,过得很开心。 给了鲁斯塔姆二百袋钱币, 也给了英雄格乌不少东西。 当古斯塔哈姆突然得知 国王已去父亲当年的城池, 也亲自率领着大军出迎, 军中都是伊朗的著名英雄。 他从远处望见巍峨的王冠, 就立即翻身离开了马鞍。 步行走近这位公正的国王, 一声声歌颂,一声声赞扬。 国王走过来让他上马快走, 笑容满面地紧握着他的手。 大军又同往冈格城堡开去, 同国王一起是军队的荣誉。 忠诚就像一棵树,花儿朵朵, 时令一到,它就会结出硕果。 他们今天饮宴,明天狩猎, 不管身份,国王与兵士同乐。 土兰国中的那些名公显贵, 也一一受到国王的抚慰。 国王不论白天,不论黑夜, 一直寻找阿夫拉西亚伯的下落。 找来找去竟没一个人知道, 好像这世界早已把他忘掉。 一天深夜国王全身沐浴罢, 手捧起经书《赞德》、《阿维斯塔》。 眼里流着热泪,头贴着地, 向创世主袒露自己的心意: "主啊,我是你驯服的奴仆, 我的心灵一直充满痛苦。 我寻遍了平原,寻遍了山岭, 寻不见阿夫拉西亚伯一点踪影。 你指的大道他早已背叛, 他从来不把人当作人看。 不讲仁义道德,不走正路, 许多无辜惨遭他的杀戮。 主啊,望你给我指引通途, 我要找到并杀死这个歹徒。 我虽是主的一个不成材的奴仆, 我毕竟一片至诚,一心敬主。 他似乎已从世上销声匿迹, 他瞒得过我岂能瞒得过你。 如果你对他还怀有好意, 你就除掉我心中的敌意, 熄灭我心中火样的仇情, 把我的信条换成你的宽容。" 年轻的国王把祈祷做过, 心情平静地回到了王座。 整军备战之事已经做完, 在天堂般的冈格又住了一年。 霍斯鲁从土兰回伊朗 霍斯鲁在冈格已住得够长, 应该回国看看卡乌斯国王。 从卡治卡尔到中国海岸, 此时都托付给古斯塔哈姆统管。 还交给他一支很大的大军, 叮咛他:"你一定要谨慎小心。 从中国国境一直到莫克兰, 要向每个人派信使,发信函。 定要将阿夫拉西亚伯找到, 定要把他从这个世界除掉。" 国王带走的东西实在不少, 有第纳尔和大批金银珠宝。 香料、衣服、金马鞍样样有, 还有战马和美丽的女仆。 还有宝座和中国的地毯, 以及莫克兰的特有物产。 为了运走这些贵重物资, 光犍牛就动用了四万头。 人人都说:"要是换上以往, 这么多东西想都不敢想。" 翻过了高山接着走平地, 日夜兼程哪有时间歇息。 前队的尾从驿站还未离开, 后队的头立即接了上来。 国王一行到了名城恰奇, 戴上王冠显出王者威仪。 在粟特城呆了约七天, 继续前往塔里曼和胡赞。 从那里又向布哈拉开去, 放眼一看大军无边无际。 在这里七天吃住很开心, 到第二周国王穿戴一新, 前往那有名的拜火祭坛, 往事历历令他倍加伤感。 祭坛为法里东之子土尔兴建, 在这里还建了许多宫殿。 国王给了祭司金银不少, 又往火中投了许多珠宝。 离开这里以后继续前行, 伤感一变而为愉快心情。 过了阿姆河开往巴尔赫, 这城经历过不少的坎坷。 在巴尔赫住了一月之久, 一月后立即从此地开走。 每过一地就让一批兵将, 留下来继续治理这地方。 国王的大军每到一个地方, 就把那里装饰得十分漂亮。 他们又开向塔列冈、木鹿河, 那里阵阵乐声阵阵弦歌。 从那里又开向内沙浦尔, 带着大象珠宝和第纳尔。 内沙浦尔披上节日盛装, 又有琴声盈耳,美酒飘香。 第拉姆、第纳尔抛了满地, 蕃红花麝香撒得到处都是。 城里的穷人数量不算少, 辛辛苦苦肚子却填不饱。 国王对他们慷慨施财, 光钱币就给了五十五袋。 新一周开始又开向雷伊, 一路乐声不断,美酒不离。 在雷伊两周将财物分发, 第三周又向设拉子开拔。 从雷伊派了信使去法尔斯, 把情况报告给国王卡乌斯。 霍斯鲁国王回到祖父身边 卡乌斯闻知异常欢欣, 仿佛一下子恢复了青春。 王宫里放上了黄金宝座, 房间内布置了中国摆设。 不论广场,不论大街小巷, 装饰一新就像过节一样。 城内的名人、公卿和英雄, 全部来到街上列队欢迎。 沿途搭建了一座座彩楼, 世界像镶着金线的锦绣。 麝香珍珠宝石一把一把, 从彩楼上往人群里抛撒。 卡乌斯国王走出了城门, 身边陪伴着公卿与贵人。 年轻的国王一眼望见祖父, 立即下马向前紧走几步。 祖孙两人彼此抱得紧紧, 祖父对孙子不住地亲吻。 两人相对无言涕泪滂沱, 几时欲见不能,在期待中过活。 年老的国王向着年轻国王, 一声声祝福,一声声赞扬。 他说:"这个世界不能没有你, 你要同王冠、王座永远在一起。 天上的太阳每天东升西落, 像你这样的国王从未见过。 贾姆希德、法里东世代相传, 像你这样的国王旷世罕见。 没有谁受过你这样的苦难, 没有谁像你把这世界走遍。 让清明世界因你而更美妙, 让世上的坏人全部都死掉。 如果夏沃什哪天能够复活, 你的灵光对他也不可或缺。" 国王说:"都是托了你的福荫, 你是大树,我只是枝条一根。" 祖父吻了他的头又吻他的肩: "愿你能日夜陪伴在我身边。" 黄玉红玉黄金一把又一把, 不停地往国王的头上抛撒。 又向他的王座边抛撒珠宝, 撒下的东西没了他的双脚。 国王吩咐在厅堂设宴置酒, 一同进餐的尽是亲朋好友。 花团锦簇的席问一一落座, 真可谓盛友如云,高朋满座。 当所有客人已经入席开筵, 国王侃侃谈起他所闻所见。 谈美丽的冈格,水下的海怪, 人们听了无不是魂惊神骇。 讲繁华的城市广阔的平原, 青翠的牧草和丰饶的田园。 卡乌斯听了心中惊讶不已, 孙子的远征实在是了不起。 说道:"一个年轻有为的新君, 你不凡的经历使日月一新。 现在我们面对这新的星座, 是应当大张筵席置酒庆贺。" 筵席布置得一派富丽堂皇, 有鲜红的美酒,朱唇的娇娘。 宫中饮宴多达七天以上, 美酒盈樽,泛着红色的波浪。 第八天,国王吩咐打开库门, 将大批财物分发给了穷人。 勇士们同国王一起东征西战, 共享过欢乐也共度过忧患。 论功行赏,谁都是当之无愧, 有人得到的赏品极为珍贵。 隆重的喜庆活动终于完毕, 来作客的英雄们各回各地。 国王又奖励自己的大军, 每人发给足用一年的赏金。 人去席空,祖孙俩相对而坐, 还有一位高参坐在王侧。 霍斯鲁对着卡乌斯说道: "除了创世主谁给我们引道, 渡了道道河,爬了重重山, 大军所行之处途险路艰。 翻高山涉恶水近一年光景, 没见阿夫拉西亚伯一丝踪影。 假如阿夫拉西亚伯起兵, 再一次突然打进冈格城, 纵然助我们的有创世主, 我们也会面临艰难困苦。" 祖父听孙子这一番言谈, 立即给了他长者的忠言: "我们两人双双把马骑上, 到圣火庙的庙堂走一趟。 从头到脚进行全身沐浴, 按照敬主者应有的礼仪 把我们心中的秘密与痛苦 详详细细地讲给创世主。 恭立火前,怀着虔诚的心, 纯洁的主定会指点迷津。 按正义的主指明的道路, 去寻找阿夫拉西亚伯的住处。" 两人一拍即合,觉得主意不错, 于是立即准备,说做就做。 祖孙二人双双跨上快骑, 立即动身前往圣火庙去。 都身穿整齐洁白的衣裳, 心中半是恐惧半是希望。 面对圣火两人一面痛哭, 一面向火里抛撒着珍珠。 老少两代国王伤心地哭诉, 怀着痛苦的心祈求帮助。 高声呼唤创世主的名字, 把颗颗珍珠撒向了祭司。 霍斯鲁揩去眼中泪花, 把第纳尔撒向《赞德》《阿维斯塔》。 七天时间他们不停地祷告, 其实并非因为信奉拜火教。 只是把圣火看做一座拜坛, 泪水涌流模糊了双眼。 不管你有何想法,是何心路, 总不能离开耶兹丹的帮助。 在阿扎尔阿巴德干祈拜, 过了一个月他们才带着勇士们离开。 阿夫拉西亚伯被法里东的后人胡姆俘获 阿夫拉西亚伯东藏西躲, 不仅吃喝无着且居无定所。 过了今天不知有没有明天, 整日里惊魂不定惶惶不安。 他今天这里寻,明天那里找, 想寻个安全地使性命得保。 巴尔达城附近有一座高山, 有一个岩洞就在山的里边。 这座山高耸入云苍鹰难近, 山下也看不见狮虎的足印。 阿夫拉西亚伯钻到洞中躲藏, 为了活命还储备了不少食粮。 此地远离城区靠近一条小河, 且称它作"阿夫拉西亚伯之穴"。 阿夫拉西亚伯穴中过了许久, 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追悔痛苦。 有多少英雄在他手下命亡, 他的王家基业怎能够久长。 身为国王的命好一地也好, 他拥有的王座才不会塌倒。 杀人的暴君必然四面树敌, 未杀过人的国王才能得安逸。 当时有一位高尚的人士, 他是先王法里东的后裔。 忠心耿耿地为王室效忠, 国王的吩咐他惟命是听。 避居山中在苦修中度日, 远离开人群和人间欢娱。 这位修士的名字叫胡姆, 远离家园和自己的乡土。 山上有一个很大的裂缝, 是离他很近的隐蔽的洞。 一次他身穿粗毛衣在做拜功, 一阵呻吟声传人他的耳中: "最光荣的主,最崇高的主, 最后的裁判让你如此痛苦。 你曾在土兰中国发号施令, 不管何地都不敢对你抗命。 如今你只能在山洞里度日, 哪里去了,你的王冠和勇士? 哪里去了,你无敌的力量? 哪里去了,你往日的辉煌? 哪里去了,你王者的威仪? 哪里去了,你的大军和土地? 如今只能委身狭窄的山洞, 蜷缩在石头缝里苟延生命。" 胡姆听出来这是土兰语言, 立即停止了拜功四下观看。 心想,谁在这深更半夜吵闹, 莫非是阿夫拉西亚伯在惨叫。 想了一想后觉得确定无疑, 便寻声而去到黑洞里寻觅。 胡姆在暗中真的一眼看清, 正是阿夫拉西亚伯在洞中。 胡姆像雄狮一样走向前来, 把系在衣下的绳子解下来。 这条绳他一直缠在腰际, 是他曾为国王效力的标记。 他手拿着绳子走进了洞里, 阿夫拉西亚伯发觉有人猛然跳起。 两个人扭在一起,打来打去, 胡姆终于把国王打倒在地。 胡姆将阿夫拉西亚伯打倒, 立即用绳子捆上他的手脚。 然后强拖硬拉把国王拖走, 国王着实受了些皮肉之苦。 想当初身为国王多么得意, 曾几何时落到了这步田地。 所以一个人要紧的是声誉, 不能忘乎所以,更不能贪欲。 蜷缩在山洞里自以为安全, 谁知在这山洞里也有灾难。 阿夫拉西亚伯从胡姆手中逃脱 胡姆紧紧地捆绑上他的手, 从他藏身的地方将他带走。 阿夫拉西亚伯不住地求情: "想你在耶兹丹面前一定虔诚。 我好好地在这山洞里过活, 你知我是谁,你想把我如何?" "住在这种地方太委屈了你, 世界上谁人不知你的老底? 在国王中是你杀死了兄弟, 你对耶兹丹也不怀有敬意。 阿格里列斯、努扎尔被你杀掉, 那夏沃什更是我们的骄傲。 若不是杀弟弑君血迹斑斑, 你怎会从王宫逃进这深山。" 阿夫拉西亚伯说:"我的英雄! 这世上你见谁没有过罪行。 苍穹在我们头上不停地旋转, 他是假我之手让人们受难。 耶兹丹的指令你无法躲避, 即使你有伏虎屠龙的伟力。 饶了我吧,你看我多么不幸, 虽然我曾经戕害过人命。 伟大的法里东是我的先祖, 今天却不幸落人了你的手。 这样对待我想想你能活几天, 难道你就不害怕耶兹丹?" 胡姆说:"你这个坏蛋,不得猖狂, 要知道你的日子已经不长。 看你说的这些话多么动听, 你的命早掌在霍斯鲁手中。" 胡姆说归说,并未无动于衷. 手中的凯扬套索有些放松。 阿夫拉西亚伯分明感觉到, 自己的诉苦看来已经奏效。 乘其不备一用力挣开羁绊, 纵身跳到了水里影踪不见。 正巧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 带着格乌和军队路经此地, 他们是路过此处去见国王, 一边走一边向那深水眺望。 一眼看见了胡姆手拿套索, 怅惘地走在岸上仍在寻索。 他见深黑的一片水浩浩茫茫, 又见胡姆的神色有些异常。 暗想这个虔诚的老实人, 莫非是在这水上张网垂纶。 有条大鲸鱼落人他的鱼网, 面对着这大鱼没有了主张。 想到这里开口道:"虔诚的修士, 能否向咱公开心中的秘密。 你是想在水中将什么寻找, 还是想跳到水里洗一个澡?" 胡姆听了这番话叫声:"明公! 这来龙去脉让我说给你听。 我的住处就在这高山里边, 我在山洞里修炼远避人烟。 夜里恭立在耶兹丹的面前, 整夜整夜祈祷很少有睡眠。 有一天夜里突然传来鸟叫, 又依稀听见似有人在哀号。 这时的我已经暗下了决心, 若是仇人我要斩断这毒根。 谁会在这深更半夜里呻吟, 不是阿夫拉西亚伯,能是谁人? 我寻遍每个洞,每一座山, 发现那坏蛋正缩在洞里边。 这家伙躺在洞里心却还安, 哭哭啼啼念叨着他的王冠。 见我进洞他立即就想跳起, 像被巨石绊脚,已身不由己。 我用绳子牢牢地将他捆住, 绳子紧得都要勒进他皮肉。 我使劲地要拖他离开此处, 他又哭又叫简直像个泼妇。 他的嚎叫声让人听了难受, 我不由自主地松了松绳扣。 他乘我不备挣脱绳子逃走, 我的内一正在为此而痛苦。 他纵身跳入水再也未敢浮出, 全部情形我已对你和盘托出。" 古达尔兹把这个故事听完, 突然想起了古人的箴言。 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怀着虔诚的心走向祭火圣殿。 首先向着那不熄的圣火致敬, 然后向着创世主连连称颂。 祈祷罢立即离开了祭火殿堂, 把胡姆讲的一切告诉了国王。 两位国王乘上自己的坐骑, 向胡姆所在的地方奔驰而去。 卡乌斯和霍斯鲁去见胡姆 祖孙两国王知道了这件事, 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位高士。 胡姆一见国王的巍巍王冠, 便走向前大大颂扬了一番。 两位国王同他一见面, 也对这位高士交口称赞。 卡乌斯国王先对胡姆开言: "多谢耶兹丹,多谢他能成全, 使本王有幸亲自同你见面, 你虔诚强壮,睿智而又精干。" 胡姆听了这番话立即回答: "愿陛下用正义赐福于国家。 还要赐福这位年轻的国王, 让他的敌人从此永远灭亡。 我本来在这山中苦苦修行, 突然得知国王要进冈格城。 我开始虔诚地祈祷创世主 能赐给我们国王一方富土。 国王打回来高兴我也高兴, 我对着耶兹丹不停地赞颂。 是报喜天使在一天的夜里, 突然向我公开了这个秘密。 从一个洞里突然传出人声, 我转过了身子去侧耳细听。 有人在哭他的军队和国土, 哭他的财产,王座已经易主。 我手提宝剑进了那个洞穴, 解下来早系在腰上的套索。 我一眼看见阿夫拉西亚伯, 他在洞里还搭了睡觉的窝。 我立即用套索捆住他手足, 从狭窄的洞中把这家伙拖出。 他苦苦哀求,我心一软手一松, 他挣脱套索突然跳入水中。 他没在水下再也未见踪迹, 或许正求主宽恕,在水下藏匿。 如果苍天要惩治他的罪行, 可利用格西乌兄弟手足之情。 国王陛下你可以下一道令, 将他兄弟格西乌双脚捆定。 在他的肩上钉上一块牛皮, 让他难以动弹也难以呼吸。 格西乌的叫声一传到水面, 阿夫拉西亚伯必会出现。" 国王依计下达命令给看守, 让他们甲披在身,剑执在手, 把可恶的格西乌带了出来, 正是他给这地方带来灾害。 国王吩咐一个行刑的狱吏, 什么怜悯、脸面都不要顾忌。 往他肩上钉上一块硬皮革, 让他想动弹也动弹不得。 钉上牛皮后他大呼救命, 高喊创世主解除他的苦痛。 这叫声被阿夫拉西亚伯听见, 他无法忍受终于钻出水面。 他在水面上拼命游来游去, 终于找到了一块立足之地。 他听到兄弟在岸上呼救, 听这叫声比让他死还难受。 格西乌看见他还在水中, 两眼流着血泪心在翻腾。 格西乌对他叫道:"一国之主, 你曾高顶王冠为群雄之首。 哪里去了,你的壮志与才略? 哪里去了,你的大军与宝座? 哪里去了,你的智慧与力量? 哪里去了,那些保皇的兵将? 哪里去了,战时的灵气名声? 哪里去了,宴上的纵酒豪情? 如今竟要藏身在水下面, 你的命星现在竞如此暗淡。" 阿夫拉西亚伯听罢痛哭失声, 带血的眼泪流淌在水中。 回答道:"在这广袤的世界上, 我曾经地角天涯到处流浪。 就算闯过这道关又能怎样, 更惨的结局还会落到头上。 生命对于我已经无足轻重, 我的心正为你而无限伤痛。 法里东的重孙,帕山的儿子, 到如今竟落入鳄鱼的嘴里。 他们把牛皮钉在你的双肩, 谁有过这样的羞辱与难堪?" 阿夫拉西亚伯第二次被捉并同 格西乌一起被杀 兄弟俩那边倾吐兄弟之情, 胡姆这里警惕地找个不停。 敬主的修士终于发现了他, 还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胡姆到了个小岛将身隐蔽, 同目标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然后解下带着的凯扬绳套, 纵身扑来像头凶猛的山豹。 湿漉漉的绳套照目标一投, 恰好套中了这位国王的头。 然后用力把他拖拉上了岸, 阿夫拉西亚伯觉得天旋地转。 从深水里面把他拉出之后, 立即将他的手脚紧紧捆住, 然后把俘虏送到国王前面, 匆匆离去从此与清风为伴。 国王走过来手中利剑铮铮, 仇恨与愤怒充塞他的心胸: "阿夫拉西亚伯你这个蠢物, 我连夜里做梦都把你诅咒。 高高的天穹曾把一切遮住, 如今已经揭开秘密的帷幕。" 对方回答:"你这复仇狂多坏, 必欲杀死你外祖父而后快。" "你这可恶的家伙罪有应得, 你理应遭到诅咒与遣责。 说说你兄弟在你手下身亡, 他可从来没有伤害过忠良。 再说努扎尔也是一位贤王, 是伊拉治的苗裔留在世上。 你手执利刃把他颈项砍断, 不惜在天下引起一场混乱。 还有我父亲著名的夏沃什, 哪里能找像他那样的骑士? 你却像杀一只羊将他斩首, 根本不理会崇高的创世主。 想想你如何把我父亲杀掉, 今天的结局你可曾经料到? 你做起坏事来从不知手软, 恶有恶报你应当受到惩办。" 阿夫拉西亚伯这样对他说: "做了坏事应受杀伐与遣责。 事情已经过去,就让它过去, 现在你应当听听我的故事。 你先允许我见你母亲一面, 知道我的故事后任你惩办。" "我的母亲曾如何向你求情。 你对我下毒手又如何绝情。 我父亲无罪我也尚未出世, 你的迫害我俩都未能躲避。 你可知道在你杀死国王时, 就连王冠王座都为他哭泣。 现在到了你受报应的一天, 惩恶罚罪的就是耶兹丹。" 说完使用印度利剑将他斩首, 他虚弱的身体倒向了泥土。 鲜血溅到他的脸上胡子上, 他兄弟一看顿时感到绝望。 国王的宝座而今已经空空, 帝王的日子从此永远告终。 他作恶多端终于自食其果, 没有钥匙打开罪恶的枷锁。 你要寻求,就会发现一个道理, 谁作恶,恶就会祸及他自己。 国王受到主的圣光的沐浴, 触怒了主,你难逃枷锁牢狱。 那阿夫拉西亚伯杀人如麻, 他因此受到了天庭的惩罚。 有个智者向巴赫拉姆告诫, 不能让无辜的人流血受害。 你若想让王冠永远属于你, 你就应弃绝恶行实行善举。 你听听躯干如何规劝头脑: "放聪明些,一个人理智断不可少。" 此情此景格西乌亲眼看见, 他吓得脸色蜡黄心中打颤。 连拖带拉被送到行刑手面前, 身披着重枷死期就在眼前。 狱吏和行刑手左右一拥而上, 一个个生就一副杀人凶相。 他站在霍斯鲁面前战战兢兢, 此时此刻嘴唇发暗血流上涌。 霍斯鲁国王此时启动双唇, 讲起杀夏沃什的短刀和血盆。 讲到土尔和他兄弟萨勒姆 如何杀死伊拉治这位明主。 他随即吩咐行刑的刽子手, 立即用利剑将格西乌斩首。 格西乌在剑下被斩成两段, 勇士们见了吓得心惊胆战。 两人双双倒下像倒下座山, 周围的人恐惧地远远围观。 卡乌斯和霍斯鲁返回法尔斯 国王靠耶兹丹助佑如愿以偿, 离开了水边走向拜火殿堂。 国王把许多黄金投到火上, 对渗渗泉发出由衷的颂扬。 他一天一夜在圣殿前站立, 面对世界的裁判表示敬意。 这时理财官扎拉斯帕出现, 把许多财宝投向拜火圣殿。 给了殿上大祭司许多礼物, 许多财产、第纳尔和第拉姆。 城中贫苦百姓穷得朝不保夕, 辛苦劳累生活都难以为继。 国王的施舍他们都有所收获, 这乐善好施给了世界欢乐。 国王这时才在宝座上坐下, 宫门大开,他闭口不再讲话。 此后又吩咐发出封封信函, 送给各地的英雄和官员。 告知东方和遥远的西方, 但凡有名人贵胄的地方: "霍斯鲁国王用他手中利剑, 已除掉那毒龙造成的灾难。 这既是靠了耶兹丹的助力, 国王本人也没有惜过力气。" 夏沃什精神在他身上复苏, 普天之下都对他表示臣服。 所有的财物都分给了穷人, 分给了奴隶和自己的亲人。 分赠完毕国王发出了命令: "各位尊敬的贵人各位英雄, 让男女老少全都去到城外, 在那里安排歌乐置办酒菜。 歌舞酒宴该备的一一备齐, 王室中的英雄们全都出席。 扎拉斯帕家族的人数甚众, 都去阿扎尔戈沙斯帕火坛欢庆。 卡乌斯国王如此整整四十天, 一直歌舞升平与民共乐同欢。 因为战乱与纷争已经停息, 国王率领大军开往法尔斯。 国王的大军每过一地一城, 人们纷纷集到王驾前欢迎。 国王把钱袋袋口全打开来, 给了当地良民大批的钱财。" 卡乌斯国王去世 天下无事,卡乌斯已然心安, 老国王把心事诉诸耶兹丹。 他说:"你是命运的最高裁判, 你始终引导我们除恶扬善。 你给了我灵光,给了我荣誉, 你给了我王座,给了我勇气。 你给予我的恩惠实在不少, 给我最高的名声,无数的财宝。 我曾对你提出过一个请求, 给我个勇士为夏沃什复仇。 你让我孙子满足了我的希望, 他把我的仇看成自己的一样。 他勇敢聪明超凡品德高尚, 他超越天下所有国王。 活了一百五十岁,我已经年老, 乌黑的头发已自得像樟脑。 挺直的青松已经变作弯弓, 这时候我把生死看得很轻。" 从这以后没有过多少时日, 国王只留下名字,溘然长逝。 霍斯鲁来到国王去世之地, 坐在阴湿的地上黯然悲泣。 伊朗人中的那些名人英雄, 都徒步来一睹国王的仪容。 国人全都身着蓝衣或缁衣, 为国王举哀长达两个星期。 建了宫殿般的坟墓,高大巍峨, 它平地而起高达十卡曼德。 国王的仆从准备得很周到, 准备了罗马丝绸锦缎衣料。 还有麝香樟脑和各类香精, 包得遗体不浸水也不透风。 身下依然把象牙宝座安放, 和着麝香的王冠戴在头上。 霍斯鲁然后回到自己宫去, 回到宫中长时间宫门紧闭。 卡乌斯国王从此不得再见, 他再也没有了仇恨和征战。 天道的规律从来都是这样, 没有永恒,一切都将消亡。 智者也好,披甲的英雄也好, 谁都逃脱不开死神的魔爪。 不论琐罗亚斯德,不论国王, 都终要以砖作枕,以土作床。 得欢娱乐时你且去寻找欢娱, 取得了成功还要取得名誉。 须知道人世才是你的宿敌, 都终要大地为被,湿土为衣。 为祖父居丧整整有四十天, 绝了一切娱乐脱掉了王冠。 第四十一天丧事就算办过, 霍斯鲁重戴王冠,重登宝座。 这时头戴金冠的名人英雄, 率领大军又齐集向宫廷。 对国王声声赞誉,千好万好, 还纷纷向王冠抛撒了珠宝。 举国上下到处都张筵庆贺, 庆贺常胜的国王重登宝座。 霍斯鲁释放贾汉并赐他土兰王位 国王上殿以后吩咐带贾汉, 并叮嘱不要伤了他的脸面。 从人领受了王命急急前往, 很快到了羁押贾汉的地方。 来人见贾汉手脚带着镣铐, 小心翼翼地将其轻轻去掉。 贾汉被带入那华丽的宫殿, 这囚徒在此得见国王一面。 囚徒见国王心中难免怯意, 无可奈何地俯下身去吻地。 当他抬头看见国王的容颜, 心潮澎湃翻动起层层波澜。 这位无人不知的聪明王子, 站在国王的面前泪流不止。 国王见他和蔼又心怀诚意, 不禁从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母亲的血液在他身上沸腾, 他的脸涨得像火一样通红。 眼里不由得流出颗颗泪滴, 想起阿夫拉西亚伯桩桩恶迹: "如果不是他双手沾满鲜血, 如果他不践踏对主的誓约, 鲜血不会染红他雪白的胡须, 他的城池国土也不会丧失。 我会在他面前像儿孙一样, 恭恭敬敬地尊称他为国王。 他的厄运终究没有能躲过, 是他自己的毒枝结的苦果。" 这贾汉听了霍斯鲁所言, 心里觉得自己能得到安全。 面对眼前的恩人赞不绝口, 深藏在心中的话开始倾吐: "愿王座与王冠永远属于你, 愿幸福的命运始终伴随你。 愿世界的人都是你的臣下, 愿你在臣仆面前居高临下。 我如今已是你陛下的奴才, 无论何时我都为你而存在。 我的全部土地都交你支配, 你下达的命令我决不反对。" 国王听了这番话心中欢乐, 赶忙起身招呼他右手落座。 夸奖他道:"我赞赏你的高风, 智者的良言规劝你能聆听。 请你放心我对你决不会错, 本王将给予你王冠和王座。 土尔后继有人我感到放心, 就让你在土尔国土上称尊。 你是帕山之孙,法里东之后, 决不能离开正路,走上歧路。 我与你原本是同一个血缘, 你不能背弃我对你的忠言。 你也不必把尘世看得太重, 不能忘了理智、真理与公正。 倘若你背弃了正义与真理, 我会像杀死你父一样杀死你。 你父亲一生坏事做了太多, 他最后下地狱是罪有应得。 他像恶魔一样走上了邪路, 耶兹丹和信仰他全然不顾。 把无辜的夏沃什残酷杀害, 我把他捉拿实是出于无奈。 靠着我的勇敢和我的信念, 这深仇大恨终于得到清算。 像杀一只雀将他的头砍去, 血淋淋的头立即滚落在地。 他雪白的须发沾满了血污, 这凶残的家伙从此一命呜呼。 竟没有一人为他的死一哭, 皆因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我说他就像土尔和佐哈克, 都是杀人成性的一丘之貉。 佐哈克杀死贾姆希德国王, 土尔杀了伊拉治这位忠良。 他们后来落到两位国王手里, 看他们受到国王如何惩治。 法里东凭耶兹丹给的力气, 将英雄的套索抛将出去。 一下子套住恶魔佐哈克, 将那肮脏东西拉下了宝座。 然后又把他投入无底深涧, 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身上面。 人民从此摆脱他招致的苦难, 人间从此少了杀伐与征战。 再就是玛努切赫尔国王, 伊拉治的深仇他铭记不忘。 离开伊朗匆匆赶到了中国, 心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凭无敌的耶兹丹给的勇力, 将土尔的人头砍落在地。 耶兹丹的旨意就是这样: 不论谁如果他残害忠良, 就毫不畏惧地将他斩首, 将他肮脏的心埋入黄土。 到那时你休想得到保护, 你不会看到谁给你帮助。" 贾汉听了这一席话,赶忙回答: "公正仁慈的世界之王,陛下! 我心悦诚服地听你的旨意, 在你的宝座前我以额贴地。 我现在还不如你一个奴仆, 宝座与王冠我一样都没有。 如果你能给我土兰土地, 我将在主面前向你发出赞誉。 我每年都会向你交纳赋贡, 征到的全部钱财悉数奉送。 我将不辞长途跋涉的艰难, 亲自进宫来朝见你的圣颜。 我要亲吻你宝座前的土地, 为你祈祷祝福,给你赞誉。 在你路过的道上撒满麝香, 把中国丝绸铺在你的地上。 你的奴仆心中有一个愿望, 现在斗胆说给高贵的国王: 你们带回来的那些妇女, 不是我的姊妹就是我的爱女。 我想把她们全都带回土兰, 我这个请求万望陛下成全。" 霍斯鲁国王听了贾汉的话, 对他的请求当即慨然应下。 国王立即将书记官召过来, 让他把纸张与麝香也带来。 在丝帛上写上国王的决定, 一切都按照王室的规定。 像法里东当年向土尔交付, 土地交给他,并对他谆谆嘱咐: 对这个世界不要过分贪欲, 对受苦受难者应多行正义。 国王随即吩咐王室司库官, 从仓库中取出礼袍和王冠。 司库奉命把凯扬王冠取出, 还带来骏马和华贵的礼服。 贾汉依命将王冠往头上戴, 感谢国王未给他任何伤害。 贾汉的女儿姊妹亲戚故旧, 恳请国王给他们一条生路。 国王施恩遂了他们的心愿, 让他们高高兴兴去见贾汉。 也给了她们每人不少礼物, 有漂亮的头饰、华贵的衣服。 对他们说:"请跟贾汉一起走, 一同返回你们的家乡故土。" 随后叫来王室中的书记官, 将国王旨意写入一方丝绢。 信写好后送往古斯塔哈姆, 让他体面地返回伊朗国土。 把土兰国土全部交给贾汉, 立即从那里离开不得留恋。 阵阵喧声打破黎明的沉寂, 鼓角声声来自贾汉的住地。 他骑上快马动身奔向土兰, 一路上春风得意不停饮宴。 他们抵近土兰一个城市时, 选派了一名忠实可靠的信使, 让他去向古斯塔哈姆报告, 把经过情形让他早日知道。 信使听了贾汉的这番话, 就像疾风一样立即出发。 一路快马加鞭不久赶到, 将详细情况一一作了报告。 古斯塔哈姆得知了详情, 知贾汉回国,立即出城远迎。 土兰城装饰得漂亮异常, 人群和着歌乐痛饮酒浆。 当贾汉回到自己的故都, 见前王的旧制一仍如初。 看见到处都是锦绣高悬, 大街小巷中遍撒着金钱。 贾汉登上阿夫拉西亚伯宝座, 人们情绪高涨,一片欢乐。 国王同古斯塔哈姆两周共度, 送给了他礼袍和其它礼物, 最后打开了王室的宝库, 给了他厚礼打发他上路。 临行时国王对他大加赞扬: "你是英雄无敌,智勇无双。 你给国王带去这些礼物。 并告诉他,愿主给他保佑。 就说:'你是国王,我们是奴隶, 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崇拜你。"' 古斯塔哈姆收下礼物后说: "祝你成功,耳边能永伴弦歌。" 两人又一起同欢通宵达旦, 有黑发女郎两人身边陪伴。 当漆黑的夜色渐渐消弭, 蓝宝石的夜幕慢慢开启。 努扎尔之子乘马踏上归路, 仍然是王家的礼仪与法度。 他离开土兰迤逦奔赴伊朗, 恨不得马上见到自己的国王。 当这一消息在人们中传开, 英雄们纷纷欢迎他远道归来。 图斯出迎有勇士陪在身边, 远远就看到他头上的高冠。 古斯塔哈姆忙下马迎上前去, 将英雄图斯紧紧拥在怀里。 前去迎接他的各位英雄, 也都快步向前表示欢迎。 然后一齐上马往城里开进, 马蹄听导听导行如风疾雷迅。 一进城同许多显贵相遇, 一同向国王的宫殿走去。 英雄们一起走近了王宫, 然后下马步行快步流星。 当他一眼看见国王圣颜, 立即跪倒在国王的宫前。 国王一见他便热情抚慰, 久久地把他搂抱在怀内。 随后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将贾汉和土兰军情问了一番。 古斯塔哈姆答道:"国王陛下, 贾汉对你有很多祝贺的话。 他一时一刻都未把你忘记, 你一声令下他不惜肝脑涂地。" 年轻国王听罢心情激动, 对英雄说:"好,咱们置酒相庆。" 酒宴将终而兴致仍然不减, 又传来弦音轻柔歌声婉转。 丝竹声歌唱声持续了一夜, 每人都向国王表示了祝贺。 当金色的太阳在东方出现, 扫去笼罩大地的浓浓黑暗, 古斯塔哈姆把礼品带上来, 那是临行时贾汉送的钱财。 这些礼物都送到国王前面, 国王将礼物粗粗看了一遍, 全部分给伊朗人,一件不剩, 然后走到王座上将身坐定。 就这样过了六十几个冬夏, 全世界都成了国王的臣下。 霍斯鲁国王对人生悲观失望 想起逝去的岁月、昔H的豪情, 此时的霍斯鲁国王心潮难平。 他心想每一块富饶的疆域, 从印度中国到罗马的广袤土地, 从东方一直到了辽远的西方, 从高山平原直到沙漠海疆, 所有的坏人都已被我扫净, 所有的人都听从我的号令。 世界已不再担心恶人为祸, 我也度过了许多峥嵘岁月。 耶兹丹助我心想事成, 如若复仇的心仍旧难平, 我的思绪就会依然感到纷乱。 胡思乱想怕变成阿赫里曼, 暴虐得像贾姆希德佐哈克, 同土尔萨勒姆成为一丘之貉。 卡乌斯国王同我本是祖孙, 我同土兰人论说也是血亲。 一方是卡乌斯一方是土兰王, 这后者可是个杀人的魔王。 再报仇就是对耶兹丹负恩, 恐惧在咬啮着我明净的心。 主就会收回灵光,同我绝情, 我从此变得邪恶,冥顽不灵。 步步迈入一个黑暗的深渊, 黑土将埋葬我的头和王冠。 这个世界只留下我的恶名, 在主的面前我将无地自容。 容光焕发的面目从此不见, 骨肉在阴湿的泥土中腐烂。 我会变得众叛亲离无能为力, 带着肮脏的灵魂进入彼世。 我的王冠宝座为别人所有, 往日的幸福一概化为乌有。 坏名声替代了往H的荣誉, 辛苦培植的鲜花化为荆棘。 我如今清了父亲这桩血案, 其实也是为世界诛恶扬善。 我所诛杀的罪人其罪当诛, 他们太邪恶对主都敢亵渎。 不论富庶之乡或荒芜之地, 没有哪里不听从我的旨意。 世上公卿将相都向我称臣, 不管他拥有多少财宝金银。 我对耶兹丹确实感激不尽, 他给我灵光力量,给我好运。 我有个心愿,愿在主的面前, 向主请求,心里充满着尊严。 愿主在暗中看到我的德行, 我是创世主最忠实的仆从。 请把我的灵魂带往天国之门, 王冠王座不过是过眼烟云。 有谁获得过我这样的成功, 这样的享受、尊荣和名声。 有谁像我这样见识过世面, 见过丑恶与善良,光明与黑暗。 不管是农夫,不管是国王, 最后的结局无人能躲过死亡。 此时国王向守门将交待, 无论什么人想到宫中来, 一律闭门谢客,好言相劝, 但注意礼貌相待,态度和善。 交待罢国王将宫门紧闭, 立即脱下衣服开始沐浴。 为准备参拜,国王沐浴周身, 借理智之光求主指点迷津。 沐浴结束穿上洁白的衣裳, 口中念念有词,心里怀着希望。 起身走到一个祈祷之处, 向纯洁的主把一事倾诉: "啊,创造了生命的造物主! 你创造了火,创造了皇天后土。 请保佑我,用理智为我引路, 免得让我不慎走上歧路。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崇拜你, 我从今以后要有更多善举。 请你从我身边把厄运驱走, 不要让我受到恶魔的引诱。 不要让我坠人傲慢的罗网。 落得佐哈克、贾姆希德的下场。 倘若对我关闭了真理的门户, 邪恶就一定会乘虚而入。 请你从我心中驱走妖魔, 以免我的灵魂走向堕落。 请把我的灵魂带到至善真境, 我的道路与行为还要你照应。" 就这样日夜祷告了整整七天, 身在此间心却不在此问。 七天后国王已经疲惫无力, 这拜功到此已不能再继续。 第八天离开这祈祷之地, 匆匆忙忙向他的宝座走去。 497.勇士询问霍斯鲁为何居宫不出 伊朗军队中的那些英雄, 不解国王何以有此行动。 既然勇士们都不知底细, 便对此事纷纷揣测不已。 霍斯鲁国王终于上了大殿, 一位宫廷大臣跟着出现。 国王吩咐大臣把门帘打开, 请那些首领们一个个进来。 首领们双手交叉进了王宫, 来者都是雄狮般的精英。 有图斯、古达尔兹和格乌, 有古尔金、比让和鲁哈姆。 众英雄面见国王深深下拜, 把重重心事向国王表白: "威严的国王你英雄无畏, 所有的国王中你最尊贵。 像你这样的国王举世无双. 御玺和王冠都因你而闪光。 你身下跨战马手上执利剑, 是你点亮了拜火教的圣殿。 你不畏艰苦也不炫耀财富, 你财产有数,所付艰辛无数。 我们这些人都是你的臣下. 我们活着全都是为了陛下。 你已把所有敌人打倒在地, 世上已没有人能令你畏惧。 你足迹所至付的辛劳不少, 你既拥有军队又拥有财宝。 在这种时候我们真的不懂, 国王却为何反而心灰意冷。 你本应该尽享生活的欢娱, 不应该心里痛苦精神萎靡。 如果是我们一时缺乏检束. 不经意对陛下有所触怒, 请直言相告,臣下一定赔罪, 大家都会脸发红,内心羞愧。 或者是害怕敌人藏在暗中, 也请国王陛下对我们说清。 所有头顶王冠的一国之君. 这王冠的价值都了然于心。 或取人家首级或丢自己首级, 既顶着英雄之盔就应在所不惜。 请你告诉我们究竟在想什么, 我们会同你一起寻找对策。" 高贵的国王这时开口言讲: "各位英雄不必去胡乱猜想。 既不是敌人使我感到苦恼, 也不是因为失了什么财宝。 既不是军队对我有何差错, 更不是你们犯了什么罪过。 敌人欠的血债我已经讨还, 我恢复了世界的正义与尊严。 已无寸土如过去暗无天光, 已无一人未见过我的玉章。 请不要再舞弄手中的钢刀, 请端起酒杯把它举得高高。 且告别往昔的雕弓与响箭, 去与笛韵琴声红灯绿酒为伴。 整整七天我站在主的前面, 对他抱着虔诚的思想信念。 我有一个愿望在内心深藏, 这是对创世主怀抱的企望。 我向主坦言欲知主的旨意, 希望主给我个美好的启迪。 对耶兹丹你们都应当赞颂, 为了你们的幸福和顺境, 是他给了你们制胜的力量, 是他给你们指明行动方向。 从今后你们尽可无忧无虑, 无需再对坏人有什么畏惧。 须知这苍穹从来变幻无常, 他不认谁是奴隶谁是国王。 不分老幼全都是他所养育, 他对人忽而慈祥忽而严厉。" 英雄们听了这番话后离开, 心中的疑团仍然没有解开。 国王又一次向守门将吩咐, 让他紧紧掩好王宫的帷幕。 谁来见都不许把宫门走进, 不管是何人,不管亲疏远近。 黑夜降临国王前往祈祷之地, 对万能的主表达自己的敬意。 他祈祷说:"主啊,你至高无上, 你使世界变得纯洁而高尚。 你就让我脱离开这个尘世, 把我带向那个极乐的彼世。 不要让我的心灵受到玷污, 让我的灵魂有个光明的归宿。" 伊朗勇士请扎尔和鲁斯塔姆出面 一连七天国王未走出宫门, 对国王此举一时传说纷纭。 战场的英雄,宫中的谋士, 也集在一起议论起了此事。 此时古达尔兹和英雄图斯 从正反两面谈国王的动机。 又谈到历代国王谁恶谁善, 谁人虔诚地信仰耶兹丹。 还谈到名人的奇闻轶事, 以及世界的伟人与勇士。 古达尔兹对格乌说:"我的孩子, 你对王室从来忠贞不二。 你为了伊朗吃过不少苦, 不只一次远离亲人与故土。 我们眼下遇到了一个麻烦, 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轻看。 因此我将你向扎别尔委派, 前去见一见喀布尔的统帅。 去向扎尔父子俩当面通报: 国王背弃了主,背离了正道。 他对英雄们一直宫门紧闭, 好像同魔鬼已经沆瀣一气。 我们曾经对他再三请求, 希望他说一说其中缘由。 我们的话他都置若罔闻, 他心中是迷雾脑中是阴云。 真怕他变得像卡乌斯那样, 被魔鬼迷惑,走错了方向。 你们是英雄,你们智慧超凡, 凡事有了你们,就不再困难。 你们到卡瑙季、丹巴尔、梅尔格、 和玛依,那里的贤人很多, 还有喀布尔的占星术士, 以及扎别尔的智者方士, 你们设法把他们都召到一起, 带到伊朗来解决这个难题。 如今在伊朗王国说法纷纭, 皆因国王对我们紧闭宫门。 各种办法都想过皆不奏效, 才派你将此情向达斯坦通报。" 古达尔兹这番话格乌一听, 立即从军队里选出了精兵。 格乌领会古达尔兹的想法, 从伊朗径直向锡斯坦进发。 同达斯坦和鲁斯塔姆一见面, 便对二人讲了他所闻所见。 他伤心地先对着扎尔诉说: "我们遇到了麻烦没法解决。" 扎尔立即向鲁斯塔姆授意: "你从扎别尔和喀布尔两地 召集起智者方士和占星家. 全到伊朗去,咱们一起出发。" 达斯坦这里一呼,应者云集, 立即动身向伊朗方向开去。 却说霍斯鲁又是七天拜功, 当七天过后旭日冉冉上升, 守宫人又重新拉开了帷帐, 国王又坐到他的金宝座上。 众谋士众英雄见情形有变, 纷纷走进宫中对国王谒见。 国王见到了他们热情相待, 依照宫中礼仪将座次安排。 这班勇士却没有立即就座, 久久地恭立在国王的两侧。 在那些忠心护王的英雄中, 有几个将双手交叉在前胸, 对国王开口说道:"国王陛下! 你公正而有智慧,崇高伟大。 国王的力量、灵光你都具有, 太阳和双鱼宫都为你所有。 世间的一切你全都能看透, 你能运用智慧把一切左右。 我们能在你面前充当奴隶, 看作是我们这些人的福气。 是否我们对陛下有所得罪, 你紧闭宫门不让我们入内。 我们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简直是让我们的心备受折磨。 请国王对我们讲明真相, 莫非是我们迷失了方向。 你若对海有气,我们把海淘光, 我们把黄土给你变成麝香。 你若对山有气,我们把山推翻, 我们把利剑插入敌人的心间。 倘若国王陛下你需要财宝, 区区小事国王更无须烦恼。 你的财产我们会严加看守, 我们都会替你分担痛苦。" 国王听了这番话开口说道: "对诸位英雄我并非没有需要。 我所忧伤的不是力量太小, 也不是因为没有勇士和财宝。 更不是因为哪里有敌人出现, 把它看作可怕的心腹之患。 是我的心中藏着一桩心愿, 它始终萦绕在我的心间。 我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 从黑夜一直祈祷到天明。 我的心愿若能够为主所知, 我将对他吐露我的心曲。 请你们高高兴兴地离开王宫, 不必为国王的事忧心忡忡。" 勇士们对国王齐声称赞, 心中的愁云却并未消散。 霍斯鲁梦见报喜天使索鲁什 英雄们离开王宫刚刚走散, 国王再次让人拉下宫中帷幔。 国王坐下来哭得好不伤悲, 心中凄怆难忍面如死灰。 此时怀着急切不安的心情, 祈求最高的主把道路指明。 他说道:"主啊,你创造了世界, 是你带来善良、正义与仁爱。 如果主对我不再感到高兴, 国王的称号对我还有何用。 我做的善事、坏事已成为过去, 请在天堂里给我一席之地。" 他恭立在世界之主的前面, 一连五星期祈祷不知疲倦。 一个晚上明月在天边出现, 这时他终于感到非常困倦。 终于昏昏入睡,但心却未睡, 仿佛进入梦寐又不像梦寐。 他梦见索鲁什--报喜的天使, 俯身在他的耳边对他私语: "国王啊,你享足了人间福祚, 多少顶王冠早已被你戴破。 你若真想从这个世界离去, 你要去的地方能让你满意。 你会同纯洁的主相邻为伴, 这黑暗的尘世你不必留恋。 你应当把财产向穷人分完, 把世界给予别人,自己撒手尘寰。 你应当造福于天下的穷人, 把欢乐给予你自己的人民。 让人民摆脱苦难得以安生, 让他们不落入毒龙的口中。 有的人为了你已付出很多, 理应当让这些人有失有得。 你应多给伊朗人一些东西, 你要知道你将不久于人世。 现在应当有新的国王执政, 在他治下蝼蚁都不会无端丧命。 放弃这世界,别再犹豫不决, 你的日子已经是所剩无多。 卢赫拉斯帕能把大任承担, 因此你应当让他戴上王冠。 你从主那里找到归宿之地, 让活着的人把你的位置占据。" 索鲁什向他泄露不少天机, 他听到后感到十分惊奇。 此时突然惊醒知道就要临难, 不由得吓出了一声冷汗。 他两眼含着泪花,脸贴着地, 对创世主道出了他的赞誉。 他说:"我不会迟延,不会踟蹰, 耶兹丹已经给了我很大满足。" 霍斯鲁站起身向王座走去, 取过来一件崭新的新衣。 穿上新衣后又坐在宝座上, 没有戴王冠,没有拿权杖。 扎尔向霍斯鲁进言 扎尔和鲁斯塔姆周初赶来, 父子俩心情焦虑愁绪难排。 这消息很快被伊朗人知道, 都热切地期待着他们快到。 当鲁斯塔姆和扎尔一出现, 而且有许多哲人贤士相伴, 扎拉斯帕家族中的每个人, 都驱马前行欢迎这些来人。 有高举着卡维大旗的图斯, 有脚穿着黄金靴的诸勇士。 古达尔兹走到鲁斯塔姆面前, 执手相见不由得泪如涌泉。 就连那些军人也脸色蜡黄, 都为了国王的事百结愁肠。 英雄们对扎尔、鲁斯塔姆诉说: 国王已为魔鬼伊卜里斯迷惑。 有多少将士每天集在宫前, 白天黑夜都难见国王圣颜。 国王每周只打开一次宫门, 只有这时才能见到国王本人。 今日的国王已非昨日的国王, 你看他过去心情何等开朗。 想当年像一棵挺直的青松, 看而今面容憔悴老态龙钟。 不晓得他遭什么毒眼偷看, 鲜艳的花为何凋谢了花瓣。 莫非是咱伊朗人命运不济, 莫非是星相对国王不利。" 扎尔闻听此言后温言相劝: "许是国王对王位感到厌倦。 今朝健康也难免明朝病痛, 欢笑的脸上岂能永无愁容。 莫让疑虑痛苦郁结在心头, 使得欢乐的心充满忧愁。 我们不妨对国王多多解劝, 也许这颗星仍会闪耀光焰。" 说完后大家一起急急忙忙 沿大路前去王宫觐见国王。 他们一到王宫帷幕即时揭起, 这给众英雄带来一阵惊喜。 有达斯坦、有鲁斯塔姆、有图斯、 有格乌的父亲--老将古达尔兹, 有古尔金、古斯塔哈姆和比让, 跟他们一起还有几名虎将。 当国王看到达斯坦的面容, 又听到鲁斯塔姆的说话声, 从王座上站起来心事重重, 向来人一一伸出手来欢迎。 觐见者或来自卡瑙季、喀布尔, 或来自丹巴尔或来自#LN尔。 国王一一询问,热情待客, 按王室礼仪让他们落座。 那些伊朗勇士既然一同来, 也按功劳和名分做了安排。 扎尔对霍斯鲁王盛加赞誉: "愿陛下有生之年尽享欢娱。 从玛努切赫尔到凯哥巴德, 有名的人物我曾见过很多。 像卡乌斯国王,像塔赫玛斯帕 的儿子扎夫等,名声都很显赫。 还有夏沃什,他伟大而高尚, 我与他简直亲如父子一样。 却没有一人像你这样英明, 没有你这样的灵光与盛名。 靠着你的勇敢和你的仁爱, 陛下的王位应当千秋永在。 你正义的足迹踏遍各地, 本应当高高兴兴欢庆胜利。 哪个将相不拜倒在你脚前, 你的名字是消解毒药的灵丹。 我听到的消息却令我不安, 所以匆匆来到了陛下身边。 守门人无令不敢拉开帷幔, 对于来人国王都闭门不见。 伊朗人的痛苦使我像只鹰鹫 急急飞来,又像一叶扁舟飞渡。 我是想向陛下问一个端详, 有何难言之隐在心中深藏? 不少的占星家,著名的勇士, 已从远近各国聚集到此地。 卡瑙季、丹巴尔、梅尔格等地都有, 有人把印度历书拿在手。 想来问一问无边的苍穹, 国王为何对伊朗如此绝情。 有三样法宝不能须臾离开, 才保你万事顺遂王庭无灾。 一日财产,二日军队,三日勤政, 离此一切荣辱征战一概无用。 除此之外就是赞颂耶兹丹, 日日夜夜赞颂他威力无边。 是他救助奴隶们摆脱痛苦, 是他将杀人恶魔加以拦阻。 再就是要向穷人尽力施惠, 尽管有些东西十分宝贵。 那时你就会亮起心灵之光, 理智会使你免遭一切祸殃。" 霍斯鲁回答扎尔 霍斯鲁国王听达斯坦讲罢, 开口向他讲了这样一番话: "我知道忠厚长者这片好心, 你的主意你的话情切意真。 从玛努切赫尔时代到今日, 你诚言无欺始终满怀善意。 英雄鲁斯塔姆更是功劳卓著, 他是安抚众生的王室支柱。 他对夏沃什悉心加以扶持, 他对夏沃什的恩情无法数计。 敌军一见到他那巍巍雄姿, 一见那虎背熊腰大象身躯, 常常未曾交手就先行逃匿, 弓箭与盔甲常常丢弃满地。 我的血仇得报他功不可没, 每遇危难时他总献计献策。 你的功绩本王也铭记在心, 即使过了百代也常忆常新。 你的无量功德若是想说透, 用尽最好的字眼都嫌不够。 你询问我为什么紧闭宫门, 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告人。 我是应向你把此事说个仔细, 让你知道这样做是否明智。 我对这个世界已感到厌倦, 所以对耶兹丹有一个心愿。 我站在主的面前心怀至诚, 请最高的裁判示我以路程。 对我过去的罪愆加以原谅, 把我黑暗的道路重新照亮。 从此把我从这人世间带走, 别在这苦难人世淹留太久。 在天堂的花园给我方佳地, 怎样做好我全听主的旨意。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做错, 就像历代的前王令我难过。 我想要得到的全都已如愿, 自应打点行装启程,何所眷恋。 昨夜黎明时分我昏昏入梦, 梦见报喜天使传达主的旨令: 时候已到,快打点行装上路, 苦恼与不眠之夜从此结束。 你的国王生涯现在已到头, 别再为国事王冠王座发愁。"' 伊朗人听了这话为之一震, 都大惑不解一下乱了方寸。 扎尔听了这话也感到生气, 一声冷冷长叹发自于胸臆。 他说:"国王的想法出人意表, 就好像失了理智昏了头脑。 自从我把腰带紧紧系在身, 对待王室一直是耿耿忠心。 这类话以前的国王从未说过, 他既已说出,我们不能沉默。 不能国王说什么都唯唯称是, 不能眼看他做出这样的事。 莫不是他同魔鬼唱着同调, 背离这耶兹丹指出的正道。 法里东和胡山都崇敬耶兹丹, 没听说他们谁说过这种胡言。 我决定对霍斯鲁犯颜直谏, 即使为此会遭遇某种危难。" 伊朗人听了此言齐声回答: "过去的国王都未说过这种话。 你说的同我们想到了一处, 千万不能让国王走上邪路。" 扎尔责备霍斯鲁 扎尔听了这话马上站起身, 开口叫道:"我尊敬的国君, 请听我一言,我经事比你多, 若是说得不对权当我没说。 逆耳之言中可能藏着真谛, 它能将谬误之门紧紧关闭。 你何必这样苦苦折磨自己, 你就听听我的话是否在理。 在土兰国里母亲把你生下, 你是喝那里的水慢慢长大。 你的外祖父阿夫拉西亚伯, 一生都为非作歹,行凶作恶。 你的祖父卡乌斯也很荒诞, 总是阴沉着脸,肚里藏着邪念。 从东方到西方广袤的国土, 他成了头戴王冠的世界霸主。 他突然异想天开梦想升空, 想亲自去数数天上的繁星。 我曾经对他进行反复规劝, 苦口婆心几乎把舌头磨烂。 良言再多都对他全然无用, 我愤然离开心中不无伤痛。 他升空不久便翻身落下地, 宽容的耶兹丹并没有介意。 对主的宽容他却不知感恩, 依然是发昏的头走魔的心。 是你亲自率领一万名剑手, 身穿盔甲牛头大棒握在手。 你如同雄狮一般走向战场, 使花刺子模平原变了模样。 战斗时你挺身在军队之先, 你曾经徒步前往力战帕山。 倘若不幸竟让他占了上风, 阿夫拉西亚伯闯入伊朗国中, 伊朗男女老少将惨遭蹂躏, 那时谁会为他们报仇雪恨? 是主从他魔爪中把你解救, 你的罪过也得到主的宽宥。 你杀死了那些凶恶的敌人, 他们对主从来不懂得感恩。 到如今天下无事四海宁静, 正该大行施舍再置酒相庆。 谁料伊朗人竟遭如此不幸, 心上的痛苦如今反而更重。 耶兹丹的道路你不愿遵循, 却走火入魔遁人左道旁门。 你这样做对你究竟有何益, 这种行为造物主也不满意。 如果你此心不改一意孤行, 你的命令不会再有人听从。 有一天你会感到后悔莫及, 不要跟在魔鬼后亦步亦趋。 你若沿魔鬼之路硬走下去, 主的灵光你就会永远失去。 负罪之感会让你深深痛苦, 无人再把你尊称一国之主。 回到主身边来吧,求他保护, 他知道善恶,他会给你指路。 我的款款忠言你若听不进, 硬要同恶魔阿赫里曼亲近, 你必会丢掉王冠失去王位, 再听不到祝贺声山呼万岁。 愿理智再度主导你的心旌, 愿你昏乱的头脑得到澄清。" 达斯坦的一番话刚刚结束, 英雄们情绪激动齐声高呼: "老人这番话我们一致同意, 真理的大门切切不可关闭。" 霍斯鲁回答扎尔,扎尔致歉 霍斯鲁听了达斯坦责备, 沉默良久不知如何答对。 终于说:"尊敬的扎尔老人, 你德高望重饱经乱世风尘。 我若当众对你冷言恶语, 白知耶兹丹也不会允许。 也等于伤害了鲁斯塔姆, 伊朗人听了都会感到痛苦。 他的功劳若是屈指历数, 远远高于赏给他的财物。 他把身心全都交付于我, 让敌人既无粮秣又无住所。 我同你讲话理应让你三分, 不敢恶语相加伤你的心。" 说完后面对众人大声宣示: "请听我说,诸位幸运的勇士。 我听到达斯坦当众指责, 也听到你们的随声附和。 我以创世主耶兹丹的名义, 告诉各位我不会同魔鬼走在一起。 我的心始终向往着耶兹丹, 我看到了疗治痛苦的灵丹。 我清醒的心灵注视着世界, 我理智的坚盾防范着灾害。" 又对扎尔说:"请不要激愤, 请老人讲话注意些分寸。 你说土兰血统的人不少, 都没有理智都缺乏头脑。 我就是国王,夏沃什之子, 我就是智慧的王室后裔。 我就是卡乌斯国王之孙, 他有智慧的头脑明亮的心。 我的外公阿夫拉西亚伯, 他一发怒人们会丧魂失魄。 他是法里东后人帕山之子, 先王如群星璀璨我有何羞耻。 伊朗英雄惧怕阿夫拉西亚伯, 都小心翼翼不敢越过阿姆河。 虽卡乌斯造乘驾梦想飞天, 比其他国王仍然高出一肩。 你想想看他无非是想飞升, 不该为此就对他骂个不停。 我已让杀父仇人以命偿命, 取得胜利后世人额手称庆。 我的仇敌已被我亲手杀掉, 这也是为世界剪除了强暴。 暴虐的国王如今也已不见, 继续活在世上我已无事可干。 近日来理不清的思绪绵绵, 忧虑国事常令我彻夜难眠。 怕与卡乌斯、贾姆希德成了同道, 就像他们一样把王位失掉。 又怕一朝成了土尔、佐哈克, 让全世界厌恶你的暴虐。 怕有一天真的到了死期, 也像他们一样被投入地狱。 你又责备我去同席德搏斗, 说我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 那是因为当时我未曾发现, 伊朗人中有谁敢同他作战。 我只好单枪匹马前去迎击, 同他在战场上决一个高低。 耶兹丹的灵光若不向你照耀, 幸运的星辰若不对你微笑, 你就会在战场上不敌帕山, 懂得这道理我才敢去作战。 我一连五周日夜紧闭宫门, 为赞颂耶兹丹启动了双唇。 愿纯洁的耶兹丹,创世之主, 拯救我摆脱开这尘世之苦。 我厌倦了王冠王座和大军, 我已打点好行装准备动身。 精明的老人达斯坦你却讲 我是深深陷入魔鬼的罗网, 说我变了心,说我灵魂出窍, 离开了正路误入旁门左道。 不晓得这会惹动主的气愤, 要受到主的惩罚,要遭厄运。" 达斯坦闻听此言感到突然, 脸色灰暗一时觉得汗颜。 满怀悔愧之情急忙站起身, 叫声:"我的陛下,虔诚的国君! 是我头脑发昏又心直口快, 竟把纯洁高尚的国王错怪。 恳请陛下把我的罪过原谅, 真是魔鬼让我迷失了方向。 老朽活过的日月已经很长, 我忠实地报效过很多国王。 国王见得很多,却从未曾见 英雄鲁斯塔姆按王命而行, 往野地带去了所有的帐篷。 伊朗人先后全都走向野地, 一切都是依照国王的旨意。 搭起的帐篷从平地到大山, 黑白蓝紫相杂色彩斑斓。 最中心处高竖卡维的大旗, 把大地装饰得极其艳丽。 扎尔的军帐设在国王帐旁, 一面黑旗在帐的上空飘扬。 英雄鲁斯塔姆在他的左边, 来自喀布尔的人在英雄身边。 图斯、古达尔兹、格乌在前面, 古尔金、沙普尔、胡拉德也在此出现。 比让、古斯塔哈姆在国王帐后, 一群英雄围绕两者的左右。 霍斯鲁国王身居黄金宝座, 一根牛头大棒在手中紧握。 国王的一边是扎尔、鲁斯塔姆, 一老一少两英雄如雄狮猛虎。 另一边是图斯,古达尔兹、格乌 同鲁哈姆、沙普尔、古尔金集在一处。 人们都盯着国王沉默无语, 看国王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国王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幸运的英雄我对你们有话说。 众英雄既有头脑又有主见, 是非好坏自有你们的判断。 这个人间世我们都将离开, 何必非要忍受这人世悲哀。 许多的东西虽然今天拥有, 转眼会给人,自己空手远走。 在这个世界谁都不能久驻, 应当好好想想自己的前路。 别等哪一天已经背弯腰弓, 一无所有,只剩下掌上清风。 虽有两只耳朵却早已失聪, 躯体同灵魂都已无影无踪。 有腿不能走路有眼看不见, 到那时徒然对着高天呼唤: 陕些把我带走吧,越快越好, 人世间的苦水我已经喝饱。' 别看现在这头牛油满膘肥, 你可知道明天它又属于谁。 对耶兹丹你们要知道敬畏, 别在黑暗之中却自我陶醉。 胡山、贾姆希德、卡乌斯国王, 曾头顶王冠一时何等辉煌。 曾几何时除了虚名何所有, 有谁捧着亡人的名单诵读。 他们不少人把创世主遗忘, 到头来又为其罪行而惆怅。 我的身心要离开这个尘寰, 从此了结人间的一切苦难。 我所寻求的一切都已得到, 国王的宝座我已不再需要。 哪个人曾经为我竭力效命, 他需要什么我把什么赠送。 不少人做的事令我感激不尽, 我面对造世主祝他们好运。 我的财产和我的珠宝金银, 都将全部赠给普通伊朗人。 至于你们当中的名将之花, 我要赠送的将是一个国家。 那些钱袋那些奴隶和牲畜, 都要一一如数带到此处。 所有这些我都要一一送人, 以此来安慰我痛苦的灵魂。 你们就去高高兴兴地吃喝, 一周内你们尽可纵情欢乐。 作为祈祝,送我离开这客店, 从此结束这人世间的苦难。" 霍斯鲁王结束了这番训戒, 伊朗众英雄无不感到奇怪。 有人说这种情形前所未见, 莫非是他发了疯精神错乱。 不晓得他会落个什么结局, 王座与王冠最后落到哪里。 闻命前来的军民人数众多, 挤满了整个平原整个山坡。 大地上管声阵阵马声萧萧, 乐声马鸣声穿越高高云霄。 七天里人们过得非常愉快, 早把伤心事丢到九霄云外。 霍斯鲁给古达尔兹的遗训 到了第八天国王走进王宫, 王冠未戴,权杖也不在手中。 他知道归去之日就要来临, 便吩咐人打开宝库的大门。 大量的财产给了古达尔兹, 同时也给他下了很多训示。 对他说:"天下大事你须看清, 要看清明处也要看到暗中。 为积累钱财人们受尽了苦, 曾几何时它又离开你的手。 多操心客栈是否已经破败, 多关照桥梁是否遭到破坏, 多查看水渠是否完好如旧, 可曾遭人破坏过出了渗漏。 失去慈母的孤儿可有个家? 没了丈夫的孀妇可有面纱? 高龄的老人是否需要救助? 其他的人们各有什么难处? 对他们不要关上仓库之门, 当心命运多舛,该分的都分给人。 世上的财产本是身外之物, 如王冠与珠宝以及各种饰物。 多关照城池是否已经破落, 是否已经变成狮虎的巢穴? 拜火教的圣殿是否依然在? 是否僧人已走僧房已损坏? 还要多多关照那些伤残人, 他们从小时起就身无分文。 多看看水井是否已经失修, 它们已经历过太多的春秋。 诸般福利要办好不要惜钱, 时光飞逝我们还能活几年? 另一种财产就是那些美女, 都被卡乌斯蓄在图斯城里。" 对古达尔兹说:"就由你做主, 送给扎尔、格乌和鲁斯塔姆。" 又将自己的衣服让人计数, 赠送给鲁斯塔姆作为礼物。 英雄的牛头棒、英雄的项链, 以及英雄的盔甲一件一件, 还有那些战马一群又一群, 全都赠送给图斯将军一人。 美丽的园圃,别致的宫室, 赠送给了老英雄古达尔兹。 国王佩带的各种各样兵器。 一件又一件全都来之不易。 既然连王宫都为国王厌弃, 还要这些何用,都让格乌拿去。 金闪闪的头盔护身的甲胄, 各式各样的军帐不计其数。 驴栅马圈牛棚以至于宫室, 送给卡乌斯之子菲里波尔兹。 一副手镯亮似木星的闪光, 两只戒指上面有宝石嵌镶。 戒指上镌刻着国王的姓名, 这一件件珠宝全世界知名, 全都送给了比让作为纪念, 嘱咐他:"要把善的种子播撒。" 又对伊朗人说:"我已到期限, 心中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 你们想要我什么,就请自便, 请各自归去,宴席有聚有散。" 群臣闻听禁不住潸然泪下, 为国王而伤心如火煎五内。 人们互相问讯:"我们的国君, 要把那王袍加于谁人之身?" 扎尔请求霍斯鲁封赏鲁斯塔姆 霍斯鲁国王刚一落下话音, 达斯坦先吻地随后站起身。 说道:"我有个心事埋在心中, 此时此刻不能不讲给你听。 鲁斯塔姆对伊朗有多少贡献, 受过多少苦,经过多少征战。 当年卡乌斯前去马赞得朗, 真可谓山高水远途险路长。 有一群魔鬼捉住了卡乌斯, 祸及图斯和高傲的古达尔兹。 勇士得知此事后急急忙忙 立即启程只身闯马赞得朗。 荒原上不是雄狮就是巨蟒, 英雄一路斩杀,势不可挡。 英雄备尝艰苦到了马赞得朗, 终于寻找到了自己的国王。 是他把白妖的腰背撕裂, 乌拉德甘迪和比德均未逃脱。 英雄一刀把三吉的头砍掉, 这魔鬼发出了震天的嚎叫。 卡乌斯国王又去哈马瓦兰, 沉重的枷锁再次同他结缘。 英雄图斯、格乌和古达尔兹, 同卡乌斯国王一同被执。 鲁斯塔姆率大军奋勇前往, 兵将选自扎别尔和伊朗。 从拘禁之处把卡乌斯救出, 也救了古达尔兹、图斯和格乌。 还有那年轻英雄苏赫拉布, 鲁斯塔姆是他的生身之父。 为卡乌斯之故父亲将儿子杀掉。 连太阳与月亮都为之哀号。 然后又进行了卡姆斯之战, 他也在英雄手下命丧黄泉。 三言两语只能讲荦荦大端, 他的功绩几句很难讲完。 陛下若是厌弃王冠与宫廷, 你把什么留给忠良的英雄?" 国王说:"若讲起英雄的贡献, 以及他为本王经历的苦难, 那播撒和平正义的创世主 对英雄的功劳业绩最清楚。 他的事迹绝不会湮没无闻。 这等英雄天下难找第二人。" 国王吩咐书记取过来纸张, 又取过来麝香和龙涎香。 按照霍斯鲁国王的亲自授意, 写下了一张封官赏地的字据: "英雄的业绩应当广为宣扬, 让天下人全都知道得周详。 凡领兵打仗都要由他挂帅, 从此时起封他为新的统帅。 从扎别尔斯坦到信德河流域, 喀布尔、丹巴尔、印度和玛依, 伯斯特、伽色尼、扎别尔斯坦 可通行无阻到喀布尔斯坦。 尼姆鲁兹地区也交由他统管, 天生的帅才让他充分施展。" 国王在诏书上打上了钤记, 一切都遵照着皇家的礼仪。 这诏书亲手交给了英雄, 祝他治下的疆土昌盛繁荣。 与扎尔同来的那些占卜家, 都携带着历书都精通历法, 这时也都被奖赏以重金、 珠宝,并礼袍每人一身。 霍斯鲁国王封赏格乌 饱经风霜的古达尔兹站在国王前, 当着国王的面放胆直言。 他说道:"我尊贵的国王陛下, 世上的国王有谁像你伟大。 从玛努切赫尔到凯哥巴德, 从卡乌斯到你请陛下直说, 我对哪一个不是鞠躬尽瘁, 我何尝有一天能静静安睡? 回想当年我曾经子孙满堂, 七十八人现只有八人未亡。 聪明的格乌曾在土兰七年, 觅食街头历尽了多少艰难。 荒野之中野驴肉聊以充饥, 没有衣服蔽体以兽皮为衣。 他到伊朗后,国王亲眼看见 他为王室分担了多少苦难。 既然陛下对王位已经厌弃, 他也在等着国王陛下赏赐。" "格乌贡献不止此,我心里有数, 格乌值得表彰,他功劳卓著。 愿主的保护永远伴着他的身, 愿芒刺荆棘刺痛敌人的心。 其实,我的财产就是他的财产, 但我仍衷心祝愿他身心康健。" 国王下令把伊斯法罕和库姆 给予格乌作为赏赐的疆土。 国王吩咐书记官取来麝香, 把国王的旨意写在丝帛上。 指令写好后用金印加上封, 多少赞扬的话都在指令中。 愿主对古达尔兹感到满意。 让可恶的坏人去哀声叹气。 国王又对伊朗人说:"勇士格乌, 上阵勇如雄狮,是勇士中的翘楚。 我把他送给你们作为纪念, 你们应用心保护他的安全。" 人们站在古达尔兹父子面前, 发出一声声赞美的语言。 霍斯鲁国王封赏图斯 古达尔兹刚坐下,图斯起立, 走到霍斯鲁面前以嘴吻地。 说道:"陛下,我祝你幸福无疆, 愿你永远离开一切祸殃。 我身为法里东国王的后人, 不论凯哥巴德和别的国君, 对谁我都是耿耿忠心效命, 紧束的腰身从来未敢松动。 想当年我在哈马万山战斗, 没穿衬衫,铁衣磨破了皮肉。 为洗雪夏沃什所遭杀身之恨, 我曾没日没夜地领兵上阵。 拉万之战未能带军队脱险, 是因我也陷入虎口遇到危险。 在哈马瓦兰卡乌斯王被执, 同时被上枷锁的还有我图斯。 我仍然没有让军队溃散, 对此没有一个人向我抱怨。 既然陛下对王冠已经厌烦, 想从此脱离这多难的人寰, 国王你对我有些什么回报, 我的长处与短处你都知道。" 国王听了这些话对英雄说: "你经受的苦确实很多很多, 卡维的大旗就交给你高擎, 你就充任金靴战士的统领。 从今后就由你统治霍拉桑, 在那里享受和度过欢乐时光。" 霍斯鲁国王当着众英雄的面, 吩咐文书写下他许下的愿。 在这国王诏书上把金印加盖, 一只金手镯和一条金腰带, 全都赏给图斯又满口称誉: "愿英雄心中永远怀有善意。" 霍斯鲁国王向卢赫拉斯帕传王位 国王把封赏之事一一办完, 沉重的心情顿时感到释然。 只是卢赫拉斯帕这位英雄, 封赏的名册上还没有姓名。 国王吩咐比让取一顶王冠, 并把卢赫拉斯帕召到身边。 国王一见他来忙起身站立, 对着这位英雄张开了双臂。 国王从他的象牙宝座走下, 把心爱的王冠从头上摘下, 把王冠交给他,高声赞扬, 赞扬伊朗大地的这位新王: "愿这王冠能使你吉祥如意, 愿天下人都成为你的奴隶。 我把财产都给你这位新君, 这财产包含着我多少艰辛。 你的言行都应以仁义为要, 惟有仁义能通向胜利之道。 你要想在王位上永葆青春, 就要严防恶魔侵害你身心。 不要给你的臣民带来苦痛, 要严格自律,要谨言慎行。" 又转脸向着身边的伊朗臣众: "你们应为新王登基而高兴。" 臣众觉得此事太出人意表, 都像发了怒的雄狮而气恼。 所有的人都感到惊讶万分, 竞把这么个人尊奉为新君。 扎尔忽地站起代众人陈说, 直言不讳,心中想什么就说什么。 他说:"英明的陛下至为尊贵, 你却为何把污泥当作宝贝。 有的人就活该一辈子倒霉, 我愿鸦片毒药永远封住他的嘴。 把卢赫拉斯帕以国王相称, 这种人为王我们认为不公平。 他来伊朗投奔扎拉斯帕时, 身上一无所有,只有马一匹。 阿兰之战你又将他委派, 又是送他军旗,又是送他腰带。 有多少英雄乃是皇家后裔, 难道就没有一个令你满意。 既非皇家血统也非出自高门, 当国王的怎么能是这种人?" 萨姆之子达斯坦这番言讲, 正道出了众人心中之所想。 伊朗人群里发出一片叫声: "我们从此再不为王室效忠。 如果此人真的把宝座坐定, 我们不会再去为王室效命。" 霍斯鲁见此情形轻声说道: "劝老人不要动怒不要急躁。 不论谁讲话若是违背真理, 他只能得黑烟而不是火炬。 造物主不会容忍人的恶行, 坏人定会得到命运的严惩。 主却会给这样的人以欢乐, 只要这种人适合登上王座。 造物主一定会为我作证明, 卢赫拉斯帕正有这种才能。 他虔诚敬主有高贵的身份, 他勇敢正直而又十分诚信。 须知他是国王胡山的儿孙, 他有双干净的手,纯洁的心。 他定将恶魔从大地上除掉, 行走在耶兹丹的光明大道。 世界将因他变得更加明亮, 他还有个好儿子同他一样。 这样的国王你们应当效忠, 我好心的忠告你们不能不听。 你们谁若听不进我的劝告, 我把他一生功劳一笔勾掉。 谁若对耶兹丹不知道感恩, 恐惧将会时时袭扰他的心。" 老扎尔听了国王这番至嘱, 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黑土。 把这泥土抹到了自己嘴上, 高声呼叫卢赫拉斯帕国王。 对霍斯鲁说:"愿陛下吉祥! 灾难永远别落到你的身上。 若陛下不说,本人确实不懂, 卢赫拉斯帕原有帝王血统。 我用污泥抹嘴表示了追悔, 请你别把此事再当我的罪。" 勇士们向新王纷纷抛撒珍珠, 还祈祷新的国王永远幸福。 霍斯鲁国王转对伊朗人说: "我就要告别我心爱的宫阙。 当我要离开这肮脏的尘寰, 我为你们祈祷,向着耶兹丹。" 国王向人们一一表示告别, 送去他深情的吻,珠泪滂沱。 又把英雄们抱在自己怀中, 生离死别情使他泣不成声。 他哽咽着说:"我是多么遗憾, 不能同你们一起离开这人间。" 伊朗军中升起了阵阵哭号, 太阳迷失了运行的故道。 这时候男男女女儿童老人, 都跑到大街上一群又一群。 长叹声恸哭声此伏而彼起, 似在为国王行送殡的大礼。 国王却劝众人说:"不必伤悲, 世上一切人都将殊途同归。 人们啊,请保持你们的尊贵, 惟主万能,大家应感到欣慰。 我如今心境平和毫无挂牵, 因为我已把美名留存世问。 此心已死不愿在世上久驻, 报喜天使已给我指明归路。" 国王说完后立即把马索要, 军中立时发出了一片哭叫。 国王心情抑郁骑上马回宫, 低垂着头像棵弯曲的老松。 霍斯鲁国王告别宫女 国王宫中有四个如花美眷, 如此美女在梦中也难得一见。 国王把四个美女召到跟前, 把心中的隐情向她们倾谈: "从这个尘世我很快要离走, 你们不要为此而悲伤痛苦。 我们彼此从今后再不能相见, 这不公的尘世我已经厌倦。 我将要归向纯洁的创世主, 我这副躯壳将要化为乌有。" 美人听了这话简直发了疯, 个个发出痛苦凄厉的叫声。 把脸抓出血,把黑发弄乱, 把有麝香的头饰一把扯断。 当她们渐渐地恢复了理智, 向国王一边诉说一边哭泣: "求陛下把我们也一起带走, 让我们也脱离这尘世之苦。" 聪明的国王这样做了答复: "我们迟早都是同一个归宿。 贾姆国王的姊妹如今何在, 当年的国王曾经何等气派。 我母亲是阿夫拉西亚伯之女, 这父亲和女儿如今又在哪里。 土尔的女儿宛如金枝玉叶, 这样的公主世上能有几个。 到如今都是以湿土作眠床, 不晓得那是地狱还是天堂。 你头戴王冠也罢,铁盔也好, 总躲不开死神的坚齿利爪。 要用美德把自己好好装扮, 只有美德别的人无法侵占。 且莫用伤感之情使我苦痛, 应当送我轻松愉快地成行。" 国王又把卢赫拉斯帕召来, 在自己临终时做最后安排。 说道:"这几个美女都属于我, 是宫中的明烛,国中的花朵。 还有军帐御座和其他器物, 只要你还在就要善加保护。 莫等哪天耶兹丹把你召唤, 因自己的行为而无颜相见。 或哪天同我和夏沃什相会, 面对两位国王而深感羞愧。" 卢赫拉斯帕听了这番嘱咐, 说:"我要保护他们像保护眼珠。" 霍斯鲁国王这时把腰带紧系, 前去看视那些伊朗的勇士: "请大家离开这里快回家去, 我的事你们不必放在心里。 对这个世界不要过分狎呢, 它暗中对人们充满了敌意。 别追求永恒只可追求高尚, 只求把我的善举记在心上。 面对耶兹丹你们应当欢娱, 到你们要走时当含笑而去。" 伊朗军中的那一个个勇士, 面对着国王把头低到了地。 说道:"只要我们还活在世上, 国王的教诲我们永志不忘。" 霍斯鲁国王上山后在风雪中失踪 霍斯鲁王对卢赫拉斯帕说: "快回去吧,我已经余日无多。 既做国王就要恪守王室法则, 一心一意把善的种子撒播。 即使到某一天你春风得意, 也不得沉溺到王冠财宝中去。 须知到了你归去的那一天, 主给你的道路并不会太宽。 你应当多行仁义,多积功德, 让自己从尘世之累中解脱。" 卢赫拉斯帕离开他的坐骑, 俯身亲吻脚下黄土,低声抽泣。 霍斯鲁说:"让我们道声再会, 要用仁爱做你行事的经纬。" 国王说罢便立即动身上路, 军中将领和勇士紧随其后, 达斯坦、古达尔兹、鲁斯塔姆, 以及格乌、比让、古斯塔哈姆, 卡乌斯的儿子菲里波尔兹, 努扎尔的儿子有名的图斯。 大军一队接一队人声喧喧, 离开这块平原走向深山。 一连走了七天才暂停前行, 要喝点水润润干渴的喉咙。 对国王此行大家牢骚满腹: 有何人走过这样倒霉的路。 那些有识之士也暗暗琢磨, 国王这些话世上没人说过。 当一轮红日冉冉升上天空, 四面八方传来喧闹的人声。 成千上万的伊朗男男女女, 闹闹嚷嚷同国王走到一起。 听整个山麓哀号声、哭叫声, 仿佛山石都被这声音震惊。 人们问:"陛下,出了什么事情, 不知你为何如此心灰意冷。 莫非你是为军队感到气恼? 还是这顶王冠你嫌它太小? 你就直说,别离开伊朗故土, 别给我们古国立一个新主。 我们是泥土任你马蹄践踏, 我们是奴隶拜在火坛圣殿的阶下。 哪里去了,陛下的智慧之光? 索鲁什没有给法里东报丧。 我们对着耶兹丹为你祈祷, 跪在火坛圣殿的阶下为你央告: "求主仍让你当我们的国王, 让你智慧之光仍照在我们身上。" 国王见此情感到深深不安, 忙把英雄们叫到自己身边: "我做的这件事既仁又义, 是好事,你们为何哭哭啼啼? 你们应当诚心感谢耶兹丹, 把主的恩惠永远铭记心问。 也许很快我们会再度聚首, 你们又何需伤心我的离走。" 说完这些国王对他们发话: "你们回去吧,让我一人留下。 我的前面是一条漫漫长路, 没有水没有花草没有树木。 请你们快回去不要再远送, 愿你们走向一条光明路径。 我走的这条路上满是沙砾, 没主的圣光照耀很难过去。" 有三位聪明而高尚的英雄, 听了国王的劝说依命而行。 达斯坦、鲁斯塔姆、古达尔兹, 他们立即返回没有延迟。 没有回去的是格乌、图斯、 比让、古斯塔哈姆、菲里波尔兹。 又走了一昼夜,他们终于穿越 那令人害怕的干旱的荒漠。 就在路旁发现了一个水源, 霍斯鲁国王立即走到水前。 一千人全都围拢到水源旁, 美美地喝了个饱周身舒畅。 国王再一次面对各位勇士: "今夜不再前行,就在此小憩。 多少往事想说就尽情地说, 从今以后我们就彼此永诀。 当灿烂的阳光从东方照射, 苍茫的大地被照得五颜六色, 那就是我们彼此永诀之时, 我就去见报喜天使索鲁什。 我决定了的事决不会反悔, 否则我的身心会为此俱碎。" 当漆黑的夜过去了一大半。 国王躬身站在耶兹丹的前面。 他用清澈的水把全身洗净, 又把《赞德》轻轻默诵。 然后转过脸对各位英雄说: "我们就在这里道一声永别。 当刺眼的阳光从东方出现, 以后想见我只能梦中相见。 明天不得在这荒原上滞留, 纵使天空撒下麝香也别回头。 这山中可能会有狂风出现, 狂风大作时能把树木折断。 说不定还会有场大雪纷飞, 封住道路,你们就欲归难归。" 勇士们死于风雪之中 勇士们听了这话心情沉重, 带着痛苦的心情昏昏人梦。 当鲜艳的太阳在山间出现, 霍斯鲁国王真的消失不见。 各位勇士感觉到大事不好, 急急忙忙分头到各处去找。 山石之问,平地上找来找去, 没有发现国王的一点踪迹。 所有地方全找遍不见国王, 一个个筋疲力尽神情沮丧。 颗颗痛苦的心好似滚油煎, 万般无奈又都回到水源边。 大家一个个来到水源前面, 对失踪的国王表示良好祝愿。 菲里波尔兹将国王的话提起, 说国王那番话言之成理。 英雄们各自有各自的主见, 对菲里波尔兹的话不以为然: "我们应轻松一下吃点什么, 今晚就在这水源旁边过夜。 地温凉适中,天畅朗而明澈, 马上就离开不是什么上策。" 于是人们就停在这水源旁, 你一言我一语谈起了国王: "这种奇事怕是没有谁见过, 任他在世上活了多少岁月。 我们看到的国王这样遁世, 从英雄口中也未听说过这等奇事。 他是那样崇高、勇敢而有力, 像颗巨星陨落真令人惋惜。 这种做法难免令智者讥笑: 活得好好的偏要向主报到。 他这样做真不知出于何意, 我们怎么说已传不到他的耳际。" 格乌听了这话一边开了腔: "像他这样的英雄举世无双。 他勇敢公正多才慷慨好施, 一副堂堂仪表,一副伟岸身躯。 出战像一头巨象勇武超群, 赴宴像一轮明月光彩照人。" 他们吃了点东西充了充饥, 便就地躺下身来睡觉休息。 就在这时候突然起了狂风, 像雄狮咆哮在昏暗的天空。 接着大雪被风扇动起来, 勇士的长矛都被大雪掩埋。 这一场大雪实在来得太快, 茫茫大地转眼就被它掩盖。 图斯、比让、格乌、菲里波尔兹, 英雄末路到如今无计可施。 一个个此时都深陷在雪中, 哪想英雄会落得这般光景。 他们用力挣扎力争能挣脱, 每个人都折腾出一个雪窝。 渐渐都累得再也动弹不得, 终至于一个个都力尽气绝。 鲁斯塔姆他们在那边山地, 有扎尔、古达尔兹和其他勇士。 他们在那里苦苦等了三天, 到第四天红放出光焰。 "我们就在这里苦苦地等待, 他们早该回,为何还未回来? 若说不见国王归来早在意中, 他就如同远去的一阵大风。 其他的英雄如今却在何地? 莫非他们未听从国王的旨意?" 他们在山上整整等了七天, 到第八天一个个坐立不安。 人人心神不定哭天抹泪, 就像有团烈火炙烤着五内。 古达尔兹把自己头发抓乱, 有人把脸抓挠得血流满面。 他们不住地埋怨:"谁曾想过 卡乌斯之后给人如此大祸。 我的子子孙孙曾有一大班, 他们个个都曾头顶着高冠。 为给夏沃什报仇纷纷丧命, 我的整个家族都惨遭不幸。 仅存的几个如今又难相见, 世上人谁遭过这样的大难。" 达斯坦一句古语说出口来: "聪明人应当接受主的安排。 他们也许正在某一个地方, 或许正行走在回来的路上。 我们也不可在此滞留太久, 东西已经吃光应当快点走。 我们应当派人四处去寻觅, 也许能够发现他们的踪迹。" 勇士们流着眼泪走下了山, 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 心里惦记着儿子和友好至亲, 更惦记着青松一样的国君。 突然在途中发现勇士尸首, 立即将尸体从雪地里抬走。 一具具尸体都往城中抬, 这是冥冥中对这些贵人的安排。 给每个死者挖了墓穴一方, 人们纷纷前来为他们哭丧。 世界从来就是这样的法则, 生死祸福由不得你去选择。 命运让一个常人平步青云, 命运把一个国王逐出宫门。 不必为彼高兴或为此惆怅, 世间的法则从来就是这样。 一个个英雄帝王今在哪里? 虚妄的念头应当统统抛弃。 卢赫拉斯帕得知霍斯鲁失踪 当卢赫拉斯帕得到了消息, 知道国王和众英雄的遭遇, 戴上了金王冠,登上了宝座, 腰系金带的英雄侍在两侧。 那些炙手可热的著名英雄, 一个个神气活现坐在宫廷。 卢赫拉斯帕此时立即站起, 环顾四周斟酌如何说得体。 他终于大声对军中首领说: "你们都听到了国王的嘱托。 谁要对我登上王位不高兴, 那就是忘了霍斯鲁的王命。 国王怎么吩咐我都将听从, 我会努力为善把命令执行。 他的教诲你们也不能不听, 对我不得把秘密藏在心中。 谁不听霍斯鲁国王的教诲, 那就等于对耶兹丹的犯罪。 善恶好坏你们自能够分清, 有什么想法全部讲给我听。" 萨姆之子达斯坦率先开口: "首先定你为王的是霍斯鲁。 本人完全听从他的告诫, 他怎么说我一点也不介意。 你是国王我们做你的臣下, 我们怎么能不听从你的话。 我与鲁斯塔姆和扎别尔将帅, 都将一心一意地把你拥戴。 不管什么人若离开这条路, 在善的道上他就迈不开脚步。" 卢赫拉斯帕听了他的表白, 十分赞赏这话正中他下怀。 夸赞他说:"多谢你这番直言, 愿你永不遭遇痛苦与灾难。 既然耶兹丹这样将你造就, 愿你一生都能无愁无忧。 霍斯鲁国王本人亲自授意, 把尼姆鲁兹给你作为封地。 除了尼姆鲁兹还有的是国土, 你想要多少你都可以拥有。 你需要我的财产这都好说, 我身家性命王位都可相托。" 又对古达尔兹说:"英雄你讲, 对这件事你心里是怎么想?" 古达尔兹说:"我已一无所有, 我失去了比让、格乌、鲁哈姆。" 失去亲人之痛如万箭钻心, 他一面回答一面痛苦呻吟: "英雄格乌有铁打铜铸之躯, 英雄比让有降龙伏虎之力。" 心中多少话刚刚说了一半, 为发泄痛苦衣服撕得稀烂。 老古达尔兹说:"若要想心安, 除非此身变成泥土的那天。 我完全赞成达斯坦之所言, 我没有什么话要对你隐瞒。 你是国王,我们是你的臣仆, 你的指令我们怎么敢违忤。" 英雄们满口讲的都是好话, 为表忠心还把头深深低下。 国王听了这些话心花怒放, 得意洋洋就好像变了个样。 国王选了认为吉利的一天, 要在这天登上王座戴上王冠。 也许因为他是法里东之后, 同法里东一样选了七月十六。 他认为这一天是大吉大顺, 太阳离开故道向地面接近。 吩咐把宫殿装饰布置一新, 伊朗从这一天又万象更新。 变动不居的世界就是这样, 让这个上升,让那个下降。 他使人幸福又使人苦痛, 谁对此能够说出一个究竟。 我们刚从霍斯鲁那里脱身, 又要扶持卢赫拉斯帕这位新君。 如今卢赫拉斯帕戴上王冠, 我们又得把他扶上宫殿。 又要寄托新国王取得胜利, 从他得到希望又得到恐惧。 善良的人们可能得到关爱, 不忠的人们可能受到伤害。 人间世就是这么个规律, 忽而变过来忽而又变过去。 这些陈言都已使心灵生锈, 要消掉锈斑须靠陈年醇酒。 当日月周流使你成为老翁, 只有醇酒能使你变得年轻。 酒中有珠宝,它是如此珍奇, 它能将封闭的心重新开启。 它能使一个懦夫变得勇敢, 它能给绵羊一颗狮心豹胆。 它能让痛苦的心变得舒畅, 能把你的愁容变成鲜花绽放。 谁若把酒杯高高擎在手中, 除了琴声笛韵他都不愿意听。 你若想知道一些古老的故事, 知道正直人的言论与事迹, 现在请你继续侧耳倾听, 一句一句地全都牢记心中。 卢赫拉斯帕当政(一百二十年) 卢赫拉斯帕在巴尔赫建火神庙 卢赫拉斯帕继位为王, 巍峨的王冠戴在头上。 新王登基先颂扬创世主, 歌颂赞扬之词不绝于口: 最高的裁判纯洁而公正, 他令人敬畏他值得崇敬。 是他创造了旋转的苍穹, 是他给予了奴隶以光明。 是他造了海洋土地高山, 高高的天宇就在他身边。 有的静止不动,有的动而不静, 主没给静止者脚,缘何能动? 你正春风得意,死神伸出利爪, 像埋伏的猛狮,准备将你啮咬。 我们都应弃绝过分的贪欲, 我们都应承认自己的无知。 我戴上了王冠,登上了王庭, 我所追求的只有正义与和平。 莫让我们暂宿的这个客店 出现仇恨诅咒,出现苦难。 我要弘扬霍斯鲁王的指教, 把仇恨与贪欲从心中除掉。 为正义而欢欣,把身心放松, 不是总把仇恨铭记在心中。 人们异口同声齐把他赞扬, 一致高声称他为世界之王。 高贵的国王心中感到安然, 如今实现了他美好的心愿。 他派大批人马到四面八方, 去罗马印度中国等富庶之邦。 四面八方的那些能人内行, 只要他们有土木建筑专长, 纷纷离开自己家登程上路, 风尘仆仆来到国王的住处。 他们饱经风霜备尝苦乐, 如今四面来归聚到巴尔赫。 为新国王修建了一座新城, 这城市街衢纵横集市繁荣。 每个街区都建有拜火圣殿, 可以点燃圣火把火神祭奠。 建了一座叫伯尔金的火庙, 庙宇高大庄严有圣火照耀。 古什塔斯帕愤然离开卢赫拉斯帕 国王有二子如同两轮明月, 一朝继位为王再合适不过。 古什塔斯帕与扎里尔一兄一弟, 两人都能把雄狮按倒在地。 兄弟俩聪明都胜父亲一筹, 论勇敢也比常人高出一头。 那时还有两位出众的王子, 他们是卡乌斯国王的孙子。 卢赫拉斯帕对他们很欣赏, 对古什塔斯帕却不放在心上。 皆因古什塔斯帕骄傲自满, 父亲不满意儿子这个缺点。 事情终于发展到这步田地, 父子话不投机产生了龃龉。 有一天人们把国王的銮驾 放在一棵鲜花盛开的树下。 国王下令把名人都邀请来, 来的还有不少是军中统帅。 在这地方摆下了盛宴相庆, 让众宾客为新的国王助兴。 古什塔斯帕此时醉意醺醺, 高声叫道:"我最信赖的国君! 愿国王登基以后国运永昌, 愿国王的名字永放光芒。 你的王冠是耶兹丹所给, 让你占了霍斯鲁王的高位。 儿臣今天在你的殿下为奴, 在你的王冠面前完全拜服。 我不知道某一天突然作战, 哪个英雄敢在我面前出现。 也许只有英雄鲁斯塔姆, 战场上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霍斯鲁因对人世怀有疑虑, 交给你王位后便悄然离去。 假若你看我这个人还匹配, 你就应让我登上这王位。 我仍会对你奴隶般地服膺, 而且还照样以国王相称。" 父亲说:"我儿一向深明世事, 你举止行事不应如此冒失。 霍斯鲁的遗训我牢记心中, 若不想陷于不义,你就细听。 正直的国王对我谆谆教导: '如果花园中长出了败草, 你不把它剪除出反而去浇水, 整个花园终会被败草所毁。' 要这样高位你还不够年龄, 说话应先衡量,出言应该慎重。" 儿子听了此言痛苦不堪, 脸苍白愤然离开父亲身边: "对外家人你是那样多情, 对亲生儿子却毫不通融。" 说罢便拉起了三百人马, 这些人战场上能拼能打。 随后把一些头目召到面前, 将内心的想法对他们明言: "大家准备动身,就在今晚, 宫中事我们从今再也不管。" 有人开口问:"你要去向何处? 离开这里哪里是你的归宿?" 王子回答说:"我们前往印度, 那里的人欢迎我引兵东渡。 我有一封印度国王的信函, 是用黑麝香写在丝绸上边。 信上说:若来,我奉你为尊, 执行你的命令绝没有二心。"' 黑夜刚到他们便乘马上路, 手上提着大棒,身上穿着甲胄。 卢赫拉斯帕早上得知此事, 非常气愤,全没了本来的兴致。 赶忙把军中要人全部召来, 将发生的事一一做了交待: "你们看古什塔斯帕干了什么, 我头脑发涨,心里非常难过。 是我把他养大,他羽翼已丰, 如今名扬四方无人可以比并。 我早就预言过,如今恰如所料, 他果然从我园中远远跑掉。" 卢赫拉斯帕说完抓紧时机, 叫来扎里尔向他面授机宜: "你赶快去选调一千名兵将, 必须是英雄能够上阵打仗。 你亲自带兵前往印度斯坦, 别让古什塔斯帕到处秀险。" 又派古斯塔哈姆和古拉泽, 一个奔罗马,一个前往中国。 古什塔斯帕同扎里尔一起返回 古什塔斯帕边走边流眼泪, 心中充满仇怨、惆伥和忿恚。 喀布尔城终于出现在面前, 满目是绿草如茵,流水蜿蜒。 一行人停在这里下马小憩, 要住上一天好好喘一口气。 蜿蜒的丘岭正好可以狩猎, 流水像奶又像酒香甜甘洌。 入夜时分举行了一场酒宴, 秉烛开怀畅饮在小河之畔。 一轮红日山顶上光芒四射, 又携带着鹰犬去林间打猎。 英雄们放马任其啃吃牧草, 自己傍着小溪一个个睡倒。 扎里尔一行乘马循迹追踪, 一刻都未敢停足稍有放松。 大路上传来阵阵萧萧马嘶, 英雄们立即动身前往迎击。 古什塔斯帕侧身仔细一听, 转脸告诉自己身边的士兵: "一听便知是扎里尔的马叫, 那声音就好像雄狮在咆哮。 而且来的不只扎里尔一人, 跟着他来的还有随从一群。" 正说着一位紫衣英雄出现, 还举着有象头的大旗一面。 是统帅扎里尔亲自领着兵, 奔走在大路上其势如狂风。 扎里尔一眼望见自己兄弟, 立即单身徒步向兄长走去。 做弟弟的首先歌颂耶兹丹, 接着把胞兄大大赞扬一番。 于是兄弟俩比肩携手而行, 高高兴兴坐在碧绿的草丛。 军中有些人走在队伍前面 高声把古什塔斯帕王子呼唤。 古什塔斯帕将其召至跟前, 彼此之问开始了一场对谈。 其中有个人率先开口奉承: "腰系金腰带的尊敬的英雄, 伊朗占星家数量很多, 我们都知道他们学识渊博。 他们从你的星相早已算定, 说你将来有登上王座的命。 如果你要去投靠印度罗阉, 我们怎能再同你共创基业? 他们中没有谁信奉耶兹丹, 同伊朗的国王又怎能相安。 这样的事可以说前所未闻, 本可当国王却委命于他人。 父王那样对你全是出于爱, 我看不出他有意将你伤害。" 古什塔斯帕听了这番长谈, 说道:"父亲面前我觉得无颜。 他所看中的是卡乌斯之孙, 想给他们王位,立他们为君。 你我在他心中没什么分量, 只配俯首听命像奴隶一样。 看在你的分上我可以回去, 但对卢赫拉斯帕仍有疑虑。 他若把王冠戴在我的头上, 我对他将像信徒崇拜偶像。 否则我将远离开他的宫殿, 我这颗星不再围着月亮转。 我将去一个地方无人找到, 他的土地财产我一概不要。" 说完这番话他便离开草地, 起身向着父王的地方归去。 卢赫拉斯帕得知这一情形, 带领贵胄和重兵亲自出迎。 英雄同父王别后又得重见, 下马来向着父亲祈祷祝愿。 父亲把儿子紧紧抱在怀内, 儿子的悔悟使他备觉宽慰: "愿你的高冠直指天边明月, 愿妖魔鬼怪不敢对你肆虐。 是各种恶魔诱你走入歧途, 他们像宫中奸臣那样歹毒。 只要我一天还身居这王位, 就不会少了你的荣华富贵。" 古什塔斯帕说道:"我的父王! 我就像你门下的仆役一样。 你若满足我,我会惟命是听, 可以把生命抵押在你手中。" 那些名人贵胄同国王一起, 大摇大摆地回到了王宫里。 宫里用各色珠宝着意嵌镶, 丰盛的宴席飘来阵阵酒香。 一派节日气氛,好像从月宫, 向席面上撒下闪烁的明星。 大家喝醉酒个个意态疏狂, 纷纷把玫瑰香花插在头上。 国王看中了卡乌斯的孙子, 一提国王总提他们的名字。 古什塔斯帕对此十分痛苦, 便把想法讲给自己的心腹。 他说:"不管我怎样尽心尽力, 所有的努力全都徒劳无益。 我若是率领大军离此远去, 父王必会派军队将我追击。 走不了半路又让我折回来, 没完没了地对我规劝训诫。 若是只身出走也有点不安, 卢赫拉斯帕总惦记在心间。 可他一心想着卡乌斯之孙, 无情无义于他自己的至亲。 所以我还是想一个人离去, 他想找也找不到我在何地。" 古什塔斯帕逃奔罗马 古什塔斯帕等到天色已黑, 牵出卢赫拉斯帕那匹乌骓。 身穿着织金线的罗马战袍, 高冠上插着不死鸟的羽毛。 从库中取出不少钱币珠贝, 足够他一路上所需的盘费。 离开伊朗径向着罗马而去. 心中怀抱着图王取霸之志。 父亲得知古什塔斯帕出走, 原来那点兴致又化为乌有。 他把臣僚谋士一个个召来, 把儿子出走一事作了交待。 国王说:"这孩子有雄狮之力, 他能把国王的头打落在地。 这块心病你们看如何疗治, 对这件事决不可等闲视之。" 有位谋士说道:"幸运的国王! 勇士乃是一个王室的栋梁。 像他这样的王子哪里去找, 这样的英雄世间实在太少。 你当国王也从他那里得益, 不少敌人是被他打翻在地。 应当立即向四面八方派兵, 让勇士们沿路去循迹追踪。 假若他回来,陛下应有雅量, 过去的事就别再穷追不放。 多少人像你一样戴过王冠。 可有人长生不老永驻世间? 你应当把军队交给他统率, 把这顶王冠往他的头上戴。 不论身材知识风度和相貌, 像他这样的奇才很难找到。" 卢赫拉斯帕依计立即派人 分头到四面八方前去找寻。 找是找了,却未能完成使命, 个个无结果而归十分扫兴。 卢赫拉斯帕感到伤心失望, 古什塔斯帕开始痛苦的飘荡。 古什塔斯帕抵达罗马 古什塔斯帕走到了大海岸, 见一个收税官出现在前面。 那是一个老人名字叫希苏, 既有聪明才智又豪爽大度。 古什塔斯帕赶忙上前搭话: "心地善良的有智慧的老人家, 我来自伊朗本是一个书记, 我聪明有智慧又兼博闻强记。 若撑船送我过去功德无量, 你的大恩我将会铭记不忘。" 老人说:"瞅你有副王者之气, 莫非执剑披坚去攻城略地? 有什么秘密你应对我言明, 不明不白送你那怎么能成。 要么送礼,要么把真情说出, 看你气度相貌不像个文书。" 古什塔斯帕听罢赶紧申明: "对你老人家能有什么隐情。 你想要什么一切尽随尊意, 不论是这冠这剑和这钱币。" 说毕赶忙把钱币双手奉上, 那老人得了礼物心花怒放。 转过身立即开船扬起风帆, 准备把来人送到恺撒身边。 在罗马曾有个高大的城堡, 高达三法尔散格只多不少。 这城乃是当年萨勒姆所建, 城堡内有历代恺撒的宫殿。 古什塔斯帕忙把此地寻找, 只见到满目荒凉茫茫枯草。 他在罗马整七天东游西转, 想在这里先找一点事情干, 因为身边盘费已吃光用完, 此时的处境已经非常困难。 古什塔斯帕城里转了几圈, 最后进了罗马恺撒的宫殿。 他在宫中请求主事的主教: "我是伊朗的文书,请多关照。 若让我给你做个助手帮你, 宫中事我会做得有条有理。" 宫中枢务官听了这番话语, 惊讶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听了他的假话钢铁都会流泪, 了解他的花招纸会变得粉碎。 这种人本应骑上高头大马, 马背上手挽雕弓去拼去打。 这样一想便回答他:"书记官, 我们人手已够,不需再增添。" 古什塔斯帕一听心里发凉, 离开宫殿时脸色变得蜡黄。 他无可奈何深深叹了口气, 又转身向恺撒的牧官奔去。 这豪爽的牧官名叫贝萨德, 他胆子很大而且有才有德。 古什塔斯帕走近这位牧官, 开口便对他大大恭维一番。 那人见他到来殷勤而好客, 让他就在自己的身边落座: "敢问你是何人,请直言相告, 看你有王者气度王者相貌。" 答道:"朋友,我久闻你的大名, 我胆子很大有驯马的技能。 你若是能给我一点事情干, 什么艰难困苦我都不惧惮。" 贝萨德回答说:"不能这样做, 你是一个体面的异乡来客。 这大地这水边有良马成群, 我怎能托付给一个陌生人。" 古什塔斯帕听罢极为恼怒, 心中难过得几乎无法忍受。 心想:"谁若不听父亲的忠告, 他的结局就会是如此不妙。" 此路走不通转而另寻他路, 接着向恺撒的赶驼人求助。 古什塔斯帕先是一番称赞: "好心人请你接受我的祝愿。" 那赶骆驼的一见这位来人, 忙让他就座招待十分殷勤。 先是轻轻地把地毯铺上, 又把吃的东西一样样摆上。 古什塔斯帕面向着赶驼人, 说:"衷心感谢你这位好心人。 求你给我个驼队,我帮你看护, 我不要报酬,只求让我吃住。" 赶驼人说:"这话从哪里说起? 哪里能让英雄做这种事体。 我们做的事哪里能让你干, 若有难处你去求求恺撒看。 他也许能够为你提供帮助, 除了这个办法没别的出路。 如果能得到恺撒同意最好, 我给你最好的骆驼和向导。" 听了这样的话他又恼又气, 怒气冲冲掉头向城里走去。 深深的痛苦使他有些迷茫, 昏昏然不觉到了打铁作坊。 作坊有个师傅名叫布拉布, 他深孚众望专以打铁为务。 专门为王室的马匹钉马掌, 凯撒的宫殿他可自由来往。 身边带领着三十五个徒弟, 整天打铁不止得不到休息。 古什塔斯帕坐在作坊里面, 赖着不走已惹得师傅讨厌。 师傅终于对他下了逐客令: "你有何贵干,为何久坐不动?" "好心的师傅我请求你原谅, 我不怕苦,就跟你打铁怎样? 你接收了我,我将给你帮忙, 抡铁锤打铁我可是个内行。" 布拉布听他一说非常开怀, 真动手同他一起干将起来。 他先将铁块放入炉中烧炼, 铁块烧红又放在砧敲锻。 又将大锤放在古什塔斯帕手中, 人们全部围拢来欲知究竟。 只见一锤下去,铁砧裂出缝隙, 围观的人中发出一阵嘘声。 布拉布吓得连说:"可畏,可畏! 这铁砧哪受得你如此重锤。 铁锤铁炉全都经受不住。" 古什塔斯帕闻言十分愤怒, 手中铁锤一放便扬长而去, 不管充饥之食,不管栖身之地。 不论是悲是喜,不论是穷是富, 这些对于人都不会永驻。 悲喜祸福都会离我们而去, 聪明的人啊,对此不必在意。 农夫将古什塔斯帕带到家中 古什塔斯帕感到深深苦痛, 为这天道心中很觉得不平: 苍天没给别的只给了毒鸩。 忽见一村庄出现在城的附近, 村内有树木花草潺潺流水。 在这里休息一下该有多美。 树枝离离疏影投射到水面, 树枝间透射着一缕缕光线。 年轻的王子在树阴下坐定, 深深感叹着所遭遇的不幸。 他自言自语:"公正的创世主, 命运为什么让我如此痛苦。 我是看到自己的命星无光, 这不幸却为何落到我头上?" 这村子里有一名忠厚长者, 他是一村之长打这里经过。 发现年轻人手托下巴沉思, 眼里扑簌扑簌地流着泪滴。 便向年轻人问道:"年轻后生, 请问你因何故竟如此悲痛。 可否离开这里到寒舍作客, 也许这样会给你些许欢乐。 也许心中的痛苦得以稍减, 不再让泪水润湿你的双眼。" 古什塔斯帕说:"多谢长者盛意, 能否告诉我你的出身世系?" 村长听他这样问立即回答: "你问我的世系究竟为了什么? 我是英雄法里东国王的后裔, 他的后代无一人卑微不争气。" 古什塔斯帕听罢立即起身, 跟在这位村长身后进了村。 村长家对他好吃好喝招待, 待客的房间好好做了安排。 殷勤对他如对待兄弟一样, 他心中痛苦稍稍有些淡忘。 这位不期而遇的远方来客, 就这样在村长家住了数月。 恺撒之女卡塔本的故事 此时的恺撒真是操碎了心, 都是为他膝下那一位千金。 这是女儿婚配的妙龄佳期, 恺撒自然用心为女儿择婿。 他把那些门第高贵的俊才 一一召到自己的王宫中来。 于是那些卓越有名的显贵 只要他们能和公主相般配, 全都集到公主之父的宫殿, 等待有幸成就美满的姻缘。 只因她隐身在女仆的中问, 前来求婚的人均无缘相见。 那时候在恺撒的深深宫廷, 有三个公主都像出水芙蓉。 亭亭玉立,美目顾盼,娇柔可人, 有风韵有才调,卓然不群。 年龄最大的名字叫卡塔本, 整日乐而无忧灵秀而慧敏。 一天夜里她做了一个美梦, 太阳的光辉照亮整个国境。 此时一个很大的人群出现, 人群中有个人如星光璀璨。 原来那是一个异乡的来客, 神态超逸又显得悒悒不乐。 他容貌如满月,体态似青松, 坐在地上像巍然坐在王宫。 卡塔本亲手递他一束鲜花, 那人也用鲜花一束相报答。 黎明时分太阳出现在东方, 人们慢慢醒来告别了梦乡。 恺撒把求婚者全集到一起, 求婚者潇洒俊秀勇敢无比。 恺撒让他们都坐下来稍安, 随后唤出来自己那位婵娟。 公主一露面女仆前簇后拥, 她只把一束鲜花拿在手中。 顾盼左右多时真令她伤心, 来者竟无一赢得她的芳心。 公主移步入帷内泪水滂沱, 少女怀春的芳心备感失落。 地转星移光阴飞逝如过翼, 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起。 恺撒又向全国发出了新诏, 要把罗马的精英全都召到。 把这些精英都送到宫中去, 不信没有一个中公主的意。 恺撒下的这一道求婚新诏, 不胫而走,国人很快都知道。 村长乘机向古什塔斯帕献计: "你就这样不露面,久久藏匿? 去,这王宫难道你就不能进? 也许从此化悲为乐转逆为顺。" 古什塔斯帕一听真动了心, 便同长者一起去宫中求婚。 进宫后却畏缩在一个角落, 难解他心中的痛苦与落寞。 卡塔本正在此时款步出现, 如花的侍女同她紧紧相伴。 当卡塔本缓步进入了王宫, 更是侍女如云前簇后拥。 她一眼就将古什塔斯帕发现, 啊,梦中的心上人就在前面! 公主把头上的贵冠摘下来, 送给那幸运的中选者去戴。 这一幕全被大臣亲眼看见, 大臣迅速跑到了恺撒前面: "公主她要选的人已经选中, 那可是草地上的一棵青松。 他脸如鲜花红润,肩宽膀大, 谁见了谁都觉得不胜惊讶。 只是我们尚不知他的名姓, 只知那是主给世界的馈赠。" "把女儿嫁给他我可不同意, 不能让她败坏了我家门第。 若是把我的爱女远托外乡, 我将会含羞忍辱脸上无光。 她若执意把这样的人带进宫, 让他当心他的头,我决不答应。" 主教说:"这样讲你未免言重, 以前的帝王也有过这种情形。 你对女儿说的是择偶配郎, 没有非让她找个高贵的帝王。 她现在选中了,而且很满意, 耶兹丹的旨意你不要违逆。 这是你的先祖留下的定制, 他们虔诚笃信而且明智。 罗马一直都执行这种规章, 还要到了你硬要改弦更张, 不够理智的话不要说出口, 没有走过的路不要硬去走。" 恺撒把卡塔本嫁给古什塔斯帕 恺撒听了这番话把头低下, 同意女儿嫁给古什塔斯帕。 他对女儿说:"要走你就快走, 我的王冠财产休想得到手。" 古什塔斯帕见状心里一怔, 面对着主发出连连的叹声。 转脸面对着高贵的公主说: "你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一个头戴贵冠的千金小姐, 是什么原因偏偏看中了我。 你跟个异乡人受苦且不说, 这万贯家财你可再也难得。 你本应找个贵人终身为伴, 那样在父王前才有颜面。" 公主卡塔本娇嗔地对他讲: "这是天命,你不要胡思乱想。 有我对你这一片真意深情, 王冠和宝座有什么好心疼。" 两个人说罢便离开了王宫, 无可奈何地前往村长家中。 村长对一对新人热情招待: "祝你们幸福,生活过得愉快。" 村长腾给他俩一问好房舍, 拿出最好的食品,最好的摆设。 古什塔斯帕见此非常动情, 深深感谢忠厚长者的盛情。 卡塔本随身带着首饰不少, 都是价值千金的钻石珠宝。 她从身上拿出红宝石一颗, 世间见过此物的着实不多。 两人拿到珠宝商处去售卖, 连珠宝商见了都大开眼界。 珠宝商付给公主六千金币, 双方就此成交都觉得满意。 两人用这些钱买了东西很多, 生活必需品一时已经不缺。 相依相伴一天复一天地过, 享受着有时伴着眼泪的欢乐。 古什塔斯帕对狩猎入了迷, 一天到晚同箭和箭袋不离。 一次古什塔斯帕打猎回家, 这条路正好通向希苏的家。 这一次他打到的猎物不少, 箭也把他的箭袋填得饱饱。 他把猎得的猎物,大小不计 顺路统统都给希苏家送去。 希苏见是他,立刻起身出迎, 高兴得像久别的老友重逢。 客人脚下铺上崭新的地毯, 吃的东西把桌子全都摆满。 等古什塔斯帕已喝足吃够, 才像旋风一样回自家住处。 古什塔斯帕视希苏为知音, 两个人频频往来你我不分。 每当他猎到羚羊或是麇鹿, 总是把一大半先送给希苏。 剩下的一部分给村长本人 以及这个村中的其他老人。 从此村长同古什塔斯帕 同吃同住亲密如同一家。 米林向恺撒次女求婚 有一个罗马人名字叫米林, 向恺撒寄去一封亲笔书信: "我的地位很高,财产也不少, 我响亮的名字可直达云表。 我想要娶到你家那位爱女, 我得到幸福,也会光耀了你。" 恺撒答道:"你就死了这条心, 我从此决不这样同人联姻。 卡塔本和那个微贱的青年 已让我对这种事感到心寒。 从今后不论谁想同我攀亲, 不论他有多么高贵的出身, 他都必须先干出几件大事, 让人们都能知道他的本事。 在罗马内外能够有些名气, 而且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首先他要敢进法斯贡丛林, 不怕在那里拼个鲜血淋淋。 因为在那林中有一只野狼, 躯体如象大,力量比蟒还强。 有野猪的獠牙,头上长着角, 大象见了它都要吓得逃跑。 雄狮都不敢在那边过路, 连大象老虎和勇士都发怵。 哪个人有胆撕碎这只野狼, 我才认他为友或纳为东床。" 那米林听了恺撒这一番话, 心想自从创世主创造了罗马, 只知道我的祖先手举大棒 同天下的众英雄动手打仗。 凯撒却向我提出这种条件, 岂不是恨我,故意向我刁难。 我也必须动动脑筋,想个妙计, 听听那些高明人有何主意。 于是急匆匆回自己住房, 在那里冥思苦想搜索苦肠。 他取来一本算命的符篆, 占一占自己的命运与祸福。 他发现自己的卦中写着:一天 将有个奇人从伊朗到此间, 他要亲手把三件大事完成, 让罗马人一比知道自己无能。 一件是当恺撒的乘龙快婿, 甚至像恺撒一样一朝为帝。 这地方会有两只怪兽出没, 人们会深受其害难以逃脱。 两只怪兽都将死在他手下, 什么鬼与兽他都无所惧怕。 米林得知卡塔本--恺撒的爱女 同古什塔斯帕已结成爱侣。 又知道希苏以及那位村长 也都同古什塔斯帕有来往。 于是他立即动身去找希苏, 把心中所想对他和盘托出, 又对他讲罗马哲人的预见: 这块土地上将有奇人出现。 希苏回答道:"你是一个稀客, 今天有缘相见我非常快乐。 你刚才所讲的是实有其人, 他确实是个人物,超然不群。 可是他热衷每天外出狩猎, 却无心于东方之王的王座。 他昨天也没有从我家经过, 未给我寂寞的心带来欢乐。 现在他一定已经离开猎场, 相信他一定会到我家来访。" 边说边拿晶莹芳香的好酒, 两人相对而坐金杯在手。 你我传杯递盏到了第四杯, 远远看见英雄从猎场回归。 希苏和米林一眼看见英雄, 急忙走出家门到地里相迎。 米林一见英雄便对希苏讲: "这样的英雄我看举世无双。 那有力的臂膀,结实的肌肉, 一看就知是著名英雄之后。" 希苏说:"这人可是铮铮铁汉, 他最开心的是在野地作战。 他这副堂堂仪表咱且不说, 持重豪爽智慧尤不可多得。" 当古什塔斯帕走近他们俩, 恭恭敬敬地翻身下了马。 三人一起坐在一条小溪旁, 又重开酒宴,啜饮美酒佳酿。 新的客人饮新酿的美酒, 美酒佳酿联系着旧朋新友。 鲜红的美酒染红他们面容, 希苏喊着古什塔斯帕:"英雄, 我感谢你把我当成了知音, 除了我你对谁都没这样亲。 我现在有个新朋友叫米林, 他也是个不同凡响的名人。 他既知识渊博又很有头脑, 就连天上的秘密他都知晓。 是罗马哲人告诉了他秘密, 他知道我国的兴衰际遇。 按他血统可追溯到萨勒姆, 他清楚记得他的每一位先祖。 有一把宝剑珍藏在他身边, 这剑曾多年挂在萨勒姆腰问。 雄狮见了这位英雄都害怕, 他开弓能将天上苍鹰射下。 我的这位朋友有一个雄心, 他一心想同罗马恺撒攀亲。 恺撒知道后对他做了答复, 他听到答复心里非常难受。 恺撒说:'法斯贡丛林有只野狼, 这野狼长得好像大象一样。 你若能把这只狼亲手杀死, 罗马将像待贵宾一样待你。 你就可以称王,当我的女婿, 那也算得上我的一种福气。' 这件事如果你能帮助干好, 我们都将在你的脚下拜倒。" 古什塔斯帕说:"这件事容易, 只请告诉我这丛林在何地。 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怪物 扰得老老少少都感到恐怖。" 希苏告诉他:"这是一只野狼, 眼一睁像大枣,毛又蓝又长。 那两颗獠牙简直如同象牙, 那头长的比骆驼的头还大。 头上的角就像两根乌木桩, 一发作能将两匹烈马撞伤。 曾有不少人仗着自己大胆, 手提着大棒到林中去冒险。 可是一个个都从林中败退, 心里又窝火又觉十分羞愧。" 古什塔斯帕听后有了火气, 拿上萨勒姆剑,牵上良骥: 我看那不是狼倒像条巨蟒, 听你们说,简直同骆驼相仿。 米林听了这番话急急匆匆 一口气便跑回自己的家中。 立即从马厩选出黑马一匹, 又戴上罗马头盔,穿上甲衣。 手中的利剑闪着宝石的光, 宝剑淬火时用了毒药血浆。 珠宝钻石给客人带了许多, 红宝石蓝宝石每样五颗。 当太阳冲开那漆黑的夜幕, 光辉的容颜从帷幕后显露, 米林急急忙忙起身离开家, 一路风风火火赶到希苏家。 古什塔斯帕狩猎归后未出, 他一抬眼正好看见了希苏。 两人都迎向米林彬彬有礼, 面对骏马宝剑更赞叹不已。 古什塔斯帕将那礼物一看, 只收下了宝马和那把宝剑。 剩下的珠宝都让希苏拿去, 希苏得了礼物心里自然得意。 古什塔斯帕甲胄身上一穿, 一纵身旋风似的上了马鞍。 马鞍系上套索,手挽起雕弓, 更显出壮士豪气,战马雄风。 古什塔斯帕出发不只一人, 跟随他的还有希苏和米林。 三人一起不久便走近林丛, 心在激烈地跳,热血在沸腾。 古什塔斯帕杀死野狼 野狼出没的丛林刚刚一到, 米林怕狼怕得心怦怦直跳。 用右手向古什塔斯帕一指 那头怪物所在的大约位置, 便同希苏一转身拔腿跑开, 血在心中涌动,泪流了满腮。 希苏对米林说:"我们这一离, 同这位英雄恐怕再见无期, 难见英雄肌肉条条的双臂 和那魁伟的英姿、过人的膂力。" 古什塔斯帕走近丛林近处, 求战若渴之心也有些踌躇。 便从高高的马背往下一跳, 面对着创世主一声声祷告。 他低语道:"创世主至高无上, 你用你的光辉把天地照亮。 危险在前,祈请主给我垂怜, 也念卢赫拉斯帕已届暮年。 若不幸,这个巨蟒似的怪物, 人们都用蠢狼做他的称呼, 把我伤害,我老父一旦听说, 他一定会急得心像被刀割。 他一定会伤心得昏厥过去, 跑到天边也要找我的踪迹。 如果我胆小被这怪物吓退, 我将在众人面前自惭形秽。" 勇士祈祷毕纵身骑到马上, 呼啸而去手中利剑闪闪发亮。 臂上挽着上紧了弦的雕弓, 心情紧张地冲入丛林之中。 勇士纵马,那丛林转眼即到, 立即发出了春雷般的吼叫。 野狼林中见人来一跳老高, 一声可怖的嗥叫直冲云霄。 狼用他的爪猛力地去刨土, 看那样子像雄狮又像猛虎。 古什塔斯帕一眼将他发现, 捋了一捋弓马上又抽出箭。 箭支支射出像春天的急雨, 支支射出的箭都频频中的。 野狼受了伤感到阵阵巨痛, 巨痛大大刺激了他的野性。 这野狼就地往空中猛一蹿, 就好像受了惊的骆驼一般, 立即用他那鹿一样的双角, 忍着剧痛用角向敌人猛挑。 当那匹黑马正要同狼接触, 野狼用尖角去挑马的臀部。 这马从屁股到脐被豁开口, 这时勇士正把剑握紧在手, 照着狼的头当即就是一剑, 从背砍到腹一下劈成两半。 然后勇士转脸向万物之主-- 创造智慧和惩恶扬善之主, 开始对着创世主大声祈祷: "是你把天地间的万物创造。 你给迷途的人们指明了正道, 你无比的公正,无比的崇高。 一切成功与胜利归功于你, 勇敢与智慧都是你所赐与。" 古什塔斯帕一番祈祷既罢, 即将野狼的两只长角砍下。 事毕,他走出丛林形单影只, 紧走慢走,走到一个海岸边。 那希苏与米林正坐在此地, 谈得正起劲,你一句我一句。 谈狼又谈古什塔斯帕本人, 两人都在为英雄的命运担心: "说不定双方现在正激烈搏斗, 英雄也许已被那野狼撕裂。" 两人正谈着,不料英雄出现, 脸上身上溅的血一片一片。 两个人见他来到立即站起, 随即抱头大哭不知是惊是喜。 他们哭着把英雄拉到身边, 脸色发黄,似有乌云堆在眉尖: "自从你只身去和野狼拼命, 我们都提心吊胆魂魄不定。" 古什塔斯帕说:"好心的朋友, 在罗马好像不敬创世主。 自从这条毒狼在这里出现, 一直是这国家的一大祸患。 这里的人民真是深受其害, 就连恺撒对它也觉得无奈。 如今再也不用怕。我已用剑 亲手把这只野狼砍成两段。 你们不妨去林中亲眼一看, 看那丑物怎样皮开骨断。 那可真是大象一样的怪物, 把他的皮展开能把丛林盖住。" 两人听了他的话兴奋不已, 真的跑向丛林想看个端的。 他们见那狼真比象不小, 毛色发蓝,有副狮子的利爪。 两人见怪物从头被劈到了腰, 像两头狮子在一块皮中包。 他们情不自禁地将英雄赞扬, 说他是大地上的一轮太阳。 两人离开丛林高兴地回还, 又来到狮子般英雄的面前。 米林赠送给勇士许多重礼, 而且这些礼物都十分得体。 英雄只收下良马一件礼物, 便离开那里返回自家住处。 当他从海边来到自家门庭, 贤慧的卡塔本正倚门相迎: "你本来不是到地里去猎兽, 从哪里弄来这么一身甲胄, 还有这把闪亮如银的宝剑?" 他回答:"我面如皎月的美人, 你有所不知,在这个城市里, 我有几个非常要好的知己。 送我这甲胄是他们有盛意, 他们还向你表示深深敬意。" 卡塔本拿来玫瑰红的美酒, 同丈夫同饮一醉方休。 两贵人酒意蒙陇昏昏入梦, 这英雄在梦中却不时惊动。 老是梦见同那只野狼搏斗, 摆脱不开那巨蟒般的恶兽。 卡塔本惊问:"你今夜有何心事, 为什么老是惊醒,睡不踏实?" 古什塔斯帕答道:"我总梦见 我的命运,梦见我登上宫殿。" 卡塔本心想:"他有王家血脉, 始终有抱负,有大志雄心在。 只是不愿示人,掩藏在心内, 还愿领受恺撒赐给的恩惠。" 古什塔斯帕说:"心爱的贤妻, 你体如翠柏,肌肤如同珠玉。 打点一下,跟我回伊朗故乡, 一起去看看我的英雄之邦。 看看那美丽的城市与乡村, 看看那施惠于民的有道明君。" 卡塔本说道:"你别这样说, 这么急着要走究竟为了什么? 现在你与其心存回家之想, 还不如同希苏多一些来往。 将来就让他用船把你送去, 到那时你会有个新的天地。 我当然留在这里苦度光阴, 也许从此别离后相见无缘。" 两人都为离别之苦泪满双目, 这离愁别恨比油煎还要难受。 清晨,鲜红的太阳发出光焰, 看这一对郁郁寡欢的青年 慢慢地恹恹从床上坐起, 仍然把去留作为一个话题: "我们的头上将是什么命运? 天道给我们幸福还是离恨?" 再说米林这一边迅跑如风, 急急忙忙跑向恺撒的王宫。 对恺撒说道:"尊贵的国王, 已经除掉啦,那害人的野狼。 整个丛林都被它尸体所占, 你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 这狼当时把我当成了目标, 没曾想结果倒挨了我一刀。 从头到腹被一刀劈成两半, 连魔鬼见了都会心惊胆战。" 恺撒听他说完后赞语连声, 愁容扫尽,立时是满面春风。 他吩咐人去套上牛车一辆, 到城外的郊野去搭个篷帐。 还要请来舞女、歌手和乐工, 大摆酒宴为这位勇士庆功。 酒宴后恺撒又派了一批人, 驾车前往野狼所在的丛林。 一眼便发现了那个怪物 被刀剑从头一直劈到了小腹。 于是他们便用牛车一具, 将这只死狼拉到林外草地。 远近的人们纷纷前来围观, 它哪里像狼,分明如雄狮一般。 恺撒见他如一头醉象横躺, 高兴激动得一次一次鼓掌。 这天恺撒把主教请到家门, 表示答应把次女嫁给米林。 然后又命人写下书信一封, 送往各地主教和首领手中。 说米林真是一位罗马英雄, 为民除害杀死了那条毒狼。 阿赫兰向恺撒三女求婚 罗马英雄中有个人出类拔萃, 他比米林的年龄略小几岁。 阿赫兰是这位英雄的名字, 一个王族之后,一位青铜骑士。 这王子一天来到恺撒殿上: "祝福你这方土地人财两旺。 我诸多方面都比米林杰出, 我比他有才能,也比他富足。 请成全我同你小女儿婚配, 这也有利于你和你的军队。" 恺撒答道:"难道你没有听说, 我同创世主订下一个契约: 从今不再像以往那样择婿, 我已改变了祖上定的规矩。 你得像米林那样立个大功, 你的要求我才能考虑答应。 有一条巨蟒盘据撒基拉山。 它危害四方扰得到处不安。 你若能从罗马把巨蟒除掉, 女儿许给你,财产也尽你要。 它的匹敌是力能斗狮的狼, 它一口毒气能使魔鬼命亡。" 阿赫兰毫不犹豫:"我从命, 只要能如愿,不惜押上生命。" 他说罢便离开恺撒的宫殿, 恺撒那番话使他心绪纷乱。 他对亲信说:"那狼确已死掉, 非英雄执剑别人断难办到。 完成这件事的哪会是米林? 一定是这个恺撒看错了人。 我想亲自去找米林问问他, 让他同我一起来想想办法。" 阿赫兰疾风似的去找米林。 一位仆人即去通报:来了客人。 你没见过米林那个家, 连天上月宫也没那么豪华。 人也有一股子逼人的傲相, 恺撒的王冠戴在自己头上。 仆人说:"有个阿赫兰如同大象, 带着一帮人造访来到府上。" 米林吩咐把厅堂好好拾掇, 以便招待这位造访的来客。 米林见了他把他搂在怀中, 客人也开始咨询这位老兄。 别的客人已从米林家中走完, 剩下他们俩正可无话不谈。 阿赫兰说道:"我对你有话直说, 也请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我一心想娶恺撒之女为妻, 她在整个罗马要数第一。 我向恺撒表白后,他却对我讲: '你先到山上杀死那条巨蟒。' 请告诉我你是如何同狼搏斗, 等于给我指了条幸福之路。" 米林听了这番话感到突然, 究竟如何办一时觉得为难: "这件事我也可以秘而不宣, 可是想隐瞒又能隐瞒几天? 人立身之本应以诚实为先, 弄虚作假总有哭泣的一天。 我实情相告也许这位勇士 还能帮助他将那巨蟒击毙。 这样一来阿赫兰会同我合璧, 那时再没什么敌人可以畏惧。 事成后再把这外来人干掉, 不管何人何时都不会知道。" 他想到这里便告诉阿赫兰: "狼的事我讲,你得立个誓言。 这秘密任何时候不得告人, 绝不能随便启动你的双唇。" 阿赫兰当即向他立下重誓, 对他提的条件全表示同意。 这米林取出纸笔急忙修书, 书信写好后让他带给希苏。 信中说:"阿赫兰乃恺撒之后, 他既有地位又有大量财富。 他对恺撒第三女情有独钟, 三个女儿只剩她待字闺中。 恺撒却对他设下一个圈套, 想利用巨蟒把这王子吞掉。 这位王子到我这里来求计, 我已向他讲出了全部秘密。 讲勇士如何杀了那条野狼, 原原本本对他讲毫无隐藏。 他既然给了我那样的帮助, 想必也会给这个人以照顾。 愿他对两个人都给以关爱, 如同把高冠往两人头上戴。" 这阿赫兰心中急切地求计, 遂立即动身到希苏那里去。 当阿赫兰匆匆走近了海岸, 那位希苏很远便将他看见。 希苏拆开那热情的信一读, 便将自己的想法对他讲出。 希苏对他说:"我尊敬的客人, 不应再难为这位好心人。 这位尊贵的外乡人还年轻, 他已为米林做了很大牺牲。 若让他马上再去斗那条蟒蛇, 我真担心他遭灾难得解脱。 你跟我说没用,事需由他做, 多说好话或能把他的心说活。 今天夜里你作为我的佳宾, 借着烛光先到海边散散心。 等明天这位英雄前来此地, 你想对他说什么随你的意。" 那海岸边布置了火把烛光, 又摆满了丰盛的美食酒浆。 大家又吃又喝一直到天明, 鲜红的彩霞照着碧绿的草丛。 这时有个人影从远方出现, 阿赫兰在岸边已分明看见。 忙对希苏说:"英雄已经到来, 看战马在空中扬起的尘埃。" 那人影向着他们越来越近, 两人起身迎去心情非常兴奋。 那英雄下得马来走近酒宴, 同主人一起饮酒,一起吃饭。 希苏见他到来忙开 口致意: "祝愿年轻的英雄万事如意。 这位王侯之种你已经看到, 连日月星辰也为他而骄傲。 他的世代祖上全都是英雄, 他既有财富也享有荣名。 如今他想成为恺撒的佳婿, 想让大家都给他出出主意。 只有英雄之辈能同他匹敌, 他年轻力壮有丰满的羽翼。 他把心中想法向恺撒一讲, 不料恺撒又玩弄新的伎俩。 说什么要想加入恺撒的家庭 得先去捉住那条蟒蛇才行。 这些日子不论见到什么人, 他开 口闭口讲的都是米林。 还说不论谁的豪华的宝座, 都应该让给那个米林来坐。 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座高山, 那地方最适于饮宴与狂欢。 可惜有条蟒蛇在山顶盘据, 远近的人们对它都很恐惧。 它能从高空中捉下来苍鹰, 它能从深海里捉出来长鲸。 它口喷毒焰就像喷云吐雾, 此地人从未见过这种怪物。 如果你能够亲手将他击毙, 你将在天下再创一个奇迹。 愿纯洁的主助你一臂之力, 愿天上太阳帮你取得胜利。 你高大的个子,强壮的身体, 没有一个英雄能同你相比。 你去打把剑,剑身要尽量长, 剑端要像五指伸开的手掌。 每个尖头都得像一个利齿, 要像毒蛇的牙能将人致死。 给剑淬火要用毒药和血浆, 剑要尖利剑体要发出蓝光。 给我大棒一根和好马一匹, 再给我一副盔和印度甲衣。 凭着好运和耶兹丹的旨意, 让它死在树上,头低垂在地。 古什塔斯帕杀死蟒蛇,恺撒将 女儿许给阿赫兰 阿赫兰按古什塔斯帕之需, 回到家里后全都一一备齐。 古什塔斯帕装备好便出发, 希苏和阿赫兰都陪伴着他。 当他们一行接近撒基拉山, 希苏用手一指便躲到一边。 这时阳光已经从东方出来, 希苏阿赫兰也从那里离开。 英雄只身走到撒基拉山前, 见那条毒蟒正在山中盘桓。 年轻人把头盔向鞍前一掷, 定了定神便准备孤注一掷。 古什塔斯帕继续行向山中, 忽听见蟒蛇嘶的叫了一声。 蟒蛇已经看见了英雄身躯, 将尾巴一甩开始收缩蜷曲。 英雄像下雹一样向他射箭, 支支箭镞像撒下石榴花瓣。 蟒蛇向他身边逼近了一步, 英雄也忙闪身后退了一步。 英雄见机将利剑捅入蛇口, 然后惊讶地叫了声"我的主"。 蛇用利齿把剑紧紧地咬住, 剑尖越来越进入蛇口深处。 蟒蛇喷出毒汁后气息奄奄, 毒汁和血浆溅污了整座山。 英雄随即举起那手中之剑, 一剑下去将蟒蛇的头斩断。 蟒蛇脑浆四溅,溅污了山石, 得胜的英雄赶快下了坐骑。 从蛇口中拧下来两只毒齿, 这时才去泉边洗了洗身体。 沐浴罢他将头紧紧贴着地, 向崇高的创世主表示敬意: 是主给了我这有力的臂膀, 让我战胜了野狼和这巨蟒。 可叹扎里尔和卢赫拉斯帕, 一直厌恶我古什塔斯帕。 我怀着诚心善意用我的力气 生生将那巨蟒打死在地。 除了辛苦我什么也未得到, 得不到解毒鸦片只得了毒药。 莫非这是天命,是主的意愿, 让我有一天见了父王的面, 告诉他王位对我有什么用途, 我追逐王位却失去了幸福。 英雄跨上马鞍时泪流满面, 手中拿着那淬过火的长剑。 催马来到了希苏他们身边, 向他们讲述亲眼见的奇观。 他说道:"别看那蟒身长体大, 已经死在我这锋利的剑下。 这一条巨蟒以及那条野狼, 曾怎样吓得你们人心惶惶。 本人曾手里提着牛头大棒, 有多少次战场上破关斩将。 我力战海怪蒙受了多少苦, 终于从深海中将它捉到手。 这样的巨蟒可说见过无数, 跟他较量我一点也不发怵。" 希苏和阿赫兰听了这番话, 两人都怔住,感到十分惊讶。 他们毕恭毕敬地同时起立, 对这位勇士表示衷心敬意。 一起夸赞他说:"你像头雄狮, 哪个母亲能生这样的勇士?" 阿赫兰取来家藏的珍玩, 有几匹良骥更是非常值钱。 英雄收下了褐色马、一把宝剑、 一根套索和三套上好的弓箭。 其它东西全让希苏拿了去, 有崭新的衣服和大量金币。 古什塔斯帕说:"请你们注意, 这些事千万不可张扬出去。 就当我从未见过这条蟒蛇, 野狼的事也当我从未听说。" 古什塔斯帕心头兴奋无比, 急忙离此地去见他的爱侣。 再说阿赫兰,他叫人套上车, 车上载着这条死去的蟒蛇。 立即把它拉到恺撒的宫殿, 要让军中兵将亲眼看一看。 阿赫兰本人则一个人独自 急忙赶往恺撒的宫殿中去。 这时在罗马消息已经传开, 连见过世面的人们也赶来, 都想能亲眼把这一奇迹观赏, 看看英雄打死的这条巨蟒。 这巨蟒从山上被拉到平川, 忽听到远近一片人声喧嚷, 都惊讶这条巨蟒大得要命, 使那辆牛车觉得十分沉重。 压得那车轮响声吱嘎吱嘎, 累得那老牛无力再往前拉。 当人们看到蛇身上的剑伤, 听到车声吱吱嘎嘎叮叮当当, 都说这事决非阿赫兰能干, 干成这事的一定是阿赫里曼。 恺撒此时也离开了王宫, 一班文臣武将在左右簇拥。 大家开宴相庆就在蟒身边, 酒宴一直持续到月上东山。 第二天当太阳露出了笑脸, 照耀得千山万壑金光闪闪, 恺撒命人把主教唤上宫殿, 而且还把他让到宝座上面。 召来各区教长和达官贵人, 也召来所有德高望重的人, 还有恺撒身边的那些谋士, 让他们全在主教面前集聚。 当众宣布纳阿赫兰为女婿, 还说这是按照母后的旨意。 事毕大家先后离开王宫, 此时恺撒好像获得了新生: "今天真是寡人的吉日良辰, 天空的太阳在我头上照临。 天下谁人有我这样的福气, 一下子有了两位英雄女婿。" 心情一高兴写下书信一封, 立即派人送向各地的王公: "两个英雄全是我的东床, 一个杀了蟒,一个杀了野狼。" 古什塔斯帕竞技场献技 恺撒在宫前设了个竞技场, 场地像王宫又漂亮又宽敞。 出场献技的就是那对连襟, 两人都想赢得岳父的欢心。 忽而比箭,忽而比球,忽而投镖, 每人都想使出自己的高招。 忽而左忽而右跑来复又跑去, 仿佛赛马是他们的天生绝技。 事有凑巧恰恰就在这一天, 卡塔本轻轻走近夫婿身边: "你为何呆坐这里闷声不语, 有什么隐痛藏在你的心底? 最近在罗马出了两个能人, 又得高官又得财,平步青云。 其中一个人杀死一条巨蟒, 苦是吃了不少,可没有怯场。 另一个人剥下了野狼的皮, 他已名噪罗马,人人称奇。 两人都正在竞技场上献技, 马蹄扬起尘土直冲天际。 你应去看看或许恺撒也在, 那会减轻些痛苦,多些愉快。" 古什塔斯帕说道:"爱妻你听, 你那位父亲实在过于骄横。 他把自己的女婿赶出城门, 让人怎能晓得我是何许人。 可是如果你有这样的主意, 我怎好轻慢了你这番美意。" 他令人拉过来他那匹坐骑, 备好马鞍便腾身纵马而去。 当他快马来到竞技场旁边, 看见那里打马球打得正欢, 他向打球人要了一球一竿, 随即便加入到他们的中问。 他猛的一鞭,那马腾空疾走, 见那些玩家远非他的对手。 没人看见他的球、球路太快, 仿佛被他一击便飞到天外。 虽然场上快马蹄儿飞扬, 但哪匹快马能把他的球追上。 那些骑手一见,脸气得发青, 嘴里还一个劲地咕咕哝哝。 他们举起了弓又拿起箭袋, 又想玩玩搭弓射箭的比赛。 古什塔斯帕一看哪会服气: "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绝技。" 他放下马球棍,拿起了弓箭, 所有罗马人对他刮目相看。 恺撒一眼便看见这位勇士, 看到那副肩膀和那双手臂。 他问道:"这个勇士来自何方? 看他那副身手真无人敢当。 世上的英雄我见得何其多, 这样的英雄我听都未听说。 叫他过来问问他是什么人, 跟众人一样还是下凡天神。" 古什塔斯帕闻命速来见驾, 这却让他的对手感到害怕。 恺撒开口道:"请问壮士大名? 你真称得上英雄中的英雄。" 询问了他的出身和他的家, 古什塔斯帕一概避而不答。 只说:"我是一个卑微的外乡人, 早已被恺撒驱逐出了城门。 我做了女婿后便被赶出去, 我的名字哪里有人会去记。 连累得卡塔本也受害不浅, 她只不过让个外乡人中选。 其实她的行动并没有越轨, 只因为太正直才吃了大亏。 附近丛林里曾有野狼为害, 那边高山上还有巨蟒作怪。 这两个怪物都已被我击毙, 做成这事希苏也出了主意。 我的家中有蛇的毒牙两根, 可做证明的还有我的剑痕。 我说的这些话你若不相信, 事情刚过,你可找希苏去问。" 希苏把蛇牙拿给恺撒去看, 把发生的事又向他讲了一遍。 恺撒这时才觉得心中有愧, 对他说:"这些都是我的不对。 我心爱的卡塔本今在哪里? 为父确实使她受了些委屈。" 转脸又训斥米林和阿赫兰: "你们要详细交待不得隐瞒。" 恺撒骑上了快马迅跑如风, 一种负疚之情出现在心中。 找到女儿后连声好言好语, 对着他茉莉花一般的娇女。 他对女儿说:"孩子,你做得对, 你选中的心上人同你很般配。 你仿佛是打造了一块好钢, 你的做法使我们族门生光。" 卡塔本见父亲好言好语致歉, 双手交叉来到了父亲面前。 她向父亲问好并表示敬意, 匍匐跪倒,长时间以额触地。 父亲问她:"你没有问问丈夫, 让他将他的秘密向你袒露。" 女儿回答道:"我问了他许多, 可他就不敞开胸襟对我说。 他不单单是对我守口如瓶, 对别人也不说出心中隐情。 住址、籍贯、门第他一概不说, 只讲他名字叫法鲁赫扎德。 我想他一定出身高贵门庭, 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大英雄。" 卡塔本从这里又回到宫中, 天上的太阳走得何其匆匆。 古什塔斯帕早晨刚起了床, 便踌躇满志地去拜见君王。 恺撒自感愧悔先一阵沉默, 稍后让他坐上自己的宝座。 又将金银、戒指摆到他面前, 还将一顶贵重漂亮的王冠 亲手往这位英雄的头上戴, 交谈几句以冲淡往日的不快。 然后面对着左右的人高声 说:"不管老少你们给我听清: 对法鲁赫扎德全都得服从, 他的每句话你们必须执行。" 而且把这指示向各地传送, 送给各地的首领,各地的英雄。 恺撒写信命埃利亚斯交纳岁贡 可萨人距离恺撒不是太远, 这可使罗马恺撒受害不浅。 可萨君主名字叫埃利亚斯, 他的父亲是老王迈赫拉斯。 恺撒给埃利亚斯写了封信。 信仿佛用血写成,字字血印。 埃利亚斯看了信出乎意料, 预感遭难的日子即将来到。 信上说:"你应给我交纳岁贡, 还应派人质抵押生命。 否则怒象般勇士法鲁赫扎德 将去踏平你们这个小国。" 当埃利亚斯读罢这封来信, 仿佛用毒药作墨写了回信, 信上说:"他这个人有何奇能? 过去在罗马没有这种情形。 我们不再向罗马收取岁贡, 你们对此本应当深感庆幸。 我知道这个英雄为你壮胆, 他正在你们那里躲避风险。 你要知道哪怕他是一个神、 一座铁山,也不过孤身一人。 你不必让他前来进攻我国, 我也无需解释,无需多费唇舌。" 埃利亚斯的这一句句狂言, 终于传给了米林和阿赫兰。 米林给恺撒写了一封书信: "不能把他同蟒蛇相提并论。 他也不同于那条林中野狼, 用点毒药就能让那狼命亡。 埃利亚斯在战场上一发怒, 就会让敌人两眼血流如注。 你将亲眼见到我们的勇士, 到了战场上会被他所扼制。" 恺撒听了这番话有些丧气, 瞻望前景顿觉不寒而栗。 恺撒对法鲁赫扎德说:"好汉, 你知道埃利亚斯老谋深算。 他像铁打铜铸的大象一般, 一发起怒来能把狮子打翻。 如果你觉得行,你就直说行, 不要弄虚作假,不要求虚荣。 如果你觉得不行,敌他不过, 我们就同他讲和,向他认错。 我们设法不让他到这里来, 向他多说些好话,多送些钱财。" 古什塔斯帕说:"这从何说起, 你决不该提出这样的问题。 我的胯下骏马一旦上了路, 我对那些可萨人视同无物。 只是当我们双方一旦开战, 不要让米林和阿赫兰出现。 免得他两个从中捣乱搞鬼, 事情办不好反为他们所毁。 如可萨人踏进我们的土地, 你和你的儿子要给我助力。 靠着主的战无不胜的力量, 只要我和我的军队一上场, 埃利亚斯的军队和他本人、 他的王座王冠将荡然无存。 我抓住腰带把他拉下马背, 先举起再掼下摔他个粉碎。" 第二天当鲜红的太阳出现, 像个金色的盾牌映在水面。 可萨人那边突然响起号声, 滚滚的尘土顿时弥漫在天空。 恺撒见此情形心中很着急, 催促古什塔斯帕马上出击。 古什塔斯帕闻言没有稍停, 马上带领着兵勇冲出了城。 一根牛头大棒高举在手中, 好像溪边一棵高大的青松。 出城后立即选中一块战地, 扬起的尘土滚滚直冲天际。 埃利亚斯见对手膀大腰圆, 舞动起大棒着实身手不凡, 便派了个说客去进行离间, 千方百计地对他进行欺骗。 说客走到他身边说:"壮士, 劝你不必对恺撒这样卖力。 在这个军队中数你是英雄, 好像军中一枝花,鼎鼎大名。 两军相争你不妨一边退避。 无论如何都不应这样卖力。 因为埃利亚斯也是位好汉, 如果你来他一定出来迎战。 你若想要东西他应有尽有, 不必为此还让你亲自动手。 你想要些什么就尽管去要, 财产和名声你都可以得到。 我们可做仆人也可做你朋友, 总之商量好的事我们一定信守。" 古什塔斯帕说:"我已经听厌, 这次不正是你们首先发难。 你说的这些话全都是白废, 你们是自感不敌打算后退。 这会儿你说什么都已无用, 现在就是要打,就是要拼命。" 说客乘马而去哪里敢稍停, 他要向埃利亚斯报告详情。 此时天色将暮已日落西山, 再想开战已经没有了时问。 夜已降临,一张黑色的帷幔, 紧紧覆盖在千山万壑上面。 古什塔斯帕与埃利亚斯之战, 埃利亚斯战死 太阳冲出了帷幔冉冉上升, 从天上人马座照耀着王宫。 缕缕阳光像金黄的山达脂, 黑夜刚过便闻鼓角声四起。 紧接着兵来将往刀剑相击, 战场上的鲜血流成了小溪。 恺撒迅速地在军中出现, 把两个女婿放在辎重前面。 儿子萨基尔在军队的左翼, 恺撒骑着大象在军队右翼。 狂呼乱叫声频频在双方出现, 仿佛是太阳在同月亮作战。 古什塔斯帕率大队前行, 胯下是神驹,自己宛若蛟龙。 埃利亚斯当着众人叫嚷: "恺撒竟敢把税收到我头上。 全仗着这条蛟龙同他相伴, 否则他怎么敢动这种邪念。" 这边说话的是古什塔斯帕: "别东藏西躲,看你本事多大。" 两勇士同时催马说战就战, 手拿着长矛和穿甲的利箭。 埃利亚斯抢先把手中箭发, 想一箭就射伤古什塔斯帕。 古什塔斯帕向他盔上一矛, 不偏不斜正好把对手刺着。 埃利亚斯跌下了马如同醉酒, 古什塔斯帕顺势扭着他的手。 当着众勇士的面又拖又拉, 把这个落马者交给了恺撒。 转身带着勇士继续往前冲, 就如同平地卷起一阵狂风。 敌人有大批被俘或被杀死, 他英勇善战令人惊讶不已。 罗马人见他勇敢纷纷追随, 古什塔斯帕此时得胜而回。 勇士们跟他回到恺撒身旁, 胜利班师一个个头颅高扬。 恺撒从队伍之中将他发现, 非常高兴地亲自向前迎见。 抱着英雄的头亲吻他的前额, 感谢创世主佑助的恩德。 然后一起离开战场回宫殿, 恺撒亲手把高冠送到他前面。 罗马人得到礼物喜气洋洋, 都高高兴兴地簇拥着国王。 到处都装饰得五彩斑斓, 到处都举行盛宴歌舞狂欢。 这就是规律,这就是天道: 有时赏你美酒,有时赐你毒药。 恺撒向卢赫拉斯帕征收伊朗的岁贡 天穹始终在不停地旋转, 他自身的秘密却从不展现。 恺撒这时对古什塔斯帕私语: "人生在世总要不停地攫取。 我有话对你讲请好好考虑, 我这个想法是否合乎时宜。 我打算向伊朗派一个使节, 他既经验丰富又情操高洁。 告卢赫拉斯帕:半个天下的财富, 都掌握在你的手中。 你若从伊朗向我交纳贡赋, 将来还可拥有自己的财富。 否则我将会派遣罗马铁骑, 彻底踏破你的国王城池。"' 古什塔斯帕说:"你野心好大, 想把世界全踩在你的脚下。" 有一个名叫卡鲁斯的英雄, 他有学问,有主意,十分聪明。 恺撒叫他来向他面授机宜: "你立即动身到伊朗王宫去。 你转告伊朗国王叫他交贡, 让他老老实实听我的命令。 这样可保留他的伊朗王座, 他从前怎样过还继续那样过。 不然的话我将会亲率重兵, 从罗马向他伊朗发起进攻。 整个平原会响起战争喧声, 法鲁赫扎德将会充当先锋。 他的国土会化作一片废墟, 只让豺狼虎豹在那里穴居。" 使者骑上马迅跑犹如狂风, 一种使命感装在他的心中。 快马加鞭不久便来到城下, 看见国王的宫殿巍峨高大。 当此情被王宫的守将得悉, 立即去面见国王报告消息。 说有一个老者站在宫门外, 他是罗马的恺撒亲自委派。 还有一帮勇士在他的左右, 都要觐见国王正在外面等候。 国王闻知后便整衣上殿, 头上戴上他庄严的王冠。 国王的群臣庄重而威严, 此时也站在国王宝座前。 国王吩咐从人把帘幕拉开, 恭敬地把使者让进宫来。 使者面对着王座走向前去, 向伊朗国王表示问候致意, 随即把恺撒的信递交上去, 事情办得很体面无可挑剔。 国王听了他的话十分气愤, 开口诅咒起这多舛的命运。 对使者却依然做了殷勤招待, 叫了乐工,安排了好酒好菜。 还向使者赠了绣金的地毯, 吃的、用的、穿的都送到他面前。 一直酒宴招待周到而热情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国王躺到床上后辗转反侧, 心中深深遭受痛苦的折磨。 当阳光投射到金色的宫殿, 完全驱走漫漫长夜的黑暗, 国王把扎里尔召到了宫殿, 一直同他商量到很晚很晚。 第二天卡鲁斯早早地起身, 即被安排去觐见伊朗国君。 无关者此时都已被请出宫殿, 国王让他坐在自己的对面。 坐定后对他说:"聪明的使臣, 做人就要做聪明老实的人。 我问你什么,你都要照直说, 老实人说话不可掩掩遮遮。 那罗马本来没有什么奇能, 恺撒在国王中也非常平庸。 如今却向各国大派收税吏, 对人家的宝座贪婪觊觎。 埃利亚斯称得上可萨一雄, 人非常勇敢,素来享有威名。 他却率领大兵将人家俘去, 是什么使他如此追名逐利?" 使者向他答道:"英明的陛下! 前往可萨收税的正是在下。 我办这种事也遭了不少罪, 却没有一个人给我点抚慰。 陛下你却对鄙人如此友善, 我怎敢对陛下用谎言欺骗。 近来有个勇士为恺撒服务, 他能从林莽中把雄狮捉住。 战场之上他敢于笑傲群英, 酒宴上更是颗耀眼的明星。 不论是战场、酒场还是猎场, 没见过有谁如此风流倜傥。 恺撒已将其爱女向他许配, 这公主比国王王冠还珍贵。 现在罗马把他当作神话讲, 是他徒手杀死了一条巨蟒。 在罗马还有一条野狼作恶, 连恺撒都不敢从当地经过。 他打死了野狼,拔下了蛇牙, 现在再没有什么为害罗马。" 国王说:"听你说手刃巨蟒, 罗马已把他当作神话来讲。 你不妨再向我仔细说一说, 这英雄长得相貌又是如何。" 来使说:"要我说出他的长相, 我看他同扎里尔一模一样。 不论是身材仪表谈吐神情 都与扎里尔没有什么不同。" 卢赫拉斯帕听罢心里乐开了花, 对这位来使更是热情有加。 赏给他又是女仆又是钱币, 打发他高高兴兴赶快回去: "请你速回罗马向恺撒报告, 我率领大军不久就会赶到。" 扎里尔把卢赫拉斯帕的信送给恺撒 卢赫拉斯帕心中思绪万千, 把儿子扎里尔叫到了身边。 对儿子说:"那正是你兄无疑, 应当快想个办法不得延迟。 你赶快备马出发能早就早, 晚一步事情就可能办不好。 带上王座、黄金靴,带上马匹, 带上王冠,带上卡维的大旗, 告他王位我准备让他承继, 也不指望他因此而心怀谢意。 你从这里出发挺进阿勒颇, 就对军队说明要点燃战火。" 扎里尔向卢赫拉斯帕提议: "我们就对他说出这个秘密。 他若是老老实实听你的命令, 每个人都会对他表示尊重。" 扎里尔说完就动手做准备, 先挑选名将组成一支军队。 选出的人多是宗室的嫡亲, 有卡乌斯和古达尔兹的子孙。 巴赫拉姆、里夫尼兹也在内, 他们俩是扎拉斯帕的后辈。 勇士格乌的两个嫡孙也在, 一个阿尔达希尔,一个希鲁耶。 两位高贵的勇士父亲是比让, 他们俩勇敢而且品格高尚。 每一位勇士都有好马两匹, 一登上路程都是十万火急。 直到阿勒颇连一步都未停, 战争的喧嚣在大地上升腾。 只见皇家的大旗迎风招展, 各样的军帐早把大地布满。 扎里尔把军队交给巴赫拉姆, 自己气势轩昂地径往前走。 因为他有一封书信在身边, 所以像个匆匆的信使一般。 跟他一起的还有五位勇士, 这五位勇士都勇敢而机智。 当他们一行接近恺撒宫殿, 守门将一眼就把他们发现。 恺撒这时在宫中郁郁寡欢, 卡鲁斯、古什塔哈姆陪在身边。 恺撒闻知后把他们请入宫, 古什塔斯帕知道后也喜在心中。 扎里尔进宫中像青松一般, 大模大样地坐在王座旁边。 扎里尔先感谢恺撒的礼遇, 又向罗马人一一表示敬意。 "你对法鲁赫扎德不睬不理," 恺撒说,"如此傲慢是何道理?" 扎里尔回答道:"我讲给你看, 他对臣子的处境感到厌倦。 他离开王宫后远远地逃避, 在这里寻得一席立身之地。" 古什塔斯帕闻听默默不语, 他此时仿佛是把伊朗忆起。 恺撒闻听年轻人这么一讲, 聪明的国王心中不禁猜想: 也许使者刚才的这番言谈, 全说的是实情不是什么谎言。 于是恺撒问道:"尊敬的使节, 此行有何贵干请你对我说。" 使者把信给恺撒递了过去。 信上说:"如果一个国王多行不义, 他就找不到安身立命之地。 如果你一意孤行,没有悔意, 我将倾伊朗全国大兵压境, 把罗马变成我的第二都城。 你现在就去动员兵力你我开战, 不容你犹豫,要你当机立断。 伊朗不是可萨,我不是埃利亚斯, 我不像他们那样软弱可欺。" 恺撒也不甘示弱,答道:"那好, 打就打,你们也见识见识我的利爪。 你是个来使,请你赶快回去, 咱们异日在战场比个高低。" 扎里尔听了这番话望着恺撒, 怔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回答。 531.古什塔斯帕同扎里尔返回伊朗, 卢赫拉斯帕让出王位 恺撒站起来问古什塔斯帕: "他说的话你为何默而不答?" 古什塔斯帕说:"在不久之前, 我确实生活在伊朗国王身边。 王室里的人、所有军中勇士 无一不晓得我有什么本事, 所以我最好回到他们当中, 他们要说的话我好好倾听。 我要让他们都对陛下效忠, 我要在天下弘扬你的名声。" 恺撒说:"你想干的尽管去干, 你这个想法很好,应当实现。" 听了恺撒的话,古什塔斯帕 骑上识途快马便立即出发。 你看他头上高冠,胯下良骥, 逡巡来到了扎里尔的驻地。 人们发现前来的这位人士 正是卢赫拉斯帕的贵公子, 掩抑不住心中激动的心情, 眼里含着泪花走上去欢迎。 都向他表达了良好的祝愿, 心中的痛苦顿时烟消云散。 这时扎里尔快步走上前去, 心中也没有了仇怨与敌意。 把亲兄弟紧紧搂抱在怀中, 言语间流露出一片手足之情。 然后兄弟二人安然就座, 著名的勇士坐在他们两侧。 扎里尔对古什塔斯帕恭贺: "我祝你永远幸福,永远欢乐! 父亲已年老,哥哥你还年轻, 你就这样断绝了父子亲情? 由于年迈,为王有为王之苦, 他现在诚心地笃信创世主。 他让我带给你王冠与财宝, 你不应再继续这样自找烦恼。 他告诉我整个伊朗和军队, 还有王座、王冠都由你支配。 世界这么大,他占有一隅就够, 他说这个宝座要由你接受。" 扎里尔拿来王冠、象牙宝座, 还有珍贵的项链与手镯。 古什塔斯帕见了心中喜欢, 立即坐上了宝座,戴上王冠。 这时走过来几个著名勇士, 是卡乌斯或古达尔兹的孙子。 沙普尔、里夫尼兹、巴赫拉姆, 这些人如今既显赫,又富有。 他们走来声声祝贺又赞扬, 口口声声把他直呼为国王。 这些英雄都在他面前站定, 表示忠心耿耿地为他效命。 此时古什塔斯帕心情兴奋, 立即给罗马恺撒写了封信。 信上说:"伊朗尊重你的愿望, 那些出格的话别放在心上。 扎里尔和军队正热切期望, 希望你屈尊到这里来一趟。 伊朗和罗马签订一个协定, 为了和好我们可押上生命。 有劳圣驾,让你出行很抱歉, 你的目的可在此行中实现。" 使者逡巡来到恺撒的王宫, 把所见所闻亲口讲给他听。 恺撒听他一讲再也坐不住, 立即骑上快马动身上了路。 一路之上恺撒是快马加鞭, 很快就来到了勇士们中间。 古什塔斯帕一眼望见是他, 也立即让从人牵来匹快马 迎上前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亲切交谈,自然都是老话题。 恺撒明白古什塔斯帕原来是他, 使卢赫拉斯帕宝座生辉的是他, 连连不住地对他大声称赞, 随后同他一起回到了宫殿。 他对自己的所为表示道歉, 对过去的做法觉得很羞惭。 古什塔斯帕表示不念旧恶, 凑在恺撒身边低声对他说: "你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 需点上蜡烛照路才能回归。 我的心上人正等着我回去, 不知她为我受了多少委屈。" 恺撒感到深深内疚与惭愧, 不断地念叨自己做得不对。 他给卡塔本珠玉珍宝甚多, 有高冠一顶,有红宝石五颗。 送罗马男仆女仆人数上千, 还有一条非常珍贵的项圈。 中国丝绸有五驮的载重, 派了个学者专门负责押送。 还有铠甲和阿拉伯的良驹, 有长袍和印度缝制的甲衣。 有第纳尔锦缎和钻戒宝石, 有罗马、中国产的各种珍奇, 派人全给古什塔斯帕送去, 一件件清点,数得非常仔细。 把大量第纳尔和各种兵器, 分送给了军人和其他勇士, 以及伊朗王室的嫡亲后代, 连一个普通剑手也不例外, 恺撒都送了礼物为数众多, 无一人空手而归一无所得。 然后他的赞扬声不绝于口, 赞扬那个天地万物的造主。 当卡塔本来到丈夫的身边, 这时忽听得宫中鼓乐喧天。 大军动身朝伊朗方向开去, 战马扬起的灰尘遮天盖地。 恺撒亲自送行刚送两站路, 见古什塔斯帕把马缰收住。 他发誓说这次回到了伊朗, 还会应邀再回罗马来探望: "只要是我古什塔斯帕在位, 我绝不会到你罗马来收税。" 他们一行终于回到了伊朗, 回到这块英雄辈出的地方。 当卢赫拉斯帕得到了报告, 说古什塔斯帕兄弟已来到, 立即带着大批的将相名人 亲自出宫迎接这两位亲人。 古什塔斯帕立即弃马下地, 热情地亲吻这亲切的土地。 父亲见了儿子把他紧抱在怀, 心中暗暗惊异命运的安排。 大家一齐离大路进了宫殿, 像双鱼宫的太阳笑容满面。 卢赫拉斯帕说:"你莫要怪我, 主的意志你想躲也难得躲。 命运早就书写在你的头上, 你命定要离开祖国一段时光。" 然后亲吻他,给他戴上王冠, 又高兴地对他赞扬了一番。 古什塔斯帕说:"尊贵的国王, 我们没有你简直不可想象。 你是国王我是你的儿臣, 我将努力拂去你身上的灰尘。 祝愿你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愿我们永在一起,永不分离。 任何人都不能在世上永驻长存, 谁多活一天就多一分艰辛。" 这人世变动不居,光阴易逝, 为人切不要撒播恶的种子。 我对创世主只有一个期望: 多给我些时日留在这世上。 待我把古代的每一位先王 生动的故事编成美丽的诗行, 一任这活的肉体化为灰尘, 让这圣洁的厚土为我安魂。 古什塔斯帕当政(一百二十年) 菲尔多西梦见塔吉基 一天夜里诗人做了一个梦, 将一杯美酒捧在自己手中。 塔吉基此时突然出现在面前, 与诗人举杯对饮开始交谈。 塔吉基说:"每当你痛饮美酒, 卡乌斯王的规矩你要遵守。 现在有一位玛赫穆德国王, 又使这些规章得到了弘扬。 这位国王不只能攻城略地, 他给每一个人带来了福利。 从今天起到三百八十五年, 祝愿他辛苦不增财富不减。 然后能够领兵打到中国去, 每个国君能给他让路和退避。 强硬的话不用对人说出口, 到处都把国王的王冠送到他手。 你为这本书付出了不少辛劳, 你要寻找的如今都已找到。 不过,这本书是我首先开头, 你知道这一点后不必忌妒。 从古什塔斯帕到阿尔贾斯帕一千句, 写完后,生命到头无法继续下去。 这些诗句若能到国王手中, 我的灵魂会从平地升入月宫。" 下面这些诗行就是他的诗句, 我活着,他却早已辞世而去。 卢赫拉斯帕让位给古什塔斯帕后 前往巴尔赫 卢赫拉斯帕让位于古什塔斯帕, 不仅离开宝座而且离开了家。 他动身到巴尔赫正值新春之际, 那里有拜火教徒的拜火圣坛耸立。 当时,在他们眼中巴尔赫这个地方, 就像今天阿拉伯的麦加一样。 这位信主者进了一个拜坛, 把一根宽腰带扎在了腰问。 然后把拜坛大门紧紧关闭, 任何其他人都不准进去。 脱掉国王衮服,换上粗毛衣, 换衣表示对理智的期许。 把发簪摘下来让头发披散, 将脸对着主--最高的裁判。 就这样过了有三十年之久, 虔诚地信仰着天地的圣主。 不知疲倦地赞美天上太阳, 就好像贾姆希德当年那样。 古什塔斯帕继位登上宝座, 承受了父亲的灵光和福祚。 父亲传给的王冠戴在头上, 它向高尚的人们发出光芒: "我是个笃信耶兹丹的国王, 为了从羊群中驱赶走恶狼, 于是圣洁的创世主耶兹丹, 赏给了我这顶高贵的王冠。 我不会向朋友伸出我的巨掌, 我让迷途者树立对主的信仰, 不会让高尚的人遭受祸殃, 我要认真实行先王的规章。 按主的意志铺设正义之路, 让羊狼同溪饮水和睦相处。" 再说恺撒的那位千金小姐, 如今有了个新名叫纳希德。 尊显的国王仍以卡塔本相称, 她生了两个贵子像天上明星。 一个名字叫埃斯凡迪亚尔, 后来成为一位勇敢善战的王子。 另一个儿子名字叫巴舒坦, 这个儿子长大后也很勇敢。 古什塔斯帕国王理政王宫, 就好像出了第二个法里东。 有个阿尔贾斯帕--土兰国王, 仿佛不少魔鬼在为他帮忙。 他不缴纳岁贡也不听人劝, 谁若不听他的谁就会遭难。 他反倒叫古什塔斯帕纳贡。 让一国之王缴税成何体统1 扎尔多什特出现,古什塔斯帕 接受他的宗教 日月匆匆地运行,光阴暗度, 一天,地上突然长出一棵树。 长得非常茂盛,根密枝繁, 树阴从国王居室伸到宫前。 灵性之叶智慧之果挂满枝头, 吃了这智慧之果生命长留。 就在这时候出了一个哲人, 在他的手中捧着圣火一盆。 他的名字叫做扎尔多什特, 他能杀死阿赫里曼这个恶魔。 他对国王说:"我是一个使徒, 你见耶兹丹我能指引路途。 我还给你带来了一盆圣火, 这圣火是取自高高的天国。 '你要有信仰。'主让我告诉你, '你放眼看看这上天下地, 没有土,没有水,我却将它创造, 你看,我创造这一切多么奇妙。 有这种创造的岂有第二位, 我是最高的主,舍我其谁? 你若能明白,此事非我莫属, 你就应当称我为创世之主。' 劝你接受传话人的崇高信仰, 努力学习他的约法和主张。 他是怎样说的,你就怎样做, 选择理智之路,把尘世看破。 要掌握最好的戒律与规程, 身为国王没有信仰怎么成?" 虔诚的国王听他这么一讲, 从此开始了对新教的信仰。 弟弟扎里尔也仿效其长兄, 这位勇士敢于同狮子抗争。 老的国王已向巴尔赫出走, 为此人心浮动都深感痛苦。 此时各地的医生学者名人 和那些将相首领王公贵臣, 相率纷纷前来投奔新国王, 扎上宽腰带表示自己的信仰。 偶像崇拜从此后一蹶不振, 拜火教从此更加深入人心。 耶兹丹的灵光此时出现, 连坏人也纷纷弃恶从善。 主的圣光甚至照到墓穴内, 人类都清除了心灵的污秽。 当古什塔斯帕走上了王宫, 立即开始向各地遣将派兵。 他把祭司往世界各地派遣, 到处建造拱顶的祭火圣坛。 第一个拜火坛叫迈赫尔伯尔金, 向国人显示他立新教的诚心。 距离祭火坛的门前没几步, 栽了一棵来自天堂的松树。 在这挺拔的松树上刻写上: 古什塔斯帕接受了崇高信仰。 他让这棵青松永远为他作证, 这青松是主给予他的馈赠。 从此一年复一年,时光飞度, 小树慢慢地长成一棵大树, 树的主干长得又高又粗, 用一根套索都箍不成一箍。 树的枝权长得又多又长, 就着这棵树盖了一座殿堂。 殿的高与宽都是四十腕尺, 既不用水也不用泥打地基。 这殿堂完全是用纯金建造, 还使用了白银和各种香料。 里面绘上贾姆希德的画像, 他崇拜天上的太阳和月亮。 有手持牛头大棒的法里东, 装饰画像是遵照国王之命。 历代的国王都画了上去, 世上几人能得到这种荣誉? 待这个金殿完全建造好, 还在殿堂四壁镶嵌上珠宝。 殿的四周造了坚固的铁墙, 古什塔斯帕这才住进殿堂。 然后让人把信送往各地, 说:"卡什马尔松是世界奇迹, 它是主从天堂送给了孤王, 主还告诉我从这里可上天堂。 我这番忠言你们若是愿意听, 就来参拜这棵卡什马尔松, 并且接受这扎尔多什特教, 把中国的偶像崇拜清除掉。 请看在伊朗国王的分上, 都把宽腰带扎在自己腰上。 先辈的清规戒律不必看重, 就在这松树阴下安身立命。 请你们响应这使徒的召唤, 都到这里来参拜祭火圣殿。" 国王这些话迅速传到各地, 传到那些王公显贵的耳际。 那些头戴王冠者惟命是听, 都来参拜这棵卡什马尔松。 祭火圣殿变得像天堂一般, 魔鬼也被扎尔多什特打翻。 你若不知何谓卡什马尔松, 也不妨就以天堂之树相称。 因为若不把它称天堂之树, 人间谁能栽种这种奇物? 古什塔斯帕拒绝向阿尔贾斯帕交税 从那时不觉又过了一段时间, 扎尔多什特出现在国王面前。 这位先知对古什塔斯帕讲: 这样办事不符合我们的信仰。 还要向中国首领交纳贡税, 这同我们的信仰完全相悖。 这件事我可不能给你帮忙, 因为我国历代的多少帝王, 没有向土兰人纳贡的先例, 这些土兰人无能,不忠不义。" 古什塔斯帕接受先知忠告: "从此我让他什么也得不到。" 这事不料传到魔鬼的耳际, 魔鬼匆忙向中国国王告密。 他对国王说道:"尊敬的陛下, 这天下不论谁,不管年龄多大, 在陛下面前都是毕恭毕敬, 没有任何人敢于对你抗命。 独有卢赫拉斯帕之子胆敢 向我土兰用兵,同我们翻脸。 而且还信了另外一种宗教, 中国的偶像崇拜全已抛掉。 他对我们充满敌意而且公然 敢对你不敬,常常口出狂言。 我有十万多兵将非常英勇, 你若是有意可交给你调动, 依我看我们不妨同他一战, 让他知道你对他无所惧惮。" 阿尔贾斯帕听了这番话, 起身从他的土兰宫殿走下。 他此时感到心情无比沉重, 世界之王成了他一块心病。 他把所有的谋士召到王宫, 把所听到的都讲给他们听: "这位古什塔斯帕离经叛道, 智慧与灵光他已全部抛掉。 有个老者不断向他献计谋, 自称是被派往伊朗的使徒。 他说:'我来自高高的上天, 不断周旋于主与世人之间。 我在天堂里常常与主见面, 《赞德》、《阿维斯塔》是主创的经卷。 我在地狱里见过阿赫里曼, 但我不愿意围绕着魔鬼转。 我是为了传播一个新信仰, 受主的派遣来见世界之王。' 伊朗军中的那个著名统帅, 是卢赫拉斯帕国王的后代。 伊朗对他以古什塔斯帕相称, 他已把宽腰带扎在了腰中。 他兄弟扎里尔也赫赫有名, 是一个统帅,也是一个英雄。 勇士们对他像父亲般称道, 下属看他像眼睛一般重要。 人们纷纷到他面前来求经, 对那老妖魔更是惟命是听。 人们都接受了这妖魔的教, 到处都听他传经听他布道。 他自称是使徒来到了伊朗, 把这荒诞的宗教大肆传扬。 他还下令让人栽了一棵树, 想用异教堵塞前人信仰之路。 煞有介事地把一炉火、一篇字 向那位愚蠢的国王显示, 说那文字便是《赞德》和《阿维斯塔》经, 拜火教的教义都写在其中。 我们得马上给他写一封书信, 警告他做事不要太失分寸。 当然还要多给他送一些礼, 最好能出他意料使他惊喜。 然后告诉他离开这肮脏的路, 一意孤行当心会激起天怒。 把那可恶的老妖魔驱赶走, 原有的信仰应当继续遵守。 他如果接受我们的这番忠告, 他的手脚会免受我的镣铐。 如果他不理不睬我们的意见, 甚至蓄意挑起昔日的旧怨, 我们就各地的军队加以集聚, 组成庞大的军队开赴战地, 一直打到伊朗去同他算账, 毫不畏惧地同他打上一仗。 我们要让他们当众蒙受奇耻, 一一捆绑起来活活吊死。" 阿尔贾斯帕写信给古什塔斯帕 勇士们对此主张均表称赞, 国王便选了两个人把此事去承办。 其中一人名叫比代拉夫什, 此人老奸巨猾与恶狼无异。 另一人名字叫纳姆哈斯特, 此人生性不良只知道做恶。 国王写了一封信语重心长, 企图用言语打动伊朗国王。 信的开头先对主一番赞誉, 赞主洞察天地问一切秘密: "我遵照着王室的传统礼仪, 将这封信给伊朗国王送去。 给古什塔斯帕--伊朗英雄, 你在王宫乃是王室的光荣。 愿天地之主保护你的宫室, 保护卢赫拉斯帕优秀的儿子。 我阿尔贾斯帕是中国统帅, 意欲王霸天下的旷世雄才。" 在这封国王对国王的信里 用的是卓越的巴列维语: "你是名扬海内的世界之王, 你令国王的高冠放射光芒。 祝愿你身心康泰永葆青春, 成为无灾无难的一代国君。 我听说你走上了毁灭之路, 便给朗朗白天蒙了块黑幕。 有个江湖骗子到了你的宫殿, 他对你又是恐吓,又是欺骗。 说什么去过地狱,到过天堂, 弄得你心神不宁意态彷徨。 你竞听信了他那一派谎言, 接受了他的教义,他的信念。 先王的信念全被你抛掉, 你的先王都曾是一代天骄。 你背离了先王的信仰之路, 你为何就不懂得瞻前顾后? 需知你的父亲他非同一般, 众多人选中惟他得了王冠。 他如同一颗耀眼的启明星, 他是描绘天地的一个画工。 众多人选中他又选中了你, 在贾姆希德的后人中灵光佑助了你。 如同霍斯鲁国王一样,你有此幸 在王室中享有更多的尊重。 你享有尊严、王位、幸福、运气, 享有辉煌,享有无限的权力, 你有打扮漂亮的大象、军旗, 你的军队如山,你财宝堆积。 你享有无比的富贵与尊荣, 达官贵人都对你曲意逢迎。 你像一颗光照万物的明星. 像春天的太阳出现在白羊宫。 是创世主看中你,把你选定, 人们在你面前都毕恭毕敬。 你对天地之主却不知谢恩, 陷入了迷途而且越陷越深。 自从主选定你为国王之后, 那个骗子就把你引向邪路。 这一消息最近终被我知晓, 霎时间在我面前昼夜颠倒。 念及你我是旧交,情谊深厚, 才写这封信同你推心置腹。 读了我的信你要周身洗遍, 不要再同那个老骗子见面。 不要让那宽腰带束缚你身, 应当高高兴兴地捧起酒樽。 先王的宗教礼制你不要丢, 别让伟大的先王为你含羞。 你若是接受我的好一劝诫, 土兰人不会给你带来伤害。 不论土兰、不论中国和库尚, 都如同你自己的伊朗家邦。 我还要送给你很多财产, 得到这些财产我受尽苦难。 我要送你饰金挂银的马匹, 要在马鞍上镶嵌无数珠玉。 我要把奴隶送到你的身边, 送给你鬈发美女与你同欢。 如果你不听我的良言劝告, 我会让你的双脚带上铁镣。 发出此信后不用一两个月, 我要把你的国家彻底消灭。 把土兰、中国军队都派去, 让你的国土无法承受压力。 我要用皮筏堵住阿姆河, 让溢出的水将你国土淹没。 我要一把火烧掉你的宫阙, 灭掉你九族不留一枝一叶。 让你的整个国土全都燃遍, 给你缝制尸衣用我的利箭。 至于那些年迈体弱的老者, 把他们俘虏走也不是上策。 收留这种人一点用都没有, 索性将他们全部一刀斩首。 但要带走那些儿童与妇女, 让他们做奴隶供我们役使。 我要让你的国土片瓦不留, 我要把你的树木连根铲除。 凡是应当讲的我全已讲完, 你可要认真想想我的规劝。" 阿尔贾斯帕派信使去见古什塔斯帕 国王的臣下把书信写完, 就在所有军队将领的面前, 把信卷好然后再盖印加封, 递到了那两个老家伙手中。 国王叮嘱:"你们要见机而行, 人宫时你们两人要一起行动。 当你们看到他确实在宫中, 先向他恭恭敬敬地鞠个躬。 按历代国王礼仪向他祈祝, 切不可东张西望左瞧右顾。 当你们俩已经坐在他面前, 才可将眼睛盯住他的王冠。 趁机向他转告信函的内容, 要特别注意他有什么反应。 他的回答当你们确已听清, 亲吻王座后立即离开王宫。" 比代拉夫什同纳姆哈斯特, 遂领命举旗动身去巴尔赫。 "纳姆哈斯特"词意就是"求名", 时机既到他决意不虚此行。 两人离开土兰到达巴尔赫, 未过多久便来到国王宫阙。 一起进宫见到殿上的国王 真像一轮光芒四射的太阳。 两个人对着国王大加赞誉, 仿佛两个服服帖帖的奴隶。 紧接着将信函向国王面呈, 这信全是用土兰文字写成。 世界之王接信后立即开封, 信中所言顿使他怒火填胸。 紧急召唤贾玛斯帕来面王, 这人是古什塔斯帕的智囊。 还召来伊朗的将军和勇士, 以及那些阅历丰富的谋士。 当他把所有的人召到面前, 便打开《阿维斯塔》这部经卷。 又召来先知和那位大祭司, 以及军中统帅兄弟扎里尔。 埃斯凡迪亚尔那时尚年轻, 已经被称誉为是"当代精英"。 单谈兄弟扎里尔这位统帅, 这时候已经开始领兵挂帅。 他是世界的希望、军中支柱, 领兵打仗时颇有大将风度。 是他把污秽从世界上廓清, 上阵时总把长矛拿在手中。 古什塔斯帕首先打破沉默 面对扎里尔和贾玛斯帕说: "阿尔贾斯帕这位土兰统帅, 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来。" 随即引用了信中一些粗话, 那都是出自土兰王的笔下。 "对这件事你们也考虑考虑, 说说看此事将是什么结局。 想一想这是多么令人遗憾, 交朋友竟交了这么个蠢汉。 我是高尚的伊拉治的后代, 他的先祖土尔却像妖魔鬼怪。 这两者之间怎能和谐相处? 虽然如此总得想一条出路。 谁有好主意,谁有真知灼见, 赶快说出来让大家斟酌判断。" 538.扎里尔答复阿尔贾斯帕 古什塔斯帕刚刚落下话音, 扎里尔、埃斯凡迪亚尔立即起身, 抽去鞘中剑,厉声说道:"假如 这个世界上哪个愚蠢之徒 拒不承认我们的这个先知, 那样自专自负,那样固执, 双脚不屑踏进我们的宫廷。 甚至对我们国王也不顺从, 不诵他的经,不遵循他的道, 不愿虔诚地信仰他的宗教, 我要用利剑让他魂魄出窍, 将他的头塞进绞架的索套。" 扎里尔这位伊朗军中首领、 无畏的勇士,像狮子般勇猛, 对国王进言道:"尊敬的陛下! 若有幸蒙国王向我发话, 向他们作答复可以派我去。" 国王听了后当即表示同意。 国王说:"好,这事就由你去办, 就给土兰草民一点厉害看。" 大臣贾玛斯帕跟着扎里尔 同那位王子埃斯凡迪亚尔, 三人一起从国王身边离去, 双眉紧皱,胸中充满了怒气。 他们也写信给阿尔贾斯帕, 也讲了不少不堪入耳的话。 统帅扎里尔把书信拿在手, 此信装上信封并未封口。 当他们把信念给国王一听, 惊喜之情出现在国王心中。 好能干的贾玛斯帕、扎里尔, 好个聪明的埃斯凡迪亚尔。 国王读罢缄封把名字一签, 便把两位来使叫到了身边: "你们两个把这封信带回去, 往后不准再踏上这块土地。 若非《阿维斯塔》和《赞德》明文 写着两国交兵不杀使臣, 看我如何粉碎你们的甜梦, 让你们活活地绞架上送命。 让你们不守本分的国王牢记, 不可把反对本王当作儿戏。" 说完便把信甩到他们身旁: "把这封信带给你土兰昏王! 问问他是否有点心血来潮, 不流点血总觉得日子难熬。 他魂丧头断之期不会太久, 他的骨头不日就会化为朽土。 也许不出本月,按主的愿望, 我就把铁甲战袍穿在身上, 亲自带领大军打进你土兰, 一举踏平可恨的卡格萨兰。" 阿尔贾斯帕的两个使者携古什塔斯帕 的复信返回 伊朗国王这番话刚刚说完, 便将扎里尔叫到自己面前, 说:"你带走这两个中国使臣, 把他们立即逐出伊朗国门。" 于是来自中国的两个使节, 灰溜溜地被赶出国王宫阙。 两人走开时脸色苍白如土, 未料身遭被逐出宫门之辱。 离开巴尔赫回到了哈鲁赫, 乘兴而去败兴返一无所获。 两人远远看见国王的宫殿, 见有一面黑旗飘在王宫上面。 两人双双下马开始步行, 两眼发黑内心极其伤痛。 两人步行走到了国王身边, 此时是衣衫破旧憔悴不堪。 他们将信交给阿尔贾斯帕, 那是英雄扎里尔写的回答。 国王对王室的书记官说道: "你对着土兰这些老老少少 把信读出来,看他写的什么, 从头至尾一个字不可读错。" 书记官闻令立即打开信封, 把信的内容读给座中人听。 以国王名义写的那封信文, 听起来实在有点咄咄逼人: "卢赫拉斯帕国王逊位不久, 我古什塔斯帕做世界之主。 创世主给我派来一个使徒, 都在他面前表示十分膺服。 独有你这个无赖如此狂妄, 像一头狮子,像一头恶狼一样。 你不信仰我们的高尚宗教, 偏偏却要走你的邪门歪道。 我已经读过了你们的来信, 无耻之尤,读来实在令我气愤。 我看到你在信中竟那样说, 觉得你说这种话还不够资格。 你本来就不该写这样的信, 我也不屑于读你这样的信文。 你口吐狂言说在数日之内 要领兵犯我,对我兴师问罪。 我正告你,用不了多少口子, 让你看我领兵怎样收拾你。 劝你好自为之,别自找烦恼, 我们会去你们那里开库取宝。 看我亲率成千上万的雄兵, 狮子般的英雄将手执长缨。 这些人都是伊拉治的后裔, 同阿夫拉西亚伯没有关系。 一个个面如明月,气度轩昂, 松柏之躯内包着义胆侠肠。 作为将相之材都当之无愧, 同头上高冠,手中财宝相配。 所有的人都善于舞枪弄剑, 都称得军中瑰宝英勇善战。 有坚定的信仰,深邃的智慧, 身上饰物足以显示其高贵。 手中拿着长矛,胯下骑着骏骑, 钻戒上都镌刻着我的名字。 听到我的大象上号角长呜, 他们的马蹄会将高山踏平。 一开战他们人人身披盔甲, 天地之间会弥漫一片黄沙。 高居在马鞍上就像座山丘, 挥起手中剑能把山尖砍秃。 其中有两个更是勇武超群, 即扎里尔、埃斯凡迪亚尔二人。 他们战袍一穿,战场上一出现, 纵是天公,他们也敢与之一战。 可怕的牛头大棒扛在肩上, 大棒透出一种威慑的光芒。 当他们出现在你们大军前, 你们谁看见谁会吓得胆寒。 当他们戴上高冠,登上王宫, 焕发的容光仿佛旭口东升。 一个个英雄堪称出类拔萃, 祭司和将军更是受人钦佩。 你要堵塞阿姆河制造水灾, 难道我们就无法将它打开? 一旦打起来,我按主的旨意, 立即把你的人头砍落在地。" 当土兰国王把来信读完, 从王座走下心中十分不安。 命令手下将:"明早太阳一升, 你要给我召集各地的将兵。" 各地的军队应召闻风而动, 齐集土兰准备为国王效命。 于是各路大军一齐响应, 甚至包括那些守边的官兵。 国王的兄弟坏得像阿赫里曼, 一个库赫拉姆,一个安达里曼。 国王给他们战旗、战鼓、战象, 战旗是三种颜色:红、紫、黄。 拨出三十万兵员交他们调遣, 每个勇士都经过认真挑选。 仓库大开向他们分发粮食, 还给了大批其它军需物资。 国王召过来兄弟库赫拉姆, 把一支军队交到了他的手。 把另一翼交给了安达里曼, 国王自己居于大军的中间。 有个土兰人名叫古格萨尔, 年龄较大有很丰富的经历。 仿佛此人做坏事不学自通, 国王也交给了他一队兵丁。 他的兄弟就是比代拉夫什, 此人被授予画着狼的军旗。 还有一个哈沙什,是个好汉, 即使雄狮都不敢同他照面。 国王令他带兵去充当前哨, 给他一面旗,令他有事即报。 有个土兰人名叫胡什迪乌, 土兰国王给了他一个任务: "你在部队的后面仔细看好, 一发现我们的人有谁逃跑, 不论在哪里发现就地杀掉, 要深深明白这件事的重要。" 国王心中怀着难抑的愤恚, 心里热血奔腾,眼里含着泪。 一路上掠夺财物焚烧宫殿, 沿途的树木都被连根砍断。 残暴的国王心中充满仇恨, 亲率着大军径向伊朗挺进。 古什塔斯帕集结军队 消息传到古什塔斯帕国王, 说土兰统帅率领大批兵将 已离开了本土向伊朗出征, 可恶的哈沙什被派作前锋。 听说他的大军正步步近逼, 要把伊朗的国土变为废墟。 国王即令他的将军:"天一放明 立即布好大象和军队阵容。" 随即写了封书信发往各地, 说阿尔贾斯帕已背信弃义。 要他们率领大军快来王宫, 那敌人已经越境前来进攻。 书信很快送到众英雄之手, 得知凶恶之敌已侵入国土, 大军纷纷前来国王的宫阙, 黑压压比地上的草木还多。 英雄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 为效忠国王决定拼杀一场。 他们纷纷都聚集到了王宫, 各路英雄惟国王之命是听。 从国王写信,至今未过多时, 已有千军万马在宫前聚集。 军队都非常敬重这位国王, --口碑很好的英雄,心又善良。 国王为视察大军来到军营, 看到军队一派严正的阵容。 国王见如此军威十分开心: 一支多么有威慑力的大军。 第二天便带领身边的谋士, 名人、贵胄和军中的勇士, 打开仓库--贾姆希德的积蓄, 发给军队足够两年的所需。 先发放军粮,接着发放甲胄, 发下军号、战鼓等必备之物。 吩咐要在大军的最前方 让国王的军旗迎风飘扬。 国王领兵向阿尔贾斯帕开战, 如此浩荡的大军不曾多见。 战马扬起的尘土遮天盖地, 遮住了月亮,遮住了白日。 耳边只闻厮杀声与战马叫, 连阵阵鼓角声都难以听到。 空中飘扬起一面面战旗, 尖尖的长矛穿透了云霓, 仿佛高高的树枝举向青天, 又像春天的芦苇又挺又尖。 浩荡的大军遵照国王之命, 出了这个国境进入那个国境。 贾玛斯帕向古什塔斯帕预言战局 离开巴尔赫到了阿姆河附近, 就在岸边停下来开始布阵。 国王离开自己身边的将兵, 下了马走进自己的军帐中。 他把贾玛斯帕唤到自己身旁, 此人可是国王身边的智囊。 是祭司的首领,国王的心腹, 像一盏明灯给将帅们照路。 纯洁无瑕的心,清秀的外表, 世间万事万物他无所不晓。 还是一位高明的占星术士, 一位文雅多才的饱学之士。 国王对他说:"多亏了创世主, 给了你崇高的信仰和智谋。 像你这样的高士世间无几, 是创世主把智慧赐与了你。 请为我占卜一下天上的星, 然后给我说一说这场战争。 这一仗如何开始,如何结束, 仗打到最后会是谁胜谁负。" 这个问题难住了贾玛斯帕, 他紧缩双眉做出了这样回答: "若能天遂人愿那该有多好, 多希望主不给我这种头脑。 倘若主不赋予我这种才能, 国王就不会问我这种事情。 我不敢回答,担心如实回答 到头来会遭到陛下的诛杀。 不知国王能否给我个许诺, 别因直言让我遭杀身之祸。" 国王回答说:"我以主的名义, 以我的信仰、我的崇高声誉, 以勇士扎里尔的宝贵生命, 以埃斯凡迪亚尔的生命保证, 不管什么时候不加害于你, 不管是别人也不管我自己。 你看到什么尽管直言相告, 你有什么高见我向你讨教。" 这位智者说道:"尊贵的国王, 愿你的王冠永远放射光芒。 我请你息怒请你手下留情, 不要让人身受更多的创痛。 我想国王陛下你应当明白, 一旦两雄相争彼此打将起来, 那时候将会听到哭声震天, 号啕之声能摇动大地高山。 勇士们争先恐后向前进攻, 滚滚烟尘会弥漫整个天空。 到那时放眼四望,天地之间 将大地是烽火,天空是狼烟。 到那时听兵器相击的声音, 就如同铁锤在击打着铁砧。 刀劈剑击之声会震耳欲聋, 战争的喧嚣会使大地沸腾。 被毁的战车地上横七竖八, 河水漂浮着死伤者的血花。 父亲失去儿子,儿子失去生父, 多少可怜的女人变成寡妇。 阿尔达希尔这位著名王子, 定然会首当其冲奋然而起。 定会骑着战马在地上迅跑, 前面遇上谁就把谁打倒。 将把土兰人全都打倒在地, 死于马下的让你无法数计。 可惜这位王子也难以逃命, 他的英名与生命终将被葬送。 施达斯帕王子将继之而起, 带着复仇的怒火乘上坐骑。 将手中的刀剑愤怒地挥动, 无数的敌人又在刀下送命。 他的命运此时也将被埋葬, 王冠再也不会戴在他头上。 我的儿子此时将会走出来, 腰中束紧我曾束过的腰带。 为王子施达斯帕报仇雪恨, 仿佛是鲁斯塔姆走马上阵。 许许多多的中国兵将注定 在狮子般的英雄手下丧命。 当然他自己也拼力苦战, 还有,陛下,我不能不对你预言, 我们光彩夺目的卡维大旗 也将被敌人打翻落入污泥。 我儿子盖拉米在马上看到, 旗帜染上了血迹落入泥淖, 定会从马背上立即翻身下地, 把这面军旗拾起抱人双臂。 一只手拿剑,一只手拿旗帜, 决不让这面军旗再度丢失。 他将这样不屈不挠地死战, 而且一定要杀死阿赫里曼。 就凭着他手中宝剑的锐利, 他一定能把顽敌打倒在地。 不得已会把旗帜衔在口中, 腾出他的双手同敌人抗争。 他的腰部会中敌人的箭矢, 英雄自此从人问永远消失。 这时纳斯图尔--扎里尔之子 会驱马前行就像一头狮子。 将有大批敌人死在他手下, 他的功夫将令人备感惊诧。 当他最后胜利回师之时, 已对敌人占有绝对的优势。 另一位英雄将会接踵而至, 他就是国王之子尼夫扎尔。 他将会打死魔鬼六十余个, 表现一个王子的超凡气魄。 最后他也会被土兰人斩首, 英雄魁伟的躯体将葬入泥土。 接着再走出狮子般的英雄, 他就是扎里尔,天下久闻大名。 长长的套索握在他的手中, 胯下骏马跑起来可以追风。 身上穿着金光闪闪的甲衣, 那雄姿一现足令众目迷离。 他会将千百个敌人捆缚, 亲自前往国王面前献俘。 不管在何地只要他一出现, 必定能让敌人鲜血飞溅。 无数敌人将在他手下丧命, 因此将获得人们的普遍称颂。 这个勇士无人能把他怎样, 连土兰国王都将闻之胆丧。 他突然发现阿尔达希尔仆倒, 脸色发黑躯体如同败草, 见此他将肝肠痛断,热泪横流, 催马又上战场又前去复仇。 他此时怒火满腔复仇心盛。 会把土兰王一把拉下马镫。 当他一眼看见阿尔贾斯帕, 心中祈祷起古什塔斯帕, 他横冲直撞一直冲入敌群, 只想报仇,一往无前目中无人。 然后又把拜火教《赞德》颂读, 决心把自己交给创世主。 这时候厄运会降到他头上, 就像棵大树被砍倒在地上。 会突然冲出来比代拉夫什, 拿着一支矛,举着一面黑旗。 他不敢同英雄搞当面冲突, 但他会在路上设下埋伏。 候在大路边如同发情的大象, 把有毒的刀剑紧握在手上。 一发现扎里尔从战场回还, 手中的武器已经残破不堪, 这个土兰人虽然不敢露面, 但会背后向他射出罪恶的箭。 可叹这位英雄一世的皇叔, 一朝死在比代拉夫什之手, 他的战马也将被土兰人掠去。 此仇此恨谁起来为他雪洗? 这时两军之间会大动兵戈, 如同狮子同野狼拼死相搏。 你打来我打去争一H之雄, 大地被勇士的血染成通红。 英雄们一个个都面色如土, 虽屡经战事却也浑身发抖。 滚滚的尘土在天空中弥漫, 勇士们连太阳月亮都看不见, 看见的只是刀光剑影闪闪, 好似星星在云中向你眨眼。 勇士们打得眼红,杀得兴起, 不是你打倒我就是我打倒你。 眼看战地上死伤无其数, 不是父哭子就是子哭父。 受伤者一阵阵哭号与呻吟, 纵然是铁石人也闻之寒心。 这时候可恶的比代拉夫什, 会闪身而出,就像饿狼扑食。 有毒的利剑紧紧握在手中, 胯下的骏马如同醉酒发疯。 而且还带着一帮虎狼之兵, 我众勇士会在他手下丧生。 这时埃斯凡迪亚尔会出阵, 有军队护围,有耶兹丹助阵。 飞马径向比代拉夫什扑去, 两眼闪着血光,心藏着敌意。 挥起他手中那把印度利剑, 把对手打下马鞍斩为两段。 然后将把根铁棒拿在手中, 始见寒光闪闪,又闻棒起生风。 一口气打得敌人如鸟兽散, 自此一分彼此再无日相见。 众英雄将如饿鹰啄食一般, 将那些土兰兵一个个全歼。 中国统帅此时已无招架之力, 不敌埃斯凡迪亚尔夺路逃避。 他头也不敢回径向土兰奔去, 心里怀着痛苦,血流滴洒满地。 仅几个残兵败将跟随在身边, 国王胜利,凶恶的敌人被歼。 你都听到了,我尊敬的陛下, 我要说的都说了,无隐无藏。 我说的一句不多,一句不少, 但愿你听到以后不要烦恼。 我说的这些话全都是隐情, 陛下啊,我这可是奉旨而行。 既然问我的是尊敬的国君, 想知道路有多险,海有多深, 我岂能对陛下你知而不报, 不对陛下讲,我又对何人禀告。" 当世界之王听了这一番话, 就在王宫的一隅颓然倒下。 沉重的镶金大棒也失手落地, 一下子失了灵光,没了锐气。 将脸伏在地上一句话不说, 一动不动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从昏厥中醒来泪如泉涌, 一番痛苦的话出自他心中: "这王位、王冠对我究竟有何用, 若今后的日子竟要遭此不幸。 我的亲人将一个一个失去, 还要失去我的爱将和勇士。 这王位、王冠对我有何必要, 既然这大军和权力都要失掉。 他们对于我是多么的可贵, 这可是本王最精良的部队。 他们全都要离开我的身边, 这岂不等于挖去我的心肝。" 于是对贾玛斯帕说:"若这样, 待到那一天双方真要开仗, 我不会让我的英雄弟弟去, 免得年迈的老母为他焦虑。 更不会委派他去带兵出战, 带兵的事交古拉兹姆去干。 还有那些年轻有为的后生, 我把他们都视为我的生命。 我要把他们留在我的身边, 不让他们穿着盔甲冲在前边。 不让敌人的滚滚飞石箭雨, 伤害了这些英雄们的身体。" 智者又劝说这位世界之王, "陛下好一副慈善的心肠。 你不让他们头戴凯扬王冠, 率兵冲锋在队伍的最前边。 那些中国兵将让谁去抵挡, 谁去维护我们神圣的信仰。 你应打出国土占据他的宫廷, 不让敌人玷污王室的光荣。 凡主的秘密只能顺其自然, 创世主不会跟我们为难。 只知伤心难过丝毫没有用, 这一切全都是命运的决定。 既不要去抱怨,也不要伤心, 应当对创世主赞扬与感恩。" 这一番话终于说动了国王, 国王容光焕发像一轮太阳。 他精神振作起来登上宫殿, 已决定同土兰王战场相见。 他整夜翻来覆去没有睡好, 在为这场战争细细地思考。 古什塔斯帕与阿尔贾斯帕各自布军 贾玛斯帕讲完,晨曦已出现, 天上的星光已经渐渐暗淡。 这时黎明前的一阵微风 把园中的花香吹进了王宫。 古什塔斯帕从睡榻上起来, 亲自前往战场将战事安排。 国王先把侦察兵派向各地, 他这一行动自有兵法可据。 就在这时有一人飞马来报: "陛下,有一支敌军已经来到。 这支大军定来自土兰和中国, 只是大军的人数非常之多。 他们现在已经离我们很近, 在山麓,在平原正设帐布阵。 敌方统帅也派出了侦察兵, 双方军情彼此都看得很清。" 国王古什塔斯帕闻此消息, 立即叫来扎里尔他的兄弟。 交给他一面旗,令他快动身: "你快去安排大象,部署大军。" 扎里尔闻令立即安排妥善, 同土兰与中国统帅决一死战。 国王拨出了五万强将精兵, 交给埃斯凡迪亚尔这位英雄。 还把自己军中一翼交他率领, 这支军队有雄狮猛虎之勇。 国王又把另外一支将兵 --他们组织得好,也选择得精, 交给了另一个儿子施达斯帕, 儿子的雄风同父王一点不差。 国王还把五万勇敢的兵士, 交给了自己的兄弟扎里尔。 命令扎里尔让他把中军率领, 因为他既是重臣又很英勇。 殿后的任务由纳斯图尔担承, 他是国王的明灯,军队的眼睛。 部队部署就绪立即上了山, 国王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 于是坐在自己高高的宝座上, 看看军队部署得到底怎样。 阿尔贾斯帕这位中国国君, 也正在自己那边忙着布军。 从哈鲁赫拨过来军队一万, 这支兵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全部都交给了比代拉夫什, 他手中既有大鼓,又有金旗。 让他掌握自己军中的一翼。 连狮子见了他也慌忙逃逸。 另一翼交给古格萨尔统领, 一共是一万名挑选的战勇。 土兰中军同伊朗中军一样, 部署得很好,选择得也精良。 这中军就交给了那个恶魔, 即臭名昭著的纳姆哈斯特。 另外又拨出了勇士一万, 他们打起仗来都相当凶悍。 国王就让这支军队殿后, 让它仔细观察远近与左右。 这支殿后的军中有一个英雄, 有丰富经验,作战历来有名。 英雄的名字叫作库赫拉姆, 饱尝了人世问的严寒酷暑。 国王给了这儿子无限关爱, 而且让他做军中一个统帅。 伊朗与土兰开战 且说黑夜结束又到了白天, 照亮宇宙的太阳射出光焰。 两边的大军全都跨上马鞍, 古什塔斯帕国王从那座山, 清清楚楚观察到了这一军情, 看到上了马鞍的两军英雄, 即令人牵来黑马贝赫扎德, 这骏马就像那比斯通山岳。 给马披上一套结实的马衣, 国王立即骑上了这匹骏骐。 眼看两军相向一齐上了阵, 又闻鼓角声一阵高过一阵。 当各自的军队都部署妥善, 两边的勇士都向对方叫战。 立即便看到一阵箭矢来去, 如同阵阵冰雹从天上落地。 人们张大眼睛却看不到天, 少有人见到过这样的奇观。 太阳的道道光线全被遮住, 空中只见飞来飞去的箭镞。 又仿佛是天空中乌云弥漫, 从乌云中落下来珍珠串串。 大棒刚落下又把长矛举起, 不是你击中我,就是我伤了你。 本是白昼,天地却一片黑暗, 整个大地上只见鲜血汗漫。 此时阿尔达希尔首当其冲, 国王之子,一个可敬的英雄。 奔向战场,像头发情的大象, 仿佛当年的英雄图斯一样。 围绕着大军驰马转了一转, 全不知命运对他如何裁判。 突然一支暗箭射向他腰问, 连他身上的铠甲都被射穿。 勇士终于被打下赤色骏骥, 浑身上下一片血水与污泥。 一个面如皎月的勇士,可惜 同他的父王从此再见无期。 接着乌尔马兹德走马上阵, 他那脸像郁金香一般红润。 他猛然冲到敌人的前面, 手中举着一把有毒的利剑。 这位王子勇猛如狮子一样, 他能把野驴一把按到地上。 为给死去的王子报仇雪恨, 他一人杀死了许多敌人。 当他离开战场胜利归去, 一路上全是敌人的血迹。 不料一支暗箭把他射中, 王子就在箭下丧了性命。 可惜呀,这位勇士多么英勇善战, 阵亡时都未能见父亲一面。 这时走出来施达斯帕王子, 面如皎月,同国王极其相似。 骑着匹高头大马神采奕奕, 骏马奔跑如风,有副大象的身躯。 他走向阵来,长矛握在手中, 不顾一切地向敌人阵前冲: "敢问哪一个是库赫拉姆? 敢大言不惭自称像只猛虎。" 那魔鬼走出来说:"就是在下, 我敢虎口拔牙,哪个不惧怕?" 两人像旋风一样开始矛战, 王子一矛刺中那位土兰猛汉。 又把他打下马来,将头砍去, 终于把他的尸体交付大地。 王子威风地站到土兰兵前, 稳坐马鞍像山岳一般威严。 有谁亲眼见过这样的勇士, 有谁有幸目睹这样的武艺。 不意有个土兰人背后开弓, 一箭将王子的命交给清风。 王子本在国王爱抚中长大, 父子再见除非在黄泉之下。 贾玛斯帕之子盖拉米战死 这时军中走出来一位勇士, 国王重臣贾玛斯帕的儿子。 这位勇士的名字叫盖拉米, 智勇可同达斯坦之子相比。 勇士在一匹枣红马上坐定, 马鞍上系着根长长的套绳。 勇士在中国军队阵前站住, 心中想起了公正的创世主。 说道:"你们中哪个人最厉害, 胆敢在我长矛前把命送来。 你们这里有个纳姆哈斯特, 他现在在哪里,这个恶魔。" 纳姆哈斯特应声走向前, 骑在马上仿佛一座小山。 两位勇士说着说着开了战, 使用起长矛大棒强弓利剑。 勇士盖拉米力大有如猛虎, 对方号称勇士远非他的对手。 纳姆哈斯特惧怕对手的刀, 便寻机从他手下逃之天天。 这时的盖拉米一肚子怒气, 热血激荡、沸腾,充满了敌意。 跃马腾身冲向敌人的阵中, 身后随着带起来一阵狂风。 两边大军厮杀混战到一起, 滚滚黄土也随之卷地而起。 此时的军中到处一片混乱, 滚滚的尘土和相击的刀剑。 那面闪闪发光的卡维军旗, 从伊朗人的手中倒落在地。 当盖拉米从远处一眼看到, 这面军旗被从象背上打掉, 赶忙下了马拣起这面军旗, 小心翼翼掸净旗上的污泥。 当中国兵士们从远处发现 这位横刀立马的伊朗好汉, 把旗从地上拣起掸净护好, 还见他身边勇士为数不少, 从四面八方一起向他攻击, 有人挥剑砍去他一只手臂。 他用嘴衔着那面法里东大旗, 独臂挥舞大棒,真叫人称奇! 可怕的结局他终未能逃避, 到底被送进了温湿的土地。 可惜一位英雄善战的勇士, 从年迈的父亲身边永远离去。 勇敢的纳斯图尔接着走出, 他是扎里尔之子,王族之后。 死在他手下的敌人为数众多, 本事是从善战的父亲学得, 他战到最后终于胜利而还, 最后又走到父亲的面前。 紧接着又走出来尼夫扎尔, 一个出色的勇士,一个王子。 他胯下骑一匹飞快的良驹, 一千匹里都难得挑出一匹。 他扬鞭驱马刚一到了战地, 就高声叫道:"各位军中勇士, 你们中谁算得上英雄好汉? 哪个善使长矛,经历过苦战? 可恶的敌人就在我们前面, 快操起长矛跟我前去迎战。" 话音刚落敌人就向他扑来, 企图一举把他打倒在尘埃。 却说这位勇敢的尼夫扎尔, 如发怒的大象、凶猛的狮子, 站到阵前与敌人针锋相对, 仿佛要把脚下的大地踏碎。 一口气杀死敌人一百多名, 那都是苦战中杀出来的英雄。 就在此时一支箭向他射来, 英雄终未逃过命运的安排。 只见他突然从马鞍滚下地, 从此不起。这就是战争的定律。 一个高贵的英雄,多么可惜, 就这样白白送命,死得多屈。 像父亲一样本有王者之才, 可惜了堂堂仪表,伟岸身材。 这位仪表堂堂的勇士一死, 千万名勇士彼此战事再起。 每一个角落都开始了混战, 大地上到处都是烟尘弥漫。 从此一战又是十四天未停, 勇士们连片刻都没能睡成。 死的死,伤的伤,不计其数, 扬起的尘土掩盖了每条道路。 乍看去似满地遍开郁金香, 原来那是死者伤者的血光。 地上的路全都被尸体堵住, 真让人难以插足难以移步。 扎里尔死于比代拉夫什之手 时间匆匆又过了十四昼夜, 仗不但未停反而越打越烈。 这时英雄扎里尔亲自出击, 胯下骑着匹枣红色的良驹, 英雄冒死冲入敌人的阵中, 犹如烈火干柴又遇上狂风。 他把敌人一个个放倒在地, 一路斩杀没人敢出来抵御。 阿尔贾斯帕见状非常害怕, 担心大军惨败在他的手下, 于是面对着军队高声大喊: "哈鲁赫正面临陷落的危险。 这仗已打足了有半月之久, 战争的结局至今吉凶未b。 先是他们国王古什塔斯帕, 我将士不少已被他们斩杀。 如今他的兄弟又来到战场, 像恶狼猛虎,无人敢去抵挡。 他一手杀死我们多少忠良, 多少精英,多少土兰的栋梁。 事到如今,我们要有个主见, 否则我土兰前途一片黑暗。 如果就这样下去持久苦战, 不会再有我,不会再有土兰。 你们中有哪个想战场立功, 敢挺身而出,敢亲自率领将兵, 勇往直前一直打入敌营, 到那时他一定能天下扬名。 有哪位勇士敢于策马扬鞭, 打他个天昏地暗尘埃弥天, 我就让我的女儿同他婚配, 她可是我的幸福,我的宝贝。" 等了好半天没有一人回话, 因为牛头大棒着实使人害怕。 此时有个人像野狼般冲来, 他就是扎里尔,军中的统帅。 阿尔贾斯帕一见张皇失措, 眼前一片黑,世界变了颜色。 又一次对着部将叫了起来: "我的勇士,我的兵卒和统帅, 你们不想想你的朋友至亲? 就听不到他们痛苦的呻吟? 就看不到熊熊燃烧的火焰, 萨姆的大棒,阿列什的利箭? 熊熊烈火就要烧到我军前, 这火正威胁着我们的家园。 你们当中有谁算得是骁将, 敢去对付那头疯狂的大象。 敢同那个杀人狂一起厮打, 能够挥起长矛将他挑下马, 我赏给他金钱,赏给他王冠, 我把他捧上高高的七重天。" 仍无人回答,仍是一片沉默, 急得阿尔贾斯帕脸变成灰色。 他面对部属一连问了三声, 竞没有听到任何一点回应。 比代拉夫什终于出来亮相, 他简直像恶狗和老狼一样。 "我的太阳",他对阿尔贾斯帕说, "你真像当年阿夫拉西亚伯。 我为你全然不惜剖肝沥胆, 我把心献给你,为你去冒险。 我去同那疯狂的大象拚命, 这一仗真若是我能取胜, 将那个扎里尔彻底击败, 陛下应当让我做军中统帅。" 国王很高兴,对他大加赞誉, 送给他一匹配着鞍的坐骑, 一杆有毒的长矛又利又尖, 这尖利的长矛能穿透铁山。 这丑恶的魔鬼是言出行随, 飞身奔向扎里尔头也不回。 他一眼看见英雄怒火满腔, 又见他灰尘满脸,眼泪汪汪。 手里攥着萨姆的牛头大棒, 身边尸体堆得像山丘一样。 他心中害怕不敢继续前走, 决定躲在暗处对英雄下手。 涂着毒药的长矛掂在手里, 寻机突然向英雄王子投去。 长矛一下穿透王子的盔甲, 王子身上顿时迸出了血花。 王子中矛滚下马绝了气息, 一位英雄王子,多么可惜。 比代拉夫什从马上下了地, 解下王子身上的所有兵器。 连马带兵器送到国王前面, 还有镶着珠宝的军旗一面。 军队见此情都高兴得发狂, 把缴获的军旗插到马背上。 古什塔斯帕从山上往下看, 只见尘土飞扬不见王子面。 国王见情势不对暗自思量: 扎里尔是照耀全军的光芒。 一个高贵的勇士,我的兄弟, 他能把一头雄狮扳倒在地。 是否被敌人打翻失身落马, 否则怎会看不见彼此斗打。 英雄那里没有什么动静, 莫非高贵的王子丢了性命? 他派了一个骑者冲人敌阵, 要他跑到敌人的黑旗附近, 探清楚王子是不是出了事, 古什塔斯帕此时万分焦虑。 正当国王在这里忐忑不安, 一个探马含泪跑到他身边。 对国王说:"一轮皎皎的月亮, 一个王冠与军队的守护神, 那名扬天下的英雄扎里尔 已经在土兰兵的手下惨死。 那可恶的魔鬼比代拉夫什 把他打倒还抢走了他的旗。" 国王得知扎里尔死的消息, 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拼命地往自己王冠上撒土, 把衣服撕破以泄心中痛苦。 他对贾玛斯帕说:"兄弟的死, 我如何向卢赫拉斯帕启齿? 我又能派出何人乘马上路 把噩耗报告给年迈的老父。 一位英雄王子如巨星陨落, 乌云吞没了一轮皎皎明月。 快牵来卢赫拉斯帕的骅骝, 快备好古什塔斯帕的辔头。 我要亲自去洗掉这一耻辱, 以此减轻一点父王的痛苦。 我要亲自同敌人冒死一战, 也算圆了为兄的一桩心愿。" 聪明的大臣给国王献计: "仇要报,却不宜陛下亲自去。" 对这位大臣国王言听计从, 便停鞭驻马没有率意而行。 转过身去向那些勇士发问: "哪位英雄去洗雪这深仇大恨? 执剑跃马的英雄,你们中谁 敢到敌阵把被抢的马夺回? 我现在当着诸位英雄的面, 当着创世主许下一个心愿: 谁若挺身而出不惮于前驱, 我把爱女胡玛伊许他为妻。" 军队中竞无一人敢动一动, 眼前笼罩着死一般的寂静。 埃斯凡迪亚尔得知扎里尔被杀 埃斯凡迪亚尔得到了报告: "英雄王子已经被敌人杀掉。 你的父亲为了减轻些痛苦, 他要亲自去雪洗这一耻辱。" 英雄听罢愤怒得将手一拍, 说:"终于没有逃过这场大灾。 自从他冲向战场的那一天, 我日夜为他担心寝食不安。 一位盖世英雄,多令人伤心, 幸运的王冠同他终于离分。 是谁杀死了这勇敢的大象? 是谁砍倒了这山一样的猛将?" 他把身边人托付给一个兄弟, 然后只身离开冲了出去。 径直进入军中如利箭在弦, 手中一面大旗在飘动飞翻。 埃斯凡迪亚尔有兄弟五位, 都有王者相,皆非平庸之辈。 众兄弟此时在他面前站定, 都准备去破敌,只等他的号令。 埃斯凡迪亚尔在大军之中, 就如同英雄扎里尔死而复生。 他说:"你们都是军中的栋梁, 是有名的勇士,莫辜负父王。 我说什么,你们都要好好听, 创世主的教导要牢记心中。 事到今天一切都看得分明, 哪个忠诚哪个不够忠诚。 死难临头时谁都不许畏惧, 生死祸福有定都无法逃避。 如果说生死祸福全赖天数, 死在战场上是最好的归宿。 不要两眼盯着死者的惨相, 不要总去数又有几人阵亡。 更不要贪生怕死临阵逃脱, 不要怕同敌人作生死之搏。 好好把手中矛磨得尖利, 好好显示显示男儿的豪气。 若你们所为都能照我所说, 让我的灵魂守着我的躯壳, 你们的英名都将流传百代, 老狼的军队定会遭到惨败。" 埃斯凡迪亚尔正讲得动情, 忽听父亲那里传来了叫声: "我的勇士们,我的各位至亲, 你们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心。 不要畏惧刀剑,不要害怕兵戈, 命运的安排谁也难以逃脱。 我对着主和埃斯凡迪亚尔本人, 对着我的兄弟英雄扎里尔的灵魂 保证--他的灵魂已上天堂。 我已经写了封信给父王, 给父王写信是向他保证, 一旦到了那一天,本人有幸 能从这个战场胜利回去, 我要把王位给埃斯凡迪亚尔。 就像父亲把王位给了我一样, 我也把王位给他,让他当国王。 我还要给巴舒坦一顶高冠, 把军队给他,让他掌管兵权。 埃斯凡迪亚尔出战阿尔贾斯帕 回头再说英雄埃斯凡迪亚尔, 身体结实如象,头脑聪颖无比。 一听到父亲的那一番谈话, 眼泪汪汪把头深深地低下。 将一杆长矛紧紧握在手中, 对父亲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随即命人把黑马牵到身边, 就像魔鬼挣脱了羁绊一般, 纵身骑上那匹马闯入敌营, 好像飓风吹向娇嫩的花丛。 有多少人头被他砍落在地, 谁见了他都远远地逃避。 扎里尔之子,一个年轻英雄, 纳斯图尔这时走出了帐篷, 要去父亲原来的养马人那里 让他为自己挑选一匹良骥。 纳斯图尔要骑马冲入敌阵, 马要跑得快又要性情温驯。 那位养马人自然唯唯从命, 给他挑了匹好马配着金镫。 纳斯图尔用马衣将马扎裹, 鞍绳上系一条凯扬套索。 自己也穿上坚固的盔甲, 拿上长矛跨上马立即出发。 心急火燎地径向战场驰去, 一心要找到父亲丧生之地。 他紧催胯下骏马急切赶路, 一路斩杀以宣泄胸中之怒。 每见有人走过他的身边, 总要对人家细细询问一番: "我问你是否知道一点消息, 有个叫扎里尔的倒在哪里?" 正好有个叫阿尔达希尔的人 听到纳斯图尔的问讯, 用手给纳斯图尔指路 告诉了他的父亲死在何处: "有个人死在乱军中,你请看, 在那近旁正插着黑旗一面。 你就朝着那面黑旗去寻找, 要是还能见一面那就最好。" 王子二话没说拍马往前赶, 他见人就杀,真是杀红了眼。 他一口气来到那面黑旗旁, 看见一具尸体横卧在地上。 他俯身就近仔细一看,的确不错, 那正是父亲,脸已变成黑色。 此时的他简直就像发了疯, 忽地滚下马,扑往父亲的前胸: "我亲爱的父亲,我心中的星! 我的生命,我心灵的明灯! 你吃了多少苦养育我成人, 如今,抛下我,把我托给何人? 卢赫拉斯帕交给了你军权, 古什塔斯帕送给了你贵冠。 你曾经尽心国事沙场点兵, 征战中屡屡展现你的雄风。 你本可功载青史名垂世问, 可叹出师未捷死得这么惨。 我要去面见国王,你的长兄, 让他走出那座华贵的王宫, 就说他兄弟结局如此之坏, 要让他同敌人清了这笔血债。" 勇士面对死者沉默好半天, 终于转过身去跨上了马鞍。 他泪流不止骑马去见国王, 国王正坐在那辉煌的殿堂。 他高声喊道:"我善良的陛下, 为我父报仇还要劳你尊驾。 当初我父黑发上麝香扑鼻, 如今却躺在地上浑身是泥。" 当他将详情对国王一讲, 国王的心中感到一片迷惘。 似乎天地问颜色突然大变, 人变得憔悴,眼前变得黑暗。 "快给我备好我的那匹黑马, 快给我穿上我的战袍盔甲。 我要立即去给我弟弟报仇, 我要让敌人鲜血汇成溪流。 我要在大地点起烈火熊熊, 大火的浓烟一直升到天穹。" 英雄们看到一片杀气森森, 看到这阵势和行动的大军, 又看到国王在大军前出现, 分明是要去打一场复仇之战。 大家齐声喊道:"虔诚的国王, 我们奉劝你,千万不能这样。 要复仇,国王也不能亲自去, 敌人会作困兽之斗,或者逃避。 我们不同意陛下冒险前行, 你是世界之王,你尊为万乘。 怎能为了复仇竟要躬亲 来部署和统率这一支大军。" 聪明的大臣也对国王力谏: "你不能亲自进行这复仇之战。 不妨给纳斯图尔一匹战马, 就让他上战场同敌人厮打。 儿子为父亲报仇亲自上阵, 这比让你去更加名正言顺。" 纳斯图尔和埃斯凡迪亚尔杀死比代拉夫什 国王给予纳斯图尔一匹乌骓, 又给了他坚固的铁衣铁盔。 这位丧父的勇士一切备妥, 又骑上那黑色的贝赫扎德。 这漂亮战马毛色黑亮如油, 载着这英雄立即上了征途。 英雄到了战场在阵前一站, 不由发出一声冷冷的长叹。 说:"我来了,英雄扎里尔之子, 狮子见了都怕的纳斯图尔。 你在哪里,魔鬼比代拉夫什? 有胆就打出那面卡维大旗。" 他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声, 一催那匹黑马就往前直冲。 敌军的兵卒被他杀倒一片, 竞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迎战。 埃斯凡迪亚尔战在另一处, 被他杀死的人也不计其数。 当中国统帅看见纳斯图尔, 这皇家之后,这位将门虎子, 对部下说道:"这人来者不善, 看他那样子一定精于矛战。 一动手便杀死我无数兵丁, 莫非他是扎里尔死而复生? 记得扎里尔当初同我打仗, 骑的马就跟这匹一模一样。 勇士比代拉夫什现在何处? 叫他马上来,我需要他帮助。" 话音刚落,便见比代拉夫什 手中举着那面卡维的大旗, 乘着那匹抢夺得来的好马, 身上穿着的是皇家的盔甲, 径直来战取英雄纳斯图尔, 军中的明灯,扎里尔的亲子。 双方刀来剑往,矛对矛,箭对箭, 一边土兰魔头,一边伊朗好汉, 三人难解难分,有人把这一军情, 报告埃斯凡迪亚尔这位英雄。 他回马来给纳斯图尔助战。 这情形全部被那魔头看见, 他也强打起精神拍马来迎。 当他得知来者是一位英雄, 便把手中的毒剑用力挥起, 巴不得剑起头落一击中的。 孰料一剑出手却刺了个空, 那埃斯凡迪亚尔也执剑手中。 英雄一剑正刺中魔头的心, 终于让这个死敌一命归阴。 比代拉夫什从马背扑通落地, 可算领教了王子这身神力。 埃斯凡迪亚尔也随即下马, 把属于扎里尔的兵器盔甲, 一件件都从尸体上解下来, 然后又把敌人的头割下来。 扎里尔的骏马,扎里尔的旗, 连同割下来的敌人的首级, 一起让人往国王那里送交, 军中立时欢声四起直干云霄: "国王胜利了,敌人已经败北! 兵器与战马全都失而复归!" 那英雄王子此时气壮神扬, 骑着高大的战马来见父王。 割下敌头信手抛掷在地, 杀人者被人杀这便是天意。 阿尔贾斯帕从战场逃跑 血海深仇已报,了却心愿, 于是卸下扎里尔的马鞍, 埃斯凡迪亚尔要把军队改编, 统一的王室军队一分为三。 三分之一交由王室的后代 军中的英雄纳斯图尔统率。 三分之一给了自己的兄弟 以及伊朗的那些功臣勇士。 还有三分之一则留归自己, 这是一支远近闻名的劲旅。 勇敢而又淳朴的纳斯图尔, 无坚不摧的努什阿扎尔, 一起站在埃斯凡迪亚尔面前, 共同向他发出英雄的誓言。 大家在一起共同订了协议: "如果敌人蹂躏我们的土地, 不战胜敌人决不活着返回, 决不允许敌人为所欲为。" 这王室三英雄同心协力, 上了马一起往战场驰去。 伊朗军中那些年轻勇士 看见他们三人跃马而去, 都跟着他们,在身后相随, 这世界似乎只看到头盔。 一阵厮杀后又是死伤枕藉, 尸体使战场没了立足之地。 地上的血流成了道道小溪, 那血流简直能把盘石漂起。 阿尔贾斯帕看到这种惨状, 也率身边的勇士一起冲上。 埃斯凡迪亚尔长矛拿在手中, 与前来的土兰恶魔展开对攻。 长矛穿人敌前心透过后心, 打得顽敌头落地溃不成军。 看到无一人敢同敌人对阵, 这位土兰王早已乱了方寸。 见天色向晚,红日渐渐隐匿, 他决定逃离战场,走为上计。 他突然站定含泪茫然四顾, 漫漫荒野哪里是他的归路。 而伊朗人这边却士气更旺, 乘胜追歼敌人的残兵败将。 把残敌追杀得四处逃奔, 仿佛仍然难消解心头之恨。 埃斯凡迪亚尔饶恕土兰人 土兰人见阿尔贾斯帕逃亡, 四处刀剑发出逼人的光芒。 一个接一个相继下马步行, 到埃斯凡迪亚尔面前求情。 身上的战袍脱掉不敢再穿, 土兰的弓箭随手扔到一边, 流着眼泪向国王求饶:"陛下! 请陛下恕罪,请陛下宽大。 我们决心从今遵循正道, 全都信奉你们的拜火教。" 他们苦哀求,勇士们不听, 根本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中。 照旧挥刀举剑乱砍乱杀, 脚下的大地到处洒遍血花。 埃斯凡迪亚尔听到了哭喊, 知道土兰人仍然身处危险, 善良的勇士内心为之所动, 立即给军队下达了命令: "你们听我说,伊朗勇士们! 不要再继续杀害土兰人。 既然敌人已经遭到惨败, 就应停止对他们的杀害。 他们走投无路已够不幸, 我们权且饶他们一条性命。 事到如今也不要再乱捉, 别再绳捆索绑造成流血。 对死了的不得弃之不顾, 对受伤的应当清点人数。 别再为扎里尔继续拼打, 不要离不开你们的战马。" 部下听埃斯凡迪亚尔一讲, 一致表示赞成他的主张。 便转身回自己军营中去, 到那里鸣鼓以庆贺胜利。 人们的兴致一直特别高, 为庆贺胜利欢乐整个通宵。 漆黑的夜已经慢慢过去, 那平原上已是血流满地。 国王起身率军队头目出发, 他要对战场情形进行视察。 国王从每个死者面前经过, 伤心的泪水不禁滚滚下落。 当他抬起头向远处一望, 见死去的兄弟正躺在地上。 当看到兄弟那一副惨相, 痛苦地撕抓起自己的衣裳。 立即从黑马上翻身而下, 两手狠命撕扯自己的头发。 边哭边说:"巴尔赫的英雄, 你的死让我如此地悲痛! 军中的首领!无畏的英雄! 世上明灯!王室的光荣!" 然后将他轻轻扶起并亲手 擦干净兄弟脸上的泥土。 最后把尸体放在金棺中, 就好像扎里尔从未降生。 战死的那些王室年轻亲属, 也都先后被放入棺木入土。 国王吩咐对死者准确计数, 受伤的更要抬走善加照顾。 大家依令在战场转了又转, 山麓、平原与道路全都找遍。 发现伊朗人一共死了三万, 其中有七百都是英雄好汉。 受伤的有一千四十个左右, 他们从大象脚下有幸获救。 敌方死者数目竟高达十万, 光名人就一千一百六十三。 受伤人数一共三千二百名, 真是触目惊心,别在这里稍停1 古什塔斯帕国王返回巴尔赫 古什塔斯帕这位当世之雄, 要离开战场返回自己宫廷。 他将纳斯图尔召到身边说: "明天天一亮你就带兵回国。" 待第二天黎明时刻一到, 纳斯图尔便奏响了军号。 人人怀着凯旋的心情, 踏向了奔向伊朗的归程。 所有的伤员都随军带走, 没有让一个人身遭痛苦。 这些伤员一被送回国中, 便给他们请来最好的医生。 国王的约言也认真履行, 把胡玛伊送给得胜的英雄。 而且按他们做过的规定, 拨出军队约有十万之众, 交给英雄纳斯图尔率领, 他们挥矛舞剑十分英勇。 国王对他说:"你照我的命令, 立即动身打入土兰国境。 当你占领哈鲁赫斯坦之后, 为报杀父之仇可任你杀戮。" 国王同时下达了又一命令: 给他所需的一切武器辎重。 纳斯图尔那边刚领了兵, 这边的国王便进了王宫。 国王把王冠往头上一戴, 坐在宝座上把军人接待。 他令人打开王室的宝库, 赏给军人各种贵重财物。 还向军队将领赏城封地, 有功者都有丰厚的待遇。 升官的升官,晋爵的晋爵, 到处充满着热情与欢乐。 国王论功行赏大事完毕, 便让他们各回自己家去。 国王自己在宝座上坐定, 又独自盘算下一步行动。 他吩咐建火坛点起火光, 火坛里要点燃印度沉香。 火坛的地基用黄金铺造, 里边要点燃最好的香料。 当全部工作均告完成, 火坛便以古什塔斯帕命名。 贾玛斯帕在圣火殿内, 被安排了一个祭司职位。 国王然后写信发往各地: "创世主没有把我抛弃。 主把我的黑夜变成白昼, 主引导我走上胜利之路。 敌人被诅咒,我得到赞誉, 除了主谁知道其中秘密。 各地国王得悉我已获胜, 就应向我拜火教徒纳贡。" 恺撒知道了伊朗的胜利 和阿尔贾斯帕的可悲结局, 派信使送来漂亮的马匹 和各种贡物,大批奴隶。 柏柏尔,印度,信德也不敢怠慢, 他们的国王纷纷把礼品贡献。 古什塔斯帕派埃斯凡迪亚尔去各国宣传 拜火教,拜火教得到传播 有一天古什塔斯帕国王, 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 国王在这一天大会群英, 来的尽是贵胄将相王公。 埃斯凡迪亚尔上前请安, 一根牛头大棒拿在手问。 一顶凯扬贵冠戴在头上, 贵冠发出明月般的光芒。 他低着头两手交叉在胸前, 像个奴隶站在国王面前。 国王看见他后满心欢喜, 高兴有这样的天之骄子。 国王笑着问道:"我的孩子, 你不想上战场显显本事?" 王子回答:"请你发令, 舞刀的是陛下,我听你的命令。" 国王一听这话,十分喜欢, 给了他珠宝,给了他王冠。 把国家大事交给他办理, 看他有治理国事的能力。 给了他军旗军队和财宝, 但说给他王位还为时太早: "你要骑着骏马驰骋疆场, 让各国尊奉我们的信仰。" 英雄王子手提三尺利剑, 真的率大军将世界走遍。 去了罗马,去了印度斯坦, 翻山涉水历经千难万险。 王子足之所至宣讲教义, 全是遵照耶兹丹的神谕。 他的信仰终被各国知道, 大家争相信奉他的宗教。 人人既然把拜火教信奉, 燃起圣火,不再把偶像看重。 他们纷纷致信伊朗国王: "我们接受王子传播的信仰。 既然我们改信了拜火教, 不应再向我们把岁贡索要。 我们皈依圣教希望能得善果, 亟需要扎尔多什特的《赞德》。" 国王读罢各国来的信函, 把自己的亲信召到面前, 让他把《赞德》这部古经 快送给各国的将相公卿。 亲信马上照他的吩咐去做, 不久走遍世界各个角落。 不论哪里凡他足迹所到, 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胡闹。 所有人都听从国王旨意, 仿佛坏人都从世上藏匿。 此时四海对他父亲归附, 他也解下盔甲脱掉战服, 就像国王一样坐上宝座, 同军队一起享了一段欢乐。 然后从军队中将勇士挑选, 交兄弟法尔希德瓦尔德调遣。 让他带兵前往霍拉桑去, 掌管霍拉桑的一切权力。 没有过多久,见世风人心 在他治理下都焕然一薪。 埃斯凡迪亚尔派了亲信, 向父王送去一封亲笔信: "我把世界治理得焕然一新, 如同神鸟给国家带来福音。 世界变得像美丽的天堂, 到处都是一片繁荣景象。 勇士们警惕地守护边疆, 农民们欢乐地从事农桑。 普天下尽享宁静与欢乐, 再看不到坏人为害作恶。 尊贵的国王你有何吩咐, 我盼望着陛下给我指路。 我是到你的宫中侍奉效力, 还是无需回去,留在这里?" 信使拿了信函很快动身, 把王子的想法报告国君。 古拉兹姆诬陷埃斯凡迪亚尔 日月运行如箭,光阴飞度, 那时有个坏人躲在暗处。 古什塔斯帕国王有一天 正在宫中与人饮酒寻欢。 且说那个坏人古拉兹姆 自命不凡,不过倒也英武, 对埃斯凡迪亚尔早怀恨在心, 不知为何故,反正事出有因。 他还是古什塔斯帕的同族, 可他胸襟狭窄,内心龌龊。 只要一提起埃斯凡迪亚尔, 他总是满口诽谤恶言恶语。 一天,晨光在东方刚刚出现, 国王便早早地进了宫殿。 他要在这时候接见群臣, 来朝见的尽是王公贵人。 古拉兹姆快步到国王面前, 他要寻找话头向国王进言。 就像从树上把新枝剪去, 他想尽早折断王子的双翅。 他开口闭口说的都是王子, 你越听越觉得他的话可耻。 古拉兹姆抢先到国王面前, 他要找个话头向国王进言。 他边说边把两手拍得很响: "儿子不好就是敌人,不能不防。 你决不能让他出人头地, 这是智者所说,他是出于好意。 一旦你这位王子大权在握, 你虽是他父亲也难免遭祸。 若一个奴隶一天出人头地, 必定很多人头会砍落在地。 刚听这些话时我心头一震, 那时候还真有点不敢相信。" 国王惊问:"你都说了些什么? 这样一些秘密你是听谁所说?" 古拉兹姆故作姿态道:"且慢, 这地方说话我看不大方便。" 国王立即便将其他人支开, 招呼这个骗子:"到我跟前来, 你把全部真情都向我明言, 对这样的孽子有何好隐瞒。" 这心怀叵测的家伙趁机说: "良心驱使我做我不能不做。 国王陛下你对我恩同再造, 我对陛下你岂能知情不报。 纵然陛下听了心里不如意, 我也不能对陛下保守秘密。 纵然国王陛下不想让我说, 这事关重大我也欲罢不得。 纵然我说出来陛下你不听, 总胜于我把秘密埋在心中。 陛下啊,我现在就说给你看, 埃斯凡迪亚尔正密谋作乱。 一支支大军正在迅速开来, 他正在暗中做紧张的安排。 你当国王他早就心中不服, 一直处心积虑想把你铲除。 一旦你让他捆上你的双手, 那时整个世界将归他占有。 埃斯凡迪亚尔你不是不知, 战场无敌手,就像一头雄狮。 他一旦抛出那长长的套索, 连太阳都会吓得东藏西躲。 我听到的都讲得十分详细, 陛下啊,最后还得你拿主意。" 古拉兹姆说,国王侧耳静听, 听到最后时,觉得胆战心惊。 他暗想:这事简直难以置信, 心中对儿子顿时生了仇恨。 于是不吃不喝呆坐在一隅, 无精打采,不停地长长叹息。 心烦意乱一夜都没有入睡, 盘算着如何对付这个败类。 当黎明的霞光在山颠再现, 闪烁的繁星渐渐变得暗淡, 国王召来贾玛斯帕这个人, --给国王出谋献策的重臣。 国王道:"劳你为我出一趟差, 快把埃斯凡迪亚尔给我召来。 你就对他讲,让他即来见我, 接到我的令,不得稍有耽搁。 这可是一项重任,你可知道? 你现在对于我是非常重要。 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你不成, 这件事情没有你断难完成。" 国王写了封信,口气很坚决: "埃斯凡迪亚尔,我儿你听我说: 去你那里的是老贾玛斯帕, 他都见过你祖父卢赫拉斯帕。 你见到他以后要立即准备, 骑上匹快马同老臣一起返回。 睡醒之后要赶快整装上路, 在路上不要迟延,不要耽误。" 大臣将国王的信带在身边, 出发后逢水涉水遇山翻山。 贾玛斯帕去见埃斯凡迪亚尔 埃斯凡迪亚尔活得很悠然, 当时正狩猎在附近的郊原。 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对他叫, 说国王已派贾玛斯帕来到。 他听到这消息感到很吃惊, 勉强发出内心痛苦的笑声。 埃斯凡迪亚尔有四个儿子, 战场上都是了不起的勇士。 一个巴赫曼,一个迈赫尔努什, 一个机警的阿扎拉夫鲁兹。 还有一个名叫努什阿扎尔, 拜火圣殿就是他亲手建起。 巴赫曼对父亲说:"我的父亲, 我愿你永不衰老,永葆青春! 从笑声中听出你很不开心, 敢问父亲,究竟是什么原因?" 父亲对儿子说道:"就在今日 来了一个人,他来自于王室。 我觉得国王好像对我有气, 我却不知哪里令他不满意。" 儿子接着又问是什么原因: "你怎么得罪了一国的国君?" 王子回答儿子:"我自觉无愧, 我在父亲面前从没有犯罪。 我只不过信上了一个宗教, 我点燃了圣火把世界照耀。 我手执三尺剑把乾坤整顿, 不知为何反倒对我这么恨。 想必是他受了魔鬼的迷惑, 不把我绑缚他心里不快活。" 父子俩对这事都觉得蹊跷, 见远方尘土飞扬,人已来到。 国王的大臣,指路的明灯, 同埃斯凡迪亚尔在路上相逢。 大臣与王子同时下马步行, 边走边交谈离别后的情形。 王子埃斯凡迪亚尔首先开言, 问大臣,尊敬的国王可平安。 大臣回答道:"陛下安好如常。" 说着吻吻他的头,把信递上。 王子一看信知道事情不妙, 心想国王确实是中了魔道。 王子无奈只好向大臣问计: "事到如今得帮我出个主意。 如果我跟你一同回到宫廷, 父亲决不会对我笑脸相迎。 如果我不回去那就是抗命, 这岂不是对长辈的不敬。 尊敬的老人,请给我做个主, 只是唉声叹气也于事无补。" "我尊贵的殿下,"大臣对他说, "你有老者智慧,青年的体魄。 若比起儿子辈对父辈的敬重, 父辈对儿辈嗔怒更为神圣。 你应当跟我走,没什么好商量, 不管他怎么做,毕竟他是国王。" 一个来使一个高傲的王子, 一边原地踱步一边议事。 然后,王子为来使安排好地方, 两个人置酒备菜相对尽觞。 席上还把加罗木点燃起来, 对来使给予了热情的款待。 第二天清晨王子早早起身, 他要紧急召见自己的大军。 把军队交儿子巴赫曼率领, 自己身边只带着几个英雄, 把腰带扎紧又把王冠戴上, 跟随着大臣前去觐见父王。 古什塔斯帕拘禁埃斯凡迪亚尔 当国王得知王子已经到来, 便戴上王冠做了精心安排。 召来不少人,不管贤愚老少, 《赞德》经在面前摆了一套。 先把请来的祭司安排入席, 到最后唤出来那位王子。 王子双手低垂走到父亲身边, 恭恭敬敬地对父亲问安。 恭立在父亲面前像个家奴, 两手交叉在胸前不敢抬头。 国王开口询问面前的谋臣, 那都是一些有胆有识的人: "你们说,遇上这样一个孽子, 做父亲的应如何加以处置。 小时为他请奶妈悉心照料, 关照他起坐吃喝哄他睡觉。 待他慢慢长大了,身强力壮, 又把金王冠给他戴在头上。 当父亲的受了多少苦与累, 直到指教儿子把兵法学会。 当他由一个稚子长成大人, 父亲又给了他财产与金银。 请来有学问的人为他启智, 请来著名的诗人为他诵诗。 当上了英雄,得了几次胜利, 战场上酒场上都出人头地。 一下子好像成了天下之主, 国王的位置似乎非他莫属。 其时他父王只剩一个空位, 只剩下一顶王冠几件衣被。 国家军旗军队他全得到手, 除了王冠国王已别无所有。 就是这顶王冠他依然想要, 为此不惜把父亲的头砍掉。 甚至为此下了这样的决心, 要向他父亲开动他的大军。 你们见识多,请你们说说看, 那个做父亲的应该怎样办?" 在座的人们异口同声:"陛下! 竞有这种人,实在太不像话。 父亲还健在就想夺取王座, 这样的人真是再愚蠢不过。" 国王指着儿子:"就是这个孽子, 处心积虑想要把父亲杀死。 我先要狠狠把他杖责一顿, 让大家从他身上汲取教训。 然后给他戴上沉重的枷锁, 施此重刑正是他自食其果。" 王子说:"请父王允许我说句话, 我从未有伤害父王的想法。 我的所作所为我自觉无愧, 对我的父王我没犯任何罪。 你是国王我当然只能服从, 任你给我上枷再打入牢笼。 要绑要杀随你,你尽管下令, 我心中无愧自会坦然赴命。" 国王不由分说对左右发话: "给我把枷锁取来把他拿下!" 铁匠闻听国王下令立即赶到, 手拿着沉重的枷锁与镣铐。 当着国王的面就动起手来, 七手八脚将王子捆绑起来。 手脚绑得很牢让他动弹不得, 目睹这情景人人泪水滂沱。 埃斯凡迪亚尔已束手就缚, 国王此时又发出新的吩咐。 他吩咐备一头快跑的大象, 跑起来要像鸟儿展开翅膀。 侍从牵来大象先让它趴下, 把被缚的王子象背上一架, 便从父亲的面前将他带走, 王子满脸是泪,心中无限痛苦。 然后把他送往一个牢狱, 押送者在他身边一步不离。 这个牢狱坐落在一个山麓, 牢房四角有四根粗大的铁柱。 从此王子被打人这个死牢, 身遭厄运备受痛苦的煎熬。 几个武士牢门前严加看守, 王子的心啊,不知多么痛苦。 狭窄的牢狱是无尽的黑暗, 这王子从早到晚以泪洗面。 古什塔斯帕去锡斯坦,阿尔贾斯帕 再度对伊朗兴兵 时间过了不久,古什塔斯帕 便离开此地亲自率兵出发 去锡斯坦,到那里讲经布道, 让那里都信奉他的拜火教。 国王一到,那个著名的英雄, 便亲自出来表示热情欢迎。 他便是锡斯坦王鲁斯塔姆, 看到他就想到他祖父萨姆。 出迎的还有达斯坦,他的父亲, 以及当地的许多名公大臣。 无数乐手歌人齐集在路旁, 沿途闻歌声与乐声悠扬。 人们尊敬地欢迎他光临, 视他为扎别尔的尊贵客人。 他在扎别尔开始讲经布道, 讲《阿维斯塔》经,传布拜火教。 他客居扎别尔有两年之久, 常常同扎尔之子畅饮美酒。 就在这时各个邻国的君臣, 对古什塔斯帕的事已有风闻。 他囚禁了那位高贵的王子, 让那铁铸的英雄遭到羞耻。 现在又前往扎别尔去布道, 败坏偶像崇拜,传播拜火教。 各邻国开始同他离心离德, 而且相继同他毁弃了前约。 这时儿子巴赫曼也已得悉, 自己高贵的父亲无端被拘。 做儿子的难按捺心中之怒, 领起一支大军匆匆上了路。 这一班狮子似的王家子弟, 开向埃斯凡迪亚尔被囚之地。 到了那里常同他一起娱乐, 以慰王子独处监牢的寂寞。 这个消息也传给中国统帅: 一轮明月此时被乌云遮盖。 古什塔斯帕对儿子动了气, 已经把那王子投进了牢狱。 他渡过阿姆河不计山高水远, 离开巴尔赫去了扎别尔斯坦。 到了扎别尔,在扎尔那里做客, 从那时至今两年时间已过。 只剩卢赫拉斯帕在巴尔赫, 军队将领几乎已没留一个。 只有七百个拜火教的信徒, 对着圣坛祈求圣火保佑。 除去这些人巴尔赫已空, 既没什么将军,也没什么兵。 几个卫士守着胡玛伊宫室, 正好趁这个机会发兵起事。 他把一些将领召唤到面前, 对他们进行了作战的动员: "趁古什塔斯帕离巴尔赫正远, 他已经领兵去了锡斯坦, 同鲁斯塔姆一起饮酒作乐, 巴尔赫没留下勇士一个。 还有那埃斯凡迪亚尔王子, 已囚在牢中禁闭被人看死。 现在正是复仇的天赐良机, 应当趁这个机会举兵兴师。 我想问面前可有哪个英雄, 敢为我铤而走险探清敌情。 大道不能走只能走小道, 摸清伊朗情况立即回来报告。" 这时站出一人名叫塞图赫, 日行百里擅长密探的角色。 他说:"我日行百里,步如轻风, 要我干什么,尽管说给我听。" 中国国王说:"要你到伊朗去, 想法摸清那里的全部底细。" 这密探领命后立即上了路, 到巴尔赫即潜入国王住处。 只见女婢陪伴卢赫拉斯帕, 却未见到国王古什塔斯帕。 塞图赫马上回来面见国王, 报告他探得的全部情况。 阿尔贾斯帕一听喜在心中, 有一种摆脱了痛苦的轻松。 国王召来部将:"要准备进攻, 分散的兵力立即加以集中。" 英雄们闻令即离国王而去, 到山麓平原和放牧的草地。 分散的部队终于得以集中, 形成了能征善战的精兵。 菲尔多西对塔吉基诗的批评 塔吉基把诗句只写到此处, 生命的旅程不久即告结束。 他尝尽人世间的许多艰难, 灵魂还是告别了这个尘寰。 可资纪念的东西无一留存, 除去这些平庸无奇的诗文。 这诗文甚至未能进行到底, 就遗憾地中途掷笔从此不起。 请继续听菲尔多西的诗句, 它听来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当他的诗稿落入我的手里, 我感到手触到一条大鱼。 我吟咏再三心里不甚满意, 总觉得这诗中有不少病句。 我仍然照抄是我知道陛下, 懂得他的诗哪里写得低下。 两个卖珠人都夸自己的珠, 这时最好让国王亲自一睹。 诗写成这样,若他地下有知, 也许悔恨当初去自讨苦吃, 因为这样做只是徒劳无益, 无法开出宝的矿不要掘取。 一个人缺乏才思,不谙音律, 就不要去写什么帝王本纪。 要是缺粮少米,那宁可饿肚, 也别乱编不和谐的诗充数。 有一天我见到一本故事, 写的是古代贤人颇有价值。 这本故事是用散文写成, 要把它连缀成诗需要才情。 因此对这件事无人动过心, 而我对此事一直不安于心。 如果有人想询问一下时间, 本书故事至少始于两千年前。 但我对此诗的作者仍深表敬慕, 正是他在这方面开了先路。 纵然他只写出来一些片断, 千百次战争与欢宴只写了几件, 但毕竟还是他开了个先声, 等于把一个国王送入王宫。 他为此得到了财富与敬重, 但终因性情乖戾遭罹不幸。 他歌颂了一个个古代帝王, 又将英雄的业绩大加赞扬。 十分可惜的是他缺乏诗才, 历史在他笔下未焕发光采。 我得到书稿想把事情办成, 为此事曾经多年苦心经营。 可惜未遇到慷慨贤明之王 在宝座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要说的话深藏在心谈何容易, 可我除了沉默又别无妙计。 我看到一处满是树木的花园, 那是幸运的人休息的乐园。 我四处寻找,不见花园的门, 只闻国王的名字不见其人。 恰巧,我来到了花园门口附近, 离园门虽近,但却无缘入门。 我保存这诗稿长达二十年, 看这份厚礼到底跟谁有缘。 这时出了阿布尔卡塞姆国王。 国王的冠冕从此大放光芒。 他光彩照人特别慷慨大度, 日月星辰都对他无限敬慕。 这时他登上了庄严的宝座, 像这样的君王你见过几个? 我把这王书冠上他的大名, 他的灵光照亮痛苦的心灵。 论慷慨,论知识,论才气与鸿运, 在这世上再难找到第二人。 他超越了过去所有的帝王, 祝愿他今后永远幸福吉祥。 他视财产与金钱如同黄土, 既勇于对敌又善于交友。 宴会上有黄金,战场上有利剑, 他慷慨地应付着敌友两面。 阿尔贾斯帕的军队进攻巴尔赫. 卢赫拉斯帕战死 我们暂不管那芜杂的枝蔓, 回头只说阿尔贾斯帕之战。 当阿尔贾斯帕已获知军情, 眼下巴尔赫已经变为空城, 立即向儿子库赫拉姆下令, 让他到父亲面前接受军命。 这库赫拉姆是父亲的长子, 他抬头顶着太阳,高傲无比。 父亲对儿子说:"你去到军中 挑选出那些能征善战的士兵, 离开这里前往巴尔赫作战, 这地方给我造成多少苦难。 到了那里不管你发现何人 信拜火教,就把他作为敌人。 你可杀他的头,烧掉他的房舍, 让他们不见白天,只见黑夜。 让古什塔斯帕宫殿的黑烟, 滚滚而上盖住蔚蓝色的天。 在哪里发现埃斯凡迪亚尔, 就在哪里结果了这个王子。 你可以就地把他的头割下, 你定会从此一举名扬天下。 让伊朗人跪在你脚下哀告, 你做利剑,敌人做你的剑鞘。 我在哈鲁赫不会逗留太久, 你先走一步,我马上跟着走。 我们的军队来自全国各处, 我想给他们分发一些财物。" 库赫拉姆立即遵命,说:"好! 对你的指令我以生命担保。" 鲜艳的太阳射出道道光线, 夜渐渐拉开它黑色的帷幔。 库赫拉姆率大军开向伊朗, 大地变得像黑人的脸色一样。 当军队一开进伊朗的国界, 看到谁不顺眼就大开杀戒。 好像他们充满了满腹仇恨, 要用掠夺与杀戮泄胸中之愤。 当土兰人兵临巴尔赫城下, 他们的暴行遭到连声咒骂。 消息被卢赫拉斯帕知道后, 年迈的国王内心极为难受。 于是祈祷耶兹丹道:"我的主! 创造世间万物的最高的主! 你威力无边,你智慧无穷, 你是日月的主人,你是永恒。 我衷心祈祷你给我些帮助, 对我的信仰和生命予以保护。 不要让敌人把我给杀掉, 你是落难人最有力的依靠。" 巴尔赫成了未设防的孤城, 城里不见一个能战的英雄。 千余居民也只好以民代兵, 他们对打仗可是一窍不通。 这时土兰军队一步步逼近, 只好卢赫拉斯帕披挂上阵。 他把一顶王冠戴在头上, 便离开拜火圣殿上了战场。 这老人就像一头发怒的象, 手里提着一根沉重的大棒。 老人手中的大棒每次一动, 总有几个人在他棒下丧命。 人们见此一个个嘘唏惊奇, 这人定是埃斯凡迪亚尔无疑。 他骑着匹马忽而南忽而北, 打到哪里,哪里便血肉横飞。 谁人听到他发出一声狂喊, 都会被他的怒吼声吓破胆。 库赫拉姆对土兰人说:"慢些, 同他一对一对打不是上策。 你们应当把他包围在中间, 向他齐声发出狮般的呐喊。" 话音一落,只闻刀斧相击声 和喊杀声四起如同潮涌。 卢赫拉斯帕被人团团围住, 身处绝境只好向耶兹丹求助。 天上太阳晒更兼老而无力, 老人很伤心自感大势已去。 一世之雄难敌敌人的斧铖, 虔诚的老人如同明星陨落。 戴着王冠的头颅滚向尘埃, 许多兵将纷纷向死者围来。 都以为这死者是年轻勇士, 一当把铁盔从他头上摘去, 那满头樟脑般的白发显露, 人们更惊奇那副仙家面目。 周围的人们发出一片惊叹: "怎么是一位老人手持利剑? 若年轻英雄埃斯凡迪亚尔在, 我们还得把兵力往这里增派。 我们人少力单,为什么勉强上阵, 就像广阔的大地上小小的羊群?" 库赫拉姆面向兵士们讲话: "这仗已经打完,不必再害怕。 老王卢赫拉斯帕已经亡故, 他是当今国王古什塔斯帕之父。 创世主耶兹丹给了他灵光, 他在战场、酒宴都曾十分风光。 到老年除了信仰都已看破, 再不留恋什么王冠与王座。 王冠到如今更是彻底失掉, 古什塔斯帕完全没了依靠。" 土兰兵乘胜攻入了巴尔赫, 又抢又杀真个是无恶不作。 进了城一头闯入拜火圣堂. 那建筑十分富丽,金碧辉煌。 殿中藏的所有拜火教经书典籍, 全都被这些暴徒付之一炬。 当时有八十个信徒在殿中, 正对着耶兹丹虔诚地诵经, 全都被残酷地杀死在火前, 信徒们就这样离开了尘寰。 熊熊的圣火熄在血泊之中, 但不知这信徒死在谁手中。 古什塔斯帕得知卢赫拉斯帕 被杀后回师巴尔赫 古什塔斯帕有个王后在宫内, 她有超凡的胆量,过人的智慧。 她从厩内拉出匹好马骑上, 上下打扮成个土兰人模样, 决定离开王宫亲往锡斯坦, 纵使长路遥遥,纵有千难万险。 动身后小站不歇,大站不停, 两日的路并作一日行程。 人一到立即将卢赫拉斯帕 的死讯告诉了古什塔斯帕, 质问他道:"你为何久居此处, 丢下巴尔赫名城不管不顾? 土兰人已经把巴尔赫攻陷, 那里的人正在经受着苦难。 巴尔赫已被杀戮抢掠一空, 你何时离开这里返回王宫?" "你何必大惊小怪,如此张皇, 为这点事情到这里来哭丧。 只要我的军队稍一动身, 那土兰人就休想站住脚跟。" 王后说:"你别总说这种空话, 现在情势已变得非常可怕。 卢赫拉斯帕已经被杀身亡, 到处是一片黑暗,一片凄凉。 努什阿扎尔他们一闯而入. 殿中的信徒全部惨遭杀戮。 熊熊的圣火都被血流淹没, 你决不能小看了这帮恶魔。 公主成了女俘被带出王宫, 到了这地步你还无动于衷? 失掉一个胡玛伊已属不幸, 每一个善良人都为之心痛。 你的另一女儿贝哈法里德, 连轻风都未曾敢将她抚摸, 也被粗暴地带走离开王座。 连手镯都没让她戴上一个。" 古什塔斯帕听了非常难过, 难以抑制的热泪滚滚下落。 转身将伊朗勇士高声呼唤, 勇士们闻声齐集到他前面。 国王又唤来写信的文书官, 然后走下王座,摘下王冠, 命令骑者乘马上路,十万火急 把国王的信送到全国各地。 要各地人不洗尘,马不卸鞍, 不管沿途遇高冈还是深渊, 迅速到古什塔斯帕处集兵, 铁盔戴在头上,大棒握在手中。 骑士迅速将信函送往各地, 向首领们传了国王的旨意。 各地的首领们都闻风而动, 集中到国王住地严以待令。 国王先分发了财产与金币, 遂离开锡斯坦向巴尔赫开去。 消息传到阿尔贾斯帕耳中: 古什塔斯帕国王正紧急调兵。 他也从土兰本土调兵遣将, 一时问战争乌云甚嚣尘上。 大军如云一眼望不到边际, 偌大的平原不见一块空地。 战马扬起的滚滚烟尘如柱, 空中和地上都像乌云密布。 敌我双方全都布好了阵线, 手里都拿着长矛或利剑。 法尔希德瓦尔德在国王之右, 这位勇士敢于同猛狮搏斗。 英雄纳斯图尔在国王左方, 这旋转的世界因他而生光。 古什塔斯帕居于大军中心, 左右关照着自己的大军。 土兰军队一方孔杜尔居右, 步行的辎重紧随在他身后。 库赫拉姆居于大军的左方, 阿尔贾斯帕处在队伍中央。 就在这时双方晌起了鼓声, 大地如铁,烟尘弥漫在天空。 抬头望天仿佛天穹在旋转, 大地似经不住重压而塌陷。 马叫声刀砍声实在是可怕, 让坚硬的岩石都把头低下。 一具具无头尸体随处可见, 连尸体也被打得皮开肉绽。 刀剑寒光闪闪,飞箭如同雨下, 勇士们的杀声混杂着叫骂。 彼此对生死已经毫不在意, 只有天边的星星寻机逃避。 木棒已断折,长剑也已弯曲,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伤者在杂沓的马蹄下丧生, 迟早又将进入狮子的腹中。 有躯体没有头,有头没有躯体, 勇士们一个个都杀得兴起。 父不顾儿子,儿子不顾父,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暗度。 就这样一直打了三天三夜, 只听仇杀的呼喊,痛苦的呜咽。 厮杀不曾稍停,流血不曾稍停, 连天边的月亮都被鲜血映红。 法尔希德瓦尔德怒不可遏, 要同库赫拉姆拼个你死我活。 不料却被库赫拉姆一剑中的, 可怜的灵魂险些离开了躯体。 古什塔斯帕有三十八个儿子, 高山上是好汉,平地上是勇士。 在这次战争中一个个丧了命, 这是古什塔斯帕多大的不幸 古什塔斯帕败逃 古什塔斯帕见情况非常不好, 只得离开阿尔贾斯帕逃跑。 刚刚逃离开还未出两站路, 又发现追兵紧紧跟在身后。 此时一座山挡在他们面前, 山上有流水,还有水磨一盘。 陡峭的山坡上有一条暗道, 只有古什塔斯帕一人知道。 国王带兵牺牺惶惶上了山, 勇士们紧紧跟在国王身边。 这时阿尔贾斯帕赶到此处, 山上转来转去找不到道路。 敌人从四面把山团团围严。 国王被围在山上进退两难。 勇士们从山坡收集来干柴, 就地把篝火点燃了起来。 为了暂充饥肠又把马杀死。 做这种决定也是迫不得已。 敌人一步一步收紧包围圈, 国王双手抱头处境很难堪。 不得已将贾玛斯帕叫到身旁, 让他给国王好好看看星相: "你抬头观察转动不定的天穹, 一一告诉我你看到的情形。 如果命运要我有这种遭遇, 你也但说无妨用不着回避。" 贾玛斯帕一听急忙站起身, 叫了一声:"诚实公正的国君, 如果国王陛下真的有兴趣, 想知道天上群星转动的秘密, 我所知道的都会毫不隐瞒, 但请陛下别介意我的直言。" 国王对他道:"你就尽管直说, 切不可欲言又止,掩掩遮遮。 纵使我的头耸入高高天际. 天命的安排我也无法逃避。" 贾玛斯帕说:"我的至尊, 有一些话我一直深藏在心。 埃斯凡迪亚尔,据我所知道, 现在还身锁着沉重的镣铐。 请国王打开他身上的羁绊, 别再让他继续在山中受难。" 古什塔斯帕说:"你直言可嘉, 你说的在理,而且是个办法。 我当时一怒把他打入牢狱, 他其实无辜,都是谗言所致。 当时我心里已经有些懊悔, 感到难过,知道是我的不对。 假如他现在来到这个战场, 我马上送给他王冠作奖赏。 可是现在有何人不辞此行, 去将这个无辜者放出牢笼。" 贾玛斯帕说:"陛下,这事不难。 我可以去,臣的话决非戏言。" 国王听了这番话非常高兴: "有你在身边是孤王之大幸。 你趁一个黑夜到他那里去, 带给他我为父的这片好意。 告诉他那个陷害他的无赖, 已经可耻地离开这个世界。 就说我现在心里非常后悔, 一时糊涂让他受了许多罪。 我做了错事,是我自作自受, 只能多行些善事慢慢补救。 那些恩恩怨怨就休要再提, 还是连起手来去共同对敌。 否则,王家基业将毁于一旦。 皇家的大树将被连根砍断。 只要他来,我会送给他王冠 和我辛苦积下的全部家产。 我这些话可向耶兹丹保证, 大臣贾玛斯帕也可以作证。" 贾玛斯帕改着土兰人衣衫, 无人带路孤身一人下了山。 这个人办事聪明而又谨慎, 趁着天黑悄悄穿越了敌阵。 穿过封锁后突如暴风骤起, 马不停蹄直奔受拘的王子。 很快便到了王子被囚之地, 自己什么麻烦也未曾遭遇。 561.贾玛斯帕同埃斯凡迪亚尔相见 回头再来说埃斯凡迪亚尔, 他有个儿子叫努什阿扎尔。 儿子在碉堡顶上盯着大道, 盼着伊朗的军队早日来到, 然后把情况报告他的父亲。 他在碉堡上未耽搁多少时辰, 便看见贾玛斯帕匆匆来到, 戴着一顶非常奇特的黑帽。 心中暗想来的定是土兰人, 情况异常得赶快报告父亲。 从碉堡顶上下来一路快跑, 口里高喊:"父亲,大事不好, 有个人在路上被我发现, 这人从上到下是黑色打扮。 我得看看那是古什塔斯帕的人, 还是那个仇人阿尔贾斯帕的人。 若是土兰人,我把他头砍掉, 把他的躯体随便丢向泥淖。" 埃斯凡迪亚尔对儿子开口, 说道:"既然是大路,总有人走。 也许来的就是我们伊朗人, 给我们送来一些什么音讯。" 父亲给儿子戴上一顶铁盔, 担心碰上坏人让儿子吃亏。 努什阿扎尔听父亲一提醒, 再次跑上那个碉堡的端顶。 这时贾玛斯帕已走得很近, 来人到底是谁已不难辨认。 他飞快跑回去向父亲报告, 是大臣贾玛斯帕亲自来到。 埃斯凡迪亚尔令打开大门, 热情迎接这位智慧的老人。 贾玛斯帕把信递到他的手, 慰问与赞美之词不绝于口。 埃斯凡迪亚尔回答不卑不亢: "你是一位英雄,我哪里敢忘。 你勇敢机智是国王的重臣, 为何却盛赞一个缧绁中人。 有谁会把戴镣人视为同类, 又有谁不是把他看作鬼魅。 你却代国王向我表示敬意, 莫不是你这个人有些怪异。 阿尔贾斯帕也传过来信息, 说伊朗人的血已染红大地。 我清白无辜反而身陷缧绁, 这都是古拉兹姆造下的孽。 我现在被拘,一动也不能动, 身上铁镣会对耶兹丹作证。 国王轻信古拉兹姆对我施虐, 只有魔鬼才会对此幸灾乐祸。 我的辛劳竞得到如此回报, 我的奖赏竟是冰冷的铁镣。 不要指望我会把这些忘却, 几句好话就使我化悲为乐。" 贾玛斯帕说道:"好心的勇士, 我不能不承认你如此诚实。 你对你父亲若是这样反感, 国王的命运将会十分危险。 卢赫拉斯帕多么虔诚可敬, 土兰人却在战场结果了他的性命。 还有那些虔信主的老年人, 那时正在祈祷,手捧着经文, 共八十人被土兰人砍了头, 个个是纯洁而智慧的信徒。 圣火被死者的鲜血所淹没, 决不能无视那些杀人恶魔。 难道你就不痛惜你的祖父? 难道你就不懂什么叫愤怒? 祖父都死了,你不为所动, 你又怎样赢得人们的敬重?" "你只说卢赫拉斯帕被害, 可他儿子古什塔斯帕还在。 子报父仇那才是天经地义, 父亲的王业不是他接续?" "祖父的仇恨你不愿去雪, 你无动于衷我也不便多说。 就不念胡玛伊,贝哈法里德, 轻风都未把小公主吹拂。 土兰人却将她们双双俘虏, 连拖带拉,知道她们多痛苦?" "你当已看见我正扛着枷锁, 胡玛伊可有一天想到过我? 至于贝哈法里德,她也一样, 她仿佛就没见过我的模样。 她们谁到这里看过我一眼, 我又何苦为她们冒这个险。 父亲自会搭救自己的爱女, 他会有办法,这也合情合理。" 贾玛斯帕说道:"可敬的英雄, 你父亲正受着巨大的苦痛。 他和他的军队被围在山上, 只有眼泪,没有水,没有食粮。 四面被敌人包围,很难摆脱, 父子能否再见面都很难说。 你若是完全忘了父子亲情, 创世主不会答应,天理难容。 你骨肉兄弟共有三十八位, 都是如狮如豹的英雄之辈。 到如今都头枕着湿土长眠, 没有一个从敌人手中生还。" 埃斯凡迪亚尔听了这番话, 答道:"我兄弟很多,这话不差。 他们轻歌盈耳,我扛着铁链, 谁想起过我,给我一点眷顾? 他们有谁对父亲说过一句, 说埃斯凡迪亚尔受了委屈, 说他在大牢中已呆得太长, 受了太多的苦实在是冤枉。 再说,就是我去了又有何用, 反正他们已经没有了性命。" 贾玛斯帕听了再也坐不住, 站起身来,来来回回地踱步。 心里急,为何说他总说不通, 老人此时难过得老泪纵横。 贾玛斯帕说:"你的话也没错。 可如果你只觉得自己难过, 就不想想法尔希德瓦尔德, 他的苦楚难道不比你更多。 不管是去打仗还是去饮酒, 他总是咒骂那个古拉兹姆。 我见他身上剑伤一片一片, 连他头上的铁盔都被砍烂。 他的哭声使我的肝肠欲碎, 你可知我为他流了多少泪?" 一听法尔希德瓦尔德的情形, 埃斯凡迪亚尔心中一阵巨痛, 哭喊道:"我最亲爱的兄弟, 狮子一样的无敌的勇士。 伤在你身上,疼在我心中, 你的痛苦使我热血上涌。" 说罢又对贾玛斯帕叫嚷: "这些事你为何现在才讲? 你赶快出去给我叫个人来, 把我身上的镣铐立即打开。" 贾玛斯帕立即叫来个铁匠, 重重的铁锤铁砧一齐带上。 来人用尽力气要砸开铁链, 怎奈链太牢,始终没有砸断。 砸了半天,那铁链纹丝不动, 戴镣人早就失去了耐性。 对铁匠开口大骂:"一群笨蛋, 只会上锁链却打不开锁链。" 他两臂一伸展,两条腿一站, 要一怒之下把铁链给挣断。 两脚使劲一蹬两手用力一掰, 镣铐真的就咔嚓一声断开。 哪想用力过猛一头栽到地, 剧烈的疼痛使他昏了过去。 当他苏醒过来睁开眼一看, 那手铐脚镣全都摆在前面。 "这是古拉兹姆给我的纪念, 让我上不了战场,上不了酒宴。" 然后,起身前往浴室去冲洗 疲惫不堪、遍是伤痕的身体。 沐浴毕又令人把盔甲取来, 他要把甲衣铁盔重新穿戴。 要来久违了的那一套征衣, 要来日行千里的那匹良驹。 这匹好马吸引了他的目光, 勇士盯着这匹马问讯上苍: "就算是我犯下了什么罪过, 让我遭受了那镣铐的折磨, 我的这匹战马有什么过错, 为什么变得如此瘦削赢弱? 请把它放牧到肥美的草地, 让它吃好恢复往日的力气。" 然后又令人叫来一些铁匠, 这些人精通造兵器的行当。 他们遵命制作了新的甲衣, 以及勇士需要的其它兵器。 埃斯凡迪亚尔看望法尔希德瓦尔德 梦魇一般的黑夜刚刚过去, 只听得宫中阵阵铃声凄厉。 埃斯凡迪亚尔跃身在马上, 手中的印度利剑闪着光芒。 阿扎尔和巴赫曼跟在他身后, 一起出发踏上了漫漫长路。 古什塔斯帕身边的重臣 贾玛斯帕充当他们的带路人。 当王子们远远离开此地, 到了一望无边的空阔野地, 埃斯凡迪亚尔对着最高裁判 创世主表达了自己的心愿: "世间的万物都是你所创造, 埃斯凡迪亚尔被你光辉照耀。 如果你能助我赢得这一战, 我要同阿尔贾斯帕进行清算。 我定要为卢赫拉斯帕伸冤, 这位无辜的老人死得太惨。 还有我三十八个骨肉兄弟, 他们的鲜血染红脚下土地。 我向公正的造世主郑重表白, 不再对父亲所为耿耿于怀。 我要建造一百座拜火圣堂, 竭尽我的力量去除暴安良。 荒野上不建成一百个客栈, 我的脚不会踏在地毯上面。 如果什么地方是一片荒芜, 没有可以供人追逐的猎物, 我要挖掘一万个蓄水池塘, 让塘边得绿树成阴花木成行。 让迷途者成为虔诚的信徒, 把作恶者从大地上清除。 在耶兹丹面前我毕恭毕敬, 我不会养尊处优坐享清净。" 说完,翻身骑上他那匹良骥, 向法尔希德瓦尔德处奔去。 他看见兄弟正在和衣而卧, 发现他满身是伤极其虚弱。 是哗哗地流淌无法抑制, 这痛苦神医也没办法医治。 埃斯凡迪亚尔说:"我的英雄, 是何人让你遭受这般创痛? 这一桩深仇我要替你去报, 就算敌人是雄狮或是野豹。" 法尔希德瓦尔德说:"有何办法, 这痛苦来自于古什塔斯帕。 如果父亲不把你囚禁起来, 土兰人怎能给我们如此伤害。 卢赫拉斯帕惨遭杀身之祸, 遭到蹂躏的还有整个巴尔赫。 古拉兹姆陷害了多少好人, 此事是前所未见,前所未闻。 我不愿看见你伤心,愿你高兴, 愿你像棵长青树,多加珍重。 我是要走了,走向另一世界, 我希望你能坚强地活下来。 我走了以后不要将我忘怀, 能让我的灵魂得到些欢乐。 永别了,闻名天下的英雄, 我祝福你,多么美好的心灵!" 他说完这番话两眼一闭, 从此永远离开了这个尘世。 埃斯凡迪亚尔极度悲伤, 狠命击打头盔,撕扯衣裳。 叫道:"主啊,你倾听我的哀告, 我该怎么办,你给我指条正道。 兄弟的仇恨理应由我来报, 敌人是顽石,也要将他除掉。 我定要血溅阿尔贾斯帕, 以此来告慰卢赫拉斯帕。" 他把兄弟的尸体放到马鞍上, 心里充满着仇恨与忧伤。 细心地将尸体在马鞍上绑牢, 从平原走向一个小山包。 心里暗思忖:"我该怎么办好? 随便挖个坑草草把他埋掉? 我没有珠玉,没有白银黄金, 没有砖石没有水,没有墓工随身。" 山包上有棵树枝叶婆娑, 他们把尸体在树下一搁。 将身上的衣服轻轻脱掉, 作为殓衣往尸体上一罩。 匆匆离开继续往前赶路, 向着古什塔斯帕被围之处。 一路上见许多伊朗人被杀, 倒下的尸体遮住地上黄沙。 埃斯凡迪亚尔不由得大恸, 哭他们遭了这么大的不幸。 当他来到战斗激烈的地点, 看到古拉兹姆死灰般的脸。 他此时浑身是泥横在地上, 他的那匹马也死在他身旁。 埃斯凡迪亚尔一声声谴责: "你这个蠢货实在作恶太多。 一位智者之言你应当记住: 做了坏事总有一天要暴露。 聪明之敌比愚蠢之友要好, 对友对敌都要有清醒的头脑。 事前先想想是否有此才能, 这样的人才算得上聪明。 想干那件事却没那个能力, 索性别去干,免得枉费心力。 你想在伊朗占有我的位置, 煞费苦心干了那么多坏事。 你不是造谣生事就是诬陷, 闹腾得整个伊朗天昏地暗。 你挑起战事弄得血如流泉, 到了彼世需要你加倍偿还。" 低头对着死者流了几滴泪, 继续前行直到看见土兰军队。 见军队排了七法尔散格长, 直扰得天昏地暗不见太阳。 他们还绕山挖了一道沟堑, 沟的宽度足有一箭之宽。 他千方百计穿过这条沟堑, 过了沟,催马跑向平坦地面。 前面有八十名土兰兵站岗, 警惕地保护着这个战场。 哨兵见人来立即将他截住, 问他来自何方,又要去何处。 有个勇士询问得非常仔细: "你到战场干什么,有何用意?" 埃斯凡迪亚尔回答得很妙: "你们的人只会饮酒和睡觉, 库赫拉姆已经得到了消息 知道埃斯凡迪亚尔到了此地, 是他对我说:'你拿起一把剑, 你就亲手去杀死这群混蛋。"' 说着说着顺手抽出了利剑, 要把古什塔斯帕救出危难。 剑起人头落地,不少人倒在路边, 勇士很快便到了国王身边。 埃斯凡迪亚尔上山见到古什塔斯帕 埃斯凡迪亚尔提剑上了山, 一看到父亲向他频频问安。 父亲马上站起来迎接亲人, 把儿子抱住揩去脸上灰尘。 父亲对儿子说:"多谢耶兹丹, 能见你高高兴兴平平安安。 我的过错劝你不必计较, 还有许多仇冤等你去报。 都怪古拉兹姆不怀好心, 让父亲对儿子起了疑心。 诬陷人的苦果他已尝到, 正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我已向创世主立下了誓言, --主能把世界的一切看穿, 我若是能打赢这次战争, 江山社稷都交到你手中。 我要在全国修建拜火庙, 一切全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埃斯凡迪亚尔立即回答说: "我祝福陛下能永远快乐。 只要父王陛下过得高兴, 我并不把王座看得多重。 国王应当知道当我在路上 看到古拉兹姆那副模样, 我流了泪,对着那个奸佞, 但我更担心父亲的处境。 好在这些事情都已过去, 就让这些伤心事随风而去。 我要马上挥起手中利剑, 把眼前这座山劈作两段。 腰斩阿尔贾斯帕、库赫拉姆, 踏平哈鲁赫,踏平土兰国土。" 军队闻知王子已获释来到这里, 他的苦难的日子已经过去, 成群结队地跑到山上去, 要亲眼看一看这位勇士。 来人不分远近关系疏密, 都站在他面前表示敬意。 埃斯凡迪亚尔心情激动, 对着前来的勇士们发令: "举起你们手中有毒药的剑, 去同凶恶的敌人决一死战。" 勇士们面对他齐声称赞: "你就是我们的王冠利剑。 我们见到了你分外高兴, 我们为你不惜豁出性命。" 王子为组织军队忙了个通宵, 又准备盔甲,又准备战刀。 父亲和儿子一直在一起, 不时地将伤心往事提起。 一提到年轻人这个话头, 就见这位父亲双泪长流。 因为他的儿子战场被杀, 眼前总闪着儿子的血花。 夜里消息传到阿尔贾斯帕, 说王子已找到古什塔斯帕。 他沿路杀死了许多岗哨, 未被杀死的也纷纷逃掉。 阿尔贾斯帕心里很恐惶, 面对库赫拉姆他这样讲: "想当时我带兵来到这里, 未曾想到会有这种结局。 我说过只有这恶魔被囚, 我们的人才能高枕无忧, 我才能当伊朗、土兰之主. 让天下都成为我的国土。 他现在既已脱离了羁绊, 他一定会来同我们作战。 我们土兰兵员虽说不少, 无人同他匹敌把他打倒, 无人能让我荣耀地返回土兰. 戴着王冠英雄般地凯旋。" 他吩咐将他所有的东西, 所藏的珠宝,所养的马匹, 以及从巴尔赫抢的财物, 统统交给儿子库赫拉姆。 库赫拉姆还有四个兄弟, 也都得到了父亲的东西: 一百匹骆驼在草场放牧, 牧人将骆驼赶到很远处。 阿尔贾斯帕心里非常恐惧, 觉睡不好,饭也咽不下去。 这时候有一个土兰莽汉, 自告奋勇走到国王前面。 他就是卡格萨尔。他对国王说: "不要在一个人前去讲退却。 他的军队早已疲惫不堪, 有的逃跑,有的惶恐不安。 他儿子被杀,他父亲死掉。 只有埃斯凡迪亚尔作依靠。 在这种时候你却要撤军, 用弃战的话让人们伤心。 怎么能说军中无人?我去, 我会把他们一一打倒在地。" 阿尔贾斯帕听他这番言谈, 见他勇敢超群,智慧不凡, 便对他说道:"非凡的英雄, 我知道你高贵又有才能。 你说的话倘若能够兑现。 按自己说的去施展才干, 从土兰到中国海全部领土 以及我的财产都送归你有。 并让你当我军队的统帅, 我本人也听从你的安排。" 说罢就将军权交到他的手, 答应先给他三分之二的国土。 太阳像金色盾牌冉冉上升, 夜色渐渐消融在霞光之中。 宇宙将它那身缁衣脱去, 那霞光宛若晶莹的红玉。 一支大军这时从山中出现, 埃斯凡迪亚尔在军队前面。 见他杀气逼人威武雄壮, 一根牛头大棒横在鞍上。 军中心是国王古什塔斯帕, 他心里恨死了阿尔贾斯帕。 还有纳斯图尔也勇猛过人, 狮子会被他吓得逃出丛林。 这次作战他身居军之右翼, 仿佛生来就有带兵的能力。 勇士库尔杜伊在大军的左方, 就像是白羊宫出了个太阳。 对面阿尔贾斯帕也准备一战, 天上的明星都见不到地面。 只见到四处长矛,剑光闪闪, 面面丝绸的军旗迎风翻卷。 阿尔贾斯帕的心情灰暗, 儿子库赫拉姆在右翼作战。 左面作战的是切格尔的首领, 此人也像狮子一般勇猛。 阿尔贾斯帕抬头向前一望, 见前面尽是英雄的兵将, 便走向一个更高的地方 仔细观察一下前面的战场。 见前面大军黑压压一片, 感觉到心中恐怖,眼前黑暗。 此时他发令做好应急准备, 让赶驼人备好十个驼队。 然后对身边的勇士们说: "这场战事我们不能再拖。 拖下去不会取得什么胜利, 不会有令人满意的业绩。 与其在这地方束手待毙, 不如骑上快驼逃离此地。" 埃斯凡迪亚尔怒不可遏, 像一头狮子口边堆着白沫。 看他那股劲真像天神一样, 手里挥动着一根牛头大棒。 他仿佛一人占满整个大地, 胸中再也难容那满腔火气。 这时忽听得鼓角声声齐鸣, 又见那些呼啸而起的英雄 霎时使得大地血流如涌泉, 舞动的刀剑掩住了昂星团。 埃斯凡迪亚尔站在马上, 一面呼喊,一面挥动大棒。 那手中大棒谁见了谁怕, 转眼间三百人死在棒下。 他高叫:"为了法尔希德瓦尔德, 我今天就要闹你个大海翻波。" 说完这句话紧拉起马缰, 径直猛冲向敌人的右方。 一百六十个敌人被撂倒, 吓得库赫拉姆掉头就跑。 "我先让你们血祭我祖父, 他的死让我父亲多么难受!" 说完这句话又拉紧马缰, 这次冲向了敌人的左方。 一气杀死一百六十五名 头戴高冠身藏宝器的英雄。 "我再让你们血祭我兄弟, 兄弟三十八个死在你们手里。" 阿尔贾斯帕对卡格萨尔说: "我们的人数量不谓不多, 可如今一个勇士都没剩下, 到现在没有一人上前与他厮杀。 为何愣在那里不言不语, 当初说大话的不正是你?" 几句话激怒了卡格萨尔, 他起身奔向埃斯凡迪亚尔, 一把凯扬良弓高举在手, 白杨木的箭身,铁的箭镞。 刚接近便把箭放在弦上, 开弓便射向英雄的胸膛。 埃斯凡迪亚尔假装坠马, 让卡格萨尔不辨真假, 误以为他的箭射中对方的肩, 使英雄肩膀受伤而坠鞍。 他又举起金刚石样的剑, 企图把对手的头颅砍断。 埃斯凡迪亚尔侧身一躲, 顺手打开卷缠着的套索, 以庄严的创世主的名义, 一下套住卡格萨尔的脖子。 他的脖子与脑袋全被套上, 一下子又被打倒在地上。 他双手被反绑,上紧手铐, 脖子上还被系上个绳套, 被推推搡搡推出了战场, 满口鲜血从唇边向外流淌。 埃斯凡迪亚尔随即吩咐: "将这个家伙送到国王住处, 捆绑在帐前,但暂时不要 把这个可恶的家伙杀掉。 要人看看命运给了谁不幸, 让谁在这场战争中得胜。" 安排完毕带上一批兵将, 离开这里又回到战场上。 战事重起,又见熊熊火焰, 战场又是一片天昏地暗。 阿尔贾斯帕这些全都看到, 直吓得心怦怦地乱跳。 忙问道:"库赫拉姆在哪里? 怎么看不到右翼的战旗? 那个孔杜尔本有雄狮之勇, 为何也看不到他的踪影?" 阿尔贾斯帕见形势不妙, 要来骆驼准备马上逃掉。 跟着他跑的是他的嫡系, 人骑在骆驼上手牵着马匹。 他并未带走他的全部大军, 回哈鲁赫的只是少数名人。 埃斯凡迪亚尔发出一声呼叫, 整个山区也都跟着呼啸。 他号召伊朗人:"举起手中剑, 不要站在一旁呆呆地观看。 将敌人的心做剑鞘,把它刺穿, 把敌人的尸体堆成卡兰山。" 复仇的大军催马向前飞奔, 转眼之间便冲到了敌阵。 土地山石顿时被鲜血淹没, 死者流的血可以推动石磨。 平地里到处是残肢与断臂, 胳膊掉了剑还紧攥在手里。 伊朗的勇士们不停地作战, 敌人遗下的东西看也不看。 听说阿尔贾斯帕已经逃离, 土兰人几乎吓掉了一层皮。 有马的骑上马夺路而逃, 没马的赶紧脱掉身上战袍, 哭着向埃斯凡迪亚尔求饶, 泪水不断哭得就像是春潮。 埃斯凡迪亚尔给了他们优待, 对剩下的敌方将士不再伤害。 没有再继续要替祖父报仇, 让这些土兰人保住了人头。 他随后亲自带兵到国王身边, 刀剑与盔甲都是血迹斑斑。 手上、剑上的血早已经冷却, 双肩还受着铁甲的折磨。 用奶水冲干净手中的剑, 又拔出了扎入甲胄上的箭。 然后用净水将全身沐浴, 马上恢复了体力与精力。 又换上一身祈祷穿的素服, 虔诚地面向公正的创世主。 古什塔斯帕也怀着不安, 同王子一起祈祷了七天。 到了第八天埃斯凡迪亚尔 决定过来见一见古格萨尔。 古格萨尔的希望变成绝望, 全身打颤像弱柳迎风一样, 央告英雄道:"你纵然要我的命, 也未必会得到人们的敬重。 我给你当奴隶难道还不成? 你的命令我保证好好听从。 不管多苦多累我无所畏惧, 一定把你送到鲁因德日堡去。" 埃斯凡迪亚尔似听不听, 吩咐人继续将他捆在帐中。 又到阿尔贾斯帕兵败的地方, 是他使得卢赫拉斯帕命丧。 在这里将战利品分光分了, 不论步兵与骑兵谁都不少。 有的俘虏曾经是无恶不作, 他们的头这时被一一砍落。 古什塔斯帕命令埃斯凡迪亚尔 再战阿尔贾斯帕 埃斯凡迪亚尔走进了王帐, 同国王一起纵谈军中情况。 谈祖父,谈法尔希德瓦尔德, 谈勇士们战场上如何肉搏。 古什塔斯帕说道:"孩子,你听, 你获胜得意,你的姐妹却在难中。 纵被土兰人所杀,头也不回, 这样做才称得是高尚行为。 如果我们高高坐在王座上, 那些受苦人看了会怎样讲。 我的心现在像在烈火上烤, 这样的耻辱让我承受不了。 我已向最高的主许下了誓言, 倘若你能顺利地到土兰, 倘若遇巨蟒你也敢同它斗, 让姐妹从土兰人手中获救, 我的王冠、王座及整个王宫 都毫不犹豫地交到你手中。" 埃斯凡迪亚尔回答父亲道: "你是我们的命运,我们的依靠。 我是父亲面前的一个奴隶, 对你的王位从未打过主意。 为了你可以献出我的生命, 我不想高居王座发号施令。 我会向阿尔贾斯帕去报仇, 让土兰的城镇一个也不留。 而且托高贵的陛下你的洪福, 一定把众姐妹从牢里救出。" 古什塔斯帕听了满心欢喜, 祝福说:"愿理智永远伴随你。 耶兹丹一定会保佑你前行, 保佑你顺利地再回到宫廷。" 然后从各地召来大批勇士 以及能出谋献策的谋士。 从中选出来二万二千精干, 都是勇敢的骑士,能征能战。 给了他们许多财宝与金币, 没有让一个人心里不满意。 埃斯凡迪亚尔得的是宝座, 还有珠光璀璨的王冠一个。 然后国王发出响亮的号令: "骑上你们的战马,立即出动!" 大军照国王命令开向平原, 绘有不死鸟的旗在队伍最前。 只见出征的大军浩浩荡荡, 烟尘弥漫遮住了天上的太阳。 埃斯凡迪亚尔见那些兵将 作战的情绪都非常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