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沃什的故事


172．故事开端

如今，心中充满激情的诗人，

请把这则故事加意描述。

语言如若闪烁着理智之光，

叙述者便感到内心痛快酣畅。

一个人如若心术不正，心存奸诈，

他的思想必不高明。

那样难免使自己尴尬难堪，

在智者面前便会惭愧汗颜。

但世人往往看不到自己的短处，

但愿你能真正了解自己的不足。

著述立言，宣扬正义功德，

应展示给饱学之士裁判评说。

如若学者赞许，必是上乘之作，

辛苦劳碌终于有了结果。

让我把德赫甘的古老的传说，

联缀成篇写成一部著作。

这些传说久已为人们忘怀，

让我赋予这传说以新的光彩。

如若命运假我以天年，

在这欢腾的人世有足够时间，

我就会栽种一棵硕果累累的果树，

在草坪上，果实永远挂在树的枝头。

如今，我已活过了五十八年，

饱经沧桑往事如过眼云烟。

但是生之欲望并未稍减，

仍占课问卜盼望吉祥流年。

有位祭司说得多么中肯，

陈旧的已然陈旧，再无法翻新。

你应善自珍重，一心写作诗歌，

明智济世，切勿落落寡合。

早走晚走一切听从真主裁判，

不管是行凶作恶还是与人为善。

有道是种豆得豆种瓜得瓜，

你对人无礼也会得到粗暴回答。

和颜悦色就不会遭到抢白揶揄，

与人交往应尽量彬彬有礼。

现在让我们再回到那德赫甘的传说，

听一听说书人讲的详情与经过。

173．夏沃什母亲的故事

讲故事的祭司这样说道，

一天东方泛白雄鸡报晓。

图斯、格乌、古达尔兹及一队随从，

兴高采烈地骑马出了都城。

他们前去打猎，奔赴达古草原，

随身带上捕捉猎物的猎鹰、猎犬。

他们策马奔驰，沿着一条小河，

东寻西找心想把猎物捕捉。

不多时就捕获了大批猎物，

足够他们四十天充饥果腹。

那猎场已然临近土兰国境，

远远望去前面黑压压一片连营。

前方较远的地方是片小林，

小林就处在土兰边境附近。

图斯与格乌二人策马向前，

几位勇士紧紧跟在他们后边。

转瞬间二马冲入那片小林，

他们在林中草地上细心搜寻。

突然在林中发现一个美女，

二勇士面带微笑迎上前去。

这美女生得艳丽国色天香，

没有一点儿缺憾妩媚端庄。

皎月似的面庞翠柏似的躯身，

姿色不同一般，楚楚动人。

图斯发问：迷人的姑娘，

是谁把你领到这草原之上?

姑娘答道：昨夜父亲把我殴打，

逼得我走投无路背井离乡。

我父饮酒过量夜晚回到家中，

见我便勃然大怒气愤满胸。

他竟抽出一把浸过毒汁的手，

想杀死我，使我身首异处。

我无奈跑到这林中躲避，

匆匆外逃漫无目的来到这里。

勇士们又问她的身家世系，

问她属何门何户，支派亲嫡。

她说：我同格西乌是近亲，

我是法里东国王的后人。

又问她：你只一人又无坐骑马匹，

也无向导独身如何来到这里?

姑娘答：途中我的马失前蹄，

马力不支把我摔倒在平地。

我随身带了许多金银细软，

头上本戴着一顶光闪闪的金冠。

但山那边的强人抢走我的财宝，

临了，他们还打了我一刀鞘。

我慌忙脱身，摆脱了强人，

双眼流出血泪，权且在此栖身。

我想父亲酒醉过后就会清醒，

他定然派人寻找我的踪影。

我母亲也会急急把我找寻，

她不愿我只身在外久离家门。

二勇士见此情状心生爱怜，

努扎尔之子图斯已丧魄失魂。

图斯说：是我先发现这位姑娘，

因为我的马跑在最前方。

格乌不让说：尊敬的将军，

难道方才我们不是并肩前进?

这时图斯无礼粗暴分辩，

说：你怎么可能走到我的马前?

格乌说：将军此言于理不合，

原本我的马在前把猎物捕获。

贵人不应出言伤人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有违勇士情谊。

他们二人唇枪舌剑各不相让，

愈演愈烈竟要杀掉那位姑娘。

众人苦苦相劝二人只是不听，

最后，还是一位勇士见解高明，

他说：此事最好请国王决断。

国王下令，你们二人不应再有怨言。

这二人闻言果然不再争论，

于是带上姑娘前去面君。

卡乌斯一见那貌美的姑娘，

不由得情动于衷魂飞神荡。

他对两位勇士这样说道：

这区区小事你们何必争吵?

她犹如一头羚羊或一头麇鹿，

这样的猎物理应匹配君主。

为此事不必再多费唇舌，

勇士啊，你们乘快马把太阳捕获。

然后，国王又开口问那姑娘：

你属何家何族，你生得如天仙一样。

姑娘说：我母本是土兰公主，

上溯父系我本属法里东家族。

我的门庭世系再往下数，

格西乌之女便是我的生母。

格西乌是阿夫拉西亚伯的兄弟，

是土兰的王叔，国王的膀臂。

国王说：你身世显贵姿色动人，

为什么弃家出走逃亡到树林。

我要把你安置在金屋之中，

纳你为众妃之首，使你富贵尊荣。

姑娘答：自从目睹陛下圣颜，

便感到陛下是人中之冠。

于是国王赏两勇士宝座，

此外，每人还赏赐十匹骏马。

国王命人把美女送到后宫，

赐给宝座，安排她在宝座中。

她坐在一座象牙宝座上面，

头戴一顶镶着红绿宝石的凤冠。

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黄绫绸缎，

上有红蓝绿色宝石把绸缎装点。

真是天从人愿，称心如意，

一颗未钻孔的宝石，黄花处女。

174．夏沃什出生

日月如梭这样过了一段时光，

那妃子的面颊上渐渐泛出红光。

妃子怀胎九月终至一朝分娩，

生了个男孩美得似太阳一般。

左右连忙报告了卡乌斯国王，

如月的美人带给你如意吉祥。

她为陛下生一贵子，贵人贵命，

陛下的宝座该高耸入天庭。

这王子的面颊似天仙般漂亮，

他的脸上闪烁着火样的红光。

普天下都传说这男孩好看，

夸赞他的美发及面颊眉眼。

国王取夏沃什为王子之名，

愿苍天佑助保他一生。

国王下令宣召经验丰富的占卜人，

觐见后先向他致意表示慰问。

请他预卜星相推测吉凶，

看此子一生途程际遇穷通。

术士细察星相发现命中主凶，

不禁心中犯难默不作声。

他见此子一生顺境不多逆境难免，

只有靠造物主保佑赐他事事平安。

他把王子命运对他父王一一讲明，

详详细细描述了他的前程。

事有凑巧这日正值鲁斯塔姆觐见，

他有事面君来到国王大殿。

他说王子天生俊秀乃皇家后裔，

请交我抚养我定然竭尽全力。

既然宫中找不到照料此子之人，

请交我抚养，我定然尽力尽心。

国王闻言半晌沉吟不语，

心想这未必不是可行之计。

于是向勇士托付了宝贝心肝，

愿他长大成人主宰社稷江山。

塔赫姆坦把他带回扎别尔斯坦，

在一座花园中为他修了座宫殿。

教他骑马射箭及套兽的技艺，

教他拢缰认镫驾驭坐骑。

教他断狱判案处理国务军机，

率军布阵以及应对的言谈话语。

桩桩件件一一把他教导，

他也用心苦学付出巨大辛劳。

夏沃什日有所进迅速成长，

这样的王子堪称举世无双。

塔赫姆坦是鲁斯塔姆的绰号，意为壮士、猛士。

随着日月飞逝他已长大成人，

勇敌雄狮两臂强劲膂力万钧。

一次他对尊敬的鲁斯塔姆开言，

说我如今想见我父王一面。

你千辛万苦终于把我培养成人，

教我般般技能使我成为国君。

如今，父王应该召我人宫，

看巨象般勇士教我什么本领。

雄狮般勇士为他备办行装，

又派出信使传告四面八方。

从各地调集仆人与马匹金银，

筹集钢刀王冠腰带与印信。

筹集各种衣物各种被服地毯，

各色礼品一一备办齐全。

凡是鲁斯塔姆的仓库中缺少之物，

都派人筹办，一切准备充足。

然后，送他启程登上大路，

还派了兵马沿途照料卫护。

鲁斯塔姆也随王子一道前去，

以免国王担心挂念忧虑。

国内城乡到处悬灯结彩，

悬灯结彩迎接王子到来。

人们把香料与黄金搅拌在一起，

兴高采烈地向王子头上撒去。

普天之下到处欢声雷动，

处处喜气洋洋把王子欢迎。

阿拉伯良马的蹄下洒满金币，

伊朗一片欢腾无一人垂头丧气。

人们用酒调和藏红花与麝香，

涂在马鬃上表示如意吉祥。

175．夏沃什从扎别尔斯坦返回

当人们把消息报告卡乌斯国王，

说王子夏沃什已经走在回程路上。

国王传旨格乌图斯率领军士兵丁

欢迎王子，并吩咐角鼓齐鸣。

于是所有的勇士都遵旨会齐，

图斯与皮尔坦在两边肃然侍立。

一行人缓缓来到大殿之上，

陪青松般的王子叩见父王。

这时，卡乌斯国王来到大殿上，

只听一声高呼，众人闪到两厢。

大殿上的仆役手执香炉薰香，

手抚前胸向他送去崇敬的目光。

每个角落都有三百名仆役，

一个个体如劲松挺胸恭立。

只见黄金珠宝抛撒满地，

齐声欢呼向王子表示敬意。

夏沃什见卡乌斯端坐在象牙宝座，

头上的王冠红宝石晶莹闪烁。

连忙伏身施礼向父王致意，

拜倒在父王面前久久不起。

施礼毕起身来到父王身边，

国王把他的头揽在胸前。

与他谈起鲁斯塔姆教导不易，

示意让他坐在一个翡翠宝座里。

见他这身躯臂膀，见他仪表堂堂，

见他谈吐不俗，器宇轩昂，

不禁心中赞赏，暗暗称奇，

口中夸赞流露出称心满意。

看他虽年齿尚幼并未成年，

但却聪明伶俐心有主见，

连忙伏身跪倒感谢造物主，

感谢造物主对他的关怀佑助。

他一面称谢一面向主祈祷，

呵，主宰理智之主，仁爱之主!

一切善都是你的意志的体现，

愿你赐王子永远遂意平安。

全国的公卿贵胄都携带礼品，

兴高采烈赶来朝见国君。

一见夏沃什皇家气派个个称奇，

他们齐声称颂这是造物主的赐予。

国王传旨三军的将士兵丁，

戎装列队对王子表示欢迎。

在花园大殿在月台前厅，

里里外外人们一片欢腾。

到处是一派热闹的节日景象，

摆酒设宴响起丝竹弹唱。

国王传旨开宴隆重庆祝一番，

皇家酒宴着实是盛况空前。

喜庆的酒宴整整持续七天，

到第八天打开库门犒赏银钱。

国王下令拿出库中的一切财产，

诸如印信钢刀宝座与宝冠，

阿拉伯骏马配上白杨木马鞍，

防身的甲胄和征战的衣衫。

一个个钱袋盛满金币银币，

绫罗绸缎，世上的珠宝珍奇。

除了王冠，赐予一切金银财宝，

要授予王冠，他年龄尚小。

一切都赏给夏沃什，祝他如意称心，

愿造物主降恩保佑他万事顺遂。

国王一连考验他整整七年，

证明他正直高尚是合意人选。

第八年才下令给他准备金冠，

织锦的腰带和赤金的项链。

在白绫上书就一份诏书，

一切都依照皇家成例与习俗。

国王交付给他古老的库赫斯坦，

主持政务，让他配戴王冠。

这乃是当年那里的名称，

人们如今把此地称作河中。

176．夏沃什母亲去世

一切均按国王旨意安排就绪，

不幸王子的母亲却辞世而去。

夏沃什闻讯跳下宝座丧魄失魂，

哭声震天，恸哭自己的母亲。

王子痛苦得撕碎自己的衣服，

往自己的头上撒一把把黑土。

母亲逝世使他极为哀伤悲痛，

犹如万箭穿心令他痛不欲生。

他日夜哀伤不已，高声痛哭，

微笑从唇边消失，内心痛苦。

一个月内日日如此悲痛哀伤，

哀伤的折磨使他痛断肝肠。

王公贵胄得知这一噩耗，

都来对夏沃什表示哀悼。

图斯、菲里波尔兹、格乌和古达尔兹，

各位勇士、皇家后人，各位王子。

夏沃什一见众人簇拥来到，

不由得长叹一声五内中烧。

又勾起伤心事不禁落泪失声，

失声痛哭忆起慈母恩情。

古达尔兹见王子如此悲恸，

也不由得内心酸楚，十分同情。

他迈步上前说王子殿下，

请节哀珍摄，我有几句劝解的话。

凡人脱离母体降生到世上，

总不会长生不老永不死亡。

如今殿下的母亲辞世而去，

这是登上天堂，无需如此悲泣。

他苦苦规劝开导晓之以理，

终于使王子不再悲恸，内一平息。

177．苏达贝爱上夏沃什

光阴荏苒，又过了一些时光，

国王朝夕看着夏沃什内一欢畅。

一天卡乌斯正与王子对坐谈心，

恰巧，这时王妃苏达贝迈步进门。

苏达贝一见夏沃什长的模样，

不由自主顿时心神飘荡。

她一霎时心乱如麻千头万绪，

又如冰块儿遇火，水珠下滴。

她后来找个机会派人通报音讯，

告诉夏沃什王妃要会见他本人。

说你若择日造访国王后宫，

那并不算是什么越礼的事情。

派去之人把口信如实传递，

王子一听一中就充满怒气。

他说我可不是上后宫走动之人，

他非鼠窃狗偷之辈，这是何居心?

次日清晨苏达贝亲自奔忙，

款款而来面见卡乌斯国王。

她说大军统帅，奴婢的王上，

陛下可称万古一人举世无双。

王子也神武英俊天下无比，

普天下人都羡慕你的福气。

你应派他去看一看后宫，

让后宫嫔妃姐妹对他表示欢迎。

你应叮嘱他到后宫造访，

前去后宫勤把姐妹们探望。

后宫的姐妹盼望见他一面，

盼得心中焦急，双水不干。

我们为他祈祷为他准备了礼品，

对他的崇拜与敬意充满我们内。

国王对她说：此话言之有理，

你就是母亲，对他应爱护培育。

国王召见夏沃什对他叮嘱吩咐，

说都是一家骨肉切勿冷落生疏。

神圣的造物主把你如此造就，

只要一看到你，人们就喜在心头。

创世主赋予你显贵的世系门庭，

你这样尊贵正直的王子以前从未诞生。

苏达贝见到你便感到可亲，

这因为是一家人天生的缘分。

我的后宫中还有你的众位姐妹，

苏达贝对你犹如慈爱的母亲。

后宫中的众姐妹都是你的亲人，

你应时常去后宫小坐探视问讯。

夏沃什一听国王这番话语，

他久久凝视国王，闭口不语。

他口虽不言但心中暗自思量，

心想此事蹊跷，看来颇不寻常。

他认定这是父亲有意把他考验，

看他心地是否纯洁，心情是否散乱。

他心有主见又兼口齿伶俐，

机警清醒但又生性多疑。

他暗自思前想后打定主意，

想好主意便从容不迫一点不急。

他想如若我到父王后宫造访，

去见苏达贝人们难免飞短流长。

于是他这样回答卡乌斯国王：

多谢父王授予权柄培育我为王。

自从太阳初次从东方升起，

自从阳光初次普照这片大地，

时至今日历史上出现的每位国君，

论才德学识都无法与父王相提并论。

请父王让我多结识高士与贤人，

结交胸襟坦荡之士，干练超群之人。

鼓励我舞枪弄棒，张弓射箭，

强身习武在两军阵前搏战。

教我为王之道治国安邦，

教我宴宾会客应对之方。

我在父王后宫能学到什么本领，

有谁见妇人之见卓越高明?

如若父王定然要儿造访后宫，

儿谨遵王命诚心诚意服从。

国王说：孩子，愿你欢畅如意，

愿理智永远陪伴着你，

我很少听到你这样的明智之言，

但你也不妨听听我的规劝：

你切勿顾虑重重猜忌狐疑，

你应抛弃忧愁，欢欢喜喜。

你应去后宫与姐妹们欢聚，

使她们高兴心中感到慰藉。

姐妹们平时都深居在后宫，

苏达贝犹如母亲，虽然不是亲生。

夏沃什回答说：为儿谨遵王命，

得暇时我一定去造访后宫。

现在，我就在父王面前听令，

父王之命为儿一心一意遵从。

父王命我去何处我就去何处，

父王是一国之主，我是父王的奴仆。

178．夏沃什去见苏达贝

有个人叫做希尔巴德，

他心地善良从不逞凶作恶。

他是后宫总管不放入闲杂人等，

后宫各处的钥匙掌管在他手中。

伊朗国王对这忠仆传下命令，

说等东方破晓旭日东升，

你应去见夏沃什问有何吩咐。

他有何吩咐，你应尽量满足。

你还要向苏达贝传达我的命令，

要遍撒香料珠宝对王子表示欢迎。

嫔妃姐妹以及后宫宫娥，

要准备琥珀藏红花迎接贵客。

当太阳从山后升起放出万道霞光，

夏沃什早早起身觐见父王。

他躬身施礼向父王问安，

卡乌斯国王与他亲切交谈。

交谈几句便下令传唤希尔巴德，

把昨天嘱咐的事又对他细说。

对夏沃什说：你随他去后宫探望，

到后宫去见识见识新的地方。

他们二人领命结伴前去后宫，

兴致勃勃内心充满欢乐之情。

但当希尔巴德挑起宫门的门帘，

夏沃什心中已伏下不祥之感。

后宫的嫔妃宫娥一齐拥上前来，

都争先恐后一睹夏沃什的风采。

后宫中每一角落每个地方，

都洒满金币、藏红花与麝香。

黄灿灿的金币与异宝珍奇，

为迎贵客热情地撒满一地。

地上铺了一层中国锦缎，

锦缎上的珍珠晶莹灿烂。

到处是琼浆玉液到处响着雅乐轻歌，

头上凤冠的珍珠宝石光彩闪烁。

整个后宫装饰得如同天堂，

美女如林，珠光宝气富丽堂皇。

夏沃什迈步走人后宫厅堂，

便见一个黄金宝座闪闪发光。

整个宝座全用翡翠宝石镶嵌，

座背与扶手上装饰着华丽的锦缎。

宝座上端坐着如月的美人苏达贝，

她浓妆艳抹，显得无限妩媚。

她貌似幸福之星一样光彩照人，

头上的秀发青丝波纹连着波纹。

她头顶上戴了一顶高高的凤冠，

如同套索的黑发下垂向脚面。

侍女把一双织金绣鞋托在手里，

在她身旁毕恭毕敬垂头侍立。

苏达贝一见夏沃什的身影，

便殷勤地走下宝座上前来迎。

她款摆身腰向他深施一礼，

然后紧紧把王子抱在怀里。

她长时间吻王子的面颊眉眼，

情深意笃对王子着实是百看不厌。

她说：我从一底祷告上苍，

我日夜祈祷祝你平安吉祥。

天下有谁有你这样出众的后人，

国王陛下做你父亲也逊色几分。

夏沃什早知这番甜言蜜语的本意，

过分殷勤其实背后隐藏一番心机。

他连忙转身走向众位姐妹，

为的是避开她免得惹是生非。

众姐妹见了他连声称赞，

热情让坐，递给他一个绣金靠垫。

他与众姐妹盘桓多时，告辞而去，

缓步而行又回到父王那里。

他走后众嫔娥议论赞叹，

王子真是高尚儒雅，应戴王冠。

他聪明俊秀是理想的贵人，

睿智机警可谓天下绝伦。

夏沃什回到父王面前开口回禀：

我已见过众位姐妹去过后宫。

父王的前殿后宫都井然有序，

一切都安详和谐无可挑剔。

陛下可比贾姆、法里东与胡山，

他们也没有这么多的军旅与财产。

国王听了不禁喜笑开颜，

他命人把大殿布置得如明媚的春天。

饮酒奏乐尽情地开心享受，

觥筹交错，忘记人间纠纷与忧愁。

当夜幕垂降大地白日已尽，

卡乌斯迈步走进后宫大门。

他向苏达贝询问这一天情况，

说：你有一说一，如实对我言讲。

你如何评价夏沃什的聪明才具?

他体态仪表可好，言谈是否合礼?

他可有足够的智慧，是否合乎理想?

他的名声是否符合你的想象?

她答道：遍寻陛下殿前与军中，

也找不到这样的王子，人中的英雄。

这样的人物可称举世无双，

婢妾之见对陛下一一明讲。

国王一听说：但愿他长大成人，

一切顺利，不要遭逢厄运。

苏达贝说：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我要向王子提起一件事情。

我从陛下女儿中为他选一位新娘，

何必为此事找到外人家头上。

成亲后也可门庭有后，早生贵子，

生出贵子模样一定与父亲相似。

我的后宫中你的女儿结队成群，

她们都是你的亲生出白皇门。

有的姑娘还是阿列什或帕申的后裔，

也任他挑选，只要他感到中意。

国王一听说：此事正合我意，

添我皇家福祉，增我皇家声誉。

次日一早夏沃什来到父王面前，

深施大礼高声向国王问好请安。

父与儿二人对坐谈心，

父子间交谈旁人不得与闻。

父亲对儿子说：我有一桩心愿，

愿造物主保佑有朝一日能够实现。

愿你在世上留下后人接续香烟，

门庭有后，才能继承王位主宰江山。

这样我做祖父的也面上有光，

你看到爱子定然也心中欢畅。

我曾请人为你问命，

星相术士把你的命运作过描述。

说你身后留下一子成为国王，

他犹如你的纪念留在世上。

你应从贵族之女中为自己择妻，

后宫中有的姑娘出身帕申门第，

还有阿列什及其家族之女，

任你选择，看哪位姑娘你感到中意。

夏沃什回答：我是父王的仆从，

我的本分就是执行父王的命令。

父王认为可行儿便遵命，

仆从对父王陛下言听计从。

但是，我担心苏达贝从中参与，

她会把好事办坏，乱出主意。

此事若办，苏达贝不得干预，

她的后宫今后我不愿再去。

国王听了他的话哑然失笑，

他不知个中曲折，不懂此事蹊跷。

国王说：如今要你去择偶选妻，

苏达贝又何值得你如此多虑。

她这主意表明她对你照顾关怀，

她从心中对你十分喜爱。

夏沃什听了这话似乎喜在心头，

情绪为之一变，显出内心不再忧愁。

他又一次称颂父王是万方之主，

高声颂赞，衷心为国王陛下祝福，

其实他仍怀疑居心叵测的苏达贝，

担心她从中破坏，心中充满戒备。

他知道这一切全是她的主意，

担心她一步步把自己逼入绝地。

179．夏沃什二去后宫

他们说罢此事又过了一夜时光，

苍穹翻转，东方又透露出曙光。

苏达贝兴致勃勃端坐宝座之上，

头上镶嵌红宝石的凤冠闪闪发光。

她召唤后宫的全体姐妹姑娘，

让她们坐在黄金宝座，在自己身旁。

一列艳妆侍女在她面前侍立，

后宫的排场气派可与天堂相比。

如月的美人传唤希尔巴德，

说你去找王子夏沃什这样说：

请烦劳尊趾再来一次后宫，

再睹王子颜面我们感到荣幸。

希尔巴德匆匆找到夏沃什，

把要传达的话一五一十告知。

王子一听不由得心中一怔，

他求主保佑，感到其中必有隐情。

他左思右想想不出万全之计，

苦无对策心中十分焦急。

无奈只得缓步入宫去见王妃，

去会头戴凤冠端坐宝座的苏达贝。

苏达贝见他前来忙起身致意，

她浓妆艳抹，满身珠光宝气。

夏沃什在一个宝座中坐定，

苏达贝表示尊敬以手抚前胸。

然后让众美女拜见夏沃什，

她们都是未钻孔的珍珠不假雕饰。

她对夏沃什说：你可仔细打量，

她们都是头戴金冠的后宫姑娘。

姑娘们豆蔻年华，妩媚娇娆，

娇羞之态可人，是造物主的创造。

未钻孔的珍珠喻处女。

你可仔细审视她们的身材容貌，

看你认为哪个妩媚动人面貌姣好。

夏沃什举目观看打量了一番，

只见众美女个个对他偷眼观看。

她们窃窃低语说他美如月亮，

但对如月的夏沃什又羞于正面端详。

然后众美女都回到自己住房，

不知命运如何，心中充满幻想。

当美女们走后苏达贝对王子说：

殿下不妨告我你心意如何。

王子面如傅粉美如天仙，

有什么心事只管对我明言。

不管是谁远远望见你的容颜，

也会神魂颠倒意惹情牵。

你可凭理智的慧目细心选择，

看这些美女中你选中了哪个。

夏沃什低首沉吟长久不语，

这时一段往事在他心中忆起。

他不禁慨叹：我的命运是不济，

难道注定讨一个敌人之女为妻。

我也从公卿大臣的口中，

听到他们讲述哈马瓦兰的情形。

哈马瓦兰国王如何对待我父王，

伊朗勇士提起此事个个心伤。

他的女儿苏达贝心肠歹毒，

她不愿我继承王位成为一国之主。

苏达贝见夏沃什良久不发一言，

她便掀开面纱露出了颜面。

她说：如若一人正欣赏月光，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一轮太阳，

他觉得月亮相形失色，这有何可惊，

认为太阳超过月亮本是人之常情。

若有人见我端坐象牙宝座上面，

头戴镶嵌翡翠宝石的凤冠，

他如不恋慕月亮本无可惊异，

月亮虽美也无法与太阳相比。

如若你对我有意我们便互相约定，

二人同心便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我这里物色一个美女派到你身边，

让她晨夕伺候服侍你茶饭。

但现在你在此就要对天盟誓，

对我要言听计从永不背弃。

当国王一旦辞世，寿终正寝，

你我便成就好事正式成亲。

要当心莫让人破坏我们的好事，

你要真心对我，要坦诚忠实。

现在，我就在你的面前，

以身相许，完全心甘情愿。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俯首遵从，

你设下捕机，我就跳下你的陷阱。

说话问她抱起王子的头匆匆一吻，

情急之时完全忘记了羞耻之心。

夏沃什却因害羞而双颊飞红，

委屈得似有一股血泪从眼中外涌。

他心中暗暗向宇宙之主祷告，

求主保佑千万不要落人魔爪。

心想我可不能鬼迷心窍心起歹意，

可不能背叛父王，乱伦越礼。

但我若冷言冷语把这妇人冷落，

她便会老羞成怒燃起一腔怒火。

她会暗中施展出阴谋诡计，

天下之主也定然为她所蒙蔽。

为今之计还是对她虚与委蛇，

哄她高兴，就此搪塞过去。

想出此计他便对苏达贝说道：

天下美人虽多但哪个能比你的容貌?

你颜面姣美如同一轮月亮，

你这样的人品只能匹配君王。

现在，你可选择一女与我为妻，

我就满足你的选择不再另娶。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报告陛下，

看他意下如何怎样回答。

我就娶你选的美女并立下誓言，

对天盟誓对你永不背叛。

我耐心等待你选之女长大成人，

她成人之前决不再属意他人。

你曾提到我怎么生得如此貌美，

你的心已经充满爱的陶醉。

我的容貌本是造物主这样造就，

天生的模样谁也不晓得原由。

你我的秘密你应深埋在心底，

我也守口如瓶决不对人提起。

你是嫔妃之首，你有王妃之尊，

我如今权且把你视为母亲。

他说完此话便告辞出门，

剩下苏达贝呆呆地原地出神。

这时，正巧卡乌斯来到后宫，

苏达贝一见便立即起身相迎。

她忙向国王陛下报告喜讯，

说王子夏沃什刚刚在这里相亲。

我们后宫女儿一个个排队侍立，

任他选择，看哪个感到满意。

后宫中真正是美女成群，

个个似月宫中降世的仙人。

众美女中他只相中了我的亲女，

相中了我的女儿对别个便不留意。

国王听了此话心中感到满意，

好像天际明月为他飘然降落平地。

于是下令左右打开仓库大门，

取出财物珍宝织金腰带上等织锦。

取出手镯王冠还有指环，

抬出宝座拿出勇士配戴的项链。

凡是皇家仓库所储的般般物品，

金银财富，尽皆赏赐，拿出库门。

他吩咐苏达贝说这些你先保管，

为王子完婚不必再行筹办。

你告诉他这些财物区区有限，

日后我还要一百倍、二百倍地加添。

苏达贝一见心中感到十分惊奇，

她心中盘算打定一个歹毒主意。

如若夏沃什不肯听命于我，

那还真不如不在世上生活。

那对付他我就要设法或明或暗，

用尽一切制服人的手段，

用种种计策把他困扰折磨，

让他备尝痛苦但却无法诉说。

180．夏沃什第三次去后宫

苏达贝端坐在宝座，戴着耳环，

头戴着一顶镶珠宝的黄金凤冠。

遂命人把夏沃什请至后宫，

与他详细议论各种重要事情。

她对王子说：国王为你准备许多礼品，

有王冠宝座及数不尽的稀世奇珍。

各种珠宝财物多得不计其数，

用二百峰骆驼来驮也嫌不够。

我选自己的女儿与你匹配姻缘，

但我也有几分姿色，不要对我冷淡。

你有什么理由拒绝我的爱情?

难道你看不到我的身姿我的风情?

老实说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了你，

早已体尝爱的煎熬，以心相许。

我魂飞魄散，白日也阴暗无光，

天际的太阳也变得惨淡昏黄。

如今，我忍受折磨已经七年，

每日眼中滴血，时时以泪洗面。

我求你暗中赐我片刻之欢，

让我再次领略青春的甘甜。

我要比国王给你更多的珠宝财物，

我给你宝座王冠，样样使你满足。

我的请求如果你执意不听，

我的主意如果你执意不从，

我就设法使你不能继承江山，

天地无光，使日月在你眼前暗淡。

夏沃什对她说：不要如此无礼，

我不能为私欲把信念背弃。

这样的行为是对我父王不忠，

有违勇士之道，也欠正大光明。

你是后宫之首你身贵为王妃，

不应自轻自贱，可知这是犯罪?

苏达贝一听猛然从宝座站起，

她愤怒地向王子夏沃什扑去。

她说：我向你剖示了心底秘密，

你摆出正人君子面孔责我失礼。

你这是存心把我羞辱糟踏，

在正直人面前责我不遵礼法。

181．苏达贝欺骗卡乌斯

苏达贝一把撕碎了自己的衣衫，

再一把抓破自己的双颊颜面。

随后只听后宫中一声高喊，

喊声越过宫墙直达皇宫外面。

于是大殿与宫中一片嘈杂混乱，

似末日之夜的景象呈现在面前。

消息立即传到卡乌斯国王耳中，

他走下王位前来查看宫中实情。

他心中不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匆匆忙忙快步来到后宫。

到了后宫见苏达贝满面伤痕，

其他嫔妃宫女也彼此议论纷纷。

他莫名其妙，向人们探询究竟，

并不知狠心妇人隐瞒了实情。

苏达贝见国王前来更加撒泼，

她撕扯头发双眼泪珠滚滚下落。

她说：夏沃什居然上了我的眠床，

伸手紧紧抓住我，死活不放。

他还说：我心中充满对你的情意，

美人啊，你为何见了我总想回避?

除你以外我不爱任何美女，

你也应这样对我，报答我的情意。

他一把打落我头戴的凤冠，

还动手撕破我身上的衣衫。

国王听了她的话后心中充满狐疑，

他进一步盘问细细寻根究底。

他边问边想如若此言当真，

若她不是自取其辱假言骗人，

那夏沃什便应推出斩首示众，

以此杜绝不合人伦的不义之行。

这真是家庭内的纠纷清官难断，

又急又恼从额头上滚下了热汗。

他下令打发走后宫的嫔娥宫女，

她们一个个都聪明颖秀深明事理。

只剩他一人坐在一个宝座上面，

把苏达贝及夏沃什唤到面前。

他镇静而清醒地对夏沃什开言，

说：你要讲清真相对我不许隐瞒。

此事不应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

怪我轻信听了人的无端言语。

我何必要你一定造访后宫，

现在又心情沉重地责你不义之行。

你要面对事实对我讲出实情，

把事实经过一五一十对我讲明。

夏沃什详详细细述说了经过，

苏达贝如何挑逗，他如何把她谴责。

他把以前的事也全都和盘托出，

把过去的来言去语一一重述。

这时，苏达贝反驳：他这是抵赖，

他说过宫中美女除我一个不爱。

我对他说当今的天下之主，

对他关怀备至赐他财产宝物，

把女儿赐他为妻赐给他江山，

赐给金银珠宝以及稀世的细软。

我还说我也要给他一份重礼，

作我女儿陪嫁保证使他满意。

他对我说他不爱天下资财，

我女儿生得再美他也不爱。

他说美女群中我选中了你，

没有你资财与美人毫无意义。

他还以双手把我牢牢抱在怀里，

心怀不轨妄图乱伦背信弃义。

我执意不从，但他把我头发撕扯，

又伸手一把把我两颊抓破。

天下之主，你知道我已身怀有孕，

这是陛下的骨血皇家的后人。

我备受折磨胎儿几乎下坠，

眼前的世界一片昏黑。

国王听了此话心中难于决断，

两人的话中似乎都有不实之言。

心想此事宜慎重处理不能急躁，

急则失算招祸，不能充分思考。

对这类事首要的是三思而行，

有证据在手是非自然分明。

要紧的是判断二人中哪个行为不轨，

判明罪人是谁才能够量刑定罪。

他仔细观察竭力把证据寻找，

上前拉过夏沃什的手闻闻味道。

然后，又闻夏沃什的头与胳臂，

寻找气味闻遍了王子的身体。

而苏达贝身上散发着酒与香味，

她显然往自己身上洒了玫瑰香水。

但是在夏沃什身上却嗅不出异香，

看不到他与她接触的迹象。

于是认定苏达贝有罪，是个贱妇，

国王心中充满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心想对待这样的贱人，

只能凌迟处死，叫她碎骨粉身。

这时他突然想到哈马瓦兰，

想到过去在那里的一场苦战。

想到自己曾经兵败受制于人，

落得孤零零一人举目无亲。

是苏达贝日夜把自己关怀照料，

她表示了好意和同情为他心焦。

终归是夫妻一场心中难免怜爱，

似应原谅她的错处一切忘怀。

除此以外，现在她还身怀有孕，

那皇家之后胎中婴儿可不是罪人。

此时国王已断定夏沃什完全无辜，

知道他是为人所欺无端受辱。

于是对他说此事你不必介意，

今后要谨慎清醒以免为人所欺。

这件事最好不要向外人提起，

以免交口相传闹得满城风雨。

182．苏达贝与巫婆狠施毒计

苏达贝知道自己已全然失宠，

国王卡乌斯对她已不念旧情。

她想出计策一条十分狠毒，

犹如栽种下一棵邪恶的毒树。

后宫中有一个服侍她的妇人，

此妇诡计多端生一颗黑心。

这时，这妇人也已身怀有孕，

只见她腹部隆起身子日益发沉。

苏达贝与她商议向她求计，

说请授我以良策摆脱这一境地。

感谢她相助，赏她许多黄金，

叮嘱她二人之事万勿泄露给他人。

说：你要弄一服秘药使自己堕胎，

这堕胎的秘密不能向人公开。

此事虽假，但我意欲弄假成真，

你堕胎后我把你的胎儿展示于人。

我要报告卡乌斯说这是我的死胎，

分明是坏人作恶看他如何制裁。

难道说这不是夏沃什的过错，

铸成滔天大罪还应把他宽赦?

如若国王不听我就会颜面扫地，

失去国王宠爱命运堪虑。

那女人忙道：奴婢是王妃的奴仆，

王妃有事对奴仆尽管吩咐。

夜深人静那妇人吞下药物一剂，

随即药性发作，已死的胎儿落地。

一胞双胎似鬼一般奇丑，

母亲心术不正婴儿面貌丑陋。

苏达贝忙吩咐身边的侍女佣人，

说快去想法找来一个金盆。

拿来金盆便把两个丑胎放到盆中，

然后，苏达贝脱下衣服高叫一声。

这时她早已安排那妇人另室躲避，

人们都听到她的尖叫声在后宫响起。

宫中的侍女们听到她的尖叫之声，

都赶来看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人们看到那盆中的两个死婴，

深感意外也惊奇地发出叫声。

卡乌斯听到宫中响起嘈杂叫声，

心中一惊，惊醒了他的睡梦。

忙问情形。左右连忙向国王报告，

禀告陛下王妃身体不适大事不妙。

国王一听心中有气不发一言，

黎明起身赶到后宫亲自查看。

见后宫之人来来往往一片混乱，

苏达贝躺在卧榻神色不安。

见一个金盆之中放了两个死婴，

其状甚为凄惨，看了令人心痛。

苏达贝语未成声泪珠下滴，

说真相已然大白还因何迟疑。

我早对你说过他犯下罪行，

你对他相信，我的话你全然不听。

国王闻言心中又增疑虑，

一言不发迈着沉重步子走去。

他心中自忖是应及早把是非明辨，

这类事事关重大不能视若等闲。

183．卡乌斯与群臣议如何处理死婴一案

那天以后卡乌斯国王传下命令，

召集有名的星相术士们入宫。

从四面八方把星相术士邀请，

把他们让入宝座请他们参议政情。

与他们谈起苏达贝与哈马瓦兰，

回忆起过去的哈马瓦兰之战。

向他们详细提到苏达贝的举止言行，

她近日的所作所为也一一讲明。

最后也提到金盆中的一对死婴，

和盘托出一点也未隐瞒真情。

于是星相术士用星盘求神问卜，

整整七天他们都神秘地忙碌。

每个人都安置好自己的星盘，

每个人都守着星盘忙碌了七天。

七天过后他们找出了答案，

说杯中有毒醇酒成色改变。

这两个死婴乃是他人的骨肉，

不是王妃之胎不是陛下之后。

若婴儿是陛下骨血皇家后人，

这星盘上都一一表明不爽毫分。

天象上找不到这双婴儿踪迹，

地象上也无反映，着实令人惊奇。

星相术士对国王与群臣解说，

这其中表明另有一刁妇从中作恶。

卡乌斯闻言不语不露声色，

此事深藏心底对谁也未明说。

但是苏达贝此时已经感到不安，

自家心虚向国王请求赦免。

她说：我对陛下可谓一片忠心，

我不怕遭惩罚不怕逐出宫门。

但见到被虐杀的孩子我于心不忍，

时时刻刻悲伤痛苦刺痛我心。

卡乌斯国王说：你暂且回避，

语不服人，你不能强词夺理。

国王下令军士兵丁立即行动，

封锁关卡要路一律不得放行。

全城街巷要严密监视搜寻，

定要抓住那作恶多端的妇人。

不多时在王宫附近发现她的踪迹，

军士兵丁立即闻讯蜂拥而去。

人们赶到立时把那妇人拖来，

拖来面见卡乌斯任凭君王处裁。

国王耐心相问给她以希望，

晓以利害但她却什么也不讲。

她们的秘密她不愿对国王揭穿，

盘问多次，始终不发一言。

后来尊贵的国王失去了信心，

吩咐用刑具夹指对付这妇人。

但她仍坚不吐实不揭穿诡计，

不向国王透露丝毫的秘密。

后来吩咐把妇人拖出宫门，

让左右人等对她进行审讯。

如若不招就下令把她腰斩，

这是传统刑法对付这类案犯。

那妇人被人们拖出大殿，

囚人地牢只等到时开刀问斩。

这时她才说话：我本属无辜，

我还有何可说，全是自家胡涂。

事先我一点也不知道内情，

我的所作所为全是由于冥顽不灵。

左右向国王转述了妇人之言，

水落石出，再也无法对他隐瞒。

于是国王立即传唤苏达贝上殿，

把星相术士的话对她说了一遍。

说你在这两个孩子身上玩弄了诡计，

看相貌极其丑陋是魔鬼的后裔。

苏达贝此时仍然强词分辩，

说：星相术士心中有苦难言。

他们心中还有不少难言之隐，

惧怕夏沃什，他们不敢把实情告人。

夏沃什乃是身材魁梧的勇士，

筋强力壮可以降服一头猛狮。

他足以同八十头大象拼斗搏战，

兴来时能力挽尼罗河狂澜。

十万精兵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战场上见他出现个个败走。

我这样纤弱怎能与他为敌，

只能终日血泪合流暗中悲泣。

他们岂不是只能讲他授意之言，

否则他们到何去领取赏钱。

你既然对自己儿女都漠不关心，

我当然更难算是你的亲人。

你如此草率从事优柔寡断，

只好到彼世再来了结这段公案。

一边说着一边双眼流下热泪，

滔滔不绝的热泪似尼罗河水。

国王听她讲得如此凄惨，

也不禁悲从中来心中惨然。

他心情沉重把苏达贝打发出去，

独自一人寻思希望理出个头绪。

他自忖此事定要究底寻根，

一定要水落石出决不半途停顿。

于是他召集祭司们前来商议，

又一次把苏达贝的事向他们提起。

一个祭司闻言向天下之主献策，

说陛下有忧臣子应代为解脱。

陛下若想求得个水落石出，

就应破釜沉舟置一切于不顾。

虽然儿子是亲生骨肉与陛下至亲，

但对他的行为陛下心中充满愁云。

那苏达贝又是哈马瓦兰国王之女，

对她的惩赦宽严又多一层顾虑。

既然事已至此两人各执一词，

就应有一方钻火阵，以辨明是非曲直。

苍天有眼冥冥中自有明鉴，

无罪之人能经得住烈火的考验。

国王传令左右前去把苏达贝传唤，

同时也命人把夏沃什唤到面前。

他对他们说他感到为难，

谁有罪谁无辜无法判断。

现在，要点燃起一堆烈焰，

用烈焰使罪人原形毕现。

苏达贝一听抢先回答：

说：我讲的句句都是实话。

为国王我已经产下两个死婴，

难道此事还需要别的证明?

要考验应该先把夏沃什考验，

是他行为不轨无耻厚颜。

国王闻言便转身对王子说：

事情已到这种地步你意下如何?

王子夏沃什坚决地回答父王：

我地狱也愿去，她的话把我刺伤。

山样高的火堆我也敢去闯，

她的话使我的心灵受到创伤。

184．夏沃什勇穿火阵

卡乌斯国王终日痛苦焦心，

想着夏沃什与歹毒的苏达贝的纠纷。

如若有一个行为不轨居心不良，

日后有谁愿尊我为一国之王。

儿子亲同骨肉妻子爱似心肝，

谁授我良策摆脱眼前疑难?

真愿找一个一劳永逸的良策，

把这恼人的困境彻底摆脱。

他想起一位大臣的话十分中肯，

终日疑虑愁烦岂能做理政的国君。

于是他给骆驼大队传一道旨意，

召一百队骆驼来王宫聚齐。

骆驼队多驮干柴把烈火点燃，

全伊朗的人都走出家门前来观看。

只见一百队红毛骆驼奔波往来，

队队骆驼都急匆匆驮来干柴。

驮来的干柴堆积成两座小山，

成堆的干柴已不能用斤两计算。

两法尔散格之地都看得清清楚楚，

人们议论天火定把坏人惩处。

国王想以烈火查明哪个有罪，

判明谁是罪人自然弄清了是非。

当你从头到尾听完这则故事，

你就会明白接近女人并不是好事。

在世上万不可找不正经的女人为妻，

恶劣女人能使人名声扫地。

女人与蛇最好埋身地底，

清洁世界最好永无这两种不洁之体。

田野上驮来的干柴堆成小山两座，

缕缕行行的人来观看人声鼎沸。

两堆干柴中留出一条窄巷，

一位骑马人穿过并不感到宽敞，

这时，尊贵的国王的命令下传，

把黑色的石油浇到干柴上面。

只见二百名点火的兵丁出场，

点燃烈火似片刻间升起朝阳。

火堆上开始升起一股浓烟，

浓烟过后万道火舌向外翻卷。

火堆烧得大地似天空般明亮，

人声嘈杂干柴烧得劈啪作响。

整个田野都被一片大火吞没，

人们的笑脸顿时变得雨泪滂沱。

夏沃什来了，他先拜见父王，

一顶金灿灿的头盔戴在头上。

他精神振奋穿一身白衣，

唇边带笑希望埋藏在心底。

他胯下骑着的这匹乌黑的骏马，

奔走如飞，月亮也要踏在蹄下。

他将一把樟脑撒上自己的素衣，

似乎一切都遵循着丧葬之礼。

好像他这是向天堂登攀，

而不是冒险去闯两堆火山。

他兜了一圈又回到卡乌斯面前，

下马深施一礼向父王致意问安。

卡乌斯面有愧色深感内疚，

他与夏沃什交谈细语温柔。

夏沃什劝父王请勿忧虑悲伤，

说：苍穹回转世事从来就是这样。

我现在心中只感到懊恼与羞愧，

但愿烈火有灵证明我清白无罪。

如若我行为不轨作恶逞凶，

上苍有眼，决不会轻易把我宽容。

此刻，我感到造物主就在我身边，

对这熊熊烈火我内心镇定坦然。

当他驱马渐渐向火堆接近，

暗暗开口祷告造物主保佑无罪之人。

他请求造物主助他平安穿越烈火，

穿越烈火使父王从疑虑中解脱。

田野上军士兵丁听到他祷告之声，

都表示同情心中为他愤愤不平。

城内城外响起一片呼喊，

不满的喊声掠过田野平原。

苏达贝此时听到人们的呼喊，

她也走出来到屋顶嘹望观看。

她从心中希望夏沃什逢灾遭难，

让他不得安宁人人对他口出怨言。

这时人们的目光齐向卡乌斯望去，

口吐不平之声心怀不平之气。

只见夏沃什纵身把黑马紧催，

骏马前跃钻进熊熊燃烧的火堆。

火堆上的火舌向外飞卷，

马人火中火光马影连成一片。

田野上人们都眼睁睁等待，

等待王子安然从火堆中冲将出来。

突然，正直的勇士果然冲出火海，

他双唇含笑面颊似红花绽开。

人们一见立即响起一片欢呼，

欢呼王子从烈火中安然冲出。

骑士跨马奔驰，他的素袍白衣，

一尘不染鲜艳得似一丛茉莉。

泼一盆水衣服上也会沾染污迹，

但此刻他的素衣白袍却洁白整齐。

这真是造物主佑人，吉人自有天相，

任凭水火无情也不能把他损伤。

当他冲出火堆策马来至平原，

人群中立即响起欢腾叫喊。

军中骑士欢喜雀跃不能自已，

一把一把向王子抛撒金币。

城中郊外的气氛似节日般欢腾，

喜悦之情感染了贵胄与平民百姓。

人们高兴得到处奔走传告喜讯，

造物主明鉴决不冤枉无罪之人。

苏达贝气恨交加撕扯自己头发，

痛苦落泪抓伤自己的面颊。

清白无罪的夏沃什来到父王面前，

毫无烟尘火迹全身一尘不染。

这时卡乌斯国王也翻身下马，

随驾的军士也连忙站到地下。

夏沃什抢先几步赶到父王面前，

以头叩地恭颂父王顺遂平安。

他说我已平安冲出火堆，

让那恨我之人心头希望成灰。

国王对他说：孩子，你勇敢豪爽，

你出身皇门，你品格高尚。

你有一位贤良的母亲，

她生产了你这皇家的后人。

卡乌斯说着紧紧把他抱到怀中，

既表歉意也流露出父子之情。

卡乌斯与夏沃什缓步回到大殿，

他头上戴着一顶国王的王冠。

传令摆开酒宴调理丝竹管弦，

要为夏沃什着实庆祝一番。

庆祝的宴席一连摆了三天，

大开库门赏赐财宝银钱。

185．夏沃什恳求父王饶恕苏达贝

到第四日国王在王座上坐定，

一条牛头大棒提在手中。

满怀怒气下令把苏达贝传唤，

把过去的事一件件对她揭穿。

说：你这个贱妇作恶多端，

刺痛了我的心使我处境难堪。

你用尽阴谋诡计得到什么好处，

你想致我儿死命心太歹毒。

是你行为不轨使他枉受烈火考验，

你设计诬人，行事害理伤天。

如今真相大白决不能轻易饶恕，

这是咎由自取你准备受到惩处。

这样的人决不能留在世上，

绞刑才是你应得到的报偿。

苏达贝开言说道：我的陛下，

你不必恶语相逼如此恫吓。

如果理应处以极刑砍下头颅，

那也是自食其果我决不叫苦。

你下令吧，我甘愿从命决无异议，

只求得你心头上的忿恨平息。

夏沃什讲的句句都是实言，

陛下心中疑虑从此也可释然。

这一切定然是扎尔施行了妖术，

烈火才不伤他身他能平安冲出。

国王说：你此时还在花言巧语，

毫不认错继续耍弄阴谋诡计。

这时天下之主问群臣意下如何，

她背地里作恶应如何发落，

她的这种行为应如何惩处。

众臣见国王询问连声高呼：

这种罪犯应该处以极刑，

让她自食其果得到应有报应。

国王下令刽子手把她拉出示众，

然后吊上绞架处以极刑。

当刽子手把苏达贝拉去行刑，

后宫中响起一片刺耳喊声。

这时卡乌斯国王颜色骤变，

旧情难忘心中又泛起爱怜。

刽子手拖拖拉拉把苏达贝拖出，

宫中人都侧过脸去不忍目睹。

王子见状自忖如若国王一时发怒，

命手下人拉出去把苏达贝惩处，

日后想起她定然感到后悔，

那时定然认定我是祸首罪魁。

于是他走上前去禀奏国王：

这区区小事陛下何必心伤，

请看在我的面上饶她一命，

或许她能接受教训改邪归正。

国王正在苦无宽赦她的借口，

这一来便找到饶恕她的因由。

他对夏沃什说：你的品质磊落光明，

看在你的面上暂不把她严惩。

夏沃什忙亲吻国王宝座表示谢恩，

然后站起身来迈步走出宫门。

这时，左右又把苏达贝带到后宫，

带到后宫是遵照国王的命令。

后宫的人们闻讯赶上前去，

躬身施礼对苏达贝表示欢迎。

从那以后又过了一段时间，

国王心中又逐渐对她产生了爱怜。

由于心中怀着对她的爱情，

天天望着她的面庞目不转睛。

苏达贝又一次利用国王的骄纵，

施展阴谋诡计作浪兴风。

她天生歹毒终于阴谋得逞，

挑拨了国王与夏沃什的父子之情。

听了她的谗言国王又对夏沃什不满，

但只是闷在心里未对人明言。

事已至此需要理智与冷静，

要有信念与见解行事要合理公平。

一个人若怀有对真主的畏惧之情，

他就能逢凶化吉得到成功。

如若命运多舛流年不利，

就不要指望遭逢好运称心如意。

你在造化面前只好俯首听命，

造化决定你遇事的际遇穷通。

苍穹回转冥冥中决定人的命运，

它深藏起谜底不肯明白告人。

一位贤人就此发了一番高论，

说人与人再近也近不过骨肉至亲。

当人有了一个品格正直的后人，

他便应对女人妖媚怀有戒心。

须知女人从来就是心口不一，

你要她东去她偏偏要往西。

186．卡乌斯得知阿夫拉西亚伯来犯

国王卡乌斯心中正充满柔情，

军中细作报告敌兵压境。

阿夫拉西亚伯率十万大军，

个个都是土兰国精选的骑兵。

国王闻讯不禁心中为之一震，

要撤酒罢宴准备去迎战敌人。

于是召集凯扬王朝的忠贞之臣，

来到殿上参谋军机共同议论。

国王说：看来这个阿夫拉西亚伯，

他的身躯并非来自水土风火。

他的身躯并非一般材料，

此人似乎不是造物主所创造。

他过去指天发誓，信誓旦旦，

甜言蜜语立下斩钉截铁的誓言。

但是当他又集结了复仇的兵丁，

便又兴风作乱忘掉以前的言行。

如今，我要率领兵马上阵亲征，

要杀得他白昼无光日月不明。

我此番出征定要结果他的性命，

不然斩不断祸根他还会作乱兴风。

他发兵作乱践踏我们伊朗，

烧杀抢掠摧毁我们家邦。

一个祭司上前说此举大可不必，

国王陛下无需亲临征战之地。

这样要耗费偌大的国家资财，

节约为本，国库之门不必大开。

陛下曾两次兴兵亲临前线，

两次都冒了生命的危险。

如今，宜选择军中上将一员，

由上将率军赴前线拒敌征战。

国王闻言答道：虽有一支大军，

但却找不到合适的率军作战之人。

哪员将能把土兰国王阻挡，

我要出征，犹如航船下水乘风破浪。

请各位贤臣权且退下阶前候命，

容我与军师们再详细议论军情。

这时，夏沃什愁绪满怀心事重重，

心乱如麻一桩大事不能决定。

他暗下决心说我要向父王请兵，

我要表明心迹代父出征。

愿造物主助人从此我得到解脱，

不再受父王怀疑和苏达贝折磨。

何况如若大败敌军旗开得胜，

也是立下战功从此扬名。

决心已定，他迈步向前禀告父王，

说：率兵拒敌为儿愿往。

我要与土兰之王决一死战，

让敌国的将领败在我面前。

这也是造化铸就，造物主的意愿，

注定夏沃什出走异域命丧土兰。

人生在世只能听天由命无力回天，

命定的劫数世人无法改变。

夏沃什请求领兵拒敌代父出征，

卡乌斯深表赞许认为此议可行。

国王对夏沃什此举极为嘉许，

赐他新的封号命他率兵拒敌。

对他说：国库的财产悉数由你调用，

三军由你调遣择日率军启程。

伊朗军民看到你请求出兵的义举，

都会对你欢呼向你表示敬意。

国王传旨召鲁斯塔姆上殿，

好言好语对他劝勉一番。

对他说：你力大无穷战象不敌，

你双臂有尼罗河水奔腾之力。

你不恋名利而且武艺超群，

夏沃什多承你把他教育成人。

此子如同埋藏在矿中之宝，

开矿取宝多承你付出辛劳。

如今夏沃什如同猛狮心雄胆壮，

他要代父率军出征奔赴战场。

既然此子有志有如此的雄心，

你意下如何?看他可是称职之人?

如若他出战阿夫拉西亚伯，

愿你随军出征托你把王子辅佐。

你能赴敌出征我就意适心安，

你若不能出战我必遭逢灾难。

如愿天下太平就要凭借你的刀锋，

天上明月也会对你俯首昕命。

鲁斯塔姆说：我是陛下仆从，

陛下有什么指示我定然俯首领命。

夏沃什对我珍贵得如眼睛，

他头上的王冠就是我的指路明星。

国王闻言心中大喜甚感欣慰，

说愿理智与你的生命伴随。

187．夏沃什领兵出征

光荣的统帅图斯威武地来到军前，

金鼓齐鸣声声高响震地惊天。

三军将士此时齐聚在王宫，

国王打开仓库大门把金银宝物分赠。

从库中取出战刀大棒金冠腰带，

还有头盔甲胄长矛以及盾牌。

也有缝制衣服的各色丝绸布匹，

索性把库门钥匙交到夏沃什手里。

说如今皇家的事项皇家的资财，

一切听命于你一切由你安排。

于是从骑士中挑选了一万二千精兵，

人人能征惯战个个是沙场上的英雄。

从帕列维、法尔斯、库奇与俾路支，

从四面八方像吉朗与索路支，

又挑选出一万二千步卒兵士，

由王子率领指挥御敌出师。

全伊朗动员，凡是军中骑士之后，

行伍子弟作战勇敢腹有奇谋。

年纪都与夏沃什一般大小，

个个稳重聪明身手灵巧。

又从勇士中挑选善战的武将，

有巴赫拉姆还有赞格沙瓦朗。

此外又从伊朗人中选了五名祭司，

让他们五人高擎着卡维军旗。

夏沃什一声号令全军出动，

从宫门侧面三军浩浩荡荡出城。

黑压压的一片，平原上无立锥之地，

检阅骑兵的战马都难于落下马蹄。

只见卡维军旗在空际飘扬，

高高招展似头顶上的月亮。

这时卡乌斯国王也策马出城，

三军将士为大军送行。

国王见军容整齐似出嫁的新娘，

鼓声隆隆队伍中有许多战象。

他不禁开口赞扬好威武的大军，

你们都是皇家后人常胜的将军。

祝你们旗开得胜吉星高照，

愿你们的敌人晦运当头败阵遁逃。

吉星高照之旅有强大的军力，

定能得胜班师力克强敌。

夏沃什命人把鼓绑上象身，

他自己骑马传令击鼓前进。

卡乌斯国王眼噙热泪前行，

他直送了儿子整整一天的路程。

终于父子二人拥抱洒泪分离，

双眼落泪如同春云降雨。

忍受离别痛苦血泪从眼中流溢，

左右之人也为之动情发出声声叹息。

似乎二人心中有一种预感，

此地一别今生再难相见。

这就是世事多变天道无常，

有时给你毒药有时给你蜜糖。

告别后国王回身奔赴都城，

夏沃什率领大军继续前行。

大军从伊朗直赴扎别尔斯坦，

同鲁斯塔姆见到达斯坦。

有数日摆酒宴调理管弦，

吉星高照的达斯坦把他们招待一番。

夏沃什有时与鲁斯塔姆饮酒作乐，

有时与扎瓦列闲谈对坐。

有时在达斯坦宫中坐上宝座，

有时又到苇塘打猎把时光消磨。

盘桓一个月之久又催军启程，

达斯坦留守，鲁斯塔姆效力军中。

从扎别尔、喀布尔到印度边疆，

勇士率领大军行进在征途之上。

每到一地就招募贵族青年，

一路行来很快就到了赫拉特平原。

沿途招募许多军士与兵丁，

招募的军士兵丁统由赞格沙瓦朗统领。

前面去处是塔列甘及木鹿河，

上苍保佑一切顺利困难不多。

再往前行就到了巴尔赫城，

夏沃什精神振奋心中高兴。

这时，敌方大将格西乌与巴尔曼，

也统率大军风风火火地向前。

巴尔曼为先锋斯帕赫拉姆殿后随行，

早有人报告对方是王子亲率精兵。

从伊朗发来威武大军迎敌，

军中勇士都是上层贵胄人才济济。

格西乌趁夜深人静四野无人，

派信使向阿夫拉西亚伯报信。

说对方派来数目众多的大军，

夏沃什做主帅帐中都是著名将军。

军中还有巨象般将军鲁斯塔姆，

他一手挥舞匕首一手提着裹尸丧服。

只要一接到陛下发出的命令，

我就调动军队立即冲锋。

陛下也应采取行动预作准备，

兵动如火，更何况风助火威。

信使迅行如飞恰似烈火一团，

一五一十传达了前方统帅的传言。

他向国中传达了前方信息，

使命完成犹如一块石头落地。

这时，夏沃什正率军行进在路上，

他指挥大队人马直奔巴尔赫方向。

当伊朗方面大军渐渐逼进，

观望无益，看来不免一场火拼。

格西乌饱经征战审时度势，

深知血战近在眉睫事不宜迟。

当伊朗军队开到巴尔赫附近，

便发起进攻企图夺取城门。

两军血战整整厮杀了三天，

第四天夏沃什把巴尔赫攻占。

每座城门都派伊朗兵士据守，

巴尔赫城已落入伊朗军队之手。

斯帕赫拉姆渡河仓皇逃遁，

急急赶去向阿夫拉西亚伯报信。

188．夏沃什致信卡乌斯

当夏沃什在巴尔赫大获全胜，

便写信给卡乌斯报告军情。

他书写信函用的是白绫一方，

在备好的墨汁中调和了麝香。

信的开头照例是对造物主的颂赞，

主是本领力量与皇家灵光的源泉。

是造物主使日月行空回转运行，

是造物主授国王以冠冕令他主政。

主使人吉祥顺遂他定然万事顺遂，

主若使人不幸他定然遭逢厄运。

对主的旨意不能问：是何道理?

聪明人俯首听命不问不疑。

是造物主冥冥中把万物造就，

世界一切无不是出自造物主之手。

赞颂过造物主又赞颂父王，

愿父王洪福齐天如意吉祥。

我精神振奋率兵来到巴尔赫城，

托父王洪福在此与敌交兵。

整整三天双方大军血战不可开交，

第四天靠造物主佑助敌军遁逃。

斯帕赫拉姆向特尔姆兹逃窜，

巴尔曼也闻风而走似离弦之箭。

如今，我的大军已进至阿姆河南岸，

我头盔的光已笼罩阿姆河以南。

阿夫拉西亚伯率军驻扎在粟特，

我军隔河与他对峙尚未渡河。

如若父王下达向前进军的命令，

我即刻挥师前进与敌交锋。

189．卡乌斯给夏沃什的复信

卡乌斯收到夏沃什的来信，

兴高采烈喜悦发自内心。

王子初战得胜理应感谢造物主，

胜利果实得来全凭主的佑助。

他心满意足回了一信，文字酣畅，

信文美似春光，欢畅得如居天堂。

他说让我祈求创造日月的造物主，

让我祈求赋予国王权力的造物主，

把你佑助，使你永有一颗欢乐的，

心中永无痛苦永不沾烦恼的灰尘。

愿胜利与荣誉永远与你在一起，

愿王冠与宝座永远伴随着你。

你请缨出兵踏上征途，

旗开得胜这是命中的洪福。

你年齿尚幼不到厮杀搏斗的年龄，

但你已把土兹缠上你的强弓。

愿你身上永远放射理智之光，

愿你事业成功永远称心欢畅。

如今，你已取得初战的胜利，

要沉着冷静切不可操之过急。

不论是行军还是驻军在一地，

切不可分兵，分兵于军有害无益。

那土兰头子生性狡诈多变，

虽也是皇族后人，实乃魔鬼阿哈里曼。

他也是一国之尊南面称王，

他骄横无比把头扬到天上。

切记用兵布阵不可操之过急，

阿夫拉西亚伯会来率兵奔袭。

如若他现在就率重兵渡河，

无异于自寻死路自食苦果。

写完书信加盖国王的玉玺，

然后派下书人把信送去。

把书信交给他打发他立即回转，

下书人一路疾驰越岭翻山。

下书人回来递上国王的书信，

夏沃什拆开信封读罢信文。

他心中宽慰，不禁亲吻大地，

行动有了准则并未贻误军机。

他按信中吩咐执行父王旨意，

一丝不苟，忠实准确不爽毫厘。

再说那雄狮般勇士格西乌，

匆匆赶来见阿夫拉西亚伯土兰之主。

他向土兰之主报告了兵败的噩讯，

说夏沃什率军攻破巴尔赫城门。

他军中有鲁斯塔姆这位战将，

猛将如云其势真是锐不可当。

他们的兵力与我们是五十对一，

个个挥舞牛头大棒有无坚不摧的锐气。

步兵行动迅速如同一股烈焰，

盾牌兵弓箭手个个争相向前。

行军时尘土遮天，苍鹰也迷失方向，

驻守时个个警惕斗志昂扬。

两军血战直打了三夜三天，

两军斗志全失又兼疲惫不堪。

敌军中如有一个疲倦歇息，

立即便有别的兵卒接替上去。

他们睡过一觉重又精神焕发，

重又参加战斗与我们厮杀。

阿夫拉西亚伯一听心急似火，

他烦躁不安无法安静地起居坐卧。

他怒目圆睁直视格西乌的脸，

恨不得一刀把他劈为两段。

他实在压抑不住心中怒火，

不禁大声叫喊高声怒喝。

他传下命令把贵胄贤臣召集，

又命人从速备办丰盛宴席。

在整个大地之上悬灯结彩，

把粟特按中国方式装饰起来。

众人饮酒作乐高高兴兴过了一天，

白日已尽黑夜降下了黑幔。

阿夫拉西亚伯离席前去休息，

但是辗转反侧终究是寝不安席。

190．阿夫拉西亚伯从噩梦中惊醒

夜色深沉大约到了二更光景，

阿夫拉西亚伯睡梦中全身抖动。

睡梦中他突然尖叫一声，

自己尖叫惊破了自己的睡梦。

这时，他已从卧榻滚落地下，

心还怦怦地跳受了一场惊吓。

宫中侍卫人等赶紧跑上近前，

众人开口都向国王陛下问安。

当这消息传到格西乌耳中，

说君王不适，皇运之星晦暗不明。

格西乌连忙赶来面见国王，

阿夫拉西亚伯还躺在地上。

连忙把他抱起问他身体如何，

有何不适快对兄弟诉说。

国王对他说现在请不要发问，

让我安静片刻，让我定一定神。

让我喘息少时，等我恢复理智，

请扶我坐好，请把我抱紧。

稍过片刻他的理智渐渐清醒，

分清了眼前人物不由得长叹一声。

人们点燃蜡烛拿到他的座前；

这时似风中之柳，他仍全身抖颤。

此时，格西乌又向他提出问题，

请告我们梦中看到什么怪异。

尊贵的国王陛下这时开始述说，

这样的怪梦可能无人做过。

仿佛是一个黑沉沉的夜晚，

不见一个男女老少在我身边。

我梦见地面上千万条蛇蠕动，

大地之上弥漫烟尘天上飞着兀鹰。

地面上怪石嶙峋凹凸不平，

天空上雾霭低垂晦暗不明。

我方大营就扎在这片田野之上，

营帐四周有无数兵丁战将。

突然一阵狂风从平地卷起，

狂风强劲折断了我方军旗。

这时只见田野上血流成河，

血潮汹涌势把我方大营吞没。

只见我方无数的兵丁将士，

顷刻问人头落地变成死尸。

伊朗大军袭来人如潮涌，

有的手挺长枪，有的手执弯弓。

他们都把人头挑在枪尖，

骑手们还把人头绑在马鞍。

他们的骑兵奋力向我的宝座冲击，

十万战士手执长枪身着黑衣。

他们急驰而到把我拉下宝座，

又把我双手绑起，无法走脱。

我举目四望打量一下身边，

并未发现一名我方战士在面前。

一个粗鲁的兵士一把抓住我不放，

风风火火押我去见卡乌斯国王。

只见一个宝座高悬在月宫之际，

卡乌斯国王端坐在这个宝座里。

有个年轻人面貌姣好有如月亮，

他也坐在卡乌斯国王身旁。

看上去他的年龄不过十三四岁，

当他见我全身捆绑双手倒背，

便猛然跳起随后一声高喊，

举刀便把我身躯砍为两段。

我感到剧痛不禁尖叫一声，

被自己叫声惊醒是一场噩梦。

格西乌连忙安慰他说此梦离奇，

但依我看未必主凶或许主吉。

怪异之梦预兆国祚兴隆，

噩梦可能意味着敌人希望落空。

现在，需找一位高人来圆梦，

要有经验与知识才能解说梦境。

要找一位博学多闻的祭司，

或者找一位聪明的星相术士。

191．阿夫拉西亚伯请祭司圆梦

有些人经验丰富善于圆梦，

分散在各地，有的住在都城。

如今把他们一一传唤到王宫，

对他们讲明为什么集合在宫廷。

到了宫廷对他们招待十分殷勤，

国王接见亲自表示亲切慰问。

然后对高明的祭司开始述说，

述说自己梦境的详细经过。

他说看来这是个离奇的怪梦，

恐怕世人无人见过这样的梦境。

他又说如若有人泄露梦中情形，

他可要杀掉此人决不容情。

警告以后又赏他们许多金银，

好使他们对他不存畏惧之心，

然后才向他们历数梦中所见。

当祭司们把国王的叙述听完，

都大惊失色，说望陛下海涵，

此梦怪异梦中所示不便明言。

要圆梦也可，得陛下先作出保证，

作出保证后方可把梦境言明。

我们要对梦中情形一一分析，

要对国王解释梦中的秘密。

说出对国王不利的话怕遭惩办，

因此要国王陛下先立下诺言。

祭司中有一位贤人见解高明，

他三言两语便把梦境讲清。

他开口说：国王陛下容禀，

让我把陛下梦中所见一一讲清。

如今，伊朗发来浩荡大兵，

他们军中人人善战，个个英雄。

伊朗王子坐中军大帐率领大军，

他营中出谋划策有许多高人。

如今谁也比不上王子的齐天鸿运，

他要杀得我土兰国片瓦无存。

如若我主执意与夏沃什交兵，

土兰大地就会淹没在血泊之中。

那时我国土兰会变为无王之邦，

王上会悔恨交加无力抵抗。

如若万一夏沃什命丧我王之手，

那时土兰举国上下也会大难临头。

那时会遍地烽火遍地狼烟，

为夏沃什报仇他们会决一死战。

只有到家亡国破无处存身，

王上才知此言不虚句句是真。

那时王上走投无路就是插上翅膀，

也是插翅难逃无法飞到天上。

苍天回转冥冥中决定人的命运，

有时乖张横暴有时抚爱温存。

阿夫拉西亚伯一听心中不安，

他再也不急于与夏沃什开战。

他对格西乌把祭司的话重述一遍，

把梦中秘密隐情对他明言。 

他说如若在此之前按兵不动，

便不会结下深仇双方尚未交兵。

他不会在战斗时被杀，我也不会遇难，

留条退路能使仇恨烟消云散。

卡乌斯也不会因复仇而兴兵，

土兰大地也不会永远不得安宁。

何必一意开疆拓土黩武穷兵，

为今之计应力争妥协和平。

我要派人多多送上财物金银，

献上王冠宝座表示我的殷勤。

玛努切赫尔当初就分地不公，

土尔只把一小部分分于手中。

原来分给我们的我们也可让人，

我们可以让出自己的一份。

我愿把自己的国土让给伊朗人，

这样他们或许不来把我国蹂躏。

或许我们能因此而避免一场灾难，

否则作对为仇徒令人神疲心烦。

当我无意于世上的利禄与财产，

世道也不会再把我折磨摧残。

我逆来顺受不再作非分之想，

一切听其自然一切委决于上苍。

192．阿夫拉西亚伯与群臣共商大计

苍穹回转暗夜消逝了一半，

东方吐白接着便是日升中天。

王公贵胄一齐到殿上朝君，

恭请圣安的都是忠仆贤臣。

国王请公卿贤人一班人等，

共商大计出谋献策忠心参政。

阿夫拉西亚伯说我一生身经百战，

生命在战场度过，从未有片刻空闲。

我一生充满征战，一生战场交锋，

多少勇士名将死在我的手中。

我把多少城市夷为一片荒地，

我把多少园林变为一片荆棘。

多少田野都成了我的大军驰骋之地，

南北东西到处都留下他们的足迹。

人都说国君不公肆虐无道，

人间的善举便立时雾散云消。

兵荒马乱野驴都不能按时出生，

国无宁日小鹰产下便双目失明。

惊魂不定羚羊产后会断乳，

烟尘飞扬，澄清的泉水变得混浊。

人间山泉泉水日渐枯干，

鹿脐无香只因兵连祸结刀兵动乱。

邪气猖獗正气受到压抑，

国中一片荒凉处处满目疮痍。

我早已厌倦彼此凶杀与战争，

决心遵循造物主指引，改邪归正。

如今，我决心扶植艺文确立和平，

消除痛苦与烦恼，让人问充满爱情。

世界会因两罢刀兵而变得安宁，

死神不会再突然袭来夺走人命。

世界三分有二统归我的治下，

伊朗与土兰都算得上是我的家。

你们看每年会有多少勇士英雄，

到我这里朝拜纳税进贡。

如若你们现在认为此计可行，

我就派人给鲁斯塔姆下书一封。

我也要叩开夏沃什的妥协之门，

派人给他送去财物礼品。

众将官一个个表明自己的见解，

都表示赞成和平与对方妥协。

都说道：陛下是王上我们是仆从，

我们的天职是服从陛下命令。

众臣说罢辞去心中感到高兴，

心头愁云一扫庆幸得到和平。

众臣走后国王对格西乌说道，

说此事请你去办你要辛苦一遭。

你赶快动身启程不要迟疑，

选二百名精兵随你前去。

要为夏沃什送上各色礼品财物，

备办礼品财物要打开国库。

要送他阿拉伯骏马和镶金的马鞍，

送他印度钢刀配上镂金的刀鞘。

要送给他一顶镶宝石的王冠，

要送给他一百峰骆驼驮的地毯。

要带上二百名仆人和婢女，

对他说：我们对你不怀敌意。

你要对他应酬问答对他说明，

我军无意侵略伊朗并未南行。

从中国到阿姆河归我国所有，

以阿姆河为界粟特在我军之手。

敌意的产生还始自土尔与萨勒姆，

从他们二人开始兄弟异路殊途。

这两位勇士丧失了理智，

他们设计杀死了无辜的伊拉治。

伊朗与土兰原本一体密不可分，

他们没有战争也没有仇恨。

我祈求真主降恩赐予安宁，

让人们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如今招惹得你从伊朗发来大军，

愿你宽宏大量两国永息纠纷。

让世界永享你缔造的和平，

让世界永远没有仇杀与战争。

当格西乌前往你的大营，

望你好生接待把你的意图讲明。

当年英明的法里东分封全国土地，

如今我们何不也按他的办法处理。

把国土按他当年的成例分划，

永息刀兵，从此再不要互相残杀。

你是王子，请向伊朗国王转告致意，

或许他心回意转不再心起杀机。

对鲁斯塔姆也请以好言相劝，

晓以利害得失望他再勿无谓征战。

我们也为鲁斯塔姆备了一份厚礼，

切望笑纳并望他从中与力。

给他的礼品中没有皇家宝座，

他不是国王送他宝座于礼不合。

193．格西乌前去会见夏沃什

各种礼品宝物一一备办整齐，

格西乌带上礼品衔命而去。

他匆匆忙忙赶到阿姆河边，

然后选出一名勇士前去传言。

命他把消息传至夏沃什本人，

说格西乌前来觐见带来喜讯。

然后弃岸登舟用了一天时间，

上岸前行，不远处巴尔赫已在面前。

报信人此时已见到夏沃什统帅，

说求和使者已从北方南来。

夏沃什闻言立即传唤鲁斯塔姆，

二人共同计议看对来人如何应付。

随后，格西乌已来到统帅大营，

夏沃什传令军士闪出一条大路相迎。

王子见格西乌来到连忙起身，

面带微笑起身迎接客人。

格西乌远远站定以口吻地，

他面带惭愧内心充满惊悸。

夏沃什把格西乌让上宝座，

然后开口问候阿夫拉西亚伯。

格西乌坐在新结识的王子对面，

不住地打量王子的仪表与缨冠。

格西乌转向鲁斯塔姆这样开言：

阿夫拉西亚伯听说你也来参战。

他准备了一份薄礼作为纪念，

我先来觐见礼品队伍随在后面。

然后他命从人把礼品搬进帐来，

当着夏沃什的面一一摆开。

从城门一直到夏沃什的大营，

从人携马匹金银财宝缓缓前行。

琳琅满目的礼品难以数计，

金币加上王冠宝座都抬到城里。

凡男仆都头上戴帽腰系饰带，

女仆戴黄金手镯项链增添风采。

夏沃什一见满心欢喜面带微笑，

听着格西乌的解说兴致颇高。

鲁斯塔姆劝夏沃什庆贺七天，

七天以后再给他们书写回函。

对方的要求应该从长计议，

要与军中人等一一仔细商议。

格西乌也颇乖觉，一听此话，

连忙吻地告别暂且退下。

夏沃什为他准备一处驿馆，

丝绸装饰住室另有专人供膳。

夏沃什鲁斯塔姆到一僻静之地，

为的是避开众人共议大计。

他二人慎重商量计议从容，

真假利害一一仔细权衡。

鲁斯塔姆对格西乌表示怀疑，

敌使不期而至其中是否有计。

他立即向四面八方派出哨兵，

按用兵规则察看有无动静。

夏沃什开口向鲁斯塔姆问计，

说莫非有诈，请告其中奥秘。

如今他们因何派人前来，

他有来使我们应如何对待。

我们可否要求他派出亲属百人，

百人中个个都应是骨肉至亲。

把这些人派来充作人质，

以此表明他们说的句句是实。

你看他们是真的惧怕我们兵力，

还是其中有诈在玩弄诡计。

当我们与他们达成协议两罢刀兵，

要选一干练之人去通报军情。

向父王呈报前线议和消息，

让他对阿夫拉西亚伯不怀敌意。

鲁斯塔姆说我意此计可行，

除此以外，万不可轻率结盟。

194．夏沃什与阿夫拉西亚伯订约

次日黎明时分格西乌又来朝拜，

他头戴冠冕腰系一条饰带。

到夏沃什面前他连忙以口吻地，

以此表示对伊朗王子的敬意。

夏沃什问他夜间可睡得安稳，

这军中人声嘈杂是否吵人。

然后告诉他我们听了你的传言，

把你传来的话思索了一番。

依我看我们双方可谓不谋而合，

永罢刀兵使心灵从仇恨中解脱。

你去向阿夫拉西亚伯报告，

如若愿消除仇恨越早越好。

为人做事若不愿自食恶果，

便应及早罢手不应行凶作恶。

理智的光辉如若在谁心中照耀，

那便终生受用获得了无价之宝。

如若他真的有意双方结盟，

就请他从速派出骨肉至亲百名。

这百人要出自鲁斯塔姆熟知的世系，

由你一一按人点名把他们聚齐。

你把这百口人交我们作为人质，

以表明你口无虚言所说句句是实。

然后，要把你们侵占的伊朗国土，

悉数交还，退给它们的故主。

交出国土以后你们撤回土兰，

从此永息刀兵不再来战。

我的话语句句是肺腑之言，

人不如兽，如若转眼就把诺言背叛。

我就向我国国王修书呈报军情，

他或许会撤回大军确立和平。

格西乌听罢忙派回信使一名，

命他即刻返回把信送回国中。

说你从速去见阿夫拉西亚伯，

穿山越水片刻也不要耽搁。

你对他说我已迅速来到此地，

我方求和对方也不无此意。

但是他们向国王索要一批人质，

说既不再战就应证明所说是实。

他们要我们交出百名骨肉至亲，

这显然是鲁斯塔姆要扣压我们亲人。

信使前来向国王传达了消息，

说格西乌与夏沃什都向他致意。

阿夫拉西亚伯听了信使报告，

委决不下显得十分痛苦心焦。

他说道对方索要我亲属百名，

我似应把人派去把心迹表明。

这也是由于我方在战斗中遭到败绩，

败兵之将不能指望别人的善意。

如若我表示不愿派出亲人，

那他岂不认为我弄虚作假别有用心。

看来应向对方派去骨肉至亲，

无质签约无法取信于人。

如若赢得和平可免一场大灾，

临事要仔细权衡切忌鲁莽轻率。

于是他按照要求找鲁斯塔姆提名之人，

挑选了一百名，个个都是骨肉至亲。

他把百名人质送至伊朗王子殿前，

临行时送他们许多锦袍财产。

人质启程他吩咐鼓角齐鸣相送，

送走人质他下命令撤去大营。

他从布哈拉、粟特、萨马尔罕到恰奇，

从恰奇又前行到斯皮贾布。

他撤退大军一路行至冈格，

未施诡计也未找借口耽搁。

鲁斯塔姆闻听土兰方面撤兵，

放下心来心情因而轻松。

他急速赶来觐见王子夏沃什，

把得到的军情告与他知。

他说看来如今大局已定，

应打发格西乌回土兰军中。

他立即吩咐左右快去备办，

准备兵器锦袍饰带与王冠。

又命人牵一匹阿拉伯马备好金鞍，

以及印度钢刀刀鞘金光闪闪。

格西乌见王子赐他锦袍，

似月降大地在他身边闪耀。

他连声称谢又频频致意，

告辞之后便启程离去。

195．夏沃什派鲁斯塔姆向卡乌斯面告军情

夏沃什坐在一个象牙宝座上面，

头上戴了一顶嵌着象牙的王冠。

他主张选派一人，要善于言谈，

能说会道遇事要随机应变。

此人要在军内将士中选择，

能与国王交谈了解他的性格。

鲁斯塔姆听说后这样回答：

你看哪个敢对卡乌斯讲话。

卡乌斯的性格与过去一样，

不但未变和气，反而更加乖张。

还是我去见他，我去回国入宫，

把前方军情对他一一讲明。

我愿走一遭请快颁下军令，

我去见他定然能马到成功。

夏沃什闻言心中十分欢喜，

信使人选已定无需费时再议。

主帅与鲁斯塔姆二人坐定，

坐定后详详细细议论前方军情。

议论完毕传文书官上殿，

在一幅白绢上写一封信函。

信的开头先把造物主赞颂，

造物主赋予人力量机遇与本领。

造物主赋予人以思想传播正义，

明智者谨遵造物主教导获取胜利。

主创造了智慧，创造了时间与力量，

主使人的心灵沐浴理智之光。

任何人都不能违反他的意愿，

违反造物主的意愿必遭灾难。

违反造物主意愿为主所不容，

是造物主决定人间祸福与际遇穷通。

是造物主创造了太阳与月亮，

是造物主把宝座与王冠赐给国王。

国王靠造物主庇护天下才长治久安，

国王靠造物主佑助才能在天下掌权。

主的智慧能洞悉人间善恶是非，

主所体现的是至高的理智与智慧。

阳春明媚，我已把巴尔赫古领，

一切顺利，可谓是马到成功。

阿夫拉西亚伯得知我军前进，

他的朗朗白日顷刻布满乌云。

他深知双方交兵对他是一场大灾，

他要遭厄运天空密布阴霾。

他派遣兄弟格西乌携着礼品，

还带着许多盛装的婢女美人。

他向世界之主请求罢战媾和，

他向天下之主献上王冠宝座。

他说他不越出目前的国境，

这表示他已经有了自知之明。

他表示不想再占伊朗的土地，

他说从此对伊朗再不抱敌意。

他送来百名人质都是他的血亲，

鲁斯塔姆报告军情望获陛下恩准。

如今对方低声下气派人求和，

对前来求和者似不应条件过苛。

鲁斯塔姆率领军卒高擎军旗，

去面见国王陈述前线军机。

对方的格西乌也不停地赶路，

来见阿夫拉西亚伯土兰之主，

向他详述与夏沃什交涉的经过，

说这样的王子天下找不到第二个。

王子生得儒雅俊秀谈吐不俗，

聪明机智又兼经纶满腹。

勇敢豪爽身手不凡善于骑射，

精通兵书战策运筹帷幄。

阿夫拉西亚伯听了对他一笑，

说因此我才认定和比战高。

想起那场噩梦我仍心头抖颤，

似乎是从悬崖跌人万丈深渊。

我心烦意乱才想出求和之策，

一心求和把这痛苦心情摆脱。

我要用钱财换取心情平静，

看来或能如愿以偿双方罢兵。

196．鲁斯塔姆给卡乌斯送信

鲁斯塔姆一路急驰不敢迟延，

赶到国中入宫与伊朗国王会见。

见到卡乌斯以手抚胸向他致意，

卡乌斯见他前来连忙立起。

国王与鲁斯塔姆拥抱互相见礼，

问王儿可好，也问前线军机。

问前线将士如何，战况可还顺利，

你因何不在前方赶到这里。

鲁斯塔姆见问，先伏首吻地，

以口吻地，向国王表示敬意。

他未报军情先把夏沃什王子称赞，

然后再呈上王子给国王的信函。

当文书官把信给国王读了一遍，

只见他脸色阴沉面带不满。

然后他开口对鲁斯塔姆说道：

就算夏沃什没有经验年龄幼小，

可是你却饱经沧桑身经百战，

你经验丰富能把是非明辨。

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英雄，

战场上哪个英雄有你的本领。

你难道还不知阿夫拉西亚伯凶残?

他搅得我们心神不定寝食不安。

我本应去迎战，但我终未成行，

我心中充满仇恨，应去与他交兵。

听群臣劝谏我未领兵拒敌，

培养王子，让新人熟识军机。

世上之事恶人终遭恶报，

造物主明鉴惩罚报应不爽分毫。

你们都看上了他送去的钱财，

你们都被他的不义之财收买。

他的钱财是从无辜手中劫掠而来，

你们见钱眼开把军情置之度外。

那百名土兰无名之辈又有何用，

他们无显贵世系也不出名。

百名人质在他眼中毫无价值，

他视人质似同河水根本不予重视。

如若你们二人不愿继续远征，

我可不辞劳苦，我要除恶务尽。

现在我要给夏沃什另派一名将军，

此人应智勇双全谋略过人。

我告诉他去前线点一把烈火，

在土兰人身上加上镣铐枷锁。

放一把火把他们财产什物一概烧光

什么东西也不要给他们留在世上。

然后把百名人质押来见我，

尽行斩首一个也不准他们走脱。

要率领义愤填膺的大军前行，

迅雷不及掩耳直捣他的宫廷。

当你奋勇前进，手执复仇之剑，

任兵卒杀烧抢掠，不心慈手软。

当阿夫拉西亚伯感到寝食不安，

他就会被迫前来与我们交战。

鲁斯塔姆闻言开口解劝，

说：陛下息怒无需内心不安。

普天之下都遵从陛下的王命，

陛下听我一言容我讲清详情。

陛下曾明示不忙进军阿姆河彼岸，

不忙在那里与阿夫拉西亚伯交战。

你嘱我军应在南岸以逸待劳，

你说他一定过河，我军应少安毋躁。

我们忠实执行指示初战获胜，

他来求和双方签约从此永罢纷争。

既然对方退兵让步遣使求和，

此时若催兵再战似有不妥。

出尔反尔于王子威信有损，

背信弃义徒然贻笑于人。

王子挂帅出征勇如一条鳄鱼，

初战获胜对我军十分有利。

陛下所要的无非是王位与权柄，

以及伊朗的财富与生活安宁。

这一切陛下已经得到，请勿再战，

平静的心不要被搅得烦躁不安。

现在阿夫拉西亚伯已立下誓言，

如若他背信弃义把誓言背叛，

到那时再与他开战也为时不晚，

反正我们时刻紧握尖钩与刀剑。

到那时你与正直王子稳坐宝座，

免受军旅之苦享受人间欢乐。

只消我从扎别尔发一支轻兵，

便长驱直人直捣他的首府宫廷。

只要我挥舞大棒向他进攻，

他眼前便阳光顿消，晦暗不明。

我与他曾多次在战场厮杀较量，

或许他要再比试一番看谁高强。

陛下不要使自己王子失信于天下，

陛下自己也不要讲于理不合的话。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向陛下讲明，

要王子背弃诺言他决然不会执行。

他前线签约本经过深思熟虑，

你的旨意会使他对人背信弃义。

陛下切勿令自己的王子进退两难，

王子进退两难事后陛下也于心不安。

197．卡乌斯把鲁斯塔姆打发回扎别尔斯坦

卡乌斯国王听了鲁斯塔姆的解劝，

不禁怒气从心头泛起，两眼瞪圆。

天下之主对鲁斯塔姆声声指责：

你要把话讲清我惯于有话直说。

我看这都是你给他出的主意，

使他胸中的仇恨消减平息。

你在此番战斗中贪图享受寻求安逸，

不思建功立业不图确保社稷。

你见了礼品财物便欣然接受，

接受人家财物便不想争斗。

既然如此就请你留在后方，

让统帅图斯整装奔上战场。

我即派一名快使奔赴巴尔赫，

写封书信信中要把夏沃什谴责。

如若夏沃什不愿遵从我的命令，

如若他不愿按我的指示行动，

那就让他把大军交图斯统领，

他与他的将官应一起回到宫廷。

回来后我要按律例把他惩处，

因他不服从王命执拗顽固。

从今以后我不再把你称为近臣，

也不再派你去战场拒敌上阵。

鲁斯塔姆闻言胸中充满怒气，

他说：苍天也不能把我的头压低。

难道图斯比鲁斯塔姆更为高强?

鲁斯塔姆在战场才并世无双。

他说完便愤然离开国王，

满面怒气内心充满忧伤。

他率领手下将士匆匆离去，

马不停蹄直奔锡斯坦地区。

这时卡乌斯国王召图斯上殿，

颁旨令他急速奔赴前线。

国王还写了一封措词严厉的书信，

令人把信带交夏沃什本人。

国王对图斯说：无敌的勇士，

望你火速前去像一头雄狮。

图斯告别卡乌斯走出宫廷，

下令部属奏乐，鼓角齐鸣。

动员大军立即向前线开动，

要军心振奋不能贪图安宁。

198．夏沃什接到卡乌斯回信

卡乌斯召见信使宣慰一番，

嘱咐他把信送到立即返还。

于是立即传唤文书大臣，

让他坐在身边命他书写一信。

他口述一封语气严厉的信文，

信文似支支利箭刺痛人心。

信的开头先把创世之主颂赞，

造物主决定双方和平还是开启战端。

造物主创造了月亮、火星与土星，

识别善恶赋予皇家瑞气与权柄。

靠主的力量宇宙天体回转运行，

靠主的力量太阳光芒普照太空。

孩子，我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我祝你头戴王冠主宰社稷。

想必是你心中对我的命令产生怀疑，

你竞罢兵媾和贪图平静安逸。

你可知敌人多年兴兵进犯伊朗，

得手之后，他们是何等残暴疯狂。

现在，你不应希图赢得敌人尊敬，

对于我的指示命令你应一心服从。

若想得苍天佑助出人头地，

千万当心年幼无知为人所欺。

你要给全部人质带上镣铐枷锁，

派人把他们押送国内由我发落。

你受他人欺骗这并不足为奇，

我自己也有相同的疏忽与经历。

此人过去也曾对我百般花言巧语，

我也多次与他讲和为他所欺。

但是罢兵之后他却不愿讲和，

我下达命令他并不依命去做。

你终日嬉乐生活在美女群中，

宴饮优游不愿再去战场拼争。

鲁斯塔姆也是贪图财宝银钱，

见财喜在心头真是贪得无厌。

对方拿来一顶破旧王冠，

你便与他讲和不再继续作战。

要金银财宝要靠自己的刀锋，

国王的荣誉地位要看他治国的本领。

现在我把统帅图斯派赴前线，

他要助你整顿眼前的局面。

图斯一到你要把人质戴枷捆绑，

用驴子驮上了他们押送到后方。

上苍也会谴责你贸然与敌议和，

上苍降罚你定然会身罹大祸。

如若你遭难的消息传至国中，

定然举国不安引起人心骚动。

你应奋勇杀敌继续向前进兵，

切勿为人所骗空口侈谈和平。

当你领兵出战对敌进行奇袭，

杀得敌人溃不成军血浸大地，

那时，阿夫拉西亚伯就坐立不安，

他定然会率军前来与你决战。

如若你不愿从命碍于情面，

不愿他们说你背信弃义不守诺言，

你就应把军队交与图斯统领，

那你并不是真正的勇士英雄。

书信迅即传至夏沃什手中，

看罢那信中指责，王子潮难平。

王子传唤下书人讯问详情，

让他把事情经过一一讲清。

下书人转述了国王对鲁斯塔姆的话语，

提到图斯，也提到卡乌斯愤怒生气。

夏沃什王子听了下书人的叙述，

心中难过，他无限同情鲁斯塔姆。

父王这种决定使他极为担心，

担心重启战端与在押的土兰人。

他自语说百名人质是好汉勇士，

是土兰国王的有名的嫡子亲支。

他们为和平做人质实无罪过，

我怎可把他们交与父王发落。

父王见他们会不问是非短长，

一律活活地把他们吊在绞刑架上。

父王作虐，我也要承担罪责，

来日见到天神我有何话可说。

如果我不顾一切无端再战，

催军向土兰国进攻重启战端，

造物主也决不会原谅这桩罪过，

天下人也会口出怨言议论评说。

如若我现在回到父王宫廷，

把手中大军交统帅图斯统领，

那时父王对我也不会宽容饶恕，

如今处境真是进退两难走投无路。

苏达贝对我也不会轻易放过，

真不知今后有何遭遇天命如何。

199．夏沃什与巴赫拉姆和赞格商议军情

夏沃什军中有两员大将，

一为巴赫拉姆一为赞格沙瓦朗。

他把他们召来告知他们秘密，

与他们共同商议应对之计。

自从鲁斯塔姆离开，衔命归国，

他左右心腹之将就剩他们两个。

见面便对他们说此乃命中注定，

步步都遇磨难，日月永无安宁。

父王心中原本对我充满慈爱，

如一棵大树果实累累枝叶覆盖。

但是苏达贝设计迷住他的心，

好似给大树浇了毒水生出了毒根。

她的后宫竟然变成了我的监牢，

从此我的唇边便消失了微笑。

那以后我的日子变得阴沉暗淡，

父王对我的爱竞变成一片烈焰。

我舍弃乏味的宴席出阵拒敌，

或许这样才不致为恶人所欺。

巴尔赫城中屯驻着敌人重兵，

领兵的人是格西乌真正的英雄。

土兰之王亲自镇守在粟特之境，

他手下有英勇善战的十万精兵。

我们兵动如火前来奔袭，

兵贵神速未容敌人喘息。

当他们预感到将遭亡国惨祸，

便备办了礼品送来人质求和。

众祭司都力主与对方议和，

两国不再交战化干戈为玉帛。

如若我父王主战是为了财富，

如今一切均已到手还收复了国土。

这样因何还要无谓流血杀生，

因何让不解之仇充满心胸。

一个人若丧失理智头脑昏庸，

便导致善恶不分冥顽不灵。

哥巴德大帝已逝，江山留给后人，

在他之后谁配与他相提并论?

父王对我所作所为处处不满，

他事事从中掣肘百般刁难。

他悍然下令命我驱军再战，

再启战端岂不违背自己的诺言。

为人行事决不可背逆天意，

也不能破坏先祖留下的规矩。

按他意图行事两世我都无处安身，

走投无路只能进入魔鬼之门。

此外，有谁预知在这场战争之中，

天命使哪方失败，哪方获胜。

当年母亲真不应把我生在世上，

生在世上还不如及早命丧夭亡。

人生世上要承受如此沉重的苦难，

人生道路上竟有这样多的痛苦愁烦。

比如有一棵大树叶茂根深，

但这树的果实含毒吃了害人。

我与对方签订了条约许下诺言，

向天神表明心迹发下誓愿。

如若我撕毁誓约背弃信义，

四面八方之人都会谴责与非议。

那时种种议论就会在世上流传，

说我违背了对土兰之王立下的誓言。

人们对我的行为会声声责备，

责备我不忠于信守作歹为非。

会说我煽起仇恨再起杀机，

说我出尔反尔无耻卑鄙。

这样天神怎会认为我行为正当，

命运怎会有甘甜果实任我品尝?

我想在世上觅得一隅之地，

再不见卡乌斯，永远避世隐居。

天命难违，事情已经般般铸就，

天神的意志乃是万事的根由。

著名的勇士赞格沙瓦朗，

如今要劳你之驾辛苦一趟。

请勿迟延也勿贪睡耽搁，

到土兰去见阿夫拉西亚伯。

你要带上这些人质和全部财产，

带着金币钱财带上宝座王冠。

把一切财宝人员都悉数退回，

告他们军情不测事与愿违。

然后他又嘱咐大将巴赫拉姆，

说托付给你这光荣大军和这国土。

大军的军营、战象战鼓都托付给你，

只等大军统帅图斯来到此地。

这一切兵力资财请好生照料，

图斯一到请即刻向他转交。

交割时要一笔一笔开列账目，

清点宝座王冠和军中的财库。

巴赫拉姆听到他的这番托嘱，

不禁悲从中来感到十分痛苦。

赞格在旁哭得血泪斑斑，

出言诅咒不义之邦哈马瓦兰。

他两人对坐无言，愁溢心胸，

王子的这番嘱托使他们心情沉重。

巴赫拉姆开口说：这不是出路，

离开父王到何处寻求坦途?

我劝殿下再给父王修书一封，

请求恩准鲁斯塔姆重返大营。

如若国王执意要我们再战，

那就再战当机立断何必迟延。

如你不愿再战那也无妨， 

向父王请罪求得他的原谅。

你若把人质押解到他的宫廷，

满足他的愿望他一定感到高兴。

你若从心里同情人质命运，

便把他们释放谁也不会告诉外人。

国王信中无非是要求我们再战，

我看并未演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为今之计我们应依命向前进军，

穷追不愿恋战的卑鄙敌人。

你不要优柔寡断坐失战机，

要顺从王命使国王内心满意。

我们事业如同大树，果实累累，

不要破坏自己命运半途而废。

不要再使江山社稷陷入不幸，

不要再使举国上下人心不宁。

你应主宰这江山社稷国家宫廷，

还有这大军也不能不由你统领。

卡乌斯性格暴躁如同烈火，

他的书信与进军命令于理不合。

如若说这是天意与我们想法不一，

那有何可说?人不总违逆天意。

王子并未接受两位聪明勇士的忠言，

事情冥冥中向相反方向演变。

他回答：国王的圣旨崇高英明，

我视同天上日月太空中的群星。

但天神意志更加不可违抗，

小而至荆棘杂草大至狮子大象，

谁若违背了天神的命令，

他就会内心不安无所适从。

难道我要双手沾满鲜血重启战端，

强使两国百姓陷入仇杀灾难?

不杀掉人质国王决不会心甘，

想起我所作所为他定然不满。

如若我按兵不动不再开战，

然后启程回朝去到他的身边，

那一定会惹得他动怒大发雷霆，

我便是飞鸟投罗网身陷囹圄之中。

他便会发泄不满对我百般指责，

那真成了旧错之上又加上新错。

如若我的主意你们不以为然，

如若我这番话使你们为难，

我就在这片平原留下大军军营，

自己只身远走，奔自己的前程。

我对你们二位从未给予封赏，

这紧急关头不能要你们为我奔忙。

我要带上人质以及财产礼物，

去土兰投奔阿夫拉西亚伯。

夏沃什回答了这番话语，

两位高贵勇士心头愁闷忧郁。

见分别在即不禁双眼泪垂，

如同火燎肝肠心头成灰。

他们似乎预见到命中的不幸

冥冥中埋伏在夏沃什的前程。

他们深知今日一别便相会无期，

为王子而垂泪同情他的遭遇。

赞格说：我们是殿下的奴仆，

衔殿下之恩，为殿下义无反顾。

我们甘心情愿为殿下身心性命，

献上自己的身心性命，不改初衷。

听了善良的赞格的这一番话，

聪敏的王子对他这样回答：

请你前去拜见土兰国王，

把我们处境对他详细言讲。

你告诉他双方言和我却遭不幸，

媾和对你有利，我只尝到苦果。

但是，虽由于议和而失掉江山，

我也不愿违背对你的诺言。

如今我能依靠的只有天神，

地如宝座天似王冠我孑然一身。

我所作所为决非一时冲动，

我不愿再见父王不愿回他王宫。

请借一条路允我从你国土穿行，

奔向天神指引给我的路程。

我要寻觅一片土地避世隐居，

从今以后便与卡乌斯永远分离。

我不愿再听到他的粗暴的话语，

再也不愿忍受他暴躁乖戾的脾气。

200．赞格去见阿夫拉西亚伯

赞格启程身边带了百名骑手，

王子做主给百名人质以自由。

格西乌来时赠送的钱财礼物，

也一并带回去物归原主。

他逶迤行来直到土兰国京城，

高声传递消息哨兵看得分明。

一名著名将官出来与他相见，

这位将官名字叫土沃鲁克。

当赞格迈步进入土兰宫廷，

国王站立起身表示欢迎。

他走上前去把来使拥抱在怀中，

亲切有礼表示出好客之情。

双方坐定赞格向国王呈上信函，

然后把夏沃什的遭遇叙述一遍。

土兰之王读罢来信面色下沉，

他感到惑然不解心情郁闷。

他吩咐左右收拾馆驿一座，

要清洁舒适招待对方来客。

然后下令召见军中的统帅，

统帅名叫皮兰闻召匆匆赶来。

皮兰来到，国王命左右人等退下，

他与皮兰商议二人单独筹划。

国王说卡乌斯无理力促再战，

他刚愎自用暴躁无礼日吐狂言。

他说着话面色转呈焦虑，

他同情夏沃什进退两难的遭遇。

他告诉皮兰，夏沃什派赞格下书，

赞格还把经过详细地描述。

国王问皮兰：如今计将安出，

他来求助我们是否应该借路?

听了阿夫拉西亚伯之话皮兰开言：

臣下恭祝国王永远康宁平安。

王上的英明决断定然是上策，

陛下拥有大军财物有勇有谋。

论聪明才智论运筹军机，

臣下不才岂能与陛下并论相提。

为人行事如若正直与善良，

世上之人便无人比他更加高强。

这样的人不会对王子不伸手相助，

对王子他会缺钱给钱，借路让路。

我曾听说世上的贵胄王公，

没有一人比他更高贵聪明。

论身材相貌文雅谈吐，

论知识论见解论举止风度，

他都与众不同，而且聪明干练，

这样出身皇门的王子实属罕见。

常言道人与事百闻不如一见，

见面之后方知确是贵族之冠。

他虽遭此不幸还可有别的选择，

不必为百名人质与父王失和。

如今，他违逆父命释放人质，

把王冠与宝座一举抛掷。

让屑小之辈去继承王位与江山，

自己则远走他乡隐居避难。

即使除此之外他别无其他贡献，

我们也不能不加援手使他心寒。

况且卡乌斯已然老朽，来日无多，

他已苟延残喘不日离开宝座。

夏沃什风华正茂适值青年，

他理应继承卡乌斯的社稷江山。

他有求于你，你不伸手相助，

徒令有识者耻笑说你做事胡涂。

如若陛下高瞻远瞩，慷慨相助，

应速写一信劝慰加以安抚。

陛下应写信安慰这聪明的年轻人，

像慈父安慰一个爱子的心。

要在我们国内找一个去处，

合乎王子身份安排他居住。

要把自己女儿许配给他为妻，

照料他的生活尊重他的荣誉。

这样，他就会留在陛下身边，

把土兰视为父母之邦自己家园。

如若他愿回到父王的宫廷，

也足以显出陛下急人之难，亮节高风。

那时，天下人都会对陛下怀有谢意，

世上的王公贵人对陛下也心中感激，

从此两国或许永息纷争罢战言和，

莫非是天神指引使他投奔我国。

按创世天神旨意应对他伸手相助，

这乃是上策，对双方都有益处。

国王听了统帅皮兰的意见，

想到眼前形势已骤然改变。

他低头寻思半晌沉吟不语，

想将来的善恶吉凶权衡利弊。

然后他开口讲话回答皮兰：

你讲的句句有理是金石之言。

在我殿前的文臣武将之中，

无一人似你这样忠心耿耿。

但是我曾经听人讲过一番经验，

说给你听看你是否也有同感。

人说如若你要养育一头幼狮，

待它牙坚爪利时你就成为狮子之食。

当它能自行捕食能跳跃直立，

便向抚养它的人猛扑过去。

皮兰听罢说：诚如陛下所言，

但此事陛下可以理智判断。

他父王暴虐无道他也不为所屈，

他岂会反而对别人放肆无礼?

陛下深知卡乌斯已老朽不堪，

老朽不堪的终究命丧黄泉。

夏沃什乃是继承江山社稷之人，

他将继承卡乌斯的宫殿及满库金银。

这乃是命运所赐求之不得的财富，

到那时两个国家全由陛下做主。

201．阿夫拉西亚伯写信给夏沃什

阿夫拉西亚伯听了皮兰此言，

便下定了决心不再费心盘算。

传令召见经验丰富的文书大臣，

要对文书大臣口述一封书信。

大臣准备已毕伏案伺候，

把调入香料的墨汁蘸满笔头。

信文起始先把造物主赞颂，

赞颂造物主至仁至大，把万物包容。

真主无比崇高超越时空，

奴仆心智岂能把主的奥秘洞明。

他是理智与心灵之主智慧之主，

他把天下的明智者关怀佑助。

愿造物主保佑王子万事顺遂，

王子是战场主帅统领大军。

王子心地善良心怀对主的敬畏，

王子心地纯洁清白无罪。

明智的将军赞格已详细述说，

原原本本述说了事情的经过。

天下之主对你如此粗暴发怒，

他这种态度使我内心感到痛苦。

世上才俊之士的抱负理想，

哪个不向往着皇家宫阙殿堂。

那巍峨的殿堂早已等候你去登基，

国家权柄天下资财应悉数归你。

土兰全国城乡都向你俯首致敬，

我本人也衷心对你表示欢迎。

你如同我的爱子，我如你的父亲，

父亲对儿子本应辛劳操心。

既然卡乌斯行事违背情理，

心中一怒便断绝了父子情意。

我心中对你同情一定伸手相助，

我为你选择地方为你安排住处。

我关心照料你视同骨肉至亲，

我死后你就是我在世上的后人。

如若你要觅地隐居只借路一条，

那会陷我于不义使天下英雄耻笑。

你此去前途坎坷山高路远，

只有祈求天神佑助保你平安。

由此往前已经无路可走，

再往前去中国海便在前头。

即使是天神相助你无所需求，

也请你留在我国不必远走。

财产金银城池军旅全归你统领，

你心中不必多虑再也无需远行。

如若日后你愿和解，去见父王，

我赠你王冠玉带宝座送你回乡。

你若率领部下从土兰直返伊朗，

我会大道边送行，虽然我内心忧伤。

你与父王的冲突也会云消雾散，

他已力不胜怒到了风烛残年。

比如一团烈火燃烧了六十五年，

六十五年光阴如水把火浇为飞烟。

到那时你统领军队财产成了伊朗之王，

土兰也臣服于你成为你的属邦。

我接受这一天神意旨甘心情愿，

我一心一意听命在你的殿前。

我从未下令开战未存心害人，

也没心生歹意也未挑起争纷。

书信写罢加盖了国王的印章，

又令人把忠实的赞格传到殿上。

嘱咐他即时启程捎回书信，

赐给他锦袍赐给他许多金银。

赞格骑了一匹金鞍快马启程，

一路迅跑赶到了夏沃什的大营。

当他来到夏沃什宝座前，

向王子报告此行所闻所见。

夏沃什听了一则以忧一则以喜，

前途未卜不知今后是凶是吉。

以后要与敌人握手言欢，

烈火中岂能有生命的清泉。

敌人终究是敌人，心怀敌意，

多么委曲求全也不会顺遂人意。

202．夏沃什把军队交给巴赫拉姆

夏沃什立即给父王写信一封，

在信中详告他一切经过情形。

说从孩提时就已经深深懂得，

做人应与人为善不应害人作恶。

父王那种暴躁的烈火般性格，

我早已觉得格格不入，与我内心不合。

起初父王后宫给我带来痛苦，

我暗中垂泪有苦无处倾诉。

我被迫冲入烈焰冲出火堆，

田野上的鹿也为我而落泪。

我不愿受辱因此领兵拒敌，

摆开战场厮杀，敌人恶如鲨鱼。

和议签订两国人心情为之一松，

但父王铁石心肠心似刀锋。

父王认为我的举措违情背理，

和议之门一开旋即把它关闭。

既然父王不愿与我会面，

我也难于再回到父王面前。

我心如蛇噬心境痛苦凄凉，

愿父王永享欢乐福寿绵长。

不知今后冥冥中决定命运的苍天，

让我一切顺利还是前途多难。

书信写罢便吩咐巴赫拉姆，

说你应扬名四方万事由你做主。

我把军中衣物资财宝座大营，

以及殷实的军库全交到你手中。

这军旗军鼓以及大象骑兵，

等统帅图斯一到应全数交清。

你今日受命准备来日向他移交，

图斯到来之前你应精心照料。

然后他从军卒中挑选三百骑兵，

个个是干练的骑士惯战能征。

此外，带上许多金币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打点无数金银细软稀世珍奇。

还挑选了一百名精干的仆人，

腰系织金饰带骏马马鞍镶金。

吩咐左右把饰带武器与马匹，

一应物品及时备齐他都要过目。

一切准备停当便召见军中官员，

向他们嘱咐几句临别之言。

说对方的皮兰已前来联系，

他们已经向我传递了一个信息。

我如今启程前去投奔土兰，

你们应原地驻守切勿自乱。

你们一切听从巴赫拉姆的调动，

切勿不服调遣违抗他的将令。

勇士们闻言纷纷伏身吻地，

与王子告别行礼表示敬意。

当暮霭低垂太阳慢慢落山，

大地之上登时笼罩着一片黑暗。

夏沃什把身边亲随带到阿姆河边，

他双眼泪垂泪水浸湿了颜面。

当他们一行人来到特尔姆兹城，

只见城中大街小巷结彩悬灯。

当他们继续前行到了恰奇，

恰奇似戴了凤冠项链，像新娘般艳丽。

他们一程一程向前赶路，

站站都停下休息加餐小住。

这样逶迤行来到了卡恰尔巴希城，

就在该城停驻下来作数日休整。

这边统帅图斯赶到巴尔赫，

军中之人把经过对他一一述说。

说卡乌斯的高贵王子已离开大军，

去到北方投奔土兰统帅大军之人。

图斯召集夏沃什留下的兵将，

挥师返回把军队交给国王。

卡乌斯国王气得面色蜡黄，

无可奈何长叹一声徒然心伤。

他眼中含泪心中焦急似火，

恨夏沃什也恨阿夫拉西亚伯。

他不知苍天带给他的是祸是福，

这真是吉凶难测前途未卜。

无奈只好把满腔愤恨抛在一边，

从此被迫偃旗息鼓不思再战。

土兰这边早报知阿夫拉西亚伯，

说夏沃什在路上已率众渡河。

他率军已然接近我军大营，

派出联络之人已然到我宫廷。

国王下令对王子表示热烈欢迎，

公卿大臣出来见面鼓角齐鸣。

皮兰从帐下自选了千名亲兵，

拿了纸花彩带表示迎客之情。

又传令把四头白象装饰打扮，

把这一喜讯在全军通报传遍。

在前面的是镶嵌了翡翠的宝座，

宝座后的旗杆似大树一棵。

旗杆顶是金色月亮旗是紫色，

紫色的织金绸面金紫映衬。

宝座后面是三把金黄色座椅，

每把座椅都用丝绸完全裹起。

一百匹骏马匹匹配上金鞍，

鞍上还镶嵌了宝石，光彩耀眼。

只见浩浩荡荡大军黑压压一片，

大军压地而来覆盖了田野平原。

夏沃什接到报告说大军开来，

忙下令欢迎大路边张旗结彩。

他看到皮兰帅旗迎风招展，

只听到象吼马嘶喊声震天。

王子抢上几步张臂拥抱皮兰，

说祝贺贵国繁荣并问国王平安。

王子对他说：大军的统帅，

区区小事何劳你屈驾前来。

我眼见你精神健旺身体平安，

极感欣慰这乃是生平的夙缘。

皮兰见王子相貌堂堂俊逸潇洒，

频频亲吻王子的额头与面颊。

他暗暗祷告上苍说天神明鉴，

人间一切都丝毫不能对天神隐瞒。

这样潇洒俊逸的人出现在我梦中，

我这老朽之辈也会变得年轻。

现在我见王子身体健康神态安详，

理应感谢保佑王子的上苍。

王子可把阿夫拉西亚伯视为生父，

满朝文武个个都是王子的奴。

我的嫡庶宗亲人数多达千人，

人人都听王子调遣是王子的仆人。

我的全部家资就如同是你的财产，

我惟一的愿望就是你欢畅平安。

愿你在我国一切如意称心，

我们全国百姓都是你的子民。

我如今已老朽不堪到了风烛残年，

如蒙不弃我也愿伺候在王子殿前。

这二人一见如故并肩而行，

畅快地谈天说地纵论西东。

整个城中响彻了鼓乐之声，

鼓乐喧天真是全城一片欢腾。

城中街巷到处用香水喷洒，

街巷中奔走如飞的是阿拉伯骏马。

夏沃什见到这一片欢腾景象，

不禁双垂，黯然神伤。

这时他忆起了扎别尔斯坦，

从扎别尔结彩直到喀布尔斯坦。

那次是鲁斯塔姆举行宴会，

全体公卿大臣都出席作陪。

席间燃着香料空际香烟缭绕，

人们抛撒金银抛撒珠宝。

这时他不禁忆起他的故土伊朗，

思念故乡一声长叹发自肝肠。

想起了故乡五内如焚愁肠似火，

火燎肝肠，乡愁把人摧残折磨。

他急转过脸去惟恐皮兰发现，

但皮兰早已窥见他愁苦的颜面。

皮兰体会他此刻心中的感情，

他深表同情，权且默不作声。

两人并行一直来到卡恰尔巴希，

驻扎下来才开口打破了沉寂。

皮兰观察王子的心情处处留意，

赞赏他的言谈举止及强健的身躯。

他的一双眼睛不离王子的身影，

连声祈祷感谢天上的神明。

他对王子说：王子啊，你名闻天下，

你是历代诸王的后人出身在皇家。

你身上具有世上三种稀有的东西，

其他王公贵族后人无法与你相比。

其一是：你是哥巴德大帝的后人，

哥巴德大帝家族后继有人。

其二是：你优雅的语言谈吐，

出言娓娓动听众人无不折服。

其三是：你亲切的态度和蔼的面容，

与你交谈令人愉快如沐春风。

你的母亲论世系是格西乌的宗亲，

因此在伊朗与土兰你都有亲人。

王子夏沃什闻言如此回答皮兰：

你心地如此纯洁，句句是肺腑之言。

人生于世靠的是善意与忠诚，

不能为非作歹作恶行凶。

如今你若不弃我们二人为友，

我深信你不违背诺言定然忠于信守。

此番我前来当然是想落地归根，

还要多多仰仗你的关照与好心。

如若我居留贵邦内心感到安逸，

那当然好，也是我此行达到目的。

如若我居留此地有人感到不便，

我还可另投他国，只求对我明言。

皮兰安慰他说：此事无需多虑，

你已离乡背井离开了伊朗土地。

你不必匆匆忙忙再投奔别国，

阿夫拉西亚伯定会殷勤待客。

当然，他在世上没有良好的名声，

但是他可是一位心地善良的英雄。

他不仅聪明睿智而且志怀高远，

决不无理取闹也不好战凶残。

我与他本是宗世的近亲，

是他的将军也是他的谋臣。

他封我以高位委我以重兵，

他遇事对我可谓言听计从。

在土兰国大地有十万骑兵，

都听从我的号令由我统领。

此外我还拥有亲兵一万两千，

一万两千精兵日夜待命由我调遣。

我统治之下有土地也有牛羊马匹，

有弓有箭有套杆与刀枪兵器。

除此以外我还有大量的私产，

我仓廪充实有用不完的珠宝银钱。

只要你在此称心如意不再远去，

这一切兵力财富全都给你。

如今我迎你前来这乃是天意，

有识之士都认为这是天赐良机。

既然这是神圣的天神旨意，

我衷心做你奴仆，左右不离。

我要保护你不使你遭到危险，

但是天机奥妙世人无法预言。

只要土兰不因你在此而发生动乱，

你不破坏规矩不妄图谋反。

夏沃什听了他的话喜在内心，

疑虑消失顿时心情振奋。

他们二人摆开酒席对酌共饮，

夏沃什像儿子皮兰好像父亲。

酒席宴罢又兴冲冲启程前行，

一路急驰向前不再沿途扎营。

终于他们一行赶到冈格城下，

然后进入那座兴旺的都城下榻。

只见全城五彩缤纷结彩悬灯，

像中国画廊一片耀眼光明。

203．夏沃什会见阿夫拉西亚伯

早有人向阿夫拉西亚伯报告，

说王子夏沃什已兴冲冲来到。

阿夫拉西亚伯整衣下阶，

徒步出宫来到街头前去迎接。

夏沃什见土兰之王亲自来迎，

忙翻身下马匆匆急步前行。

二人刚一见面便拥抱在一起，

互相吻着面颊乃是相见之礼。

见礼已毕，阿夫拉西亚伯开言：

愿从今以后永息纷争天下平安，

从此不再有战争不再有动乱，

一片和谐，麋鹿豹子也共饮一泉。

世上动乱本由桀骜的土尔引起，

两国连年交兵如今都已意烦神疲。

那时双方不和刀兵相见，

议和无望天下动乱不安。

如今仰仗你的努力天下太平，

再无流血的仇杀，再无激烈的战争。

土兰全国对你的好意感激不尽，

举国上下都是你的忠顺的仆人。

我甘心情愿侍奉在你的殿前，

统帅皮兰也是一片忠心向你奉献。

我对你心怀着慈父的钟爱，

我对你充满亲人般的情怀。

这里的一切珠宝财富悉数归你，

只要你生活优渥我们都感满意。

夏沃什先对他致以衷心问候，

祝他万事如意命星荫庇保佑。

然后便把创造万物的主颂赞，

由于造物主佑助双方言和罢战。

他说：我见陛下身体康泰心情欢畅，

从内心感到欣慰，有了希望。

国王把王子的手拉在手中，

缓步而行让他在华贵的宝座坐定。

仔细打量王子的容貌面庞，

说这等英俊人物天下无双。

天下何处去寻这体态风采，

这般容貌这般身躯这般仪态?

这时国王转脸面对统帅皮兰，

说卡乌斯老矣，真是不辨愚贤。

这样的王子他怎么还会不满，

这样的身躯臂膀这样的才干。

我刚才一睹王子的仪容，

就深知卡乌斯确已老朽昏庸。

一生一世能有这样的贵子后人，

他在世上还祈求什么福分?

于是吩咐左右选好一座宫殿，

宫中墙壁都装饰织金的锦缎。

又令人把一个黄金宝座在宫中安放，

宝座的腿上都雕刻着牛头形象。

宫中到处都装饰着中国锦缎，

各种什物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然后，便请夏沃什在宫中安歇，

祝他在宫中生活舒适事事满意。

夏沃什迈步入宫殿的前厅，

前厅大柱根根高耸昂首云空。

他坐在那个黄金宝座之中，

百感交集，思绪如同泉涌。

这时，国王的盛宴已准备停当，

来客个个对夏沃什都十分景仰。

于是命人去请夏沃什赴宴，

众人相让把他让到黄金宝座里面。

陪客们频频致意为他洗尘接风，

人人都兴高采烈个个谈笑风生。

华宴已毕主客一齐离席起身，

到侧殿中再把甘醇美酒啜饮。

命人奏乐，调理起丝竹管弦，

轻音袅袅，众人把盏畅谈。

酒足饭饱渐渐天色已晚，

饮酒过量的感到自己头晕目眩。

夏沃什醉醺醺回到自己的宫里，

醉意陶然已不再把伊朗忆起。

阿夫拉西亚伯对他真心诚意，

一心想着夏沃什寝不安席。

当晚阿夫拉西亚伯传下命令，

命令叫出席宴会之人前去执行。

他吩咐席德如此这般安排，

说明日一早当夏沃什一觉醒来，

你带上你我手下的亲随人等，

选能干的仆人侍卫中的精兵。

一早就带上仆人礼品前去求见，

良种骏马配上镶金的鞍鞯。

见到夏沃什时要对他恭恭敬敬，

要稳重恭谨表示对他的尊重。

要问一问军中何人有何赠礼，

不论是金币银币珠宝珍奇。

把礼品钱财统统收集在一起，

为了表示欢迎随身给他带去。

这样，国王派人给他送去礼品财物，

一周时间就这样匆匆欢度。

204．夏沃什表演球艺

一天晚间，国王与夏沃什闲谈，

说明天一早我们到一处消遣。

让我们拿上马球带上球杆，

前去球场玩球权得一日悠闲。

不少人对我说你有高超球艺，

勇士们期待你在球场献技。

夏沃什回答：愿陛下御体康泰，

愿陛下江山永固永无凶灾。

论球艺臣下应向陛下学习，

天下人哪个能与陛下相比。

能与陛下出游乃是我的幸运与愿望，

陛下仁德圣明处处是臣的榜样。

阿夫拉西亚伯说：我的王子，

愿你永享欢乐永享无尽的幸福。

你身沐皇家瑞气，你是皇家后人，

你应头戴凯扬王冠统帅大军。

次日清晨他们早早起身之后，

便吩咐布置球场派人恭候。

只见勇士们纷纷奔向球场而去，

一路上马蹄轻捷人们欢声笑语。

到了球场国王向夏沃什建议，

说我们各选一批人比试高低。

你在这边，让我方占据对面，

一边一队两队以标志为线。

夏沃什忙回答说请陛下见谅，

谁敢与陛下在球场比试较量?

球场上我不是陛下的对手，

请陛下另选人马看健儿身手。

我永为陛下臣子陛下的侍从，

最好请陛下把我安排你的队中。

阿夫拉西亚伯听了满心欢喜，

其他人再有建议他一概不理。

于是他以卡乌斯的生命发誓，

说：愿你永远与我并肩在一个阵营。

但你要向勇士们显示你的球艺，

让他们知道我不是无谓地选你。

让我手下勇士对你的技艺喝彩称赞，

这样，我也面上有光感到体面。

夏沃什回答说：谨遵陛下之命，

看我在球场上与勇士们交锋。

于是国王又挑选了古尔巴德，

还有格西乌、贾汉与普拉德，

有皮兰再加上骁勇的纳斯蒂罕，

还有能水中捞球的胡曼。

他组成一队之后又为夏沃什点兵，

勇士鲁因和席德都赫赫有名。

此外，还有勇敢的骑士安达里曼，

阿尔贾斯帕勇猛得如狮子一般。

夏沃什一见说：陛下听我一言，

我看陛下为我选的各位英雄，

个个都是陛下殿前的将领，

这队人中只我一人与他们不同。

如若恩准，认为可行，

也从伊朗骑士中挑选队友几名。

让他们入场助我一臂之力，

这样双方比试才公平合理。

阿夫拉西亚伯听了他的建议，

点头认可，觉得他言之有理。

于是夏沃什从伊朗军士中选七名好汉，

他们个个球艺精通身手矫健。

准备停当只听鼓声隆隆响起，

一片尘埃飞舞遮盖了天地。

锣鼓号角之声响彻云霄，

球场上气氛炽烈地动山摇。

国王用球杆把球打到场上，

勇士们大吼一声一拥而上。

皮兰挥臂把球重重一击，

那球唰地一声高高升起。

夏沃什看准球路催马向前，

不等球落地凌空打出一杆。

他开球第一杆就打得漂亮，

球儿从眼前消失不知去向。

尊贵的国王连忙吩咐左右，

说快快给王子送去一个新球。

夏沃什王子表示感谢把球儿轻吻，

这时，鼓角声又起腾飞入云。

王子此时又换了一匹新马，

把那新拿的球儿抛到地下。

然后看准那球重重击出一杆，

球儿直飞云霄去与月亮会面。

那球被他这杆击中又不知去向，

似乎飞上高天在云中躲藏。

球场上哪个能比他高超的球艺，

他抖擞威风着实无人与他相比。

阿夫拉西亚伯见他球艺心中欢喜，

众勇士见他球艺个个称奇。

他们齐声欢呼说好样的骑手，

这样超群身手世上罕有。

国王说：此乃天神佑助之人，

得天神佑助才会有这样高的福分。

他的容貌与才干我早有耳闻，

见他本领与仪容又比耳闻超过几分。

侍从把宝座安放到球场一边，

夏沃什也过来坐在国王近前。

二人坐定国王举目把夏沃什观看，

越看越爱，真是打心里喜欢。

他对军士们下令说众位好汉，

现在该你们试试身手双方开战。

双方军士听令一场球赛开战，

健儿们高声呼喊撼地震天。

双方球手你争我夺往来奔腾，

都力争把球抢到自己手中。

土兰人迅速布置方阵队形，

心欲夺球一心想把对方战胜。

但伊朗人此时早已把球夺去，

土兰人两手空空只得自认晦气。

夏沃什见此情景不禁心中警觉，

他以巴列维语向伊朗人提出警告。

他说这不是战场，只是球场上的输赢，

你们应谨慎才是不能得意忘形。

双方拼抢正急你们应让步勒马，

让那球也能滚到土兰人马下。

伊朗人遵命把座下马轻勒，

只是虚应慢打不再奋力争夺。

这时土兰人才打出漂亮的一杆，

打出这一杆才算挽回些颜面。

此刻，土兰之王听到异国之音，

知道那语言传达了某种音信。

于是，土兰之主开口说道：

我听过一位好心人对我述说，

说若论膂力、臂膀、射箭与撑弓，

世上无人能比过王子的本领。

夏沃什听了国王讲的话语，

马上伸手从弓囊取弓拿在手里。

国王要过弓来仔细审视端详，

想寻个究竟看王子的弓怎样。

他端详一番不禁暗暗吃惊，

这乃是特造的硬弓，他赞不绝声。

然后国王把弓交到格西乌手中，

让他试试这张弓的软硬。

格西乌奋力想把弓弦挂上弓的一头，

但是力不从心只得懊丧地住手。

国王从格西乌手中取过弓单腿跪地，

双手用力把硬弓弓背压得弯曲。

他面带微笑把弓弦挂上弓的一端，

说用此弓射出一箭直刺云天。

我年轻力壮时也用过这种硬弓，

但时过境迁如今我已老态龙钟。

我看在伊朗与土兰的勇士之中，

战场厮斗无人能挽这把强弓。

当然，若提到身强如象的鲁斯塔姆，

那不在话下他能力敌阿赫里曼恶魔。

以夏沃什的膂力与他的臂膀，

理应撑此强弓驰骋在马上。

说话间兵士们在场上竖起箭靶，

夏沃什欣然点头并不说二话。

他紧催胯下快马口中大喝一声，

那马似个精灵奋力向前猛冲。

他就势射出一箭恰好中的，

勇士们在旁观看个个惊奇。

然后他又把一支翎毛箭搭上弓弦，

张臂拉满弓准备射出一箭。

催马向前他眼睛瞄准靶心，

心想时间已到那弓越拉越紧。

他就势把马缰绳往右手盘绕，

一箭射出，羽箭登时在靶心钉牢。

于是他把弓一背未卸弓弦，

快马奋蹄一路冲到国王面前。

到国王面前下马国王起身相迎，

说今日有幸看到你高超的本领。

他们二人从球场直奔国王大殿，

一路威风赫赫欢声笑语不断。

众人落座立即摆开皇家盛宴酒席，

命人调理丝竹奏起轻柔的乐曲。

酒过数巡人们心情兴奋，

又纷纷盛赞夏沃什武艺过人。

在酒宴上国王命人取锦袍一袭，

取过王冠宝座马鞍及骏马一匹，

取过整匹未裁剪的上等衣料，

件件都是罕见之物稀世珍宝。

取过钱袋装满金币与银币，

还有翡翠宝石与许多无价的珍奇。

又命人带来众多的男仆与婢女，

一只碗中装光彩熠熠的红玉。

国王命人把财宝金银一一清点，

清点完毕派人送到夏沃什的宫殿。

他的关怀宠爱集于夏沃什一身，

宠爱关怀王子超过其他亲人。

他赐予夏沃什所有的财产，

还日复一日为王子摆开盛宴。

他还下令给军中全体将士兵丁，

说你们一个个都应听从他的命令。

205．阿夫拉西亚伯与夏沃什前去打猎

一天，国王对夏沃什王子说，

找一天你我同去打猎意下如何?

让你我二人偷得一日之闲，

去追逐猎物身心轻松消遣。

王子回答说谨遵陛下之命，

陛下命我去何方我便立即启程。

一天，他们果然动身奔猎场而去，

国王身边还带上猎犬猎鹰与猎具。

当然也带上身边的士卒与亲随，

有伊朗人与土兰人左右伺候护卫。

夏沃什在队伍中正向前走，

见一头野驴他立即拨转马头。

他抖缰夹腿紧催胯下战马，

似阵旋风奔驰在山坡上下。

见他只举起一刀便把野驴劈为两半

一手分提一半，人马变成了秤杆。

国王与众亲随上前打量端详，

见两手所提重量相等分毫不爽。

见此情景人人称奇个个赞叹，

说这才是真正的勇士，人中的好汉。

有的人彼此交谈说这个伊朗人

终究会给我们带来厄运。

说土兰的将官会遭受挫折，

此事不宜迟延应及早对国王诉说。

夏沃什这时仍左右奔驰追逐猎物，

他矫健的身手激起一阵阵欢呼。

他时而奔驰在平原时而登上山颠，

有时用刀有时用矛有时用弓箭。

每到一处都捕获许多的猎物，

丰盛的猎物保证一行人食品充足。

打猎以后一行人启程回宫，

乘兴而返一路上谈笑风生。

自此以后国王或忧或喜，

总是与夏沃什在一起寸步不离。

不论见到谁，见到格西乌或贾汉，

都显得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除非与夏沃什日夜形影不离，

这样脸上才消失愁颜显出笑意。

就这样二人相伴终日盘桓，

忧喜与共不知不觉过了一年。

206．皮兰把女儿嫁给夏沃什

一天夏沃什与皮兰对坐闲叙，

轻松交谈漫无目地地谈天说地。

皮兰说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我总感到你在此是异乡作客。

但是国王对你却充满实意真情，

他甚至梦中也呼唤你的姓名。

他见到你如同见到生机勃勃的春天，

你是他的安慰排解他的愁烦。

你身世显贵是卡乌斯的后人，

精通文韬武略满腹经纶。

你父亲已然年迈你却风华正茂，

凯扬王冠你不应轻易丢掉。

你注定要成为伊朗与土兰之王，

你是皇家的骄傲你是皇家之光。

但是我见你在这里并无亲人，

因此，你感受不到亲人的温存。

在土兰，我见你总是形只影单，

只身无伴难免心中郁郁寡欢。

你没有兄弟姐妹也无伴侣妻室，

似绿草坪上孤零零红花一枝。

我奉劝你最好选择一室妻房，

不必再为伊朗而烦恼神伤。

卡乌斯死后你将主宰江山社稷，

勇士的王冠宝座尽行属你。

国王的深宫后苑储秀藏娇，

有三位如月的美人妍丽娇娆。

如若月亮窥见她们的面庞，

也会驻足凝神魂销神荡。

格西乌的宫中也有三个美人，

论父母世系都是皇家宗亲。

是法里东的后人国王的近亲，

先祖做过高官出身显赫家门。

我家中也有四个伶俐的姑娘，

四个姑娘都愿服侍在你身旁。

四个女儿中贾里莱年纪最长，

论相貌超群出众天下无双。

你如不弃，她情愿终生相伴，

她是你的仆人服侍在你身边。

夏沃什对他说我心感激不尽，

感激你待我如子感激你的深恩。

美人之中我看贾里莱是我意中之人．

我深感荣幸与你结亲联姻。

她定会成为我心爱的亲人，

除她以外我不愿与别人结亲。

你促成这桩亲事我终生感激，

地久天长此恩我永不背弃。

皮兰告辞离开夏沃什的王宫，

匆匆去见古尔沙赫尔，回到自己府中。

对她说你去料理准备贾里莱出阁，

我给她找了夏沃什这是天作之合。

古尔沙赫尔开口说请问将军，

你因何如此高兴如此兴奋。

皮兰对古尔沙赫尔说我贤惠的夫人，

三生有幸，我今天与夏沃什结亲。

叫我如何不高兴，喜事临门，

我们的女婿乃是哥巴德的后人。

古尔沙赫尔把贾里莱唤到近前，

在她顶上戴上一顶凤冠。

为她准备了金币银币丝绸锦缎，

熏香的香料香水一应俱全。

她把女儿打扮得阳春般艳丽，

夜幕降临便送她到王子宫里。

当夜贾里莱与王子匹配良缘，

新娘姿容艳丽如皎月高悬中天。

她的嫁妆与财产不可数计，

还有个黄金宝座，座上镶着珠玉。

夏沃什看着贾里莱心中喜爱，

高兴得满面春风满腹情怀。

他与她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从此便不再把卡乌斯忆起。

这夫妻二人同起同坐过了一段时光，

夏沃什事事满意心无忧伤。

他备受阿夫拉西亚伯恩宠， ：

财产日益增多地位日益上升。

207．皮兰对夏沃什提起法兰吉斯

一天好心的皮兰来见夏沃什，

说王子啊，老臣前来有一桩要事。

你可知我们土兰国军民之王，

尊贵无比把头高高扬到天上。

他愿你日夜相随左右不离，

他视你如同心肝亲似自己儿女。

如若你能与国王联姻结亲，

你就成了他更加亲密的亲人。

虽然如今你已与我女儿结亲，

但我仍然担心你在此地位不稳。

虽然贾里莱生得月貌花容，

虽然你与她相爱一见钟情，

但是你还应进一步与国王接近，

要与他的女儿结亲联姻。

他有个女儿法兰吉斯姿容艳丽，

她的秀发与颜色天下无人能比。

她的姿容堪比天上的月亮，

她比月亮多两条发辫，又弯又长。

她的体态如同翠柏一样端庄，

散发异香的秀发如同凤冠一样。

她的才学见识更胜过她的容颜，

天生的聪明颖秀见解不凡。

土兰的美人中只有她能配你，

除她以外谁也不能与你相比。

喀布尔与克什米尔也找不到这样的美人，

你应要求阿夫拉西亚伯恩准与她结亲。

如若你与尊贵的国王成了翁婿，

那你岂不事事顺遂，得到命运荫庇。

如若你认为可行我就前去提亲，

他看在我的面上定然恩准。

夏沃什眼看着皮兰慢慢开言，

说凡属天神意志便不能违反。

如若天神之意早已如此铸定，

那人力岂能随意把天意变更。

但是我现在已与贾里莱成亲，

岂可再有二心还想着别人。

我不寻求高位，不希望为官，

不迷恋姿色，不羡慕姣美的容颜。

我誓与贾里莱相依为命共历悲欢，

决不愿再与他人匹配姻缘。

皮兰说，劝说贾里莱我自当前去，

此事你尽管放心不必多虑。

无论如何我要取得她的同意，

她同意后我再把消息告你。

此事看来对我似乎不利，

但对你有利我就感到满意。

夏沃什说我明智的年迈的将军，

如若事出必然我深知天不由人。

你认为可行就请你去办理，

你办的事定然合乎天理。

只是我再也不能回返伊朗，

再也无法看到卡乌斯父王。

再也看不到鲁斯塔姆我的养父，

他似春风化雨辛勤把我抚育。

再也见不到巴赫拉姆、赞格沙瓦朗，

再也见不到众多的伊朗勇士与好汉。

从此要永远割断与他们的联系，

把土兰作为永远安身立命之地。

事已至此一切请你做主安排，

只是事成之前且请暂不公开。

他说此话时眼中热泪盈眶，

从心里长叹一声，无限凄凉。

皮兰这时又对他劝解开导，

说聪明人识命不固执执拗。

你再抗也抗不过头上的苍天，

苍天注定你幸运欢畅或痛苦愁烦。

你在伊朗确实有许多挚友亲人，

但既已离开就不必再牵肠挂心。

如今这里才是你安身立命之地，

何必总想着伊朗，它远在千里。

208．皮兰与阿夫拉西亚伯议事

皮兰了解了夏沃什的心意，

立即作别，起身告辞而去。

他高高兴兴到宫中来见国王，

宫中人见他到来都躲闪到两旁。

皮兰在宫中逗留多时不走，

国王看出说今日来此必有情由。

说你到我宫中若有要事相商，

不必多虑你可当面明讲。

我的财产军旅全由你支配统领，

你我可谓亲密无间共损共荣。

比如狱中囚禁许多罪徒犯人，

开狱放掉他们会于我有损。

如果你提出要我把他们放掉，

我会立即打开狱门毫不计较。

你有何要求尽可当面明言，

你要印信刀箭还是要宝座王冠?

明智的将军闻言如此回禀，

说臣恭祝陛下永远国祚兴隆。

陛下臣民生活安宁康泰富裕，

臣个人之事岂能劳陛下多虑。

臣有大队的军旅满库财产，

托陛下洪福也有宝座王冠及刀箭。

臣今天进宫转达夏沃什的致意，

他有要事一桩要我向陛下提起。

他说请转告国王陛下我在此地，

可以说是富贵尊荣事事如意。

陛下待我至厚如同亲生儿女，

事事关照安排令我称心满意。

如今再请陛下恩准好事一桩，

请求成全此事此外再无别的愿望。

听说陛下后宫有一位美女，

愿陛下恩准把此女许配我为妻。

法兰吉斯，听说是母亲为她取的名，

如蒙不弃臣下真是三生有幸。

阿夫拉西亚伯闻言心情沉重，

说话时忧虑悲愁泪水模糊了眼睛。

说有些话我曾多次对你提起，

但你未曾重视并未真正留意。

记得有一位高人曾把我开导，

这位高人聪明博学见解高超。

说你若愿抚养狮崽，待他成长，

那就要历尽艰辛辛苦备尝。

你还要费力教它各种本领，

它长成以后便一口要了你的性命。

当那狮子开始自己用爪捕食，

便首先扑向恩人开口把他吞食。

我记得过去勇士中有个传说，

说祭司们从星相中推出这个结果。

此事似乎是星相家对我父提起，

前因后果讲得十分明白详细。

说土尔之后与哥巴德之后结亲，

产下一子，便成为公正的国君。

祭司与星相家们早已经预见，

说我日后与外孙有一番纠缠。

我的王位军队生命与财产，

我的国家、国土，我的社稷与江山，

这一切都会失掉，属于他人，

我本人也被逼迫得无处存身。

他将攻陷与占领我整个王国，

他将给我带来数不清的折磨。

如今我真的相信此言不爽，

苍天在上，冥冥中安排人间兴亡。

这两支结亲将有一位国王出世，

这位国王会独霸世界横行一时。

他来扫荡，我们国土将荒无人烟，

我的宝座也会被他彻底掀翻。

既然一棵树生毒叶毒果害人性命，

我为什么还要亲手把这树栽种。

卡乌斯之后与阿夫拉西亚伯之女，

水火不容，不能共存于天地。

不知何时他对伊朗又泛起旧情，

谁能保证他对土兰永远忠诚。

为什么明知不妙还要偏尝苦果?

为什么伸手去把蛇尾抚摸?

他留在我国一天我就好生招待，

我把他视为子弟爱护关怀。

如若一旦他有意重新返回伊朗，

我会以礼相送也不刁难阻挡。

我隆重送行让他去见父亲，

造物主的教谕我一定恭行遵循。

皮兰对他说陛下请听我讲，

这是好事，陛下不必担心忧伤。

陛下切勿相信星相术士妖言骗人，

请陛下仔细思量夏沃什的人品。

如若是夏沃什王子有了后人，

那定然是聪明颖秀人品超群。

这两支的后人如若婚配联姻，

他们的子女定然是出众的后人。

那时，伊朗与土兰将共有一主，

从此两国永罢刀兵不再互相杀戮。

一支是法里东一支是哥巴德，

到哪里去找如此理想的结合。

如若这两支不联姻结亲，

那天命便不会赐世人以福分。

命运如何冥冥中都已注定，

一分不会减少一分也不会添增。

请陛下三思这确实是美满良缘，

天命从中相助真是天从人愿。

国王听罢对皮兰开口说道：

你确实是一片好心想得周到。

我依你之言行事听你的劝告，

请你去备办一切费心操劳。

皮兰躬身致意向国王连连行礼，

他赞赏国王明智起身告辞而去。

他匆匆忙忙赶到夏沃什宫中，

详详细细报告了经过情形。

这一晚他二人对坐畅叙欢谈，

对饮美酒以酒拂去心头愁烦。

209．法兰吉斯与夏沃什成亲

当东方泛红升起一轮朝阳，

喷薄而出似金黄色盾牌一样。

皮兰跨上一匹健步如飞的骏马，

来会夏沃什把他的喜事筹划。

他迈步登阶进入夏沃什的宫殿，

连声致意向王子问好请安。

他对王子说好事宜早趁今日良宵，

今天就筹办完备把公主迎到。

请你下令我就做你的迎亲之人，

我已作好一切准备去迎娶新人。

夏沃什王子此时羞愧难言，

他感到双颊发热，愧对皮兰。

他娶了他的女儿成了他的女婿，

他与贾里莱情投意合两情相依。

他对皮兰说此事你尽管去办，

你深知我无何秘密对你隐瞒。

皮兰见他应承连忙赶到家里，

全力操办准备把公主迎娶。

把钥匙交古尔沙赫尔打开仓库大门，

取出各色衣料迎娶新人。

他说她可是千娇百媚的皇家之女，

是出众的美人天生的聪明伶俐。

到库中把上等的丝绸拣选，

还选上中国的织金锦缎。

黄玉的托盘配上翡翠的碗，

托盘里的碗中把各种香料装满。

又拿两顶缀着宝石的凤冠，

有一副手镯一条项链一副耳环。

搬过六十峰骆驼才驮动的地毯，

以及能做三身礼服的织金锦缎。

全身的衣服上缀好各色金饰，

金饰之外还配上各式各样的宝石。

三十峰骆驼驮着各色彩礼，

托盘中间放的是波斯锦衣。

还有四条长凳及一个黄金宝座，

三双金黄色的绣鞋缀着黄玉。

行列中有二百名手捧金杯的宫女，

厅内人来人往无立足之地。

三百名仆人个个高戴金黄色高帽，

近百名远近亲属也早已来到。

古尔沙赫尔率领百名宫娥婢女，

抬着百盘香料百盘藏红花作送亲之礼。

抬着一顶上等锦缎的黄金色软轿，

一队迎亲之人一路上热热闹闹。

古尔沙赫尔随身带了十万枚金币，

迎亲时分撒给众人图个吉利。

陪嫁的物品都请法兰吉斯观看，

人们见到公主都向她问候请安。

古尔沙赫尔以口吻地然后开言，

说这是太阳与金星匹配姻缘。

郎才女貌定然十分幸福美满，

如意吉祥是天赐的良缘。

男方一边有皮兰与阿夫拉西亚伯，

他们也多方尽力为夏沃什张罗。

国王把女儿配与夏沃什为妻，

一切活动都遵从传统的礼仪。

男女双方应当着宾客恭行大礼，

一切如仪，男恩女爱誓死不移。

这时皮兰派人给古尔沙赫尔报信，

说赶紧安排新人会见新人。

古尔沙赫尔满面春风告诉公主，

说请公主尽快去夏沃什王府。

今晚就前去夏沃什的王宫，

让他的王宫充满月亮般的光明。

古尔沙赫尔说完就请公主理妆，

红花一朵插到芳香的云鬓之上。

法兰吉斯公主似一轮月亮，

前来会见那未来的国王。

公主与王子二人并肩而坐，

似日月同辉真乃天作之合。

日月同辉王子与公主匹配良缘，

二人以心相许纵然海枯石烂。

夏沃什王子的目光落到公主面庞，

把那如月的美人上下打量。

见她身如翠柏面目美似月亮，

两绺秀发下垂秀发又细又长。

双颊泛出月亮的晶莹的光芒，

双眼灿若寒星熠熠发光。

齿如珍珠双唇美得如同红玉，

公主真似太白金星一样美丽。

当她要启齿开言把双唇开启，

便露出两排珍珠吐出可人言语。

公主全身散发异香貌似仙女，

多情多意也祈望对她的情意。

她身上没有半点可指责的缺点，

莫不真的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夏沃什如同太阳她如同月亮，

太阳匹配月亮多么幸福欢畅。

这二人新婚燕尔情投意合，

情意随着日月一天天增多。

一连七日鱼儿与鸟儿都活跃狂欢，

一连七日人们高兴得未曾合眼，

广阔大地繁花似锦一片灿烂，

乐曲笙歌发自丝竹管弦。

210．阿夫拉西亚伯给夏沃什分封国土

人们在喜庆中度过了七天，

七天过后国王又赏赐了许多财产。

有阿拉伯骏马也有羔羊，

有头盔甲胄也有套索大棒。

有一袋袋的金币与一袋袋银币，

有四时穿用的各色锦衣。

然后给王子册封土地城乡，

从国都到中国海慨然封赏。

这片土地有一百法尔散格之长。

纵宽多少尚无人能够衡量。

写诏书文字用的是一块白绫，

一切依古制凯扬王朝的传统。

写好诏书后连同赐给他的财产，

派人送给他，此外还有宝座王冠。

传下命令在王宫中摆开宴席，

远近来的陪客都一一入席。

饮酒奏乐众人极尽欢畅，

觥筹交错主客尽情把美酒品尝。

酒足饭饱客人们告辞起身，

还带了酒食回家款待自己的客人。

国王下令命人打开监狱大门，

高兴得释放犯人让他们交逢好运。

第八天一早夏沃什与皮兰，

二人同来把阿夫拉西亚伯朝见。

他们奉旨来到国王的王宫，

入宫再一次感谢国王恩情。

他们入得宫来见国王连忙问安，

说恭祝天下之主御体康健。

愿我主国祚兴隆势强基固，

愿陛下之敌沮丧遭灾永无出路，

愿陛下御体康泰万寿无疆，

愿陛下洪福齐天事事顺畅。

陛下是无敌的雄踞天下之王，

陛下的善政天下人钦敬景仰。

他二人告别国王回到夏沃什宫中，

一路上心情欢畅感念国王的恩情。

夏沃什得到国王的关怀与封赏，

春风秋月悠闲地度过一年时光。

突然一天国王派一位使者登门，

使者给他带来了国王的音讯。

使者说国王陛下向你表示问候，

问候你尊贵的王子一向可好。

说王子对封地是否并不满足，

你心目中是否还有更好的去处。

我已封你到中国边境之地，

你应启程去巡视自己的封地。

你也可以另去寻找中意的地方，

只要你中意我就把它封赏。

愿你在封地永远定居安身立命，

享受人间富贵把封地经营。

夏沃什王子闻言心中高兴，

于是鼓乐喧天立即收拾启程。

他率领军队兵丁收拾细软金银，

一切都随身带上马上动身。

一行人中还有许多宫人婢女，

为她们赶路备好一个个乘舆。

法兰吉斯坐在一个乘舆之中，

只见一路上军士兵丁前呼后拥。

皮兰与夏沃什并马前行，

不忍王子离去心中充满别离之情。

大军前行一路上浩浩荡荡，

精神振奋一直奔向和田方向。

和田的军民本由皮兰统领，

百姓军旅都承受他的恩情。

夏沃什到了和田皮兰与他相伴，

在那里作客度过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时光在悠闲欢乐中度过，

时而外出打猎时而宫中欢歌。

一个月过去了，一早雄鸡高唱，

金鼓齐鸣一行人又奔向远方。

王子动身奔向分给他的国土，

大队随他前行皮兰在前引路。

大军行到目的地贵胄早已知情，

他们赶来向王子表示欢迎。

见远方来客他们心中高兴，

四野城乡到处都结彩悬灯。

为迎接王子到来到处欢声雷动，

声震九霄，欢呼声直薄天庭。

欢呼声与号角声混成一片，

人们激动得心儿跳到嘴边。

他们一行人来到一处地方，

是个好去处既平坦又十分宽敞。

一面临水另一面靠高山，

一边是猎场远离市井人烟。

气候温和土地湿润肥沃，

地面如同豹皮泛着一层油色。

有茂密青翠的树木流水淙淙，

令人心旷神怡好似返老还童。

夏沃什对皮兰说此地别有洞天，

我就决意在此好好经营一番。

我要把这里建造得富丽堂皇，

以便在此地游乐消遣宴饮欢畅。

我要在此地建起一座大城，

城中广造亭台花榭楼宇王宫。

我要把高楼筑得直插月宫，

显示出皇家气派与皇家威风。

皮兰对夏沃什说殿下高见，

殿下可按自己意图建造宫殿。

如蒙殿下不弃颁下命令，

老臣定会建起楼台直薄月宫。

我决不会吝惜资财与土地，

我的一切财产土地都属于你。

夏沃什对他说祝你交逢好运，

你栽种的果树定然枝叶成阴。

是你给了我财产给了我幸福，

到何处都多承你把我关怀庇护。

我决心已定在此建造一座大城，

日后让人们看到都会大吃一惊。

于是皮兰告辞而去夏沃什择地而居，

王子就留在那风景宜人之地。

211．夏沃什建造冈格城

如今让我的叙述从头开始，

讲述这个古老动人的故事。

这个故事让人听了感到惊奇，

或许能够从中吸取几许教益。

我讲的是夏沃什的冈格城，

在那里有一则古老的故事发生。

首先我要赞颂造世的真主，

世上的一切都是主所造出。

是真主主宰无形宇宙及世上万物，

世上万物成双成对但只有一个真主。

此外还应向先知表示敬意，

对先知的助手也要衷心致礼。

既然古圣先贤都已一一作古，

你在世上也不要妄想久留长驻。

那历代帝王的王冠如今安在，

还有那勇士们的威武的风采?

那些贤士与学者都逝向何方?

他们苦读不辍伴着晨曦与夕阳。

那婀娜多姿的淑女俱已何往?

她们俐齿伶牙时时浅斟低唱。

那些蛰居深山的隐士到何处寻求?

他们弃绝了市井红尘万念皆休。

到何处寻求那昂首青天的勇士?

勇士们力大无穷能力搏雄狮。

俱往矣，一切均已化作一坏黄土，

惟有种下善果者才会把善果收获。

我们本来自黄土又复归黄土之中，

人世旅途险恶处处是剑丛刀锋。

这世上一切到处给人善的启迪，

但是我们为什么如此粗心大意。

当一个人的生命已到六十六岁，

已无意进取，会变得意冷心灰。

你将辞世而去这世界将永在长留，

人生的奥秘岂可凭知识寻求。

你在世上何必为利禄苦苦奔忙，

多少同行者都从你身边掠过奔赴他乡。

这些教谕如若你听了无动于衷，

我愿把一则古老故事讲给你听。

那些帝王将相不能长留世上，

你何必惨淡经营劳碌奔忙。

那时世上充满了正义与公正，

他们的辛劳使世界繁华兴盛。

他们拥有许多财产与巍峨的宫殿，

但临去时可带走一座宫殿一笔财产?

现在我把古老的冈格城对你叙述，

但愿你听了这个故事有些益处。

冈格城在人间可谓并世无双，

那里有赏心悦目的迷人风光。

那座城本是夏沃什王子建造，

为建这座城他付出许多辛劳。

此地过了中国海还有一个月的路程，

当时这地方默默无闻并不出名。

过河之后要穿过一片荒原，

过了荒原眼前便出现一片平滩。

过了平滩就会看到一座大城，

城池热闹非凡市井买卖兴隆。

城后面巍立一座雄伟的高山，

山高岩险一眼望不到山颠。

这山是屏障把冈格城环抱，

你应知这种地形十分险要。

山脚四周有一百法尔散格长，

从山上往下望令人头晕心慌。

莽莽高山巍峨势壮浑然一体，

从外并无一条路通向山里。

在山上三十三法尔散格方圆，

构筑了一道高墙，以石为砖。

固守时只需要害处派五名好汉，

派出五名好汉把敌人阻拦。

即使来攻打的是十万精锐骑兵，

也休想通过隘口向高山攀登。

再往前走看到那热闹的大城，

城中到处是园林花圃广场与王宫。

城内有浴池溪流与小河，

全城香烟缭绕处处欢歌。

山坡就是猎场到处可见麋鹿，

能到此城岂能不把麇鹿捕获。

松鸡孔雀与山鹧鸪盘山飞翔，

小羊匆匆忙忙奔跑在山坡之上。

这里气候温和不热不冷，

全体百姓心满意足生活安宁。

整个城内无一人生灾得病，

真像是天堂之园一片郁郁葱葱。

悠悠河水澄清碧绿不染一尘，

一片春光的大地繁花似锦。

全城如若以波斯尺度衡量，

长与宽都恰恰是三十见方。

那山有一个半法尔散格之高，

壮汉攀登也会感到疲劳。

山背后是一片沃野平原，

这样的沃野平原世问罕见。

夏沃什前去把那片平原查看，

见土兰的这片平原他心中喜欢。

他在那平原上筑了道围墙，

兴家立业他要使自己威名远扬。

灰石筑墙又添加大理石料，

还点缀了奇石，石名无人知晓。

围墙高度有一百肘尺有余，

墙的厚度足有三十五肘尺。

仰攻这样高墙只能望之兴叹，

它不怕弩炮礓石也不怕弯弓射箭。

如若不亲眼见这巍巍高墙，

定然以为说书人任意夸张。

从墙上到山脚有两法尔散格距离，

挖一条壕沟把墙下四周围起。

站在山顶望不到山下情形，

要攀登这样的高山难倒雄鹰。

夏沃什苦心经营历尽艰辛，

造一座安放宝座的都城立命安身。

他选择的是一个绝妙的地方，

在选择的地方建座大城构筑围墙。

在城中修建了宫殿厅堂与广场，

把各种树木栽种在广场之上。

这座城市修得美丽如同天堂，

风信子玫瑰茉莉水仙四时飘香。

212．夏沃什对皮兰预言后事

一天夏沃什从那风景宜人之地，

忧心忡忡地回到自己住地。

原来是正直的夏沃什王子，

曾经约上皮兰，他是维塞之子，

他们一同去那个地方察看，

老人到了那里都再现童颜。

那儿风光绮丽四野飘香，

土地肥沃遍山遍野的牛羊。

面对这里的一片宫殿与一片楼宇，

王子频频点头感到称心如意。

这时，他忽然向星相术士提出问题，

说你们看我新建的这片楼宇。

请告我这片楼宇风水主凶主吉，

建了这片楼宇是否能事事如意。

星相术士们闻言向王子禀报，

说依我们看来此地风水不妙。

王子听了术士们的话内心忧伤，

内心忧伤，眼中不禁泪水汪汪。

于是信马由缰前行，内心忧伤，

愁苦的心境催下热泪两行。

皮兰见王子不快上前讯问：

王子啊，有何不快使你心情郁闷?

王子回答：这乃是天不助我，

才使我心中不快闷闷不乐。

你看我虽然为自己构筑了宫殿，

也积累了不计其数的珠宝财产。

这一切终将落人对头之手，

天不作美我得到的不过一坏黄土。

你看这冈格堡真是天下无双，

到何处去寻这城池的风光?

看起来似乎冥冥中命运相助，

万事顺遂前方都是平安坦途。

我在此地经营构筑这座大城，

城中楼台高耸直薄北斗七星。

现在我在此筹划在此经营，

为楼宇描金绘彩涂绿抹红。

宫宇建成更为此地添增风光，

四方献宝进贡人人羡慕景仰。

但命中注定我不能在此地久留，

宫宇虽好终究要落入他人之手。

我本人与我的儿女无缘消受，

我的亲人眷属也将被赶走。

我命中注定身亡寿数告终，

这厅堂楼宇于我又有何用?

宫殿要被阿夫拉西亚伯占据，

他将把我这无罪之人置于死地。

天命不可违抗，世人只得服从，

它时而使人欢畅顺利时而使人沮丧扫兴。

皮兰闻言开口说：尊贵的王子，

为人切不可自寻烦恼忧虑重重。

阿夫拉西亚伯乃是你的靠山，

他犹如一块宝石镶在你的指环。

我老夫只要是在世上一息尚存，

决不背弃诺言不改一片忠心。

我决不允许人们动你一根毫毛，

谁若存心害你我决然不会轻饶。

夏沃什对皮兰说：我的好心人，

你我真是肝胆相照一片真心。

今天，我已向你披露了秘密，

望你永享平安望你事事留意。

我晓得冥冥中的定数玄机，

我向你宣示了主的意旨与秘密。

我把以后的事一一向你讲明，

此后不久我就会被逐出王宫。

请你以后不要感到惊奇，

说这个歹徒对夏沃什如此无理。

勇士啊，我明智的皮兰将军，

我对你说这番话你应仔细留心。

从今往后不消多少时问，

国王陛下就会动手不再迟延。

我清白无辜但将遭不白之冤，

会有别人登上王位摘取王冠。

我深知你忠心耿耿大义凛然，

但天意如此世人无法逆转。

由于命运不济小人挑拨离间，

才使我这无罪之人遭此劫难。

我遇难的消息会飞传到伊朗，

会有人来把我后人查访。

伊朗与土兰又会重启战端，

和平宁静的生活再被打乱。

大地之上会重新燃起战火，

人们头上又一次仇恨地刀起刀落。

伊朗将发来大军，阵中招展军旗，

红黄黑紫的旗帜遮天盖地。

大好河山又会遭到掠抢，

财产散失百姓到处流亡。

广袤的国土又遭铁蹄蹂躏，

百姓们又该战战兢兢日夜不安。

那时土兰国王会感到举措失当，

但是悔之已晚只好空自悲伤。

那时眼见滚滚浓烟向上升腾，

空白心中悔恨又有何用?

伊朗土兰到处是厮杀之声，

我的鲜血又一次激起仇恨的刀兵。

造物主早已把桩桩历历书就，

这乃是冤冤相报谁种谁收。

来，让我们欢乐地开怀畅叙，

该成为过去的定然成为过去。

何必无端贪恋这短暂人生，

富有何必炫耀，受难何必愤愤不平。

万贯资财终究归别人消受，

造物主既造你我缘何又造对头?

皮兰听了他的话深深思索，

心中对王子这番话反复琢磨。

如若他的这番话句句是实言，

似乎话语中透露了对我的不满。

是我力主把他迎至我国土兰，

不承想此举又开启了战端。

我竭力担保迎接他来到我国，

赐了他国土财产以及王家宝座。

此时，我才真正记起国王的话语，

他时时把这话对我提起。

听了王子的话才觉得国王言之有理，

句句都至关重要，不是多余的顾虑。

然后，他低头对自己自言自语，

说这一切都该是冥冥中的天意。

王子顿时领悟到事理玄机，

对伊朗的思念在他心头泛起。

他思念起卡乌斯他的父王，

怀念起过去的幸福的时光。

他如此说或是出于乡恋，

但未必他讲的都一一应验。

他们一路行来谈论这桩事情，

未来的一切惹得他们心绪不宁。

当他们回到住处翻身下马，

才停止这场关于未来的谈话。

他们铺好金黄色的餐布摆好美酒，

啜饮美酒欣赏着乐工的吹拉弹奏。

213．阿夫拉西亚伯派皮兰去收取赋税贡物

他们二人一起高高兴兴过了七天，

感念天下之主恩德无边。

第八天国王差人送来一封书信，

送给皮兰这位统领土兰大军之人。

信中命令他说你要赴中国海岸，

挑选精兵一支临行带在身边。

你领兵前行至印度的边界，

在那里设法渡过信德河。

到那里向沿途各国收取税贡，

直到可萨国边境都要布防驻兵。

接到此信后在将军皮兰门前，

真是人声鼎沸又鼓乐喧天。

军队从四面八方来此聚齐，

立即组成一支士气高昂的劲旅。

军士们在皮兰住处门前待命，

按国王指示的方向整装出征。

带不走的金银财宝什物马匹，

都请夏沃什王子代为收起。

皮兰与王子依依而别踏上征程，

遵王命收取贡物率军远行。

214．夏沃什修建夏沃什城

阿夫拉西亚伯派出信使一名，

信使星夜赶路日夜兼程，

他送来阿夫拉西亚伯的书信一封，

信文语句明快但充满深情。

说自你走后我便精神不振，

时时思念，忧愁郁结于心。

如今我按照你的心意，

在土兰为你选择了可心之地。

虽然你现在去的地方风景宜人，

但我要找一地使你更加称心。

请你立即启程奔向你的封地，

好生经营，让忌恨你的人垂头丧气。

王子接信后立即收拾启程，

忠实而迅速地执行国王命令。

用了一千峰红毛母驼专司运输，

骆驼队驮了日用的行囊什物。

一百峰骆驼驮的是银币，

以四十峰骆驼驮上金币。

又从伊朗人与土兰人中选精锐骑兵，

一万名骑兵护卫大队人马启程。

大队前面驮金银细软的行列先行，

还有不少宫人婢女坐在乘舆之中。

驮的物品中有各种珠宝镶嵌的凤冠，

红色宝石绿色翡翠闪光耀眼。

沉香、麝香、龙涎香一应俱全，

也有一匹匹的丝绸与锦缎。

这些香料丝绸来自埃及法尔斯与中国，

光驮这些东西就用了三十峰骆驼。

他们逶迤行来向霍拉姆巴哈尔行进，

王子夏沃什亲自率领这支大军。

当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目的地，

立即动手把方圆两法尔散格之城建起。

城中广建厅堂楼宇高堂华殿，

殿内建起游廊殿外建起花园。

前厅墙上描绘各种图景，

有诸王的肖像有饮宴战争。

画着头戴王冠的卡乌斯国王，

画上皇家宝座与手镯大棒。

在卡乌斯座前有鲁斯塔姆侍奉，

有扎尔和古达尔兹一干人等。

对面墙上画土兰之王及他的大军，

还画上皮兰及格西乌复仇的将军。

在伊朗与土兰贤人高士中间，

霍拉姆城的名声广为流传。

只见城中高楼耸立鳞次栉比，

座座高楼廊展檐飞直插天际。

城中乐声时起四方弦歌，

处处是王公勇士的府第宅舍。

人们把此城命名为夏沃什城，

这个城名使百姓们十分高兴。

215．皮兰造访夏沃什城

皮兰从印度与中国收完赋贡，

就听说夏沃什修造了一座大城。

在土兰都把这城称为夏沃什城，

这也是天意如此，此城应运而生。

城内有宫殿花园厅堂与回廊，

城外有山有河有平原也有牧场。

皮兰穿城入宫急急前去造访，

看王子如何生活在这可心的地方。

他身边带了许多文武随员，

他们一同前去把那座城观看。

与他同去的勇士足有一千，

动身时把他们带在身边。

当他们一行人接近了大城，

夏沃什早已率军表示欢迎。

皮兰远远看到夏沃什王子来迎，

忙赶到近前下马表示尊敬。

夏沃什也忙下了青色坐骑，

抢上几步把皮兰拥抱到怀里。

夏沃什与皮兰二人并肩而行，

他们兴高采烈地来到城中。

进城之后他们先各处巡视一番，

这里原本是荆棘丛生荒冢一片。

如今是广厦高楼明媚的花园，

厅堂屋宇到处都是金光灿烂。

皮兰见这城中的诸般景象，

不住声地对夏沃什连声夸奖。

他对王子说若没有凯扬的瑞气，

若不是你博学多闻多才多艺，

怎么能经营好这一片地方，

怎能建起这一片高殿华堂。

这厅堂宫殿将永远在此屹立，

成为英雄勇士栖息休养之地。

世代儿孙永远在此享用，

他们将永主社稷国祚兴隆。

他们只巡视了大城的一个角落，

然后，便前去夏沃什的王府落座。

他们兴高采烈地登上一座华堂，

前去把法兰吉斯公主造访。

公主对他们表示亲切欢迎，

致意问候把金币向他们抛扔。

还有美人贾里莱如一轮红日升起，

体如翠柏发香充溢空际。

她也与公主一同出来拜见父亲，

宫女们前呼后拥周到殷勤。

皮兰落座打量公主的殿堂，

宫人婢女默默地站立在两厢。

见到这后宫他也是赞不绝口，

连说建起如此高楼多承造物主保佑。

他口中不住地把造物主颂赞，

说靠主保佑建起这高堂华殿。

然后他们又摆开了酒宴，

奏乐伴饮调理丝竹管弦。 

皮兰在那里整整停留了七天，

终日消遣游乐时时深杯酒满。

到第八天告辞时拿出赠礼，

人各一份按受礼人地位高低。

有红宝石以及丝绸锦缎，

还有镶嵌着珠宝玉石的王冠。

有金币快马以及杨木的马鞍，

马鞍以金丝系牢豹皮蒙面。

给法兰吉斯的是凤冠及耳环，

还有手镯及镶嵌珍珠的项链。

送完礼品便率领他的威武大军，

向着和田的方向逶迤前进。

当皮兰到了和田回到府中，

迈步登门立即来到后宫。

他对古尔沙赫尔说谁若未见过天堂，

他便不会知晓天堂的景象。

可是如若能见识那赏心悦目的地方，

就能想象天堂是一副什么模样。

夏沃什居住在那华美的宫中，

像太阳一样给宫殿带来光明。

你定要走一遭不要怕路途遥远，

前去看一看夏沃什的华堂宫殿。

夏沃什乃是宫殿之主高居华堂，

他容光焕发似一轮朝阳。

还有那法兰吉斯姿容秀丽，

似十四的月亮与太阳两情相依。

皮兰又从和田赶去见阿夫拉西亚伯，

似船驶河面轻吻微波。

见到国王详述此行的情形，

然后令人呈上收来的赋贡。

说在印度还展开一场战斗，

刀枪高举迫使敌人低头俯首。

又提到曾与夏沃什王子见面，

把所见所闻描述了一番。

国王开口问及夏沃什的新城，

说新城可好百姓可还安生。

皮兰说那城美得如天堂一般，

景色宜人似阳春二月的花园。

城景之美可谓天下无双，

明媚清朗胜过黎明的朝阳。

夏沃什建造了那片巍峨的宫殿，

明眼人见了都点头啧啧称赞。

莫不是他得到天启深晓天意，

把那城修造得如此清幽明丽。

到了那一带一眼便看到城郭，

这样的城在土兰与中国谁也未曾见过。

城中遍布楼台园林到处是溪流，

匠心独运，一见就令人喜在心头。

当我在远处看到法兰吉斯的宫殿，

真像珍珠宝石砌成，一片光芒耀眼。

纵然天使从天堂降临大地，

他的风采气派也未必能与夏沃什相比。

那天使该会对世人怀有妒意，

忌妒世人为什么一切称心如意。

忌妒陛下有这样一位可心女婿，

做事合情合理可人心意。

由于伊朗土兰两国议和永罢刀兵，

丧失理智的人也都变聪明。

愿陛下江山永固地久天长，

凡正直与聪明之士都感到欢畅。

国王听了他的话心中高兴，

总算开花结果，不辜负苦心经营。

216．阿夫拉西亚伯派格西乌去看望夏沃什

关于筑城之事国王对格西乌讲了一番，

他平时不愿公开的话如今对人明言。

说我派你到夏沃什城前去察看，

你要到那城中去巡视一番。

看夏沃什是不是安心住在土兰，

再不思念伊朗他的家园。

看他离开故国江山是否常常忆想，

想那古达尔兹、巴赫拉姆与卡乌斯国王。

看他是否思念扎尔之子鲁斯塔姆，

看他是否准备大棒武器重整队伍。

他在一片荆棘丛生的不毛之地，

建起一座大城，城中风光绮丽。

为法兰吉斯修造了一座王宫，

她生活在那宫内富贵尊荣。

你去拜见他会见他头戴王冠，

坐在象牙翡翠宝座中主宰江山。

见面后要请安问好好言宣慰，

对他要恭谨有礼他出身高贵。

不论是郊外狩猎还是出席酒宴，

交往应酬之时当着众人之面，

在贵族卿相之中要对他表示尊重，

要赞扬夸奖提高他的名声。

你去拜望他要带上一批重礼，

要准备好王冠玉带金币与马匹。

带上镶宝石的宝座和中国的锦缎，

还有戒指手镯大棒与刀剑。

带上黄金珊瑚及名贵礼品，

各种珍珠宝石多多携带在身。

各种香料以及各样地毯，

把你府中的库房仔细检视一番。

给法兰吉斯也要准备一份礼品，

要好言慰问表示你的关心。

如若主人热情待客心中欢喜，

你可在那美丽的城中停留两个星期。

格西乌在国王殿前领命，

下殿去点了土兰的千名精兵。

千人的队伍奔驰而来尘土飞扬，

到夏沃什城把王子拜望。

夏沃什王子闻讯率众相迎，

连忙赶出城外相迎在道路之中。

他们二人相见互相拥抱，

夏沃什首先问候国王身体安好。

见过礼后，把客人让至大殿，

夏沃什下令为客人收拾驿馆。

次日一早格西乌上殿晋见，

展示诸般礼品说国王祝王子平安。

夏沃什见那国王送的锦袍，

鲜艳耀眼似春花般妖娆。

王子翻身上马登上千里坐骑，

伊朗的骑士在身边左右不离。

他们把城中街巷指给格西乌观看，

看完又回身来到王宫大殿。

217．夏沃什之子伏鲁德诞生

这时，一名骑手马快如风，

把喜讯传到夏沃什王子耳中。

说皮兰将军之女产一贵子到世上，

贵子眉清目秀似皎月一般漂亮。

给这孩子命以伏鲁德之名，

深夜这个喜讯就传给皮兰，他的外公。

皮兰当时就命令这骑手和另一骑兵，

去赶到王子宫中表达祝贺之情。

贾里莱那新生贵子的母亲，

她本是女中魁首尊贵的夫人。

她也传下命令关照吩咐左右，

用婴儿之手蘸上藏红花制的印油，

在一封信的信文背面打上手印，

把信送给夏沃什，他幸运的父亲。

皮兰还带话说我已是暮年老人，

但造物主保佑万事顺利遂心。

夏沃什说但愿此子把江山执掌，

领受先辈贵人的恩惠事事吉祥。

王子赏赐下书人大量银币，

赏赐丰厚银币多得提都无法提起。

当格西乌听到贵子降生的消息，

说皮兰与王子都因此而欢天喜地，

他连忙赶去到法兰吉斯后宫，

把这个贵子降生的喜讯说给她听。

他见法兰吉斯坐在象牙宝座之中，

一顶镶嵌翡翠的凤冠戴在头顶。

几名婢女宫娥个个头戴金冠，

在旁侍立，似众星把明月围在中间。

当法兰吉斯见格西乌进宫，

喜形于色，高兴得无法形容。

她连忙起身离座问好请安，

问起国中情形问候国王平安。

格西乌一见那宫中的气派情景，

便感到不满心中暗暗吃惊。

他心中思量口上自言自语，

夏沃什拥兵自重此事堪虑。

这样下去时间不多只消一年，

夏沃什便会藐视众人羽翼丰满。

这完全是皇家的宫殿皇家的排场，

他拥有皇家的宝座兵强马壮。

他心虽郁郁但人前并未发作，

只是脸上显形微露不悦之色。

他对王子只说多亏苦心经营，

建起这样一片赏心悦目的王宫。

他们在金碧辉煌的宫中放两个宝座，

二人对坐叙谈心中充满欢乐。

一边饮酒一边倾听鲁德琴的弹奏，

坐在镶嵌宝石的宝座中其乐悠悠。

欣赏着芦笛与鲁德琴的乐声，

二人心中得意陶然忘情。

218．夏沃什打马球

当光芒四射的太阳露出颜面，

给世界带来光明，照彻中天，

夏沃什王子从王宫直奔球场，

他在球场中来回奔驰几趟。

格西乌首先把球开到场里，

王子见球扑身赶上前去。

当他用球杆把球控制在手中，

他的球伴在场内便占据了上风。

王子猛击一杆球儿便高高飞起，

远远离开地面似乎飞上天去。

当那球儿又重新落到了地上，

凯扬的健儿又及时赶到球旁。

王子又一次把球高高击起，

土兰人目瞪口呆个个感到惊奇。

然后他命令军士们奋勇击球，

说球场球杆球儿俱在何不一显身手。

双方的勇士以及无敌的好汉，

个个策马而奔人人奋勇向前。

霎时间双方健儿混战在一起，

球来球往依照球场的规矩。

当伊朗军士在球场上驰骋，

从土兰人手里把球抢到手中，

夏沃什见伊朗人的身手心中高兴，

他骄傲得身躯似翠柏一样直挺。

他又命人搬过两个黄金宝座，

看着兵士们投掷梭镖取乐。

两位贵人端坐在宝座之中，

看谁在投掷梭镖中得胜。

骑手们在场上疾走如风，

把一枝枝梭镖投出力争上风。

骑手们来来往往聚成一群，

伊朗人与土兰人很难区分。

格西乌对夏沃什说：将军，

你身手不凡是皇家王室的后人。

你不仅出身显贵而且身手不凡，

今天何不一试身手让土兰人开眼。

不管你用弓箭还是用长枪，

请显示你的本领，下场走上几趟。

夏沃什以手抚胸表示遵命照办，

随即起身离开宝座跨上马鞍。

他命人把五副铁甲绑到一起，

一般人身穿一副这种铁甲便感到吃力。

绑好的铁甲放到沙场一边，

四周的兵士都惊奇地观看。

夏沃什把一支皇家长枪高挑，

这枪乃是他父亲给的传家之宝。

他父王用此枪在马赞得朗作战，

狩猎时这枪使雄狮心惊胆战。

夏沃什手握长枪直奔沙场，

他急急如同怒象一挽马缰。

他一枪刺向铁甲把铁甲挑起，

用力一抖那锁子甲便环扣脱离。

他的枪尖挑起铁甲向上高扬，

然后用力一甩抛到一旁。

这时格西乌与众骁勇的好汉，

也手执长枪个个策马向前。

他们围着那铁甲转了一圈，

竟无一人能把铁甲挑上枪尖。

这时，夏沃什又要了四面吉朗盾牌，

让人在盾牌上用两副铁甲覆盖。

他撑开一面强弓手执黄杨木羽箭，

三支箭在手六支箭挂在腰间。

一支箭搭在弓上双腿一催坐骑，

四周的兵卒观看个个表示惊奇。

王子之箭射出锋利无比，

刺穿了四面盾牌两层铁甲征衣。

十支箭无一虚发箭箭中的，

四周老少兵卒见了喝彩声四起。

十支箭射出竞无一箭脱靶，

人人都说天神佑助传为佳话。

这时格西乌对他说：将军，

伊朗与土兰找不到与你匹敌之人。

来，让我们二人在沙场比试武艺，

在两军兵士面前一试高低。

让我们二人展开一场凶杀恶斗，

彼此抓住腰带试一试身手。

在土兰我也未曾遇到过对手，

我的战马也比别人的马胜过一筹。

你在伊朗也可称并世无双，

你身材魁梧本领十分高强。

如若我能把你在马上擒拿，

我就会猛一伸手把你摔到马下。

那便证明我是真正的英雄，

论勇敢论武艺我都占了上风。

如若在搏斗中你把我打倒在地，

那我从心里佩服决不再斗气。

夏沃什对他说请不要讲这样话语，

你是尊贵的将军雄狮也无法相比。

你的马也比我的马百倍高强，

你的头盔也放射出圣火之光。

你不要上场请选一名土兰勇士，

让我在沙场与他争斗比试。

格西乌说：王子啊，你身负盛誉，

比武不过是玩耍不必过虑。

下场之人一招一式比试一番，

抓住对方腰带把对手掀翻。

夏沃什回答：将军此言差矣，

论身手武功我岂能与你相比。

比武较量也颇似战场对敌，

虽然面带笑容但也心怀杀机。

天下之主乃是你的兄长，

你尊贵无比马蹄踏着月亮。

你有什么吩咐我俯首服从，

我诚心诚意决不违抗你的命令。

还是请从你手下人中选一名勇士，

让他跨上战马我与他比试。

你若有意考验我的武艺身手，

你军中佼佼勇士也不是对手。

比武时我一定一拳一脚奉陪到底，

决不甘败下风挫伤自家锐气。

格西乌听了夏沃什这番话语，

心中满意觉得他的话合情合理。

于是，他对土兰人说：各位英雄，

你们谁想试一试身手从此天下闻名。

与夏沃什在场中比试一番，

让骄傲的王子俯首就范。

众位勇士面面相觑无人发言，

突然，格鲁维扎列跨步向前。

他说：我来，如若无人与他较量，

我与他比试看谁的本领高强。

夏沃什一听一阵不满充塞心头，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眉头紧皱。

格西乌此时说王子殿下，

全军之中无人不败在他手下。

夏沃什回答说：我当然不能与你相比，

除你以外任何人我也不放在眼里。

勇士中你可以选两个人出场，

让两个人同时与我比试较量。

达姆尔，这是选出的第二位好汉，

也是位无敌的英雄勇冠土兰。

因为他听到夏沃什口出此言，

也一心想比武较量迈步向前。

这边达姆尔与格鲁维快步下场，

那边夏沃什也迈步场中准备较量。

夏沃什一伸手便抓住格鲁维腰带，

那手紧紧抓牢决不再松开。

然后把他从马鞍上提起摔到地上，

轻取一条好汉未用套索与大棒。

这时，他又转身向达姆尔冲去，

双手一探擒住他的颈项与身躯。

唰地一声就把达姆尔擒离马鞍，

众勇士在旁看了都心惊胆战。

他把达姆尔提到格西乌面前，

就像提了只要宰的小鸡一般。

他翻身下马边走边搓着手掌，

坐在宝座中微笑还挂在脸上。

格西乌见他如此心中不快，

脸色一阵发黄一阵泛白。

不多时他们离开宝座回到王宫，

仿佛从尘世回到了天宫。

一连七日他们摆宴畅叙奏乐饮酒，

陪客们都是贤士名流公卿贵胄。

第八天格西乌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夏沃什连忙着手修书一封。

修书一封带给土兰国王，

请安问候恭颂国王如意吉祥。

然后又给格西乌一份重礼，

让他离开那美丽之城时心中欢喜。

一路上格西乌等人议论交谈，

说那城中景象及王子身手不凡。

格西乌心怀叵测出言挑拨，

说我们迎来伊朗人，定遭横祸。

国王从伊朗引进这么一位英雄，

此人定然把我们淹没在血泊之中。

达姆尔与格鲁维似两头猛狮，

他们身手高强谁人不知。

但是在他手下失败是多么凄惨，

全不是对手全身武艺不得施展。

还不止此，今后还有重重磨难，

陛下此举实不明智，这是自招凶险。

219．格西乌施挑拨离间计

他们一行人赶路日夜兼程，

一站不停直到阿夫拉西亚伯王宫。

他们来至王宫见到国王，

国王接见，向他们讯问情况。

他们详述经过始末呈上书信，

国王读罢信文喜在内心。

格西乌在旁观察国王的表情，

他见国王读了来信颇为高兴。

他心中却充满愤恨与烦恼，

似光辉的太阳被愁云笼罩。

出于无奈他只得起身告辞离去，

离去时怀着满腹牢骚与忧郁。

他彻夜忧愁不眠辗转反侧，

直至晨光冲破暗夜眼都未合。

心中充满仇恨之人夜不成眠，

一早便起身入宫把国王朝见。

他与国王二人密谈屏退左右人等，

兄弟对坐详述此行经过情形。

格西乌说陛下应多加小心，

夏沃什行止可疑似有异心。

卡乌斯国王曾秘遣使臣，

至他的宫中数次秘密访问。

他与中国罗马都时有信息来往，

甚至公然举杯祝卡乌斯健康。

他手下兵丁也日益人多势众，

我主的性命会有一日丧在他手中。

这也是当年土尔种下了祸根，

他不杀伊拉治双方岂会成为仇人．

自古水火异性两方各不相容，

势同水火，终究要启动刀兵。

陛下愿双方和好这只是幻想，

引狼入室到头来自家遭殃。

如若我隐瞒真相不讲实情，

徒令天下人耻笑枉招骂名。

国王闻听此言忧心忡忡，

忧愁烦恼充塞了他的心胸。

他对格西乌说你我本为手足，

你自然对我一心处处照顾。

你给我三天时间容我仔细考虑，

然后我们再就此事郑重商议。

我们对待此事应该符合理智，

为人符合理智才可着手办事。

阿夫拉西亚伯在三天之中，

冷静思考似把水滴人火中。

第四日格西乌又来面见国王，

他头上戴冠腰带紧束在腰上。

国王把他召唤到自己近前，

就夏沃什之事与他详细交谈。

对他说兄弟你是帕山的后人，

世界上还有谁比你我更亲。

我想什么都不应对你隐瞒，

你应仔细思量我听你的意见。

还是原来那场噩梦使我担忧，

一阵阵烦恼常常袭击我的心头。

于是我们决定与夏沃什罢战言和，

夏沃什对我们也未继续逼迫。

他终于放弃即将继承的江山，

明智地接受我们好意前来避难。

他到来以后对我毕恭毕敬，

我也是诚心相待视同亲生。

我赏给他宝库赐给他江山，

过去的冲突纠葛不再放在心问。

我还与他联姻结成翁婿，

与伊朗过去的仇恨全然忘记。

我把女儿嫁给他又给了他财产，

如同给了他我宝贵的双眼。

我对他殷勤款待优礼有加，

社稷与宝座双手奉送给他。

如若现在我对他心怀疑虑，

天下人都会耻笑我不仁不义。

我若对他制裁更是师出无名，

师出无名便不应兴师动兵。

我若行动定会触怒公卿贵族，

我会空落骂名他们心中不服。

这种事全然违背创世主旨意，

世上的名流贤士也不会同意。

众兽之中属雄狮牙坚爪利，

雄狮对钢刀利刃也无所畏惧。

如若雄狮之崽惨遭杀害，

狮子一怒会搅得树林翻江倒海。

如若我们出兵虐杀无辜的人，

日月天地也决然不会容忍。

或许召他回朝是可行之计，

打发他回伊朗去他父王宫里。

任凭他去继承王位继承汇山，

与我们国家各行其道两不相干。

格西乌对他说尊贵的国王，

此乃大事万勿如此草率匆忙。

假如这样放他返回伊朗，

我国因此就会倒霉遭殃。

这乃是引狼入室他深知我国虚实，

凭空祸起终至闹到不可收拾。

如今，谁能够阻止灾祸到来，

陛下应听劝告，听劝能祛难免灾。

如若他兴兵来攻谁能抵挡，

听我劝告吧，我有妙计良方。

此人只能给你带来灾难，

危及你的家族，名誉与财产。

一旦亲人反目恩情变为仇恨，

那时你才会醒悟认清世人。

你切记要谨防他加害于你，

日日夜夜要当心谨慎万般警惕。

因为他深知陛下虚实与底细，

所以也容易给陛下致命一击。

陛下不见那些驯养豹子的人，

最终还不是被豹子一口生吞。

阿夫拉西亚伯思量格西乌的话语，

认为他说得不错言之有理。

他为自己的行动深感悔恨，

如今他真的为自己的未来担心。

他对格西乌说我听了你的话，

感到事情不妙但又委决不下。

此事如何演变要看天意如何，

看天意怎样决定人间福祸。

做事应该谨慎不应匆忙着急，

权且静观待变让事情自显端倪。

我们宜耐心等待看天神意志如何，

看命运的烛光向何方照射。

假如此时召他立即回朝入宫，

追问他在外面有什么隐情，

那时把事情讲明便不留余地，

他定然铤而走险无所顾忌。

最好是引而不发不要说破，

待事情自然发展必有结果。

此事对任何人都不应责备，

是我们咎由自取合该自己受罪。

心怀仇恨的格西乌又开口说话，

他说陛下圣明此言不假。

夏沃什如今仓廪充实兵多将广，

备有诸般武器又兼手段高强。

他决不会不带兵卒只身到你宫廷，

不来则已要来就是带兵出征。

如今的夏沃什已不是原来模样，

他头颅高昂头盔都扬到天上。

法兰吉斯也变了，真是今非昔比，

她如今是无一需求春风得意。

陛下的兵卒都纷纷前去投奔，

牧人已无事可做因为已无羊群。

当兵士们发现有了一位新王，

他生得魁梧英俊又慷慨大方，

那就不会再尊你为一国之君，

陛下这里冷落空虚，他那里有财有人。

如今，他建造那么一座大城，

他据有大城国库殷实国祚兴盛。

你怎能像臣属一样召他人宫，

他岂会应召回宫俯首听命。

自古世人不能与狮象同眠，

水火互不相容，洪水决不迁就烈焰。

如若人把一个刚出生的狮崽抚养，

把绫罗绸缎穿在小狮身上，

每天喂小狮，给它奶水与蜜糖，

把那小狮视同亲生娇子一样。

但小狮长大后野性也不会改变，

小狮性起时能与大象决一死战。

他一席话说得国王沉吟不语，

神色不悦心中充满愁烦与疑虑。

国王开口说此事尚应从长计议，

切不能草率从事操之过急。

与其草率鲁莽不如深思熟虑，

三思而行使人立于不败之地。

遇事草率操切实在不值称赞，

有位高士对此早有明智之言，

说看那行色匆匆的狂风，

到头来只落得两手空空。

如一人生得眉清目秀体态端庄，

那也一无可取，如若他遇事草率匆忙。

格西乌告别了国王，心中不悦，

满怀愤恨不满又无处可以发泄。

此后他仍然朝见国王，日日入宫，

挑拨离间尽力想把国王说动。

他挖空心思用尽花言巧语，

总想在国王心中把仇恨挑起。

终于一天，他的用心居然得逞，

仇恨与敌意竞充塞在国王心中。

国王这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要从国中铲除对手与外人。

他想起要处理夏沃什的事情，

于是便对格西乌下了一道命令。

对他说此事你还要辛苦一趟，

去到他宫中住下，得便对他言讲。

你对他说：对国王与宫中之人，

难道你都不想请安探询?

你对他说：国王对你日夜思念，

他还想与法兰吉斯见上一面。

说我真想与他再相聚在一起，

他博学多闻从他言谈中汲取教益。

我们这里的山坡上也满是猎物，

琥珀杯中也日日奶酒充足。

如若你思念自己的锦绣家园，

到这里让我们在一起开心消遣。

让我们偷数日之闲观赏景色，

请你前来到我们这里饮酒作乐。

你不必再去思念凯扬宫廷，

望你收拾行装及早启程。

220．格西乌再次去见夏沃什

格西乌这奸诈小人打点动身，

心怀鬼胎满脑装着诡计与仇恨。

当他看已接近夏沃什城，

从军中挑选出使者授予他命令：

说你去向夏沃什传达我的致意，

说你是皇家之子皇族后裔。

让我发誓，以土兰国王生命的名义，

以卡乌斯国王的生命及王位的名义，

万请不要劳动你大驾出城，

不必到城外对我表示欢迎。

你博学多才又兼身世显贵，

是尊贵的王子又有灵光伴随。

这区区小事不必操心你应自重，

不必为此事而离开自己王宫。

那使者来到夏沃什王宫，

以口吻地把这个意思说与他听。

当夏沃什听了格西乌的这个信息，

惑然不解内心里颇为诧异。

他沉思良久不明这是何意，

自言自语说其中定有不宣之秘。

我不知这好心的格西乌，

在土兰宫廷如何把我描述。

当格西乌来到他的宫廷，

他立即走下殿来表示欢迎。

问候国王平安问他一路起居，

问宫中军中是否一切顺利。

格西乌向他转达了国王致意，

听到国王致意夏沃什满心欢喜。

他回答说国王陛下对我恩深无比，

为陛下效力甘愿肝脑涂地。

我此刻就愿前去觐见国王，

让我们启程马缰紧挨着马缰。

可是我仍愿在这豪华的宫殿，

请你略事休息痛饮三天。

人世如同逆旅，充满忧虑烦愁，

若终日在忧愁中度过便永无尽头。

那存心不良的格西乌闻言，

不由得陷入恐惧心惊胆战。

他心想夏沃什若与我同回土兰，

见到国王立即会把一切揭穿。

他如此勇敢又如此聪明，

我的想法他一定看清。

那时我再说什么也于事无济，

国王会发现我使用了阴谋诡计。

如今定然要想个对策良方，

要夏沃什从心里怀疑国王。

他心中想事口上一言不发，

眼光滴溜溜注视夏沃什面颊。

他居然从眼中挤出两滴黄色泪水，

用泪水掩饰他在骗人捣鬼。

夏沃什见他落泪，如此伤心，

不禁列他表示同情，无限关心。

对他说：你因何落泪，将军?

伤心落泪必有难言之隐。

你伤心落泪心情如此沉重，

莫不是土兰之王做事有欠公平?

让我与你前去一道回到他的王宫，

调动大队人马杀到他的宫中。

他因何做事刺伤你的心?

因何不顾情意不照顾亲人?

如若你有什么对手什么敌人，

那也完全不必为此事而担心。

我与你二人同心患难与共，

你领兵作战我愿随军出征。

如若是在阿夫拉西亚伯宫中，

你因故名声扫地殿前失宠，

或是由于什么小人挑拨离间，

你的地位与威信已大不如前，

这一切你千万都不要瞒我，

让我为你分忧为你寻找对策。

有我在多么困难的事也会变易，

我能使卑劣小人伤心悲泣。

格西乌对他说王子英名远播，

我与国王之间并无任何隔阂。

我也没有什么对付不了的仇敌，

我有足够的财产足够的勇气。

但我本性善良内心有个顾虑，

有一句明智之言时时忆起。

纷乱与灾祸本是土尔首先惹起，

随即天神的灵光便离他而去。

你一定听说过他对伊拉治多么无理，

伊拉治文静寡言他却仇恨充塞胸际。

王位传到玛努切赫尔与阿夫拉西亚伯，

伊朗与土兰一直纷争势同水火。

这两国彼此分道扬镳亲人反目，

从此便背离了理智指引的道路。

土兰国王比土尔还暴虐无道，

我看分明又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的险恶用心你当然看清，

待以时日一切便会自然分明。

你可以想象阿格里列斯的结局，

是国王亲手把他置于死地。

阿格里列斯是他的兄弟他的亲人，

聪明颖秀，但他一点也不讲亲人情分。

从那以后有多少出名的贤良，

惨遭杀害，无辜遭到祸殃。

我今日明言完全出于关切之心，

望王子安然无恙能识别他人。

自从你来到我土兰避难，

土兰人中无一人对你打击刁难。

你到处都遇到诚意与关怀，

你博学多闻给土兰增加光彩。

如今恶魔阿赫里曼挑拨离间，

挑拨国王对你产生不满。

国王心中充满对你的仇恨，

不知创世主如何决定人的命运。

你知道我是你的知心朋友，

与你患难与共与你永不分手。

日后你可千万不能埋怨，

说我明知危险但却对你隐瞒。

如若我知内情但未及时言讲，

在人们看来那定是大罪一桩。

夏沃什对他说你不必多虑，

创世主会保佑我逢凶化吉。

国王陛下对我满怀希望，

他助我度过暗夜迎来朝阳。

如若疑虑与不满充塞在他心中，

在众人中他怎会对我如此器重，

那他就不会托我以江山授我以王冠，

也不会招我为婿赏我以财产。

现在我就与你动身回宫，

使他破除疑虑把一切讲明。

只要问心无愧磊落光明，

一切谎言挑拨就不会得逞。

我要向阿夫拉西亚伯表明心迹，

我心坦荡可与高天红日相比。

你尽管放一不必为此忧虑，

凡事都应心胸开阔不必抑郁。

谁若能脚踩住毒蛇之尾，

他就不惧天地勇敢无畏。

格西乌说王子你心地善良，

可是你不能以好心揣度国王。

其次，还要虑到天有不测风云，

晴朗白日转眼会变得一片阴沉。

此人历来处世诡计多端，

再聪明机智的人也难于看穿。

你见多识广而且聪明干练，

你身手矫健遇事又有主见。

你看不透他笑脸后的险恶用心，

但愿灾难与厄运不会降临。

他施障目之法迷住你的眼睛，

用计迷惑了你，使你好坏分辨不清。

他首先设法与你联姻招你为婿，

使你喜出望外称心满意。

然后又委以高位派你为封疆大吏，

请上公卿贵胄为你摆开酒席。

他这是骄纵你心意抬高你的身份，

使天下人无法对他再加议论。

论心智你比阿格里列斯聪明，

论远近亲疏他们乃是一母所生。

同胞兄弟被他一刀斩为两段，

他这一举使有识之士为之心寒。

如今他对你的歹意已渐分明，

你万勿以为是翁婿有恃无恐。

我愿把一切顾虑及心中所想，

我见到的所有的不寻常迹象，

都一一奉告向你当面陈情，

如日月经天桩桩都历历分明。

你离开伊朗你的老父尚在国中，

到了土兰你建此繁华的大城。

你诚心相信阿夫拉西亚伯的话语，

你对他十分尊敬处处待之以礼。

但是他亲手栽种下一棵恶树，

这树的叶子甘涩含毒。

格西乌苦苦劝说，眼中含泪，

他口中不住长叹其实心中有鬼。

夏沃什此时心中也满怀忧伤，

两行热顷着他的面颊下淌。

此时，他想起过去经受的苦难，

那时自己时运不济苍天也不见怜。

他风华正茂但一切都成过去，

从那以后日月阴晦命运不济。

他神情沮丧内心感到忧伤，

无精打采冷冷叹息挂在唇上。

他对格西乌说我左思右想，

厄运不应降临到我的头上。

我想自己所作所为言谈话语，

从未刺伤他人从未损人利己。

我接受了他的财产领受了恩情，

所有这一切我都牢记在心中。

就算他改变主意对我负义，

我也不忘恩抗命对他无礼。

现在我不带一兵一卒随你前去，

看国王究竟对我有何疑虑。

格西乌说王子你美名远播，

但是这样前去我看似有不妥。

为人行事不应自己去纵身投火，

也不应在海上冒险委身巨波。

你这样前去实在是自投罗网，

自找厄运，行止有欠思量。

有我在，当然会保你逢凶化吉，

他似烈焰，让我用冷水把他浇熄。

你如今最好写上回信一封，

把是非利害向他一一讲清。

如若我见他心中怒火平息，

这也是你的好运与你的福气。

那时我会派一名骑手通报音讯，

让喜讯拂掉你心头的愁云。

但愿造物主降福佑助于你，

造物主洞悉人间一切隐秘。

愿造物主保佑使他捐弃前嫌，

愿造物主保佑使他摆脱偏见。

如若我见他心中仍怀诡计，

我也定遣信使把消息传递给你。

到那时你应速谋应急之策，

切不可自寻死路飞鸟投罗。

这里四通八达离各国不远，

四方英雄豪杰都可作为外援。

这里离中国只有一百二十法尔散格之地，

到伊朗也只有三百二十法尔散格的距离。

中国方面对你都深表同情，

愿你前去作客对你表示欢迎。

伊朗方面你父王也望你早日还乡，

那里城乡百姓都在翘首盼望。

你应向各方都写一信告急，

行事要仔细斟酌切勿坐失良机。

夏沃什依他之言往各地修书，

有备无患，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对格西乌说你的话有理。

我按你说的做，依你之计。

望你在国王面前多多美言，

告他不要逼人太甚，应与人为善。

221．夏沃什致函阿夫拉西亚伯

夏沃什传唤宫廷文书上殿，

口授信文倾吐满腔肺腑之言。

他命令文书致函阿夫拉西亚伯，

写书信一封语言似光灿灿的珍珠。

信文开头先赞颂创世之主，

主使自己的奴仆免除灾难摆脱痛苦。

赞颂创世主以后又把理智颂赞，

接着是向土兰之王问候请安。

说国王陛下你无往不胜国泰民安，

愿你永远恩泽天下主宰土兰。

陛下欲召我回宫我感谢圣恩，

陛下殿前侍奉的都是智者贤人。

陛下意欲法兰吉斯随我前往，

父女之情常常记挂在心上。

但法兰吉斯目前难于成行，

她茶饭不思日夜坐卧不宁。

她终日辗转病榻不思茶饭，

我不便远行，朝夕把她陪伴。

我日夜盼望能一睹圣颜，

盼望能聆听教诲，陛下把我指点。

待她病体好转痛苦减轻，

我们立即启程马上回宫。

我不能成行全然由于她的病体，

她身体不适使我无法远离。

写完书信加盖了自己的印章，

把信交给格西乌这歹毒的豺狼。

格西乌选了快马勇士三人，

日夜兼程与他一起给国王送信。

这四人路上一连奔波了三天，

长途跋涉穿越峻岭与高山。

第四天赶到殿上面见国王，

满口的谎话内心里肮脏。

国王见他们劳碌奔波迅速回宫，

开口动问此行经过情形。

国王说你们为何如此匆忙，

何必仓促赶回山高路长。

格西乌说眼看即将大祸临头，

拖延时日岂不是等别人下手。

夏沃什对我轻蔑正眼都不看，

他不出城迎接态度极其傲慢。

他不听我讲话也不看书信，

命我殿上下跪不能与他平身。

他与伊朗时有书信往还，

但我们赶到时却托故不愿相见。

那里从罗马与中国都调去队伍，

一队队兵丁在那里进进出出。

夏沃什之事如若再拖延迟疑，

祸起之后再后悔也于事无济。

如若坐失良机血战再起，

他会一举把两个国家夺取到手里。

如若一旦他率军返回伊朗，

哪个胆敢出战把他阻挡?

因此我赶来为陛下通报消息，

宜当机立断切不可再犹疑。

222．阿夫拉西亚伯出战夏沃什

阿夫拉西亚伯听了他这番言谈，

感到事态严重态度骤变。

他心头的怒火燃烧怒不可遏，

气得对格西乌什么话也未说。

他命令立即吹响号角及喇叭，

奏起印度的答腊鼓和军中的铙钹。

他盛怒之下调动手下大军，

甩手抛掉夏沃什的书信。

这是听信了歹毒的格西乌的挑拨，

栽下了毒树种下了苦果。

狡猾的格西乌又跨上战马，

奔夏沃什王宫立即启程出发。

再说夏沃什心情忧郁回到后宫，

他脸色焦黄身体不住地抖动。

法兰吉斯问：我雄狮般的勇士，

为何心情焦躁身体有何不适?

王子回答说：美丽的公主我的贤妻，

土兰似不容我，我已名声扫地。

我现在真不知应如何回答，

左右为难做什么也委决不下。

如若格西乌之言果然当真，

那我实际已陷入重围无法脱身。

法兰吉斯用手抓住自己的发辫，

又用手指狠抓自己芙蓉似的脸。

鲜血顺着香发滴滴下流，

泪水簌簌下垂伴她满腹忧愁。

热泪滚滚，滴在她雪白的前胸，

血泪合流染红了她花样的面孔。

她痛苦垂泪把自己秀发撕扯，

想父王的行止举措于理不合。

她对夏沃什说：骄傲的王子殿下，

你应思应对之策快想万全之法。

目前，你的父王对你心生疑惧，

势不相容，你无法再回伊朗躲避。

去罗马求救无奈路途遥远，

请中国相助你又似有日难言。

茫茫人世有谁来把你卫护帮助?

如今保佑你的只有日月与创世主。

谁若施展诡计把你暗算，

让他年年月月痛苦不得心安。

夏沃什对他说：我的贤妻，

不要破坏颜面不要如此悲泣。

一切凭创世主做主不必忧虑，

人间之事完全是依照主的旨意。

我们权且等待好心的格西乌回音，

他或许从国王宫廷带来喜讯。

或许国王能原谅我，他心回意转，

满腔仇恨或许变为关切爱怜。

虽然夏沃什口上说靠创世主佑助，

但是他心中仍为不幸的命运而痛苦。

223．夏沃什的噩梦

就这样时光又过去了三天，

夏沃什像蛇一样坐立不安。

第四天夜里王子在内宫安眠，

身旁有美如月亮的娇妻陪伴。

突然王子全身发抖惊叫了一声，

似一头怒象从睡梦中惊醒。

法兰吉斯连忙把他抱在怀中，

对他说：王子啊，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们慌乱中把蜡烛点亮，

忙在他身边烧起香料及芸香。

阿夫拉西亚伯之女问起梦境，

说尊贵的王子，请告我梦中详情。

夏沃什对她说：此梦颇为神秘，

请千万不要把此梦对人提起。

在睡梦中我面前出现一条大河，

河面浩瀚，河中滚滚洪波。

河对面是一座喷火的高山，

敌人的军队就驻守在河边。

战场一侧燃烧着熊熊烈火，

夏沃什城转瞬被这大火吞没。

这样一边是大河一边是熊熊烈火，

水与火之间是象队及阿夫拉西亚伯。

他见到我脸色一沉满面怒容，

他口吐狂风使烈火烧得更猛。

似乎是那格西乌点燃了烈焰，

那熊熊烈焰往我身上翻卷。

法兰吉斯说：王子不必介意，

我看这不是凶兆此梦主吉。

让格西乌遭报应，见他的鬼去，

让他死在罗马大军统帅的手里。

王子啊，你应振作精神不必悲伤，

此梦是吉兆佳音你应心情欢畅。

夏沃什命令全体军士集合待命，

把兵力布置在宫门、大殿与前厅。

他不再去睡，就捧刀而坐，

派出前哨探听消息直奔冈格。

当夜四更时分探马回到宫里，

回到宫中向王子报告信息。

阿夫拉西亚伯率领重兵，

正在来此地路上迅猛前行。

这时，格西乌已派出一名快马使者，

告诉夏沃什王子宜速寻对策。

他告王子，我的话国王全然不听，

盛怒之下他决定出师兴兵。

你定要寻求一个应对之方，

兵力布置在何处哪里辟作战场。

夏沃什并不知他这是阴谋诡计，

还以为他句句是实一片善意。

法兰吉斯劝他说：聪明的王子，

事到如今你不必再牵挂我们。

你应选一匹快马到远方躲避，

再不应迟疑，土兰已成是非之地。

我惟一的希望是你能幸免于难，

快快启程吧，事已至此再不应迟延。

224．夏沃什对法兰吉斯的劝告

王子对法兰吉斯说：我的梦已应验，

河中泛起黑浪，翻江倒澜。

看来我生命至此已然到了尽头，

今后的日子会伴随着忧愁。

茫茫苍穹从来就是如此这般，

令人一时欢乐转瞬降下灾难。

纵然我修筑的宫殿高耸入云，

死期一至也要把死亡之酒啜饮。

纵使长命百岁活到一千二百年，

到尽头也要在黄土下安眠。

或是落入狮子之口成了它一顿饱餐，

或落入苍鹰之口被一口口啄烂。

谁能在暗夜中寻求光明，

渊博的知识在此丝毫无用。

你如今已经怀了五个月的身孕，

你即将产下的婴儿是皇家的后人。

你栽下的果树将结出硕果，

他将成为国王，统治一国。

请你给他命名为霍斯鲁，

对他要悉心抚养加意卫护。

从光芒四射的太阳直到大地，

从怒象的象足直到蚊虫之翼，

从尼罗河水直到山间清泉，

一切都无法逃脱天神的旨意。

冥冥中注定我葬身土兰黄土，

谁能说伊朗才是我的归宿?

四时不辍的苍穹就如此旋转，

已往的已往，无人能使之返还。

今后，只要阿夫拉西亚伯下令，

我的青春的命运便登时告终。

他们委罪于无辜决意杀我，

我的王冠也将滚落在血泊。

我会落得身无寿衣死无棺木，

众人之中有谁为我恸心一哭?

快刀落下登时便身首异处，

做了异域之鬼，葬身他乡黄土。

国王的侍从对你也会百般凌辱，

他们会抓住你掀开头巾剥光衣服。

皮兰将军会赶到把你解救，

要求你父亲赦你，由他收留。

你虽清白无罪但要自己珍重，

你痛哭流涕，他会把你带回府中。

你在那足智多谋的老将府中，

将产下一子以霍斯鲁命名。

此后，你将度过漫长时光，

待霍斯鲁长大成人身强体壮。

终有一天伊朗会来人解救，

他按造物主旨意救你们出虎口。

此人名叫格乌他英勇剽悍，

遍寻土兰找不到这样的好汉。

他会秘密地把你们带到河边，

把你们母子二人送到河对岸。

他会拥立霍斯鲁为伊朗之主，

鸟兽虫鱼普天之下尽皆臣服。

当他登基为王头戴王冠，

不报此仇他内心羞惭。

当大地回春田野百花烂漫，

霍斯鲁便急不可待不再迟延。

那时伊朗便发来复仇大军，

大地上又充满战火与烟尘。

将来的情景定然是这样，

谁的日子也不会平静与安详。

那时滚滚而来的是为我复仇的劲旅，

他们身披坚甲英勇无比。

普天之下将掀起一场动乱，

霍斯鲁将是这动乱之源。

到时，红黄黑紫斑斓的旌旗，

从伊朗招展而来覆盖土兰大地。

鲁斯塔姆的战马将践踏土兰国土，

土兰人人人自危无法相顾。

今日杀死我使我受屈含冤，

到世界末日两国都刀兵相见。

说完后，这正直的夏沃什王子，

看着公主他的爱妻法兰吉斯。

对法兰吉斯又说：我的爱妻，

就此分别了我即将启程远去。

记住我的话，你要刚强不屈，

拥有王冠宝座的日子已永远逝去。

他长叹一声，内心充溢着忧愁，

满面愁容迈步向外就走。

苍天啊，你何必把人养育?

养育了人为何又把他劫掠而去?

法兰吉斯撕扯头发抓破面颊，

热泪滚滚从面颊顺流而下。

夏沃什对爱妻倾诉了心曲，

法兰吉斯扑身向前不忍他离去。

夏沃什内心翻腾双眼冒出火星，

大步走向喂养骏马的马棚。

他手挽住黑色骏马贝赫扎德的缰绳，

那马在征战时向前飞奔四蹄生风。

他把马头搂在自己的怀中，

为它卸去鞍鞯解开缰绳。

长时与那马轻轻低语絮谈，

似嘱咐马警醒勿轻信人言。

当霍斯鲁率军前来报仇，

你会再一次戴起你的笼头。

那时，你将不依恋你的马棚，

充当他的坐骑在他胯下出征。

你将驮上他去征服整个天下，

用你的铁蹄把敌人国土践踏。

然后，他拔刀把其余的马腿砍断，

刀砍马腿似到时收割芦苇一般。

随即放一把火焚烧花园与宫殿，

连同满库的资财与金银细软，

其中有珠宝玩物丝绸锦缎，

还有腰带快刀高帽与王冠。

225．夏沃什为阿夫拉西亚伯所执

他安排了一切便启程动身，

心中始终不解因何遭此厄运。

他要与身边亲随返回伊朗，

直哭得泪水洗面眼泪汪汪。

他们只走出半个法尔散格之遥，

土兰国王便急匆匆率军来到。

他见夏沃什一行全副铠甲手执武器，

夏沃什也是一身戎装披挂整齐。

国王心想格西乌之言果然不虚，

眼前的事实谁也无法回避。

夏沃什见土兰国王逼到面前，

他已预感性命不保有杀身之险。

他的亲随人马也都心存畏惧，

土兰人早已封锁了山口与要地。

双方怒目而视心中充满仇恨，

但在此以前双方并不是敌人。

土兰骑兵惧怕夏沃什的勇力，

小心翼翼地慢慢向前进逼。

伊朗人见此时气氛如此紧张，

便开口叫道：王子，我们的大王!

因何我们在此要引颈就戮，

死在这荒沙野漠无人之处?

我们应该刀兵相对抵挡一阵，

为什么我们要自寻死路束手就擒?

夏沃什对他们说此事万万不可，

进行这场战斗于理不合。

国王当初待我充满深情厚意，

我如今岂能向他开战作为回礼。

如若我无辜被害小人结果我的性命，

那也是苍天意旨，事事均属前定。

我虽能征善战，反抗也属无益，

谁能与造物主相左一争高低?

不闻睿智的先贤有过名言：

遭到不幸命运挣扎也是徒然。

然后他转向阿夫拉西亚伯土兰之王，

说我尊敬的陛下，我的王上，

你何必自己率军前来进击，

我本无辜缘何定要置我于死地?

因何挑动两国军士再怀仇恨，

使大地天空再次布满战争风云。

这时格西乌上前说，蠢才休要诡辩，

你怎么配说出这种语言。

如你所说你本受屈含冤，

你为何全身披挂来到国王面前?

你这种装束岂是在接风迎客，

见国王陛下执弓披甲于理不合。

夏沃什闻听他的这番言语，

说你这歹毒小人用心卑鄙。

我听了你的话中了你的诡计，

你说国王对我不满心中狐疑。

善良人被杀只因你施此毒计，

千万颗无辜者人头将滚滚落地。

你施此诡计定会遭到报应，

你播下什么种子定然把什么收成。

然后夏沃什说陛下你应当心，

切不可自寻烦恼引火烧身。

这并戏与无罪者结下冤仇，

平白无故使我这无辜之人头断血流。

你可不能轻信格西乌一片谎言，

断送了自己也断送了土兰。

这时格西乌在旁观察动静，

夏沃什与国王谈话他留心细听。

他故作姿态说陛下这是为何，

与敌人还有什么是非长短可说。

这边格西乌不断催促国王，

阿夫拉西亚伯闻言头颅高昂。

他对手下军士下令抽出刀剑，

兵士们闻言断喝一声如山崩地陷。

天地震撼灰尘遮掩日月之光，

一方蓄意挑战一方镇静安详。

夏沃什自忖与国王有约在先，

此时他坚决不对国王舞动刀剑。

他也未对任何兵士下达命令，

未让他们去与对方厮杀拼争。

可是那暴怒的阿夫拉西亚伯，

对伊朗王子却百般凌辱折磨。

他下令兵士们进攻奋勇拼搏，

黄沙血染，让大地血流成河。

此刻，伊朗军士聚集了千人，

个个身手矫健人人饱经战阵。

这千人队伍都被杀在战场，

血沃平他们身死处鲜花开放。

一度双方厮杀伊朗人奋力抵抗，

乱军之中夏沃什身负重伤。

他身负刀伤又中了数箭，

体力不支突然滚下了马鞍。

他似醉酒，人事不醒倒卧在地上，

格鲁维扎列上前将他捆绑。

立时把一面重枷戴在他的颈项，

背过他双手用绳子牢牢反绑。

他的傅粉似的面颊血肉模糊，

年轻的王子从未受过这般凌辱。

一群如狼似虎的凶恶的兵丁，

骑在马上把他拖着前行。

身前身后到处是土兰的兵丁，

押解着他直奔夏沃什城。

这时，土兰之王给军士下了道命令，

说与其这样拖拖拉拉前行，

不如一刀砍下他的头颅，

留他何益，他乃是个忘恩负义之徒。

你们应把他处死让他血洒黄沙，

此事不应迟疑也不必惧怕。

这时，众军士上前纷纷说，陛下，

他犯有何罪要匆匆把他虐杀，

他做了什么事可称忘恩负义，

你今日定要使他人头落地。

你因何定要把这样的人杀害，

虐杀了他江山社稷要遭一场大灾。

为人得意时切不可种下毒树，

栽种毒树结果也含有剧毒。

此时，在一旁的是卑劣的格西乌，

他生性顽劣心肠凶恶歹毒。

他力促结果夏沃什的性命，

比武时的屈辱还留在他心中。

再说皮兰有一位英俊聪明的兄弟，

他编在军中在兄长帐前效力。

名字叫皮尔索姆，他青春年少，

此时他说：这是一个挂满苦果的枝条。

如今，在树根上浇上鲜血与仇恨，

来日，仇恨催树长高枝叶高耸入云。

我听先贤讲过一句箴言警句，

聪明人都晓得此言有理。

说遇事慎思才不致悔恨，

理智避免差错，鲁莽种下祸根。

鲁莽操切是鬼迷了心窍，

事后悔之已晚身心备受煎熬。

此人性命关系到江山社稷，

岂可如此匆忙把他置之死地。

陛下啊，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千万不要在旧恨之上再加敌意。

不如暂且把他囚禁在狱里，

召来智士谋臣就此从长计议。

当理智之风吹进你的心胸，

如仍认定要开刀问斩再颁布命令。

陛下目前实不应如此焦躁匆忙，

匆忙招致悔恨焦躁处事失当。

一颗国君的头颅本应戴上王冠，

切不可操切从事开刀问斩。

要考虑到你杀了无辜者的头颅，

卡乌斯、鲁斯塔姆定会来报仇。

他父亲是国王，鲁斯塔姆抚育他成人，

鲁斯塔姆培养他费尽苦心。

杀他乃不义之举定遭报应，

多行不义定然受命运严惩。

刀光闪闪陛下应常记不忘，

利刃挥舞普天下又一片血海汪洋。

伊朗勇士一怒前来征战，

世界上哪个还能再保平安?

古达尔兹、古尔金、法尔哈德与图斯，

把战鼓绑在象背来兴问罪之师。

这些怒象般的勇士前来较量，

众位好汉哪个敢上前阻挡?

卡乌斯之子菲里波尔兹有雄狮之勇，

他从不怯懦厌战出名的惯战能征。

有巴赫拉姆和沙瓦朗之子赞格，

勇士戈日达哈姆与古斯塔哈姆，

扎瓦列、法拉玛兹及萨姆，

都一个个会把钢刀从鞘中抽出。

卡乌斯国王的众位英雄勇士，

都气概非凡个个勇似雄狮。

他们若一齐兴兵来报仇雪恨，

我国大地岂不变为刀枪的森林。

像我这样的将官岂能抵挡，

我们的勇士哪位比他们高强?

皮兰很快就会赶到这里，

陛下也应听一听他的主意。

难道陛下不愿听他有何良策，

何必匆忙行事结下仇恨铸成大错。

陛下，我劝你万不要匆忙，

匆忙操切会导致土兰灭亡。

国王听了他的话怒气稍平，

但他那兄弟却决然不想容情。

格西乌说陛下你睿智圣明，

这后生小子之言你何必听从。

你何必听信皮尔索姆一派胡言，

斩草除根行事要防患于未然。

过去伊朗人陈尸战场兀鹰乱舞，

早已结下了仇恨如今还怕报复。

夏沃什若从罗马中国借兵来攻，

大地上刀枪并举怎会得安生?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结下仇冤，

如今再听从什么人劝告为时已晚。

你脚踩蛇尾打烂了蛇头，

还要做好人在蛇身裹上丝绸。

如若你今天把他宽赦饶恕，

那请容我远走高飞另寻去处。

我要寻个去处独自隐居，

让未来的光阴日月尽快逝去。

这时达姆尔与格鲁维迈步上前，

他们二人开口向国王进言：

处决夏沃什陛下因何优柔寡断，

操刀不割日后定生凶险。

格西乌说的是肺腑之言，

铲除仇敌望陛下及早决断。

你既然布下罗网捕获了敌人，

捕获了就应下手以免贻笑于人。

此事宜当机立断不可迟疑，

对敌人就是要使他们灰心丧气。

对待他的军队应收缴刀枪，

你不见他们如何对待你这国王。

如若无人冒犯你的圣颜，

不治夏沃什之罪也还情有可原。

如今上策是把他开刀问斩，

从今后世上再无夏沃什出现。

国王听了他们的话这样对他们说，

我确实没有发现夏沃什什么罪过。

但是依照星相术士们的预言，

他的下场将会是十分悲惨。

如若我今天执意把他杀害，

这无异于给土兰惹祸招灾。

那时会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明智之士会备受折磨备受摧残。

他来土兰我就注定了我的灾难与不幸，

使我时时提防，成了一块心病。

虽然杀死他会使我担惊忧虑，

而放掉他比杀死他更不可取。

人无论是聪明能干还是木呆迟钝，

总也无法得知苍天主宰的命运。

226．法兰吉斯哭求阿夫拉西亚伯

法兰吉斯闻讯急得抓破面颊，

殷红的鲜血顺面颊流下。

她跌跌撞撞来到父王面前，

鲜血染红了她的如月的颜面。

她凄凄楚楚见到了父王，

痛苦得抓把土扬到头上。

她对国王说：圣明的陛下，

你为什么叫我年纪轻轻守寡?

你为何轻信人言上当受骗?

看不清山下情形因你站在山颠。

你不应把一位王子这样杀害，

日月天地不容，此事实不应该。

夏沃什抛却伊朗投奔土兰，

是上苍指引来到父王殿前。

他这一举刺伤了卡乌斯的心，

他把江山社稷金银财宝赋予别人。

他来北方实指望寻求父王庇护，

如今你可见他有何不轨之处?

谁若是狠心砍断王者之头，

他的江山社稷也不会长久。

请父王不要无端把我折磨，

世事如烟一切都将匆匆流过。

命运把一个尊贵之人锁在牢狱，

扶植一个卑劣之徒主宰社稷。

到最后两个人都将葬身地底，

命运令他们同在地穴安息。

你不要轻信格西乌的胡言乱语，

使自己在世人面前名声扫地。

那样，你生前人们会把你谴责，

死后也会下地狱备受折磨。

你可听说那阿拉伯人佐哈克

暴虐无道，法里东如何清算他的罪过。

你可知玛努切赫尔国王如何惩处

那心肠歹毒的土尔和萨勒姆。

如今卡乌斯国王依然在位当权，

扎尔与鲁斯塔姆定会来报仇伸冤。

在战斗中古达尔兹的大棒无人能敌，

狮子见了丧胆，他能剥下豹子的皮。

还有巴赫拉姆与沙瓦朗之子赞格，

也都有万夫不挡之勇无人能敌。

如若格乌与古达尔兹也率军出征，

大地为之惊惧在他们脚下悸动。

有图斯、古斯塔哈姆及雄狮古尔金，

还有胡拉德，他马上力敌众人。

有手疾眼快的鲁哈姆与阿什卡什，

还有那勇敢如同海鲸的席都什。

你这是在地里栽种了一棵毒树，

这毒树枝条滴血果实含毒。

悲悼夏沃什河中之水也沸腾翻滚，

苍天也诅咒阿夫拉西亚伯不是好人。

你这是自己作恶落得自己遭殃，

我这番话你应牢记在心上。

这真如你外出打猎未猎到野驴，

倒把一头糜鹿射倒在盐沼地。

你把王子一把从宝座上拉下，

日月失去光辉，你定遭万人唾骂。

你不应这样做，不应把土兰断送，

听了我的话你应该及早警醒。

说完这话她转身向王子哭诉，

见王子她以手抓面失声痛哭。

王子啊，我大军的统帅，英雄好汉，

你是骄傲的雄狮，你英勇果敢。

你背井离乡远离了故国伊朗，

来国投奔土兰之王。

如今把你连拖带拉双手反绑，

你的王冠何在，你的宝座在何方?

难道国王不是郑重其事作了千番许诺，

背信弃义啊，日月星辰都惊讶哆嗦。

卡乌斯国王和骄傲的勇士们现在何方?

他们怎么看不到你是这副模样。

格乌、图斯、鲁斯塔姆何在?

法拉玛兹、达斯坦勇士们因何不来?

如若伊朗得知这个凶讯，

太平日月就立即会笼罩一片阴云。

你受折磨都是因格西乌施了诡计，

该诅咒的是他，还有达姆尔与格鲁维。

让那些把毒手伸向你的人，

在刀下亡命死后无处葬身宅

愿真主保佑你平安无事免除灾难，

让你的对头敌人胆战心寒。

让我双目失明吧，我不愿看见

你被人捆绑拖拉这样凄惨。

父亲如此待我还有什么父女之情，

日月无光，我身旁鼓荡着阴风。

国王听了女儿一番哭诉，

不由得内心涌起一阵痛楚。

土兰之王对女儿刚刚有些同情，

但随即斩断情肠把心一横。

对她说：你不应久留此地，

况且你并不知我是何用意。

国王高耸的宫中本有牢房一座，

在冷僻之处法兰吉斯从未到过。

国王吩咐左右快把她拖走，

人们拖开她似拖一具尸首。

拖走后便把她关人那黑牢，

牢门加上重锁以防她跑掉。

227．夏沃什被格鲁维杀害

格西乌以眼色向格鲁维示意，

格鲁维会意立即走上前去。

他跨步来到夏沃什的面前，

道德仁义全都抛到了一边。

他探出手去抓住王子的胡须，

一按就把王子按倒在平地。

夏沃什惨叫一声求造物主保佑，

说主宰命运的至高无上的造物主，

请让我身后有人接续香烟，

让他的业绩像太阳一样光辉灿烂，

让他消灭敌人为我复仇伸冤，

让他重整我的王业再理江山，

让他奖掖艺文慷慨宽仁，

成为普天之下尊贵的国君。

此刻，皮尔索姆就在他身后，

双眼含着血泪满腹凄苦。

夏沃什转向他道一声：珍重再见，

愿你在世上万事顺遂一切平安。

请代我向皮兰告别向他致意，

请告他风云突变风波骤起。

皮兰他不愿见我到这步田地，

他的忠告落空，我似风中柳无靠无依。

他劝我随身率领十万精兵，

要披挂整齐个个善战能征。

说遇险可找我，我保你平安，

遇有不测我这里保你安全。

如今陷于格西乌之手西西惶惶，

受尽凌辱被人拖拉在路上。

眼前想找一知心之人遍寻不见，

谁能为我一哭，日后为我伸冤?

这时，军士们已把他拖过城外大营，

推推搡搡来到田野之中。

格鲁维从格西乌手中，

接过一把淬火的尖刀准备行凶。

他手揪住夏沃什头发步步向前，

反绑双手把他拖到预定的地点。

原来就是当初射箭比武之地，

王子曾与陷害雄狮的格西乌坐在一起。

当把他拖到当初箭靶近前，

歹毒的格鲁维迈步向前。

他把力敌怒象的勇士按倒在地，

此刻他既不感羞耻也毫不畏惧。

他把一个金盆放在勇士身旁，

只一刀便使他身首异处登时命亡。

格鲁维把盛血的金盆端起，

血盆一倾把鲜血倒在平地。

只见在那鲜血浸润的土地，

登时就有一丛鲜花平地长起。

那鲜花一分一秒地慢慢开放，

除了创世主谁晓得鲜花因何生长。

让我把这种花指给你看，

人称夏沃什之血，以此把他悼念。

当王子的灵魂离开躯体飞升，

他便长眠地底复归沉沉大梦。

他一眠不醒而岁月匆匆流逝，

他一动不动再也不省人事。

这时，平地卷起一阵黑风，

天昏地暗日月晦暗不明。

人们对面而立彼此看不到颜面，

众人都对格鲁维口出怨言。

王子已被杀害皇家宝座空虚，

太阳晦暗不明翠柏不复翠绿。

我反复思量我苦苦寻觅，

寻觅思量也悟不透人情世理。

一个人行为不轨但命运亨通，

世理命运都助他作恶行凶。

一个人循规蹈矩一生善良，

但却遭灾罹难得不到好的下场。

这也无需悲痛心头切莫笼罩烦愁，

世事无常不值得世人为之担忧。

人世不永，它从不佑助世人，

过去的已然过去何必悲痛伤心。

福祸顺逆你都应处之泰然，

事过之后一切都烟消云散。

当噩耗传到夏沃什的王宫之中，

人人都对格西乌的行为义愤填膺。

宫中人都披散着头发无限忧伤，

法兰吉斯漆黑的秀发比别人的长。

她悲痛地剪断头发扎起了发辫，

痛苦已极用指甲抓破如花粉面。

她一边痛哭流泪一边开口痛责，

口口声声诅咒阿夫拉西亚伯。

后宫之主的发辫系牢又复散开，

因为她不停地抓脸悲从中来。

她的哭喊声传到国王的耳中，

他听到她的哭喊也听到诅咒声。

国王给居心险恶的格西乌下令，

说把她押上来以免她骂人撒疯。

让宫中侍卫把她拖出后宫，

让他们拉也要把她拉到前厅。

侍卫们扯着她的发辫一步步向前，

他们把她的蒙头巾扯下撕烂。

国王让人用大棒狠狠打她，

让她堕胎，土兰不许复仇人产下。

国王宫中所有的大臣公卿，

都纷纷上前对她发出谴责之声。

从国王到大臣到军中的将军，

无一人主持公道无一人对她怜悯。

皮尔索姆走上前来，他满脸血迹，

见此情景他痛苦不堪满腹忧虑。

他找到鲁哈克和法尔希德瓦尔德，

向他们提到这一事件的前因后果。

他说：从今后国家再不会得到安宁，

阿夫拉西亚伯为王，国家陷于地狱之中。

让我们去找皮兰来共议对策，

要想方设法救出这许多俘虏。

说完三人便上马飞奔而去，

快马奔驰飞掠过平原与野地。

三位骑马的勇士来面见皮兰，

他们心中充满悲伤脸上满是血汗。

三人对皮兰历数国王的恶行，

他们说他作恶多端数也数不清。

皮兰用心听他们说的桩桩件件，

他激动得跳下宝座五内生烟。

他痛苦得扯碎自已的衣裳，

撕扯头发把沙土撒到自己头上。

他长叹一声说：陛下啊，王上，

天下还不曾见过你这样的国王。

皮尔索姆对皮兰说：请快快启程，

不然这痛苦上面还要加上苦痛。

一群侍卫已然把法兰吉斯拖下王座，

她的身体似风中柳一样哆嗦。

人们把她连拖带拉她不住呻吟，

那些宫廷侍卫个个似恶煞凶神。

228．皮兰解救法兰吉斯

当皮兰听完他们这番话语，

迈步出府，心中充满压不住的怒气。

他从左右军士中选出十名好汉，

个个都是上好的骑手有丰富经验。

鲁因和法尔希德瓦尔德跟在他后面，

一行人快马奔驰过后尘埃满天。

他们赶了两天两夜才来到王宫，

王宫门口戒备森严处处是卫兵。

皮兰见到法兰吉斯已奄奄一息，

宫中的侍卫仍把她拉来拖去。

卫士们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快刀，

乱作一团仿佛末日已然来到。

宫门口的百姓都眼含热泪心中压抑，

心怪阿夫拉西亚伯无情无义。

人们开口评说彼此议论此事，

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说：这似乎要把法兰吉斯腰斩，

看到这种景象着实使人感到心寒。

这种暴行虐政岂不断送了国家，

今后谁还称他为王助他统治天下。

大家见皮兰赶来快步进入王宫，

有心人都为之而感到宽慰和高兴。

法兰吉斯抬眼时猛然见到皮兰，

热泪从她眼中溢出，泪如涌泉。

她开口对皮兰说道：你好狠心，

你这是把我投人火中烈火焚身。

皮兰来到王宫便翻身下马弃鞍，

他痛苦地把身穿的衣服撕烂。

他忙给宫中卫士们下了道命令，

说刀下留人王命请暂缓执行。

他快步去觐见阿夫拉西亚伯，

眼角挂着泪花心中感到难过。

他开言说道：愿主公福寿康宁，

愿陛下平安顺遂好运交逢。

不知陛下为何开了杀戒动了屠刀，

此事对我主恐怕并不是吉兆。

为什么邪念在陛下心中占了上风，

为什么畏主之意已不在陛下心中?

陛下为什么杀死无辜的夏沃什?

这样行事你的恶名便天下皆知。

这一消息一定会传到伊朗，

伊朗人会为他们王子痛哭悲伤。

伊朗的公卿贵族能臣强将，

会发兵复仇与我们大战一场。

天下刚刚平安了五日三天，

人人谨遵天神之道无人行凶作乱。

可是突然从地狱中冲出恶魔，

恶魔施法作乱把国王的心迷惑。

阿赫里曼蛊惑人心兴妖作乱，

他专使人走上邪路把人引向灾难。

你将永远为此事而感到悔恨，

一人独处时你会感到有愧于心。

我不明白是什么人向你进了谗言，

也不知发生此事是否应责问苍天。

你杀了夏沃什又把手伸向骨肉亲生，

要杀死女儿为何如此无义无情?

这真是魔鬼作祟你心中了邪魔，

才如此凶狠如此行凶作恶。

法兰吉斯安分守己不争王位夺权，

她不觊觎你宝座不争你的王冠。

何况她已有孕在身身怀幼小生命，

你杀她岂不是在世上留下骂名。

你活在世上一天人们就骂你一天，

死后也还要到地狱去受熬煎。

如若陛下能开恩格外照顾老臣，

老臣就把她带到我家权且存身。

如陛下忧虑那夏沃什的后人，

此事不必多虑不必为此而担心。

等婴儿脱离母体降生到人世，

老臣定然把孩子送来任凭处置。

国王对皮兰说：一切听你安排，

我今天也不一定非把她杀害。

土兰统帅闻听此言心中大喜，

暂时驱走了愁烦一块石头落地。

皮兰把法兰吉斯带出了宫门， 

宫廷卫士对此事议论纷纷。

他把法兰吉斯接回和田驻地，

她的到来使他府上的人感到惊奇。

皮兰到府中后把古尔沙赫尔唤到面前，

说：法兰吉斯要隐蔽不能出头露面。

等到王子出生她一朝分娩，

我们再想方设法保护他们母子平安。

你要用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对她的生活多方关怀多方留意。

这样平安无事又过了许多天，

法兰吉斯身孕日见明显。

229．凯霍斯鲁降生

一夜，漆黑一片不见一丝月光，

走兽飞禽都完全沉人梦乡。

皮兰将军这一夜做了一个怪梦，

梦见一支大烛把周围照明。

烛光下夏沃什高撑一把钢刀在手，

对他大喝一声：这不是酣睡时候。

说你不应再睡要快快起身，

你应关心这世上之事这世上之人。

你可知今天是个大喜的良辰吉日，

就在今夜凯霍斯鲁要降临人世。

皮兰突然得此梦不由得一惊，

美如太阳的古尔沙赫尔也被惊醒。

皮兰对妻子说：快起身前去查看，

去看看法兰吉斯是不是就要分娩。

我刚才在梦中与夏沃什相见，

他容光焕发像太阳一样红光满面。

他告诉我不要再睡要快快起身，

说这乃是凯霍斯鲁降生的吉日良辰。

古尔沙赫尔立即去探望法兰吉斯，

恰巧她刚分娩，王子刚降临人世。

她见此情景赶快回来报告喜讯，

合府一片欢庆之声人人感到欢欣。

古尔沙赫尔见到皮兰高兴地陈说：

这真是吉人吉兆，王子美如明月。

她对皮兰说：你快去看看吧，

看看这造物主创造的奇迹。

孩子的头似乎生来就配一顶王冠，

也应戴一顶头盔命定一生征战。

军中统帅去见法兰吉斯公主，

口中连连称谢，感谢造物主赐福。

他看那婴儿虽刚刚来到人世，

但那身躯相貌似已出世多时。

他泪流满面想起夏沃什被置于死地，

骂声阿夫拉西亚伯无情无义。

他对王府中的总管这样说道：

我不要这条老命也要把此子照料。

我不让国王对此子再下毒手，

为保护他我宁愿自己跳入鲨鱼之口。

当黑夜消逝乌云从空际散去，

阳光初现透露出黎明的晨曦，

军中统帅皮兰起身收拾已毕，

他要去面见国王报告这一信息。

当他见群臣回事已毕一一退班，

这才走上前去到了国王身边。

他开口称颂：我主吾王陛下，

你圣德圣明仁义广施天下。

昨晚陛下宫廷中又添一名奴仆，

此子生就贵人之相命中多福。

他的相貌美好可谓并世无双，

在摇篮中美得如同天上的月亮。

就是先祖土尔再生到世上，

也要对他的相貌投去赞叹的目光。

宫中还无人生得如此一表人材，

他来到世上皇家便有人传宗接代。

看他的相貌简直就是法里东，

法里东的面庞法里东的仪容。

贵人继承王业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不应再有疑虑愤恨积郁在心中。

这是创世主把阿夫拉西亚伯指引，

他胸中怒气消散心中不再怀恨。

他痛感夏沃什死得冤屈凄惨，

心潮起伏不禁伤心地一声长叹。

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悔恨，

今后他再也不如此残害他人。

他对皮兰说：我不幸犯了太多过错，

因此也听到不少人对我的谴责。

古圣先贤曾有不少教育人的名言，

说这人世上的战争乃是万恶之源。

如今土尔与哥巴德两家的后代，

成了婚配又有王子降生到人世上来。

伊朗人将祈求天神把他佑助，

世人将希望他给他们带来幸福。

现在注定要发生的一切都已发生，

愁烦忧郁改变不了世事的进程。

但是你不要让他生活在市井人群，

要把他送入山中托付给牧人。

不要让他得知自己的身世真情，

也不要让他得知为何生活在山中。

不要让他知道过去发生的事，

不要对他进行教育不要教他知识。

他想出这些方法一一告诉皮兰，

似乎他已把过去发生的事扭转。

人生在世切莫千方百计枉费心机，

世事难料它定然不会顺遂人意。

纵然你在世上遭到了不祥厄运，

但从好的一面看未尝不是教训。

那皮兰心地善良素来乐于助人，

他满心欢天喜地出了国王宫门。

他一边走一边为王子祝福，

他祈求造物主开恩能得主佑助。

当他回到自己府上又满怀心事，

不知这树上长什么叶，结什么果实。

230．皮兰把霍斯鲁托付给牧人

皮兰从卡拉山中把一些牧人召到府中，

对他们说这里有一个年幼的后生。

他爱这个孩子爱得如同宝贝心肝，

但还是把他托给牧人带到深山。

他对牧人们说：对此子要悉心照顾，

要让他生活舒适不能受风淋雨。

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缺吃少穿，

他的要求尽力满足哪怕他要吃心吃肝。

牧人们听了齐声答道：小的遵命，

一定好生照顾他一切依命而行。

皮兰给了牧人们丰厚的犒赏，

临行时还让他们带去一个奶娘。

牧人们抚摸着孩子的头把他抱起，

他们抱起孩子把他带到山里。

光阴荏苒转眼间许多时日逝去，

世人们并不知此子的身世来历。

当王子到了七岁已长成英俊少年，

不愧是皇家出身他已身手不凡。

他用树枝做弓用肠衣做弓弦，

弓弦两头打结系在弓背两端。

又做成一支秃箭没有羽毛和箭镞，

手执这弓箭到野外去狩猎动物。

他长到十岁更显出成人模样，

已能力擒野猪和捕获豺狼。

再长大些他只要有一支大棒在手，

就毫无惧色地与豹子狮子搏斗。

但是随着日月流逝他越长越大，

渐渐地他自作主张不听别人的话。

牧人们下得山来找到了皮兰，

他们牢骚满腹诉说心中的不满。

说对这猛狮般的少年已束手无策，

这才下山来找将军把道理评说。

他初去打猎时只想追逐野鹿，

可是后来却想把豹子和狮子捕获。

现在不管见到豹子或狮子出现，

他都毫不畏惧地立即快步向前。

我们担心万一有一天发生不测，

你责怪下来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皮兰听了一笑他这样回答牧人，

说此子乃天性如此勇武过人。

然后他翻身跳上了自己的战马，

与牧人们一起来到那座山下。

他要凯霍斯鲁下山到他的府中，

他不住地端详那年轻人，目不转睛。

王子像一阵风一样随他回到府中，

他吻皮兰的手表示对他的感激之情。

皮兰再次打量年轻人的相貌躯身，

他眼中含着热泪心中泛起爱怜。

他长久地把凯霍斯鲁抱在怀中，

口中向造物主倾诉感激之情。

皮兰对王子说道：纯洁的年轻人，

你给这人世带来光明带来福音。

人世上凡是知道你身世之人，

都会对你表示同情与爱怜。

凯霍斯鲁茫然不解开口动问，

他说：要我来你府上是何原因?

你为何要把一个牧人之子召到身边，

难道你不怕人们议论不畏人言?

皮兰听了他的话心中感到灼痛，

他激动不安脸上开始泛红。

他对凯霍斯鲁说：你是贵人的后人，

但你禀性善良人世不深。

你的家世与牧人毫无牵连，

此事我今后还要与你详谈。

皮兰给年轻人配备了一匹高大坐骑，

又给他换上皇家后人穿的新衣。

还与王子并肩漫步来到前厅平台，

又想起了夏沃什不禁悲从中来。

他让年轻的王子就生活在府中，

一切适意，王子在此地感到高兴。

但是皮兰却饮食日减寝席不安，

怕阿夫拉西亚伯再次掀起波澜。

他对凯霍斯鲁满怀慈爱无微不至，

斗转星移这样平静地又过去多时。

231．皮兰带凯霍斯鲁去见阿夫拉西亚伯

一天，天色转暗夜幕降临，

阿夫拉西亚伯派了个身边之人。

来人通报王上要召见皮兰将军，

要议论国家政事与将军谈心。

他说：我寝食不安夜不成眠，

忧愁郁结有一事总是在心中纠缠。

自从夏沃什之子降生到世间，

我便居无宁日朗朗白日顿时转暗。

法里东的后人送给牧人把他养育，

这样的孩子何必教他明白事理。

如若他降临人世给我带来灾难，

那也是命中注定谁也无法改变。

要是过去的事不对他一一陈说，

他岂不无忧无虑我们也落得快活。

但是他若桀骜不驯起而谋反，

那就像对其父一样开刀问斩。

皮兰闻言开口回答国王：

陛下料事如神哪个能比王上。

他不过是个?昆沌未开的年轻后生，

如何得知过去年代发生的事情。

他本是山中牧人抚育长大，

几乎与野兽无异完全没有文化。

此事昨夜抚育他的牧人还曾提起，

我看此子并没有任何过人的智力。

他空长了王者相貌魁梧躯身，

但论起聪明才智他并不过人。

这方面陛下不必过于担心，

先贤智者早有过明言高论。

母亲养育孩子胜过生身之父，

孩子的真正亲人是他的生身之母。

如若陛下现在就传下命令，

我立时便带那孩子面君进宫。

但我请求陛下作出王者的保证，

不加害于他，以免除臣子的惊恐。

想当初那王冠和王位之主法里东，

也曾指天发誓作过庄严的保证。

土尔国王曾雄踞天下拥有宝座王冠，

他也曾对天发誓立下郑重誓言。

陛下的祖父扎德沙姆有过人的武艺，

也曾对火星、土星、太阳表明心迹。

阿夫拉西亚伯听皮兰之言有理，

他心中的怒火这才暂告平息。

于是他下对茫茫大地上对青天，

立下自己的王者的庄严誓言。

他庄严地向造物主表明心迹，

造物主创造了时间、空间与大地。

他说今后对此子决不追究和迫害，

决不把屠刀指向他，也决不加以虐待。

皮兰以口吻地他心中高兴激动，

口中连连说道：天下无双的我主圣明。

是理智把我王陛下的道路指引，

我王乃是德彪天地的仁义之君。

皮兰飞快地来到凯霍斯鲁面前，

他激动得脸色涨红满心喜欢。

他说道：现在不必把一切讲清，

他如若发作你只装作并不知情。

你去见他完全装作一个陌生人，

少开口讲话，行事要多加小心。

你要装傻充疯表示一切与你无关，

这样或可逢凶化吉闯过这一关。

皮兰给他戴上一顶凯扬王冠，

又把凯扬家族的腰带系在他腰问。

还为他准备好一匹高头大马，

凯霍斯鲁骑上快马立即出发。

马不停蹄飞快到了国王王宫，

看见他的人都眼含热泪深表同情。

宫中人见这位将来要戴王冠之人来到，

都一个个退到两厢闪出一条通道。

年轻勇士未来的国王大步行进，

军中统帅皮兰在前把道路指引。

当他来到阿夫拉西亚伯面前，

外祖父眼中含泪心中惭愧无颜。

皮兰将军身躯抖颤如同风中之柳，

他怕凯霍斯鲁遭杀身之祸灾难当头。

阿夫拉西亚伯看到此子的手臂身躯，

看他走路的姿态气派与风度。

他仔细端详把王子凝视良久，

抛弃了恶意一片怜爱涌上心头。

国王端详之际渐渐喜笑开颜，

对他的一股爱意荡漾在心间。

国王问：年轻的牧人啊，你刚到这里，

你可知道时光飞驰日夜轮替?

每日每天那羊群你如何放牧，

那山羊与绵羊怎么一个个去数?

凯霍斯鲁答道：那山上没有猎物，

我一无弓二无箭无法把猎物捕获。

国王又问什么人教你做事为人，

你可知道世上善恶如何区分。

年轻人回答说：凡有豹子出没的地方，

武艺高强之人也吓得魂飞胆丧。

阿夫拉西亚伯第三次又发问，

问他可知道伊朗，可知道父亲与母亲。

凯霍斯鲁回答说：商队看家的狗，

决不会和凶猛的狮子成为朋友。

国王又问：你是否要去伊朗，

到那里去见勇士们拥戴的国王。

他答道：昨夜在山下的野地，

有一个那方的骑马人从我身边过去。

国王又问：你是否想学治国安邦之术，

还是要报仇雪恨习战练武?

他答道：油脂不能溶在水里，

我一定要把牧羊人赶出野地。

国王闻听他的回答不禁哂笑，

他对军中统帅皮兰如此说道：

看来此子心智不高冥顽不灵，

你问他西来他回答的是东。

这哪里是复仇雪耻的模样，

我看他的出世对我并无大妨。

你可领他去见他的生身之母，

再找一位正直之人对他教育帮助。

让此子就在夏沃什城生活，

但不能让他学坏谨防他人挑拨。

要打开库门供应他日用生活之需，

给他派遣仆人、使女，准备坐骑。

232．凯霍斯鲁回到夏沃什城

军中统帅催促凯霍斯鲁说：快!

于是他二人快步从王宫出来。

皮兰兴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府邸，

眼睛放出光彩步伐显着得意。

口中不住地感谢创世之主，

保住了这棵将结出硕果的幼树。

于是他下令打开古老的大库，

取出资财什物满足王子日常用度。

他取出锦缎、珍珠、宝石和金币，

取出王冠和腰带，配备战马和武器。

搬来宝座，送给他装满钱的钱袋，

给他各种毡毯卧具让他有铺有盖。

日常所需的一切一一给他拿来，

他心中感激这周到的体贴关怀。

又派人送他到夏沃什城居住，

那座城本是那仁义之君所筑。

他们一行人高高兴兴直奔目的地，

可惜那城如今已是一片荒寂。

法兰吉斯和凯霍斯鲁来到夏沃什城，

城中人纷纷出门表示欢迎。

人们称颂这真是好事一件，

他们喜极而泣，失声痛哭以泪洗面。

一棵青枝绿叶的大树被连根刨掉，

但有人接续香烟又长出新的枝条。

愿夏沃什在天之灵康宁安息，

愿凯霍斯鲁不遭灾难一生吉利。

那城中的荆棘长得如同高大的黄杨，

花坛上的杂草长得和松树一样。

连城中的野兽都为此而高兴，

夏沃什城的豺狼虎豹都通人性。

在夏沃什鲜血浇灌的沃土，

又长出一棵青枝绿叶的大树。

那翠绿的树叶就像是他的面庞，

那里周围空际散发他的本性的馨香。

地里十月寒冬都似三月春季，

那里成了悼念者顶礼膜拜之地。

这古老的苍穹从来就是这样，

它使婴儿断奶催他慢慢成长。

当他对这世界产生了依恋之情，

它又突然把他抛入泥土之中。

对这人世千万不能期望过多，

它冥冥中捉弄世人把人折磨。

我们的世界譬如一座花园，

你来到这世界理应作乐寻欢。

不管你是乞儿还是头戴王冠的国王，

在人世间的岁月都不会久长。

不要强求不舍这不是你的家园，

到头来你摊上的不过是一具窄棺。

何必积聚财富你应寻求欢乐，

诚心祈求造物主的怜悯恩德。

既然这人世对世人不加怜悯，

人在人世生活何不开怀痛饮。

不见一个人春风得意昂首月宫，

但转眼间他又穷愁潦倒跌入井中。

这就是高高苍穹的成规定理，

有时使人穷愁潦倒，有时让人春风得意。

如今且把夏沃什之仇放到一旁，

看伊朗人如何到土兰去寻找国王。
凯霍斯鲁返回伊朗

233．故事开端

岁月悠悠我已过六十高龄，

不要再给我酒，时光使我沉醉昏庸。

时光老人掠走马缰给我拐杖，

财产散尽生活变得枯燥凄凉。

恰如哨兵正在嘹望，他站在山颠，

大军杀来他居然没有发现，

他也没有拨转马头回身告急，

而敌人的枪尖已逼到他的眉际。

这哨兵素来是马快人精，

有什么办法，他已然六十高龄。

歌手已然厌倦了自己的歌喉，

那歌声有时如莺啼有时如牛吼。

当我把五十八岁之杯饮干，

心中想的不是棺木就是荒原。

早已逝去了那三十岁的花样的年华，

无法追回了，那锋利的波斯语的利剑。

鹧鸪不爱在低矮的灌木丛逗留，

它要栖息在榆树和柏树枝头。

我祈求洞悉一切的造物之主，

多给我几年寿命，让我在人世停驻。

让我从容写完这古代故事，

把它留给人世然后再走不迟。

一个人若能在人世立言，

世人就会永远把他的功绩怀念。

谁若是手执利剑或在讲台宣讲，

到彼世也受尊重，他功德无量。

我是先知家族的忠实的奴仆，

在阿里走过的路前我低垂下头颅。

让我们倾听德赫甘的叙述，

听说书人为我们讲一部什么书。

234．卡乌斯得知夏沃什被害

当消息报告给卡乌斯国王，

说夏沃什已然命丧他乡。

他们像宰鸡一样砍掉他的头颅，

王子悲惨地被害，身首异处。

无罪之人被无端杀害命丧身亡，

悲伤哀泣之声传遍山头猎场。

夜莺哀鸣在松柏树的枝头，

花下悲泣的是松鸡和鹧鸪。

土兰大地充满忧愁与悲伤，

忧愁使林中石榴花都变得焦黄。

那格鲁维把一个金盆放到地上，

他一把抓住王子像抓一只绵羊。

人们一拥而上，砍掉王子的头，

无人上前求情也无人上前相助。

卡乌斯听到人们这样述说，

他身体一震，跌下了宝座。

他从宝座上跌落到平地，

伸手抓破面孔，撕扯自己的皇衣。

伊朗的公卿官员也都放声痛哭，

上下都下定决心为王子复仇。

他们眼中充血，痛苦得面色焦黄，

叹息声不断，为王子而悲痛心伤。

图斯、古达尔兹和勇将格乌，

沙普尔、法尔哈德和如狮的巴赫拉姆，

一个个将军都换上了青色丧服，

悲痛得往自己身上扬一把把黄土。

235．鲁斯塔姆觐见卡乌斯

早有消息传到尼姆鲁兹，

向威镇天下的将军报告此事。

说伊朗已经全国上下举哀，

全国被一层愁云惨雾笼盖。

卡乌斯心中悲痛跌下了王座，

他不住地把自己的衣服撕扯。

夏沃什的头颅被悲惨地砍下，

王子身首异处头颅滚落黄沙。

鲁斯塔姆一听便失去了知觉，

扎别尔一片哭声响彻云霄。

扎尔悲痛难忍抓破面颊，

伸手抓把黄土往自己头上抛撒。

一连七天扎别尔在悲痛中煎熬，

第八天响起大军启动的号角。

从克什米尔和喀布尔调来大军，

大军齐集在鲁斯塔姆的府门。

英雄率领大军直奔卡乌斯宫廷，

双眼含血心中充满仇恨与悲痛。

鲁斯塔姆率军逶迤行进来到伊朗，

一路撕扯征衣心中悲伤。

他们向造物之主这样表明心迹，

我愿永远搏战，永远手执兵器。

保佑我不要黄沙掩面，阵阵平安，

但为报此仇血染黄沙我也心甘。

保佑我永远头戴战盔手执战刀，

挥动套索使顽敌无处窜逃。

保佑我杀死黑心的土兰人，

为年轻的王子雪此仇恨。

当他赶来朝见卡乌斯国君，

全身上下覆盖着一路征尘。

他对卡乌斯说：你播下毒草，

如今你的江山遭到恶报。

你宠着苏达贝这恶妇，昏庸无道，

这是你亲手把自己头上的王冠摘掉。

如今事态已然完全分明，

你这是身坐在波涛汹涌大海的浪峰。

国王行事刚愎自用，反复无常，

如今给伊朗招来大难一场。

谁若是治理国家主宰社稷，

无论如何不能听信妇人的言语。

一个妇人的谗言断送了夏沃什性命，

贤明正直的女人从未在世上出生。

夏沃什这样的王子可谓并世无双，

他如此果敢仁义如此正直善良。

多么令人心痛，他那身躯臂膀，

多么令人惋惜，他那腰身和强劲的手掌。

他在酒宴上满面春风，

永远是注意的中心，贵人中的精英。

两军对阵他永远冲锋在前，

战场之上他决不落在后面。

我发誓只要我人仍在，一息尚存，

我拼死争斗也要为夏沃什报仇雪恨。

我要叫任何敌人都有来无回，

放一把火，让世界像我的心焦灼成灰。

236．鲁斯塔姆杀死苏达贝后兴兵出征

卡乌斯注视鲁斯塔姆的面孔，

见他哭得双眼充血，悲恸动情。

国王羞愧难当对他没有回答，

滚滚热泪顺着面颊流下。

鲁斯塔姆转身离开国王，

他迈步去内苑找苏达贝算账。

把她拖出帐外抓住她的发辫，

登时手起刀落平地血染。

他把苏达贝一刀斩为两段，

转身又来到卡乌斯的前殿。

他满悲恸又来到王宫，

面色焦黄，双眼哭得血红。

伊朗全军上下悲恸地举丧，

他们都痛苦地聚在鲁斯塔姆身旁。

全军上下整整七天时间，

就满怀悲痛坐在王宫门前。

到了第八天鼓角响彻云霄，

古达尔兹、图斯也前来报到。

报到的有巴赫拉姆、格乌、法尔哈德，

还有古尔金、沙普尔和米拉德。

有卡乌斯之子菲里波尔兹，

鲁哈姆与勇将古拉泽。

鲁斯塔姆对众将如此开言，

说为报此仇我决意拼死一战。

世界上找不到像夏沃什这样的勇士，

这样的勇士尚未出现在人世。

这样的事简直是愚蠢荒唐，

结下这样仇恨，这是多么歹毒的肠。

将军们现在应敌忾同仇奋勇杀敌，

让血流似阿姆河水冲洗大地。

向造物主发誓：只要我一息尚存，

我就不能忘记杀死夏沃什的仇恨。

那心肠狠毒的歹徒格鲁维，

竟然凶狠地使王子血染大地。

只要我心中记着杀死夏沃什的仇恨，

我就不会拭去我面颊上的泪痕。

除非有人把我捉住，把我臂膀捆绑，

一根绳索捆到我的颈上，

像一只羊一样把我掀翻在地，

把我双手用绳索牢牢绑起，

否则我就手执战刀与长枪，

挑翻这个世界，着着实实大干一场。

我要战斗，让眼前永远弥漫战场硝烟，

我终生决不再举杯欢饮出席盛宴。

他身旁还围绕着许多勇士将军，

他们都听到了鲁斯塔姆表白的决。

这时众人不禁都同情地高喊，

呼喊之声令脚下大地震颤。

战士们把金属球投入象背上的合金盘，

随即一个个抽出复仇的刀剑。

这时一阵号角声突然响起，

号角声中还合奏着黄铜短笛。

到处都听到对阿夫拉西亚伯的声讨，

似一片大海掀起愤怒的狂涛。

兵多将广大地之上已无立足之地，

刀枪多似丛林把头上青天掀起。

连天上的星星也准备决一死战，

大地之上滚动着杀气腾腾烈焰。

伊朗的勇士们为战斗而摩拳擦掌，

卡维军旗在军前高高飘扬。

扎别尔的鲁斯塔姆在军前点名，

挑选了喀布尔的兵将多名。

从伊朗、从纳尔温莽林大军启动，

发出十万勇士十万精兵。

237．瓦拉扎德死于法拉玛兹之手

法拉玛兹作先锋为大军开路，

他是统帅之子父亲是鲁斯塔姆。

大军行来，向土兰国界接近，

已经看到对方守军的陈望之人。

这边斯皮贾布之王瓦拉扎德，

他武艺高强，是勇士中的佼佼者。

号角之声从远处传入他耳中，

伴随着喇叭和印度答腊鼓声。

他连忙击鼓调来自家的兵力，

调来兵力在战场血战，奋勇迎敌。

他的兵力是手执战刀的三干精兵，

那兵士个个充满战斗的激情。

瓦拉扎德行进在队伍中间，

他健步如飞来到法拉玛兹面前。

他开口说道：来将你通报自己姓名，

你们为何发来大军犯我边境?

你们催军到此，可有国王的王命，

还是那位统帅指挥你们前行?

难道你们不知阿夫拉西亚伯有令在先，

没有王庭命令军队不准任意调遣。

你应快快通报自家姓名，

你要对此负责，无令不可随意调兵。

我从不愿死在我手上的将军

无名而终，成为到处飘荡的游魂。

法拉玛兹回答道：倒霉的匹夫，

告诉你，我是树上的果，我父是挺拔的大树。

在他手下雄狮也无能为力，

他愤怒时一掌把大象击毙。

与你这样的出身卑下的恶魔，

我不想多说半句，枉费唇舌。

你去通报就说巨象般勇士督军来战，

督军来战，一心要血洗仇冤。

此番前来是要为夏沃什复仇，

他作好准备如同雄狮一样拼斗。

他要在土兰放火让它腾起浓烟，

让烈焰浓烟在土兰天空弥漫。

瓦拉扎德听到了他这番言语，

觉得他狂言欺人不着边际。

他立即给兵士下令准备开战，

让兵士把每张弓都上好弓弦。

双方兵士都站好战斗队形，

每个兵士都把战盔戴上头顶。

四面八方响起战斗的呐喊，

马蹄叩击似要把大地踏翻。

当铜鼓声和号角声骤然轰响，

法拉玛兹便跃身冲向战场。

他冲上前去像一头愤怒的大象，

紧束腰身战袍，强弓拿在手上。

他奋勇战斗只发起一次冲锋，

便有千名兵士在他手下送命。

见法拉玛兹手执长枪威风凛凛，

那瓦拉扎德竟吓得呆然不动。

当法拉玛兹看到土兰方面军旗，

像雄狮一样跃出队伍出击。

他紧催胯下的乌骓坐骑，

手中紧握长枪便向瓦拉扎德追去。

猛然出枪刺向对方腰间，

一枪便挑开瓦拉扎德甲衣的扣环。

然后伸出手臂把他擒下马鞍，

像伸手抓住一只蚊子一般。

他一刀砍下瓦拉扎德的人头，

自己的征衣也被鲜红的血浸透。

法拉玛兹口中还说：这是血仇，

仇种结下了仇果无时或休。

然后放火烧毁瓦拉扎德的驻地，

滚滚浓烟直冲向高高的天际。

他给父亲书写了信函一封，

报告与瓦拉扎德之战的情形。

说我来此地已然经过一战，

我已把敌将擒下了马鞍。

为给夏沃什报仇我砍下他的头颅，

放一把火烧掉他的驻地和房屋。

238．苏尔赫出战鲁斯塔姆

土兰方面早有报信人前去通报，

把前线战况报与统帅知晓。

说鲁斯塔姆召集伊朗精兵良将，

为报仇雪恨来犯我边疆。

瓦拉扎德已然惨败，被砍掉头颅，

边境一带已经变为一片焦土。

敌人冲锋我军被完全冲散，

他们在边境一带点燃起熊熊烈焰。

当阿夫拉西亚伯闻听战况，

心中不快也感到过去做事失当。

于是下令召集众位谋士前来商量，

也请星相家、祭司们拿出主张。

下令从全国召来贵胄公卿武将高官，

打开库门赏赐财宝银钱。

田野平原上看不到兽群，

牧人把兽群统统驱赶上阵。

要过司库的钥匙打开库门，

把金银钱币取出任凭众人去分。

送给人们的东西中还有宝石珍珠，

贵冠、项链、织金腰带也一一取出。

当把礼品分赠给上下全军，

就可准备一战，军心大振。

把黄铜鼓和印度答腊鼓敲响，

骑士们列队大军奔赴战场。

领兵的统帅把大军领出冈格城，

人到原野感到天宽地阔心情轻松。

国王从勇士群中召唤出苏尔赫，

向他提到鲁斯塔姆，仔细述说。

吩咐说：你选上执战刀的精兵三万，

率领三万精兵前去一战。

你要领兵火速开到斯皮贾布，

要兼程赶路千万不得停步。

法拉玛兹率军在斯皮贾布驻扎，

你前去对阵，要把他的头砍下。

你要防备扎尔之子的险恶用心，

我看你的对手除他以外再无别人。

你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肉至亲，

你是我军的支柱，我的最亲的亲人。

你若是全神贯注，谨慎小心，

便无人是你的对手，无人能与你对阵。

现在你可出发领兵走上战场，

要保护战士，不要被鲁斯塔姆杀伤。

苏尔赫告别父亲启程发兵，

黑旗高高飘扬在原野的上空。

他率兵急进，到了斯皮贾布，

一心渴求拼争，全然无心旁顾。

当前头队伍见前面出现烟尘，

就冲上前去，冲击法拉玛兹的中军。

这时伊朗军中早已战鼓击响，

军队调动的烟尘遮得日月无光。

队伍之中响起马嘶和人的呐喊，

马嘶声和人喊声直薄云天。

手中的战刀发出闪闪寒光，

长枪枪头沾满浓稠的血浆。

人问好像一口大锅，冒着热气，

战斗的烈焰在燃烧，蒸汽直冲天际。

战场上到处都散落着死者的头，

尸体覆盖尸体，积成了山丘。

苏尔赫见双方如此搏杀激战，

见法拉玛兹手执长枪如此勇敢，

他一抖马缰便朝英雄之子进攻，

手执长矛行动迅猛如同狂风。

法拉玛兹这时已冲出中军，

挺枪直取苏尔赫一心报仇雪恨。

他猛然刺出一枪，疾如闪电，

几乎把苏尔赫掀下马鞍。

这时土兰的将军一拥而上，

他们也一个个气势汹汹分毫不让。

法拉玛兹单独迎战战斗奇惨，

他手中的长枪都已折为几段。

这时，苏尔赫知体力已过度消耗，

他心中担忧脸上表情焦躁。

但那法拉玛兹却如一头怒象，

挥舞着印度战刀越战越强。

土兰的骑士们大声呐喊助威，

一个个高声叫喊像一群恶鬼。

法拉玛兹紧紧盯住苏尔赫不放，

二马临近像豹子一样迅捷探出手掌。

抓住对方腰带把他从马鞍之上，

一拖一摔就把他摔到地上。

他用力抓住苏尔赫猛力拖向大营，

把他从战场拖到自己军中。

这时鲁斯塔姆的战旗在前方闪现，

人声与象的叫声响成了一片。

法拉玛兹快步上前觐见父亲，

当面向父亲报告胜利的佳音。

他把苏尔赫的双手紧紧绑牢，

再次把瓦拉扎德的下场向父亲报告。

漫山遍野到处都堆积着尸体，

敌人兵将早已吓得狼狈逃匿。

全军兵将人人称赞年轻的将军，

称颂他勇冠三军杀敌破阵。

鲁斯塔姆也对他表示嘉许，

把金银财宝给贫苦人庆祝胜利。

鲁斯塔姆说：大凡一将出人头地，

他定然有些长处无人能够相比。

他应武艺高强，出身名门，

他还要有理智，知识过人。

当一个人这四种长处集于一身，

此人便无往不胜，牢牢站稳脚跟。

火的本性就是熊熊燃烧，

万物临火都被烧得枯焦。

法拉玛兹出人头地不令人感到意外，

纯钢定然是在烈火中锻造出来。

当把矿石放到熊熊烈焰之上，

自然从矿石中炼出上好的纯钢。

这时鲁斯塔姆向苏尔赫望了一眼，

见他生得体格端庄仪表不凡。

他身躯魁梧如同雄狮，面如阳春，

一头黑发，衬托出他面如傅粉。

鲁斯塔姆命兵士把匕首大盆准备停当，

立即把苏尔赫拉到旷野之上。

让人把他的双手牢牢捆绑，

把他推倒在地像推一只绵羊。

要像他们杀死夏沃什一样，

也砍下他的头颅让兀鹰为他举丧。

这时图斯将军听到有人报告，

他急忙上前观看快步赶到。

苏尔赫见他来了对他哭诉，

我本无辜为何要砍下我的头颅。

夏沃什与我同年，我们曾是好友，

他死后我日日为此而忧愁。

我也悼念他，终日以泪洗面，

谴责杀人者残酷无情心狠凶残。

我也日日诅咒杀死王子之人，

他杀死王子时也是手执匕首准备大盆。

见这位王子即将惨遭杀身大祸，

图斯将军不觉动了恻隐之心。

他赶紧找到鲁斯塔姆叙述了一番，

转述了这位王子对他所说之言。

鲁斯塔姆答道：如若说我们的国王，

因丧子而悲痛不已黯然神伤，

那也不能放过阿夫拉西亚伯，

让他以泪洗面，亲自尝一尝苦果。

此子乃是那不义之王的后人，

他这是花言巧语迷惑你的心。

当初他们把夏沃什按倒在地，

一刀砍下使他倒在血泊血染大地。

卡乌斯是伊朗的尊贵的国王，

凭他的头和生命我发誓祷告上苍，

只要我鲁斯塔姆一天活在世上，

捉到敌人不管是士兵还是国王，

我就定然要砍掉他们的头，

把他们的土地变成一片焦土。

这时他看了扎瓦列一眼，

示意他立即动手无需再多迟延。

扎瓦列把那年轻人交给众士兵，

拿过匕首与大盆等行动时备用。

士兵们把苏尔赫之头砍下，

他大喊一声全身抖动挣扎。

苍天啊，你的儿子可有什么罪过，

为什么使他们出生又把他们折磨?

把那砍下的人头高高挂在杆顶，

尸体便被提起双脚就地一扔。

这样还不解恨，用刀剁碎他的尸体，

然后撒上沙土掩埋，不留痕迹。

239．阿夫拉西亚伯出兵为子报仇

土兰兵将纷纷从战场撤离，

他们满脸灰尘全身溅满血迹。

他们报告：王子遭到厄运，

他惨遭杀害已然大祸临身。

一个勇士砍下了苏尔赫王子的头，

全军上下不敢恋战撤出战斗。

伊朗举国上下全体动员，

为夏沃什报仇要决一死战。

阿夫拉西亚伯闻言几乎跌下王座，

他双眼涌出热泪又把头发撕扯。

他痛哭失声把土扬到自己头上，

撕碎王袍也压不住自己的悲伤。

他说道：孩子你是勇士，你是义士英雄，

你出身王族是勇士中精英。

可惜啊，消逝了你那如月的面庞，

可惜啊，你那王子的身躯臂膀。

如今他们犯下了这样的罪行，

不上战场为父如何能心情平静。

阿夫拉西亚伯对自己的兵将说：

从今后我们再也不能安逸享乐。

我们要警惕地准备这复仇之战，

把征衣铠甲罩上自己的双肩。

我们要同仇敌忾坚决一战，

投出标枪把敌人的身体刺穿。

于是左右两厢把战鼓敲响，

战鼓催人上阵个个摩拳擦掌。

号角声高亢激扬伴着人的呐喊，

唢呐声高，黄铜长笛声尖。

马蹄踏着大地，大地在颤抖，

响彻云霄的是勇士们的怒吼。

大军过后漫山遍野腾起烟尘，

嘹望哨报告鲁斯塔姆：看到敌军。

伊朗的兵将早已义愤填膺严阵以待，

准备再次血战早日把方阵队形安排。

鲁斯塔姆得到报来的军情，

说土兰统帅亲自率领大兵。

他立即出兵高擎起卡维军旗，

战士钢刀高举寒光直逼云际。

双方兵将遭遇，敌我恶战一场，

到处是厮打的人群到处是高举的刀枪。

战斗惨烈直杀得日月无光，

点点星光也吓得到处躲藏。

土兰的统帅亲自来到战场，

他手执梭镖，高举狼牙大棒。

在右翼督军的是将军巴尔曼，

他是土兰军中杰出的战将一员。

在左翼督军的是库赫拉姆将军，

土兰的国王自己坐镇在中军。

伊朗方面由鲁斯塔姆率军出阵，

兵士脚下灰尘起处天地不分。

鲁斯塔姆也是坐镇在军阵中间，

扎瓦列在后，法拉玛兹在前。

古达尔兹，卡什瓦德，哈吉尔将军，

都在军阵的左方行进。

图斯和格乌将军率军在右方，

他们兵多将广，还有许多战象。

鲁斯塔姆心中充满怒气和愤恨，

他高高挺起胸膛仇恨难忍。

双方马蹄飞奔脚下土地被踏烂，

长枪高举头上只剩下片片蓝天。

战场大地武器堆积成一座铁山，

山顶还有铠甲与头盔盖在上面。

战刀闪闪，发出一阵阵寒光，

旗杆高高挑到了天上。

240．皮尔索姆被鲁斯塔姆所杀

这时土兰将军皮尔索姆来到中军，

他双眉紧皱心中充满愤恨。

他找到土兰国王阿夫拉西亚伯，

尊称了一声明智的王上，请听我说：

如若陛下不吝惜战刀和盔甲，

臣下愿出阵前去与对方厮杀。

我今天就与鲁斯塔姆分个高低，

我要打败鲁斯塔姆使他名声扫地。

我要把他的人头战刀和大棒，

一一取来，双手向陛下献上。

阿夫拉西亚伯一听不觉精神一振，

手中的长矛高高举起直插入云。

对他说道：我雄狮般的勇将，

你豪气逼人足可抵御战象。

你若是能缚住那如象的将军，

那便四海升平永无争纷。

那你在土兰便位极人臣，

我赏你宝座钢刀王冠与印信。

那你就是把我高高抬举到天上，

我要把女儿许配给你把王冠给你戴上。

那时你便是伊朗土兰两国之王，

拥有金银财宝领有乡村城邦。

皮兰在旁听到他们的交谈，

心中担忧上前向明智的国王进言。

他对国王说：他还年轻莽撞冒失，

他要出战这是自找苦吃。

他说要去斗一斗鲁斯塔姆，

这是白白向对手送上自己的头颅。

他一心想扬名天下出人头地，

可是却看不到此战结果不会如意。

他若失手，也对国王的声誉有损，

而且再战再败也会影响军心。

当看到年轻的兄弟贸然上阵，

做兄长的不由自主为他担心。

皮尔索姆对皮兰这样回答：

我心中对此人并不感到惧怕。

此番我上阵去斗一斗凶猛的鲨鱼，

不会有损你的事业和国王的声誉。

你曾亲眼看到我与四名壮士搏斗，

四名壮士被打翻，不是我的对手。

现在我比那时更加强壮有力，

还未上阵不要折损我的锐气。

我看到我此番出战定能取胜，

你不应出此不吉之言灭我威风。

国王听到他这番豪言壮语，

立刻下令赏了他一匹善战的坐骑。

还给他准备了狼牙大棒与战刀，

也准备了头盔、铠甲与战袍。

皮尔索姆披挂上阵前来挑战，

他紧催战马像头猛狮来到阵前。

他高声对伊朗人说：鲁斯塔姆何在?

听说他阵前如龙似虎有异样风采。

去对他说，让他赶快出战，

厮杀搏斗之时让他尝一尝我这双拳。

格乌闻听此言不禁勃然大怒，

他猛然间把战刀从腰间抽出。

他说道：宰鸡何必要用牛刀，

对付你这土兰匹夫何必鲁斯塔姆烦劳。

说话间古达尔兹之子格乌与皮尔索姆，

彼此兵器相加厮打到了一处。

皮尔索姆挺枪猛刺格乌，

格乌在马上双脚从镫中脱出。

法拉玛兹一见连忙上前救助，

怀着战斗的情谊把战友保护。

他抽出刀来抵挡住对方的枪杆，

快刀把枪杆似芦苇一样削断。

法拉玛兹抽刀又照他头盔砍去，

用力太猛刀刃破损变成钢锯。

那皮尔索姆力敌两员战将，

像一头雄狮与对手有来有往。

那鲁斯塔姆坐镇在中军观战，

见自己这方的两员出众勇士并肩作战。

对付土兰的一名如同雄狮的将官，

马踏大地灰尘腾起把天空弥漫。

鲁斯塔姆观战之际心中思量，

土兰军中除了皮尔索姆再没有良将。

开战前也曾与年长的祭司们商议，

请谋士和星相家预卜凶吉。

请他们测算土兰一战的命运结果，

胜败利钝都一一请他们评说。

如若这皮尔索姆能逃过此难，

再遇高人请明师栽培指点，

现在他已是如此英勇所向无敌，

到那时伊朗的将军哪个能与他匹敌。

我看这也是合该到了他的大限之期，

偏偏在此出阵，与我比试高低。

他心中想着便传下了将令，

要稳住阵脚谁都不得无故前行。

我就去出阵与皮尔索姆一战，

要看看谁占上风，把对手打翻。

他挑选一条粗杆的长枪，

戴上头盔，便催马出现在战场。

双脚紧扣马镫，马缰频频抖动，

长枪寒光耀眼，马上无限威风。

白色泡沫挂在他的唇边，

骑在马上转眼问从中军来到阵前。

他开口说道：喂，皮尔索姆土兰名将，

你邀我出战莫非是不想活在世上?

与我搏斗就像是与鲨鱼搏斗，

你会送命，难免要被鲨鱼狠咬一口。

看你如此年轻我心中为你遗憾，

何必自寻其死，你如此英勇善战。

他口中说着，双腿紧催坐骑，

一心复仇凶猛地向对手冲去。

他挺枪直刺皮尔索姆腰问，

一枪就把对手刺下马鞍。

用枪挑着皮尔索姆直到土兰军中，

到了土兰军中把他就地一扔。

他对土兰兵将说：你们用黄绫为他裹身，

他尸体上沾满了战场上的灰尘。

说罢掉转马头向回飞奔，

转眼间快马如风跑回中军。

皮兰见兄弟阵亡泪水簌簌下流，

军中医生已然无计把他拯救。

土兰全军上下见了都意冷心寒，

军无斗志战场气氛一片凄惨。

这时双方军队都发出呐喊，

到处在厮杀搏斗到处喊声一片。

象背上的战鼓敲得轰轰作响，

双方军队展开，队形有几里之长。

马蹄踏击大地，大地在呻吟惨叫，

山岳田野人群滚滚似大海掀起波涛。

号角嘶鸣声声凄厉悲惨，

声声号角的悲鸣冲破云天。

山石变成珊瑚鲜血浸润土地，

一片片地倒下的是如柏的端庄的身躯。

凶杀恶战血肉横飞似乎天降血雨，

直杀得六亲不认父与子也断绝了情义。

战场上忽然间腾起一股狂风，

直吹得灰尘满天一片朦胧。

双方军队完全厮打成一片，

无法区分你我也划不清战线。

直杀得天昏地暗日落西山，

日落西山双方还在苦撑酣战。

241．阿夫拉西亚伯不敌鲁斯塔姆

阿夫拉西亚伯对军士们说：

今天我们只能自认天不助我。

如若你们有一人作战不力，

那我军便再无立锥之地。

你们今天要像山豹一样搏斗厮杀，

从各方面发起冲击，不能惧怕。

要多方设伏用计偷袭顽敌，

用枪挑倒敌军把他们打翻在地。

阿夫拉西亚伯坐镇土兰中军，

迎面正撞上图斯这复仇的敌人。

图斯一见伊朗方面损兵折将，

不禁拨转马头败走黯然心伤。

他在敌军中找到鲁斯塔姆，

说：我看今天之战蹊跷不知是何缘故。

右方阵中杀得血流成河，

伊朗的军旗非倒即折。

鲁斯塔姆闻听连忙冲上中军，

身后是法拉玛兹和一群战士将军。

迎面冲来一群土兰的兵士与将军，

他们对鲁斯塔姆心中怀有仇恨。

这些人大多是阿夫拉西亚伯的近亲，

都想杀死鲁斯塔姆报仇雪恨。

鲁斯塔姆杀死他们中的多人，

图斯、法拉玛兹在他身后紧跟。

土兰国王看到有一面紫色大旗

高高飘扬伴着卡维军旗。

知道紫旗下面便是英雄鲁斯塔姆，

他是骄傲的将军，内拉姆是他的先祖。

他不禁怒火满腔催马上前，

冲上前去像一头豹子一般。

这边鲁斯塔姆也看到了黑色大旗，

也像雄狮一样冲去，心头火起。

他一抖马缰任凭拉赫什向前冲去，

满腔的仇恨充满英雄胸际。

勇士与土兰国王厮打到一处，

土兰国王中了箭，箭伤处血流如注。

像椰叶一样锋利的箭尖，

直把土兰王的头盔射穿。

土兰统帅挺起长枪向前，

一枪刺在鲁斯塔姆的腰间。

幸好只把英雄的虎皮战袍刺穿，

刺穿虎皮战袍并无致命危险。

鲁斯塔姆这时还了他一枪，

正刺在土兰王战马身上。

战马中了一枪猛向上一蹿，

它突然上跳把土兰王掀翻。

英雄一枪向他腰间刺去，

眼看结果他的性命，送他一命归西。

将军胡曼就站在土兰王身旁，

他连忙把狼牙大棒高举到头上。

他一棒打下打到鲁斯塔姆肩头，

战场上双方军将都发出一声怒吼。

大军统帅感到肩痛眉头一皱，

他扭转过头要看个清楚。

土兰国王趁此机会连忙脱逃，

跳上一匹快马抖缰猛跑。

双方的勇士将军发出怒吼，

大棒敌住大棒还在苦斗。

猛狮般的勇士不禁心头火起，

一催拉赫什便向胡曼追去。

胡曼在前紧跑他在后紧追，

也是命不该绝，胡曼竞逃出重围。

这时众位将军还在胡曼后追赶，

想把他捉住不让他再兴兵作乱。

胡曼也是用尽了心机终于逃得活命，

没有被捉保住了一条性命。

当鲁斯塔姆罢战收兵回营，

他仍然对战绩不满怒气填膺。

这时老将图斯连忙上前动问，

说那野驴怎会踢了大象般的将军。

鲁斯塔姆说道：粗壮的大棒，

如若挥舞在真正壮士的手上，

沉重的一击钢铁也要被打碎，

何况棒下是对手的身躯与臂膀。

可是那胡曼挥舞这棒却无何可惧，

那不是钢铁，倒更像是一团烂泥。

再说土兰兵将嘶叫着奔逃，

不敌对手从战场一路狂跑。

败兵乱阵沸沸扬扬喊声震天，

杂乱无章的是一支支竖起的枪尖。

损兵折将被杀者无法数计，

到处血染似红色郁金香铺满一地。

马蹄踏下去乃是一处处血泊，

大象的脚下也是血流成河。

败阵的土兰兵将一路狂跑如风，

鲁斯塔姆敌跑他追毫不容情。

勇士直追出三个法尔散格之路，

到三法尔散格之后才停住脚步。

如象的将军就在那里收兵回营，

此战对手命运不济，他大获全胜。

他从战场回到自己的兵营，

战士们激战获胜分财庆功。

犒赏的金银财宝摆满一地，

有腰带、长矛、马鞍和武器。

242．阿夫拉西亚伯打发霍斯鲁去和田

当太阳从山后露出颜面，

漆黑的天际有宝石的红色呈现。

只听得凭空响起了阵阵号角声，

鲁斯塔姆催动大军启程。

大军前去追剿阿夫拉西亚伯，

为夏沃什报仇人人燃烧着一团烈火。

当土兰国王闻报伊军又来进攻，

鲁斯塔姆一心复仇也在军中。

他连忙把队伍带到中国海边，

茫茫大地何处平安没有凶险。

他希望伊朗人不知他何处存身，

走投无路，直哭得满面泪痕。

他想渡过大河摆脱危险，

这时他对将军皮兰这样开言，

你看这不祥之子如何处置，

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不能留下后患。

如若此子落到鲁斯塔姆手上，

然后再把他随军带回伊朗，

在这魔鬼的头上加上一顶王冠，

辅佐他登基成为伊朗国王。

我看还不如把他带到河上，

把他抛入河中让他葬身波澜。

皮兰回答阿夫拉西亚伯说：

要杀他仓促行事并非上策。

我有一策可以处置此人，

但要陛下对卑将之计不生疑心。

让我把此子随军带在身边，

然后把他带到我的驻地和田。

做国王千万不要一朝行事欠妥，

这样千万年都遭到众口谴责。

阿夫拉西亚伯说：此计甚妙，

多亏将军妙计良言把我开导。

决定了就要赶快前去执行，

再不要逡巡拖延贻误军情。

皮兰一听便从军中派出一人，

此人颇有心计行事谨慎认真。

皮兰命令此人立即启程，

前去把霍斯鲁接到军中。

那人领了皮兰将军的将令，

便立即出发行动似一阵疾风。

使者逶迤来到了霍斯鲁住处，

连忙进门拜见贵人霍斯鲁。

他连连称颂霍斯鲁恭谨行礼参见，

长时间在那贵人前叙谈寒暄。

他找到机会把该说的话说了一遍，

一切行礼如仪，把事办得完满周全。

霍斯鲁听到使者的一番劝告，

倒失去了主张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他赶紧找到自己的母亲，

向母亲报告说：军中派来一人。

土兰国王派人接我们前去，

去到他们在河岸驻军之地。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做?

千万请母亲思量，想一个万全之策。

母子二人反复议论，长时间商量，

最终也没想出个妙计良方。

除了遵命前去别无良策，

惊恐成行，是祸躲也躲不过。

一路上忧愁满腹双眼垂泪，

口中不断地把土兰国王责备。

他们终于来到皮兰将军的大营，

皮兰见王子到来急忙起身相迎。

他走下宝座向霍斯鲁深施一礼，

开口动问一路上可还顺利。

他对王子百般照料殷勤伺候，

在自己大营左近给他们安排住处。

给他们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可口佳肴，

铺盖被褥衣服什物也一一送到。

出行的马匹，

都一一备好让他安心居住。

他为王子准备了一切衣食住行，

然后才放下心来略感轻松。

这时才来觐见阿夫拉西亚伯，

口中问安说陛下圣明知识渊博。

如今我已把那小王子接到此地，

请问国王陛下有什么旨意。

土兰之王闻听立即回答皮兰，

请你快快把他送到中国海的那边。

伊朗的勇士正在寻他踪迹，

绝不能让他落到他们手里。

皮兰领命连忙送走霍斯鲁，

打发他到河那边，遵照国王的吩咐。

243．鲁斯塔姆在土兰为王七年

鲁斯塔姆在土兰为王，

他率军来到了中国海的岸上。

土兰的臣属贵胄和列位王公，

都来朝见英雄表示服从。

鲁斯塔姆在土兰登基为王，

土兰国的命运一蹶不振国家灭亡。

据说古代传下一段至理名言，

说人不去故意树敌求个身心两安。

有人无故来攻，就让他灭亡，

但穷寇勿追省得自家到处流浪。

鲁斯塔姆下令清点土兰大库，

左右人等一一报告财宝数目。

大库中存有金币和珍贵的宝冠，

有象牙宝座和锦衣绸缎。

那宫中有差役、奴仆和马匹，

还有许多面貌姣好的宫女。

冈格大库中储存着无数财宝，

他把这些财产给兵将们分掉。

全军上下分到财产个个心满意足，

他们分得了宝冠、高帽和手镯。

他赠给图斯项链手镯、象牙宝座，

还向他发文书派他治理冈格。

他说如若有人反抗你的统治，

如有人仍要推行阿夫拉西亚伯的旧制，

你就不要留情立即让他身首分离，

为兀鹰炮制一桌丰盛宴席。

有的人安分守己求个平安，

他们不轻举妄动不无端造反。

那你就应爱护他们视同子民，

保障他们的衣食充足不使他们贫困。

对不惹是生非的顺民不应惊扰，

你应秉公治理，办事公道。

这人世如同逆旅，不是永驻之乡，

谁也没有贾姆希德那种灵光。

但是命运也使他跌倒在地，

又使另一人为王把他代替。

命运赠给一个人镶嵌珠宝的王冠，

命运赠给另一人枷锁和锁链。

他让古达尔兹去治理斯皮贾布，

也颁下一纸文书并且叮咛嘱咐。

未入正题先把古达尔兹赞扬，

说他人品高尚武艺高强。

说人们都知道你战场之上行动如风，

朋友间酒席宴饮你谈笑风生。

最重要的是本领，本领胜过高贵门第，

本领高强之人门第高贵才有意义。

你出身高贵本领高强又理智谨慎，

因此你去治理一方我信任放心。

你是人中精英看到你就想到先辈贤人，

我对你的叮嘱劝告请谨记在心。

从斯皮贾布到古扎里云之地，

请你前去把这片土地治理。

又赏给菲里波尔兹一顶王冠，

还赠给他珍珠宝石和许多金钱。

对他说你出生高贵是王族后裔，

你是夏沃什王子的胞弟。

兄长的血仇你要永远记在心里，

马鞍鞒上要永远系牢刀枪武器。

你要摈弃安逸舒适的生活，

要不忘血仇时时记住阿夫拉西亚伯。

你生在人世之上行事应谨遵正义，

主持正义之人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鲁斯塔姆在土兰登基为王，

消息飞传，传遍了秦和马秦城乡。

四市八乡都表示祝贺献上赠礼，

礼品中有大颗珍珠也有金币。

他们都表示服从将军命令，

是将军的奴仆一切按命令行动。

统帅见他们诚心诚意表示服从，

便不加惊扰，饶他们一命。

他在土兰日日前去狩猎携鹰带犬，

就这样悠闲安逸过了许多时间。

244．扎瓦列前去夏沃什猎场

一天扎瓦列想去打猎，

到猎场去猎取野驴。

找了个土兰人前头带路，

为他做向导，一同来到个去处。

在田野之上他们来到一处树林，

树林难于穿越路远林深。

林中鲜花茂盛还有一条小溪，

到了那林中人人精神振奋心旷神怡。

那土兰人这时来到扎瓦列面前，

他开口叙述往事这样开言：

这片树林曾是夏沃什的牧场，

他在此消遣娱乐，别处令他痛心忧伤。

扎瓦列听到土兰人此番言语，

往事旧怨又在他心头泛起。

他越听越痛心，情绪起伏不平，

竟然跌下马来，人事不省。

他来时手上托着一只猎鹰，

此刻已无心狩猎撒手放生。

随从的军士纷纷上前动问，

关心他身体见他眼下留有泪痕。

大家纷纷把带路的向导责备，

他提起往事扰得人意冷心灰。

扎瓦列热泪盈眶心中充满悲戚，

他郑重立下誓言表明心迹：

此后决心不再安睡，不再上猎场，

阿夫拉西亚伯欠下的血债永不能忘。

决不再让鲁斯塔姆终日悠闲，

一定叫他振作精神决一死战。

他当时返回鲁斯塔姆大营，

见到鲁斯塔姆就大吼一声：

我们是为了报仇前来此地，

还是前来访问作客送礼。

耶兹丹把你创造使你如此强壮，

让你恩泽大地像是高空太阳。

我们为什么还让他们如此繁荣平安，

让他们平安无事享乐安闲。

不要忘记他们杀死人中的精英，

这样的王子百世也难得出生。

245．鲁斯塔姆荡平土兰

扎瓦列激起了如狮的勇士激情，

鲁斯塔姆按他的意愿行动。

于是开始一场残杀抢掠，

国中百姓深受其苦无法过活。

从土兰到萨格拉布到罗姆，

几乎找不到一片平安净土。

不问长幼见到人一律杀光，

只把妇女和年幼的儿童掠到军中。

赤地千里，到处是惊惧的人群，

人人自危，国内找不到幸免的人。

国中的贵族和社会上的头面人物，

都惊恐万状一起觐见鲁斯塔姆。

说我们也恨阿夫拉西亚伯，

连梦中见到他也东藏西躲。

他生性残忍手恨黑滥杀无罪之人，

我们之中无人与他们同德同心。

现在我们虽然成了无业之民，

但我们是你的奴仆对你服从忠顺。

你既然取得胜利就切勿滥杀无辜，

不要与天为敌不要触怒造物之主。

现在我们不知土兰国王身处何方，

他是平安无事还是落到巨蟒口上。

鲁斯塔姆听了这些人的话语，

不禁左右思量不定，心中犹疑。

他把军队率领到卡恰尔巴希，

召集军中将官头目共同议事。

将军谋士们都来到他的大营，

他们都腹有奇谋惯战能征。

他们说卡乌斯命运不济胸无主见，

他身旁无人辅佐处境危险。

如若阿夫拉西亚伯率军奔袭，

他出兵侵略伊朗的土地，

他的大兵向年老的卡乌斯进攻，

我军会失去后方尽弃前功。

我们到处燃起复仇的怒火，

把他们的大好河山处处点着。

现在我们应该保卫年迈的国王，

待到战事逼近时也可走上战场。

我们来此转瞬已六年时光，

六年中我们可曾有一天欢畅?

到伊朗我们则如鱼得水，

仆人府邸宝座王冠一切齐备。

我们在异国他乡终日来往奔忙，

虽不愁吃喝但却无法排解愁肠。

你何必相信这古老的人生逆旅，

它看来亲切可人实则无情无义。

如若不被魔鬼迷惑，走上迷途，

你就会看到这人世乃是你的对头。

你在世上应尽情吃喝尽情享乐，

在人生逆旅把自己的份额获得。

鲁斯塔姆似乎已经同意，

同意聪明的祭司向他宣示的道理。

有一位指导世人的高人有言，

应尽情享乐，人世寿命不过三日五天。

多少人都已入土，你应审视观看，

何苦为区区利禄苦争不得安闲?

246．鲁斯塔姆班师伊朗

这番话似乎把鲁斯塔姆说动，

他主意已定决心率军返回国中。

他们本在草原放牧着大批马匹，

如今下令把马匹聚集在一起。

军中劫掠仆从奴隶一万名，

准备带回国献给国王充实王宫。

还带走大量麝香和黑貂皮，

还有松鼠皮、雪鼬皮和白狐皮。

有颜料香草，有织金锦缎，

财物把大象背上的驮篮塞满。

财物中有各式各样的地毯毛毯，

有四季衣裳还有黄金金钱。

有王冠王座战刀等诸般兵器，

一律打点带走率军满载而去。

鲁斯塔姆直接奔向扎别尔斯坦，

他去面见那洪福齐天的达斯坦。

图斯、古达尔兹、格乌率领三军，

一路行来向法尔斯的方向飞奔。

名扬天下的将军们率军前进，

班师回朝保卫卡乌斯伊朗国君。

当那暴君阿夫拉西亚伯听说，

图斯、鲁斯塔姆已然撤军渡河，

他便率军从西方回到冈格，

满腹愤恨，还想着战斗的经过。

他满目所见家园已然房倒屋塌，

全国之民老老少少都被屠杀。

没有了王冠，也没有了马匹财产，

失去欢声笑语，树上一片叶子也看不见。

一把大火烧掉一切，全国一片焦土，

宫苑残破倒塌不忍目睹。

眼中流出血泪，土兰国王见了伤心，

他下令召来军中的众位将军。

他说我们谁都不应忘这种罪行，

忘记了我们岂不是白痴昏庸。

你们应牢记此仇要报仇雪恨，

要枕戈待旦时时准备消灭敌人。

要把战火烧到伊朗的土地，

要扰得他们天翻地覆不得安逸。

要为家乡复仇为儿女雪恨，

他们掠夺我们财产杀死我们亲人。

要像一头猛狮一样冲向伊朗，

让我们踏平伊朗全国城乡。

哪怕战斗中他们坚决抵抗，

我们也不应畏缩，应该比他们更强。

我们要整军备战招兵买马，

一切从头开始重新打出一片天下。

他迅速地组建起一支强大的武装，

这队伍装备齐整武器精良。

他率领大军启动直扑伊朗，

死难将军战士仇恨记在心上。

他们从四面八方向伊朗突然袭击，

战争压顶完全是出其不意。

又兼连年荒旱，加重了危机，

寸草不生到处是光秃荒旱的大地。

这种荒旱的时问已有七个年头，

这真是灾上加灾火上浇油。

颗粒无收天下缺粮少米，

战争加上荒旱人们痛苦无依。

这时鲁斯塔姆坐镇在扎别尔斯坦，

手持战刀的土兰人已把国土侵占。

247．古达尔兹将军梦见霍斯鲁

一夜古达尔兹将军得一奇梦，

梦到乌云从四面八方聚集伊朗上空。

吉祥的索鲁什天使出现在乌云之中，

他说：我有话讲，你仔细听清。

你要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寻求解脱，

摆脱毒龙一样的土兰恶魔。

土兰有一位王子被拘身不由主，

这位王子之名就叫霍斯鲁。

他是夏沃什之后皇家的传人，

他出身高贵的皇族，是人中的贵人。

往上数他是哥巴德国王的后裔，

而他的母亲乃是土尔后人之女。

他如若来到伊朗会给伊朗带来福音，

苍天也会佑助他这皇家后人。

他会立志为父亲报仇伸冤，

把土尔之后的国家彻底捣烂。

他一日也不忘向土兰王讨还血债，

他胸中的愤怒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随时准备出征，身不解甲，

日日夜夜人不离鞍，准备厮杀。

伊朗军中虽有众多的勇士将军，

能寻到他的踪迹的只有格乌一人。

这乃是主宰宇宙的主的旨意，

让他在人世当权恩被大地。

当古达尔兹从睡梦中醒来，

感谢造物主对他的启示安排。

他伏身在地，感谢上天的深恩，

又庆幸世界降下配当国王的贵人。

当一轮骄阳高高升到空中，

好像天上点亮了一盏耀眼的明灯。

军中统帅高坐在象牙宝座，

他的宝座用的是柚木镂花雕刻。

他满腹心事忙下令格乌来见，

格乌来后把梦中情形叙述一遍。

他对格乌说：这也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你要把一桩大事完成。

自从你从母腹降到这人间，

便引起人们的颂扬人人开口称赞。

昨夜报喜天使向我传达了天启，

他这是受主之命来向我报喜。

索鲁什在乌云中以翅膀催雨，

雨水落下把世上忧愁清洗。

他说你为何如此愁眉不展，

世界上为何充满仇恨又连年干旱。

因为是国王不遵为王之道，

气数已尽，上天恩惠也随之尽消。

当霍斯鲁王子从土兰归来，

他便要向敌人讨还血债。

伊朗勇士谁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但古达尔兹之子格乌能找到他的住地。

这也是天意如此让你完成重任，

让你找到新主，救国救民。

你一直希望能够天下扬名，

办成此事你英名会长留国中。

只要世界存在，只要还有世人，

你的美名将会永留在人心。

想取财产声誉要靠自己努力，

你要名扬天下自己去争取。

如果你无法永生无法长留世上，

美好的声誉岂不是对你的奖赏。

你将要为世界找到一位新王，

你将使一棵大树硕果累累鲜花怒放。

格乌说：父亲，我是你的奴仆，

我活在世上事事听从你的吩咐。

我甘愿远走四方完成此次重任，

但愿你的英名永远鼓舞我前进。

他心里为父亲的奇梦感到诧异，

但还是准备动身把行装整理。

梅辛玛罕是格乌的夫人，

她乃是勇士鲁斯塔姆之女。

当她得到消息说格乌准备启程，

去完成重任备好骏马出门远行。

她款款而来对格乌这样开言，

说将军立功求名又要辛苦一番。

我听说将军要前往土兰走上一遭，

此行目的是把霍斯鲁寻找。

我也接到我父亲传来的信息，

他要见我要我立即前去。

我也早想去看望自己的父亲，

多时不见我实在放不下心。

将军啊，愿你此行多多保重，

你可是国家栋梁大厦赖你支撑。

将军同意首肯夫人立即动身，

启程上路向着锡斯坦前进。

248．格乌去土兰寻霍斯鲁

当火红的太阳在天际一露出面庞，

大地之上便呈现一片玫瑰色红光。

格乌早已整束衣衫立刻准备启程，

胯下快马助他跋涉路程。

古达尔兹对他说：你意下如何，

此行随从人等你要带上几个?

格乌对古达尔兹说：父亲，

你勇敢无畏，有高尚的人品。

我只带一匹坐骑和一根套索，

我此行去土兰身边带人似有不妥。

如若我身后率领众多人等，

那岂不会惹人注目会挑起战争。

我此去就要穿山越野随处栖身，

随从一个不带，或许能抓到个领路之人。

凭了一匹快马把套索挂在马鞍鞒上，

穿只穿一身印度式的丝绸衣裳。

我不能去人烟稠密的城镇，

否则人家认出我，便无处存身。

托勇士父亲你的齐天洪福，

我定能一切顺利欣逢坦途。

我走后留下年幼的比让在你身旁，

望父亲把他好好教育抚养。

要教他如何征战如何对敌，

教他礼仪应对，待人之礼。

他年龄虽然尚幼但我已看到，

他身上有一股刚强之气长大定成英豪。

你要自己保重，要时时把我忆起，

但不要为我担心不要为我忧虑。

此番一去不知何时再次重逢，

只有创世主知道此中隐情。

愿你诚心诚意在上苍面前祈祷，

请为我祈求幸福为我祷告。

造物主无限崇高君临天下万物，

多么尊贵的人物也不过是主的奴仆。

日夜轮替时光飞驰乃是主的旨意，

人的衣食饱暖这都是主的赐予。

是造物主创造了天地和时间，

是造物主创造了懦夫也创造了好汉。

造物主给人以希望也使人心怀畏惧，

造物主创造了水火风和土地。

我此番前去寻找王子霍斯鲁，

全凭造物主指引全赖造物主佑助。

勇猛如狮的壮士告别白发的老父，

前去闯关涉险毅然上路。

也不知道此生今世是否还能再见，

父子生离死别心中忧郁惨然。

勇士格乌翻身下马在平地站立，

他频频亲吻父亲的手不忍心分离。

父亲张开双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不停地吻他的头和脸别情依依。

年迈的古达尔兹这时向耶兹丹祷告，

说我的主啊，请把我佑助指导。

我可是把我的心肝性命托付给你，

我把这年纪轻轻的儿子托付给你。

或许此举能使国家摆脱灾难，

主啊!请施恩保佑让他平安返还。

世人建立勋业要承受多少苦难，

承受多少苦难也心甘情愿。

千回百转地底总是人最后归宿，

一剂苦药，也是定而不移的归途。

既然晓得不能在世上长生永驻，

为何还苦苦搜罗，贪心不足。

那贪欲也将随你葬身地底，

他与你同穴而葬永不分离。

你既来到人世就应自己享乐，

何必辛苦一生为他人过活。

你辛苦劳作而他人却坐享其成，

到头来连你墓穴都不看一眼对你毫不同情。

他的幸福欢乐也总有尽头，

终于也长眠地底，万事皆休。

你应想一想这日夜流逝的时光，

你应拜倒在造物主面前，不要谋虚逐妄。

你在世上过一段时间总要撒手离开，

一去不回，离开后就无缘再来。

你应正直善良切勿伤害他人，

正直善良才是做人的根本。

对这日夜轮替的人世切莫钟情，

对你，这世界不会常驻永存。

心地纯洁的明智之士啊，

不要想入非非，切不可情迷心痴。

你来到世上乃是造世主的创造，

你是奴隶，一切得听凭主的指导。

当你低下头来陷入沉思之际，

不应寻根问底究问世界的隐秘。

对那些否认耶兹丹存在之人，

不应和他们交往不应与他们厮混。

这些人心智不明头脑也不清醒，

明智者不应把他们列入人群之中。

在海上陆地都有造物主存在的迹象，

你不必自视博学一定要问个端详。

主是一切的主宰，主全知全能，

主创造了理智，主创造了生命。

当土兰国王心中洋洋得意，

说是我也是人中精英天下无敌。

他就把年轻的王子杀害，

那以后他就遭到大难大灾。

造物主惩罚他，犹如种下大树一棵，

那大树为他结出了苦果。

他的后人使他遭到应得的报应，

把他的王宫内苑一举荡平。

造物主是日月之主是土星之主，

他主宰人的成败决定人间祸福。

他是世上万物的主宰，是正义之主，

他决定世人的穷通，主宰人的贫富。

一切人间事业成败皆依主的命令，

太阳与月亮也无法过问人的穷通。

按照造物主的命令格乌束装启程，

像一头猛狮一样踏上征程。

英雄只身前往未带随从人等，

一切托付给主，由主决定是否成功。

他逶迤行来到达土兰城下，

路上看到单行人便上前搭话。

他上前搭话用的是土兰言语，

打听霍斯鲁下落，问他现在何地。

当他听到对方回答，不知他的下落，

便一刀砍去立即把那人结果。

或是先用套索把对方套住，

把他结果之后把尸体埋入黄土。

这样是为了不致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让土兰人知道他是什么人。

这些时日他只把一个土兰人捉住，

让他作为向导，前头带路。

与向导同行他也十分警惕，

不让他得知自己此行的目的。

一天他对向导说：我有一个问题，

不愿对别人说现在只想问你，

如果你直言相告实话实说，

我保你今生今世不愁吃喝。

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的要求，

你要我的性命我都不皱2皱眉头。

那向导回答：人在世上所闻所见

都有一定限度，残缺不全。

如果你问的问题我能回答，

我会直言相告，不说假话。

格乌这时才问你可知道霍斯鲁在哪里，

你要实话实说不要花言巧语。

那人回答这个名字对我十分陌生，

我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个姓名。

格乌听向导是这样回答，

便一刀砍去也把他残杀。

249．格乌找到霍斯鲁

格乌在土兰到处走遍，苦苦寻觅，

希望能找到王子的踪迹。

他就这样寻找，一晃就是七年，

身上衣服被刀和皮带磨穿。

他吃的是野驴肉穿的是野驴皮，

喝咸泥水，吃草根野菜充饥。

他只身一人远离自己的伙伴，

七年在土兰山野中漫游回转。

当初鲁斯塔姆把大军带过河去，

带过河去又回到伊朗土地。

土兰国王率军回到了冈格故地，

他又在此为王把土兰治理。

他立即对皮兰说你快快前去，

去把那倒霉的霍斯鲁带到这里。

从马秦带回让他与母亲在一起，

封锁他的去路谨防他逃离。

皮兰遵命立即派出一名使者

去传霍斯鲁，使者骑着骆驼。

派去的人带回夏沃什的后人，

他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年轻人。

带来霍斯鲁和母亲在一起生活，

就这样把一段日月挨过。

这时也正是格乌在土兰苦苦寻觅，

苦苦寻觅找不到王子踪迹。

一天，他愁容满面心事重重，

抬头前看来到一片树林之中。

他心情沉重地来到那水草充沛的牧场，

人人兴高采烈只有格乌心情忧伤。

眼前的牧场牧草青青，流水淙淙，

是一个休息的去处，他不再前行。

翻身下马，放马去吃草，

心情忧郁倒头睡上一觉。

他心中自忖，这似乎是妖魔捉弄世人，

给英雄托上一梦以此戏弄将军。

这样寻找也找不到王子的音信，

而自己却奔波得筋疲力尽。

如今同伴们或许征战在战场，

或许盛宴上欢饮乘兴举觞。

总之，他们在建功立业尽情欢畅，

我却像圆屋顶上的核桃没好下场。

我到处打听都把嘴唇磨破，

可是一筹莫展日月空自蹉跎。

我真愿霍斯鲁根本没有出生在世上，

出生在世上，命运使他命丧身亡。

这多么折磨人啊，我苦苦寻觅，

真不如吃口毒药痛痛快快死去。

他虽口中如此说仍在牧场搜寻，

仍想找到王子，他希望找到的人。

突然他见远处有一泓清泉，

清泉旁有一位体如松柏的少年。

那少年手中拿着一只酒盏，

头上还戴着鲜花的花环。

一看便知道这是耶兹丹佑助的贵人，

看上去感到他就是智慧的化身。

这好像夏沃什坐在象牙宝座上面，

头上戴着镶嵌琥珀的王冠。

他的面庞看上去亲切和善，

他的满头美发衬托着头上的宝冠。

格乌心中自忖：这岂不就是未来的国王，

这样体面的人物面带王者之相。

他下马紧走几步走到少年面前，

直走到二人相近面对着面。

他好像顿时发现要找的宝库，

满身疲惫为之一扫通体舒服。

这时霍斯鲁在泉边也看到将军，

他微微一笑心中也为之一震。

他心想此人定是将军格乌，

这土兰地界找不到这样的人物。

他此番前来意在寻我，

要把我带回伊朗我的祖国。

当见到格乌已面前站定，

王子霍斯鲁也立即起身相迎。

他说道：你来得正好，将军格乌，

你给我带来耶兹丹的赐福。

你是怎么长途跋涉来到土兰，

图斯、古达尔兹和国王可都平安?

你带来什么信息?他们可都心情舒畅?

他们是不是把霍斯鲁盼望?

鲁斯塔姆可好，他是大象般的勇士，

还有达斯坦和全军将官兵士，

是否都好?格乌闻言甚感吃惊，

他怎会知道那么多伊朗勇士的姓名?

格乌对他说：我高贵的王子，

天下人都渴望你的佑助与恩赐。

我猜想你就是夏沃什的后人，

你是皇家之后，皇家的贵人。

尊贵的王子啊，我是格乌你从何得知?

是什么人与你提到过古达尔兹?

是谁向你提起过格乌与卡什瓦德?

怎么会有人把这些人向你述说?

霍斯鲁对他说：雄狮般的将军，

是我父亲把这些人告诉我的母亲。

我父一次曾提到耶兹丹主宰命运，

他提出忠告劝慰我的母亲。

他曾与我那贤惠的母亲谈心，

说起他将来会遭到什么命运。

最后霍斯鲁会在世上降生，

他像一把钥匙道道难关他都能通行。

后来又会有一位高贵的勇士

来到土兰，这便是天下无敌的格乌。

格乌会把霍斯鲁带回伊朗，

去面见那些天下闻名的英雄勇将。

此子雄才大略使天下人俯首，

他将为我伸冤为我报仇。

格乌对他说道：我的贵人，

你身上可有什么出身的印痕?

据说夏沃什手上的印记十分明显，

似一颗明媚的花上的斑点。

请你让我看一看你的臂膀，

都知道有个遗传的痣点在你的臂上。

王子闻言立即袒露出身体，

格乌发现了一个漆黑的印记。

这种印记从哥巴德时就代代下传，

这乃是王族中人身上的痣点。

格乌一见那印记立即躬身施礼，

向他吐露了真情泪水不住下滴。

王子这时上前与格乌拥抱在一起，

对他前来相助极表赞许。

他再一次问伊朗情形国王近况，

又问古达尔兹、鲁斯塔姆可都健康。

格乌说：王子啊，你是尊贵的贵人，

你是拥有天下的凯扬王族的传人。

你是如此深明事理关心我的情况，

我虽一路艰难跋涉也似找到了天堂。

你终会把凯扬王冠戴在头上，

天下七国都臣服听令尊你为王。

我从来也未如此欢乐兴奋，

居然在土兰找到了你这贵人。

伊朗此刻不知我是死是生，

是被火焚身，还是被埋到土中。

我恨只恨没有见到夏沃什王子，

否则我要问他受了多少折磨和委屈。

要感谢造物主，千辛万苦终告结束，

命运使人为此感到高兴和幸福。

二人说着话迈步走出树林，

霍斯鲁再次把卡乌斯的情况询问。

还问格乌这七年的种种遭遇挫折，

问他生活行止受到什么折磨。

格乌这才对王子从头说来，

说这都是造物主的巧妙安排。

说到古达尔兹的那个奇梦，

说自己一路遭遇与生活住行。

也提到卡乌斯已然年迈气数将尽，

丧子之痛使他悲痛不已郁结于心。

如今伊朗已然不再繁荣兴旺，

举目环视到处是一副破败景象。

霍斯鲁闻听内心焦急不安，

心急火燎双颊似两片火焰。

250．格乌和霍斯鲁到夏沃什城

王子霍斯鲁骑着格乌的马，

勇士格乌在一旁跟随保驾。

他手中拿着一把印度的战刀，

只要遇到来人便把他一刀砍倒。

然后手起刀落割下头颅，

把死者的尸体掩埋入土。

两人见面从心里感到高兴，

前方不远已然来到夏沃什城。

他人与法兰吉斯汇合到一起，

三人立即行动起来同心协力。

三人瞒着土兰的勇士们行动，

找了个机会偷偷启程。

法兰吉斯说：行动宜早不宜过迟，

迟疑不仅不能成事，反而坏事。

如若此事让阿夫拉西亚伯知道，

他就食不甘味也睡不着觉。

他会像白妖一样向我们扑来，

那时我们三人就性命难保。

他无论如何不会放我们走脱，

他决不允许留下我们三人中的一个。

这人世之上到处是恶人和敌人，

世上简直无法找个平安之地存身。

我的孩子，你得到苍天的佑助，

有一段隐情听我向你叙述。

离此不远之处有一个牧场，

土兰兵将从那牧场旁的路上来往。

你与格乌拿着乌骓的鞍具，

趁清晨人少向那牧场前赶去。

到那附近会看到有一座高山，

山高险峻好像头顶云天。

到了那片牧场你会看到一片风光，

风光优美宜人似三月的阳春一样。

那一条小河河中水流淙淙，

看了令人心旷神怡通体轻松。

时到中午当太阳升至高天，

牧人欲眠，浑身无力困倦。

这时那牧场上的兽群马匹，

也纷纷来到河边饮水休息。

你们把鞍具拿给贝赫扎德观看，

见它表示驯服再轻轻迈步向前。

到了马前要对他表示亲呢，

轻轻抚摸搔一搔马的身体。

当初夏沃什已经没有了希望，

一场大灾大难凭空而降。

他曾嘱咐他的乌骓战马，

说今后不要听信任何人的话。

你就留在这片牧场和山区，

等待霍斯鲁到牧场前来寻你。

你就做他的坐骑南北驰骋，

蹄踏大地，抖擞你的威风。

251．霍斯鲁收服乌骓贝赫扎德

王子霍斯鲁端坐在马上前行，

勇士格乌徒步在后面跟从。

他们这又是一番前去寻觅，

奔向那座高山去寻战马的踪迹。

马群饥渴难挨纷纷跑到泉边，

在泉边吃草喝水后又离开清泉。

王子霍斯鲁连忙迈步上前，

为寻贝赫扎德他赶到泉边。

他拿出鞍具给贝赫扎德观看，

希望贝赫扎德认出自己的鞍鞯。

贝赫扎德一看不禁心中一怔，

倒吸一口凉气感到十分吃惊。

这莫不是如豹的勇士夏沃什来到面前，

这莫不是他的马具和杨木马鞍。

马在泉边停住了脚步，

心中疑惑不愿再迈步向前。

霍斯鲁见马并未使性发作，

遂拿着鞍具向前把脚步轻挪。

那马仍在原处不动脚步，

但它双眼中涌出了泪珠。

王子和格乌一见也眼中含泪，

马通人性，此情此景令人心碎。

热泪从王子和格乌眼中溢出，

他们口中诅咒阿夫拉西亚伯。

王子用手把马头和马身轻搔，

轻轻抚摸马身上的长毛。

他备好马鞍也安放好马镫，

心想父亲出门上马也是这番情景。

他骑到马上双腿夹紧催马前行，

那马立即伸腿扬蹄轻轻启动。

然后加速奔驰迅如疾风，

从格乌眼前消失，无影无踪。

格乌看不见了马不禁心中感到惊奇，

不禁开口向耶兹丹表示自己的忧虑。

自言自语这马莫不是恶魔的化身，

阿赫里曼化身为马在捉弄世人?

果真如此那霍斯鲁一命休矣，

我这番辛苦也是白费了力气。

再说王子骑着马跑了一程山路，

便要回头忙把马缰勒住。

这时格乌一见满面焦虑地向前，

聪明的王子见此情形对他开言。

他对格乌说，我见将军心事重重，

是不是要我把你心事讲明。

格乌忙道：尊贵的王子听我一言，

我没有任何秘密对你隐瞒。

你有耶兹丹佑助你是凯扬传人，

你明察秋毫能洞察人心。

王子回答他说：你是怀疑这匹良马，

担心马从你眼前消失其中有诈。

你疑这马是阿赫里曼的化身， 

他化身为马来对付我这年幼之人。

你担心我遭凶险，前功尽弃，

你担心自己不幸而恶魔洋洋得意。

格乌一听连忙下马站到地上，

口中不住地把霍斯鲁赞扬。

说：愿日日夜夜对你都是吉日良辰，

愿你的敌人遭逢不幸痛在内心。

你有主的佑助定然身居王位执掌大

主赐你聪明智慧和金银财产。

他们下山返回骑马回到宫中，

一路上二人面色忧郁心事重重。

当他们回来见到法兰吉斯公主，

又议论如何出走如何跋涉长途。

要紧的是此行应严守秘密，

不能让人知晓他们的动机。

法兰吉斯看到了良马贝赫扎德，

热泪滚滚泪珠儿簌簌下落。

她把面颊伏在马颈马身，

见了马想起夏沃什自己的亲人。

当她心情稍为平静，不再痛苦，

便想到在那宫中还有一处宝库。

那宫中的宝库乃是个秘密的地方，

无人知晓有许多财宝在那里封藏。

那宝库中装满了金币银币，

珠宝玉石多得不可数计。

此外宝库中还有诸般兵器，

有大棒、盔甲、战刀和征衣。

他当着儿子的面把宝库门打开，

这时，不禁又心头激动忧从中来。

他对格乌将军说：你历尽万苦干辛，

你看这库中的财产宝物哪一件称心。

请你把金币和大颗珍珠拣选，

可以拣取红宝石和镶宝石的王冠。

我是守库人，宝库的财宝悉数赠你，

你为我们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将军格乌上前吻地深施一礼，

他开口说道：夫人，你深明大义。

有了你大地都变成天堂般的花园，

有了你苍天才区分邪恶和良善。

愿你的敌人永遭厄运永怀痛楚。

格乌观看了宝库中的宝物，

他把夏沃什的锁子甲捡出。

又拣了一些贵重的珍珠，

为的是轻便好带不影响赶路。

还选了一个头盔和一副铠甲，

铠甲防身准备与敌人厮杀。

然后王子关闭了宝库的大门，

三人悄悄出了宫门启程动身。

252．法兰吉斯、霍斯鲁和格乌奔赴伊朗

三人备好马悄悄出行，

骏马奔走如飞似一阵旋风。

法兰吉斯把一顶头盔戴到头上，

他们行动敏捷像清风一样。

一路上小心谨慎怕人发觉，

奔向伊朗让马儿轻轻地跑。

但是他们出行并未瞒过众人，

早有人到皮兰处报告了音信。

说从伊朗来了一个格乌勇士，

他来后便与王子悄悄议事。

他们三人奔赴伊朗已然上路，

有法兰吉斯和王子还有格乌。

皮兰闻听此言大为震惊，

全身颤抖似嫩枝遇到狂风。

国王早就对此事有言在先，

今天他讲的一切果然应验。

如今怎么对阿夫拉西亚伯去说，

失去了他的信任可能要遭逢大祸。

他连忙传令勇士卡尔巴德快来觐见，

除他以外还有一个勇士纳斯蒂罕。

说你挑选土兰精兵三万，

从后面追击前去一战。

他对兵士们说：此事刻不容缓，

你们要快马加鞭不容迟延。

要把格乌的头颅挑在枪尖，

把法兰吉斯的尸体黄沙土掩。

把倒霉的霍斯鲁捆绑起来，

此人会给土兰带来大难大灾。

如若让这灾星过河而去，

那对土兰和众位将官极为不利。

两位壮士率军前去追击，

他们急速追赶心中保持警惕。

法兰吉斯和儿子疲惫已极，

到了一地倒头便匆匆睡去。

格乌将军虽然也日夜辛劳，

但他并不歇息还值更放哨。

他身边的母子睡得沉稳香甜，

他守望着道路大睁着双眼。

他谨守上阵的将军的本分，

准备战斗，身不离甲马不离鞍。

他身披着铠甲头上戴着头盔，

满怀战斗激情随时有献身的准备。

253．卡尔巴德和纳斯蒂罕不敌格乌而逃

格乌见远处来了一彪队伍，

他立即伸手把战刀抽出。

大喝一声，像阵风一样扑上前去，

见他的威风，雄狮也感到畏惧。

他冲入敌阵迅如疾风，

天地为之色变，壮士气势汹汹。

他一会儿用刀一会儿用棒，

钢铁的暴雨泼洒到敌人头上。

敌人畏惧勇士格乌大棒的打击，

兵将们无心恋战，心有退意。

但格乌却越战越勇充满豪情，

他浑身有无尽的神力，似大海波涛汹涌。

突然敌人四面拥上把英雄包围，

他是只身一人敌人是成群结队。

敌人高举密得像树林般的刀枪，

刀枪高举遮蔽得日月无光。

雄狮般的壮士皱一皱眉头，

刀下敌人的鲜血四溅似欢宴上的红酒。

格乌奋力拼杀撂倒众多顽敌，

敌人受挫一个个垂头丧气。

卡尔巴德一见便对纳斯蒂罕说：

这位勇士真像花岗石大山一座。

这也不算是格乌武艺高强，

看来还是霍斯鲁幸有天助，命主吉祥。

我不知耶兹丹旨意如何，

他把什么命运安排给我国。

但人却听星相家预言未来，

说土兰和土兰人有一场大灾。

这时土兰军士仍在奋力进攻，

像狮子一样向格乌冲锋。

人声呐喊伴着号角嘶鸣，

撼天动地如同地陷山崩。

尸填沟壑到处都是被杀死的敌人，

血染大地，黄沙染上了血痕。

敌军兵力渐渐不支纷纷逃窜，

人人见到格乌都心惊胆寒。

他们疲惫不堪伤痕满身，

返回来见皮兰报告噩讯。

这时格乌也回到霍斯鲁身边，

人如雄狮，双手鲜血沾满。

他对霍斯鲁说：王子愿你事业顺利，

永远心情舒畅愿理智永远伴你。

有一支追兵我与他们一场血战，

领兵的是卡尔巴德和纳斯蒂罕。

敌兵惨败而去狼狈不堪，

谁见了他们的样子都会痛苦心酸。

除了鲁斯塔姆这位伊朗的将军，

我真找不出能和我交手之人。

霍斯鲁闻听将军曾与敌人一战，

便连声夸奖不住地称赞。

他们三人吃了一点能找到的食物，

然后便又动身继续向前赶路。

再说这边土兰人逃回面见皮兰，

他们心中有愧疲惫不堪。

皮兰动怒他责备卡尔巴德，

说怎么如此惨败对我如实述说。

卡尔巴德对皮兰说道：统帅在上，

让我向你述说战场情况。

我若说了格乌手段多么高强，

你也会此生今世不愿再上战场。

你曾不止一次见我战斗在军中，

你也曾夸我武艺高强战斗英勇。

这次我也一如既往出阵作战，

但是，这次却出师不利遇到困难。

我们的兵将就是打下一千大棒，

一千大棒，棒棒都打到格乌头上，

也无济于事，他的头像是钢铁铸成，

他那身躯臂膀也如象牙般坚硬。

我也曾见过鲁斯塔姆驰骋在战场，

也曾在战场遇到过其他名将，

从未见谁这样经得住棒打刀劈，

没见过谁有这样不怕打击的身体。

即使我们的大棒是软蜡制做，

即使我们枪尖不是铁而是皮革，

那枪刺棒打之下他们的身体，

也早应被打成一堆肉泥。

而且怎么打他也不减威风，

还不断能听到他的吼声。

旷野上尸体堆积如同小山，

他只身一人但我军将士却一筹莫展。

这时皮兰怒从心头起说：住口!

这种话亏你还说得出口!

勇士口出此言真岂有此理，

你不要长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

你和纳斯蒂罕二人率军前去，

我军勇如雄狮衔命出击。

你说格乌如愤怒的大象般勇猛，

在勇士面前岂不有损自家名声。

阿夫拉西亚伯如若得到这一消息，

他会气得把自己的皇冠抛掷在地。

两位马上的英勇无敌的将军，

率军奔赴战场去袭击敌人。

居然损兵折将有多人逃亡，

一个人却打得我军非死即伤。

你们也可谓人多势众武器精良，

但遗憾的是缺乏能征善战的良将。

254．皮兰追赶霍斯鲁

皮兰立即下令调集勇士千名，

这千名勇士个个惯战能征。

将军对这千名勇士说道：

你们要放开马缰催马快跑。

派你们前去追击逃跑的敌人，

此番前去不可贪图安逸掉以轻心。

如若放格乌和霍斯鲁返回伊朗，

那伊朗的女人也会像狮子一样。

那时土兰国土就不再属于我们，

阿夫拉西亚伯会因此心急如焚。

他们回伊朗他会责我未尽职守，

而不会认为这乃是冥冥中铸就。

土兰将军领了皮兰将军的命令，

立即启程像一阵疾风一样出征。

皮兰之言激励了他们的士气，

他们日夜兼程把敌人追击。

大军前行一天来到一条河边，

到了河边队伍不整，队形分散。

那河面并不宽但河水颇深，

队伍想涉水过河，但却无法前进。

这河的名字就叫古扎里云，

春天瓣瓣落花把河水染得绯红。

在河的对岸格乌和王子正在睡觉，

法兰吉斯为他们站岗放哨。

她正在警惕地向河对岸嘹望，

见有土兰将军的军旗出现在岸上。

她连忙把格乌唤醒报告敌情，

不让他们再睡要他们准备行动。

她对格乌说：将军，你快快起身，

看来又有一场恶战请披挂上阵。

我们身后来了一支快如疾风的追兵，

我担心被追上陷入不幸。

如若追兵赶到结果你的性命，

我们母子二人将要陷入深沉的悲痛。

到那时我们母子会泪流满面，

被人带去与阿夫拉西亚伯见面。

那时我们不知自己会遭什么厄运，

谁也猜不透苍天把什么带给世人。

格乌一听对她说：你是王妃，你是贵人，

你何必如此悲观担心自己的命运。

你和王子尽管先上马前行，

不要理会皮兰和他率领的追兵。

造物主会保佑我取得胜利，

自有命运助我，不会出师不利。

我依靠创造生命的主--耶兹丹，

我不会让一个敌人稳坐马鞍。

这时霍斯鲁开言对格乌说：

我这遭遇看来真是好事多磨。

我已经难中脱身虎口脱险，

你自己可不要再陷龙潭。

现在应该轮到我冲上战场，

让我抽刀战斗搅动血的海洋。

格乌对他说：王子你身尊位显，

全世界都仰仗你的王冠。

我父亲是英雄我也是好汉中人，

我生在世上愿为国王而献身。

我的兄弟一共有七十八人，

而世界上的霍斯鲁只有你一人。

英雄好汉成千上万，国王只有一人，

而且你是绝无仅有独一无二之人。

如若我今天在战场阵亡，

无损于王冠王位，国家安然无恙。

如若你在战斗中不幸牺牲，

那还有什么人配把王位继承。

那岂不是我们的顽敌遂愿得手，

我七年的辛苦劳顿一旦付诸东流。

你在旁观战，选一处高地，

对造物主祈祷，请主助我一臂之力。

如若战胜敌人这也是你的福气，

世界繁荣兴旺全靠你的荫庇。

255．皮兰大战格乌

格乌披挂整齐像雄狮一样冲出，

胯下是通人性的战马，以马代步。

一条大河把两方分隔开来，

一边是将军一人，一边是兵将千百。

格乌大吼一声似春雷轰鸣，

喝问哪个来战，你们这些敌将敌兵。

皮兰闻听大怒开口谴责，

说：来将，我看你出身不正生性邪恶。

你只身一人竟敢来到我这战场，

要与我大军作战真是妄想。

我这就让你知道厉害，标枪穿心，

你那身上的肉只够群隼饱餐一顿。

纵然你是一座巍峨的铁山，

成千上万的蚂蚁来到你的身边。

成群的蚂蚁会咬断你的锁子甲，

把你咬死尸体埋到地下。

你没听说过一次狮子发出慨叹，

说如果该着一头鹿到了大限，

那时那鹿似乎被命运牵着，

神差鬼使从狮子身旁经过。

现在，你的末日也已经来临，

才使你遇到我这率领重兵之人。

这时豪杰中的豪杰，英雄中的英雄，

格乌对皮兰震天动地地大吼一声。

说出身低贱人品恶劣的土兰人，

世界上哪有你这样的人带兵治军。

你已看到为夏沃什复仇，我来到土兰，

我的大棒刀枪也曾使你们心惊胆寒。

当初有多少土兰和中国的名将，

一个个都败下阵去身亡命丧。

我曾把你的府邸焚毁踏平，

逼得你栖身无地四处逃命。

你们土兰女人中有两个显贵的妇女，

被我军众俘虏随军作为奴隶。

一个是你妹妹，一个是你妻子，

她们担心你的命运，怕就伯你战死。

她们二人身不由主心情忧郁，

我把她们赏给一个家奴为妻。

你那时像女人一样高声叫喊，

高声叫喊着为保命而四处逃窜。

你本是条汉子，可阵上却像个女人，

如今不要在这里向我示威叫阵。

你这是千年万载都洗不掉的耻辱，

后人会编成唱词演唱鼓书。

如今我格乌一人带走霍斯鲁，

这对你是旧的耻辱加上新的耻辱。

你可知道世上的王公贵人，

罗马的恺撒中国的汗和中国的至尊，

伊朗卡乌斯国王的皇亲国戚，

头戴金冠的勇士和英雄，

所有的人都曾要娶鲁斯塔姆之女，

不论远近都为联姻而上门。

甚至图斯将军也派人来求亲，

鲁斯塔姆一律拒绝一个不允。

鲁斯塔姆对求亲者一概说不，

求亲者没有一个配做他的女婿。

鲁斯塔姆遍寻天下英雄才俊，

但并没有寻到他感到满意的人。

他视他的女儿如同掌上明珠，

他却把女儿嫁给了我格乌。

鲁斯塔姆之女名叫梅辛玛罕，

那名满天下的英雄却选我匹配姻缘。

在众多的达官贵人中独独把我选中，

这真是把我抬举到万里无云的晴空。

作为报答我把一个妹妹嫁给鲁斯塔姆，

她便是天生丽质的埃拉姆。

天下英雄之中除了鲁斯塔姆将军，

并无一人可与我交手对阵。

如果让我与鲁斯塔姆一起前来复仇，

那你这条老命就算是到了尽头。

如今我就让你看一看我这钢刀的威力，

凭了这钢刀我能打得你们翻天覆地。

如若与我搏斗厮杀你们有一人生还，

那我格乌就算不上真正的英雄好汉。

我就是要把霍斯鲁王子带回伊朗，

带他去觐见勇士之首伊朗国王。

我要保定他为王，主宰社稷江山，

我要保定他登基为王，头戴王冠。

到那时我再穿上我的征衣，

像狮子一样把土兰踏为平地。


我本是古达尔兹之子卡什瓦德之后，

勇士格乌，众将堂堂之首。

你是命运不济的土兰匹夫皮兰，

没有国土没有宝座也没有王冠。

我这套索扣环这就结果你的老命，

一袭尸衣和盔甲为你送终。

256．皮兰被格乌所俘

皮兰听了不觉勃然大怒，

气得泪水从双眼中涌出。

他双腿一夹催动胯下坐骑，

催马之际把沉重的大棒高举。

他放船入水又感到胜负未卜，

口中不停地祈求造物主。

格乌沉着稳重饱经征战，

不慌不忙静候皮兰弃舟登岸。

然后他从山坡猛地冲下山去，

这一击来势凶猛似有千钧之力。

对手皮兰见格乌已冲到面前，

只觉眼前一黑天昏地暗。

他已离开岸边远离队伍，

只得从鞍鞒上抓起大棒挥舞。

格乌向皮兰扑来猛然前冲，

来势凶猛像一条飞腾的巨龙。

皮兰自知不敌便反身而退，

这边格乌勇士不放在后紧追。

武艺高强的勇士突然探出手臂，

从马鞍鞒上把套索抓到手里。

勇士把套索一抖猛然抛出，

套索的钩便把对手的腰带钩住。

那皮兰将军被钩住不能脱身，

格乌把他拖下马鞍活捉生擒。

随即狠狠一摔把他摔倒在地，

又拖着他离开河岸与军队拉开距离。

格乌把皮兰双手牢牢捆绑，

收缴了他的兵器自己又骑到马上。

他高擎起皮兰将军的军旗奔向河岸，

转眼问赶到古扎里云河边。

土兰兵将见到了统帅的军旗，

纷纷向前企图在军旗下聚齐。

人声嘈杂号角声震动天庭，

唢呐声高昂伴着印度答腊鼓声。

格乌见敌军中计便跨马冲到河中，

他人马入水似快船在水面航行。

他高举大棒重重打到敌人头上，

敌军见状感到惊奇而又慌张。

他抖开马缰紧催战马前行，

吓得敌军兵将个个胆战心惊。

他时而用刀时而用枪甚至用马镫，

直杀得土兰兵将叫苦连声。

他杀得土兰兵将尸横遍地，

大棒打击下的敌人垂头丧气。

他勇猛如同雄狮冲入羊群，

敌人纷纷夺路而逃溃不成军。

敌人空有那么多军队那么多将军，

人多势众竟敌不过格乌一人。

格乌大获全胜返回大河这岸，

岸上平静寂然好像未经过一场血战。

他急忙又来到关押皮兰之地，

要砍下他的头颅送他一命归西。

格乌把皮兰抓起拖着向前，

皮兰吓得面无血色胆战心寒。

他狠狠拖起皮兰去见王子霍斯鲁，

皮兰吓得抬不起头面色如土。

把皮兰拖到了王子霍斯鲁面前，

以口吻地开日把王子颂赞。

他对王子说：这个不义之徒，

如今落到我们手上被我捉住。

夏沃什由于听了他的话命断身亡，

他断送了别人性命，今天要他拿命抵偿。

皮兰见到王子，把王子称赞，

他以口吻地哭诉在王子面前。

他开口说：王子你英明盖世明察秋毫，

似一轮光辉灿烂的红日当空映照。

王子知道我的处境体察我的苦衷，

为了王子的安危我曾在国王面前力争。

如若我当时效力在国王宫中，

夏沃什王子也不至于死于非命。

我为搭救王子母子出魔掌，

用尽了一切办法，百计千方。

望王子把我搭救体念旧日之情，

望王子开恩从勇士手中救我一命。

257．法兰吉斯请求格乌释放皮兰

这时格乌看着霍斯鲁的面孔，

看王子这时会向他发出什么命令。

他见法兰吉斯双眼流出泪水，

她开口把阿夫拉西亚伯怪罪。

她对格乌说道：尊贵的将军，

你曾长途跋涉历尽艰辛。

你知道他是土兰的第一位勇士，

明察事理见识出众为人正直。

我们身陷囹圄，除了主的佑助，

就靠他的关照使我们摆脱痛苦。

他劝说国王，竭力为我们求情，

有了他的关怀我们才保全了性命。

名震环宇的将军请你手下留情，

他本无辜之人不要结果他的性命。

格乌回答说：我尊贵的夫人，

愿王子成为世界之主永葆青春。

我曾向月亮向王座和王冠，

庄严郑重地立下过一个誓言。

如若兴师复仇之日抓住皮兰，

定然结果他性命，大地血染。

霍斯鲁对格乌说：雄狮般的将军，

请不要为自己的誓言过分担心。

你可以想个办法履行誓言，

用匕首把他的一只耳朵刺穿。

当他耳上的血洒到大地，

你胸中的仇恨或可稍为平息。

格乌见霍斯鲁对皮兰有怜悯之意，

王子满面同情泪水顺面颊下滴，

于是就用一把匕首把皮兰的耳朵刺穿，

这样总算多少履行了自己的誓言。

这时皮兰向王子提出了一个要求，

说他要回到军中但却无法行走。

他希望把他的马归还给他，

既然饶了一命何不归还战马。

王子又对格乌说：请将军定夺，

就算是把他的马赠送给我。

格乌对皮兰说道：你也是个军中将军，

可是为什么刚一交手就败阵被擒。

你要骑马回去我可答应你的要求，

但是我要绑紧你的双手。

此外你还要立下一个郑重的誓言，

说绑起双手释放你也心甘情愿。

要答应任何人不得为你松绑，

只让你的妻子古尔沙赫尔把你释放。

古尔沙赫尔是你的妻子是女中之冠，

你没有任何秘密对她隐瞒。

皮兰将军同意了这个条件，

为了要骑马回去立下庄严的誓言。

在中途不求任何人解开双手，

见到古尔沙赫尔才让她解开绳扣。

格乌还给他马把他双手绑起，

下令让他上马，任他离去。

这时法兰吉斯和霍斯鲁别情依依，

走上前去把皮兰紧紧抱起。

皮兰告辞而去口中不住地谢恩，

谢王子关照，谢格乌将军。

258．阿夫拉西亚伯路遇皮兰

土兰国王得知霍斯鲁奔赴伊朗，

眼前一片昏暗，双眼看不到阳光。

他下令吹起号角调动大兵，

急如风火催动大兵启动出征。

大军启动行走如飞似离弦之箭，

日夜兼程，两站并作一站。

他迅速率军赶到恶战的战场，

就是卡尔巴德率军战斗的地方。

见到处都有自己的残兵败将，

野地里兵将横躺竖卧非死即伤。

他忙对左右说不知伊朗的兵将，

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这战场。

我并未得到什么人的情报，

说伊朗重兵压境突然来到。

是何人走漏了消息报告那邪恶之人，

指点他路径助他寻到夏沃什后人。

当初若把此人杀掉掩埋入土，

我怎会今日遭此损失如此痛苦。

斯帕赫拉姆对他说：你莫担心，

这里从未来过任何重兵大军。

来的是古达尔兹之子格乌一人，

他一人前来身后并无其他从人。

我方派出了重兵但不是他的对手，

霍斯鲁、法兰吉斯这才随格乌出走。

国王一听脸色焦黄黯然神伤，

他感到天不助他完全丧失希望。

阿夫拉西亚伯回答斯帕赫拉姆，

我听一位博学之士这样说过：

耶兹丹如若要佑助某个世人，

便把他扶上王座成为一国之君。

土兰国王刚刚把这话说完，

就见有一彪人马飞奔到面前。

这支队伍中间有一人便是皮兰，

他满身血污征尘，双颊也刺破血染。

国王心想他已追上格乌把他结果，

来此报捷分享胜利的欢乐。

及至近前一看将军的情状，

真正不忍目睹他竟落得遍体鳞伤。

他见皮兰似一块石头被绑在鞍上，

双手背在身后被绳子牢牢捆绑，

忙问他战斗经过始末情由，

听完后忧郁满怀愁压心头。

皮兰对他说只有格乌这雄狮一头，

身边无狼无虎并无别人帮助。

他与我军厮杀拼搏只一人出战，

此外无一兵一卒守卫在他身边。

他来到厮杀的战场虽然只身一人，

但连大海中的鲨鱼也惧他三分。

他高高举起手中沉重的大棒，

如同铁匠的大锤落在我兵将的身上。

他骑着战马如同下山的猛虎，

杀人我军阵中左冲右突。

他连杀带砍如入无人之境，

打得勇士们纷纷退避无人敢上前相迎。

他用钢刀一刀刀向我军劈去，

让人怀疑莫不是乌云降下暴雨。

他扑向对手像一座威严的高山，

驰骋在战马之上好似漫游在花园。

最后我军兵将纷纷退出战斗，

只剩下我一人还在与他交手。

他突然高抛起套索把我套上，

然后把我掀倒双手牢牢捆绑。

摔倒在地时我方寸已乱，

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全身瘫软。

他下了马把我的双手牢牢捆绑，

往地下一抛坐到我的身上。

然后狠狠地把我拖到霍斯鲁身旁，

见到霍斯鲁我的心又一次被刺伤。

格乌要割下我的头结果我的性命，

法兰吉斯上前去为我求情。

结果没有砍头但却刺穿了耳朵，

绑起我的双手这才放我走脱。

格乌要求我面对日月苍天，

对着造物主对着王座和王冠，

作出保证立下一个庄重的誓言，

我知道他这是提出苛刻的条件。

他说一路上你不能叫人松绑，

就这样绑着双手回到自己家乡。

我真猜不透这苍天为何如此无情，

把我折磨使我陷入痛苦之中。

我战场上不敌对手被套索套住，

放回时要起誓发愿双手被缚。

当阿夫拉西亚伯听完他的话，

心中痛苦双眼含着泪花。

他突然大叫一声命令皮兰退下，

皮兰全身抖动再也说不出话。

土兰国王心中愤恨怒火满腔，

他谴责皮兰的誓言，这算是什么名堂。

这古达尔兹之子这邪恶的小人，

哪怕他能呼唤飓风指挥带雨的云，

我也要把他从云端拖到地上，

一刀使这个邪恶之徒命丧身亡。

只要我有这把钢刀在手，

我就要与他们清算为我军复仇。

如若法兰吉斯落人我的手中，

我立时挖掉她的双眼让她永不见光明。

我要把她的身躯一刀斩为两段，

抛到河中供河鱼一顿美餐。

霍斯鲁自然千方百计要返回伊朗，

法兰吉斯也去，她这是一副什么心肠。

259．格乌与船工对话

皮兰郁郁不乐自行回到和田，

国王亲自率军奔赴前线。

他胸中燃烧着对顽敌的怒火，

一路急驰而来大兵接近阿姆河。

他命令胡曼急速催马前进，

要赶到河边截住逃走之人。

说如若霍斯鲁渡过阿姆河，

消息传开我们就会尝到苦果。

据说古圣先贤曾经有言在先，

提到过这段复杂的历史渊源。

说土尔与哥巴德二人的后人，

两家人结亲生下一子有王者之尊。

此子会把土兰变为荆棘丛生之地，

他将把土兰的繁华城苑夷为平地。

他对土兰怀有不解的深仇大恨，

提起伊朗心中就感到温暖亲近。

且说格乌与王子匆匆赶到河边，

他们情急似火急于渡河赶到对岸，

于是便向船工提出渡河要求，

因为所有渡船都停泊在渡口。

格乌招唤一艘船，船上撑着新帆，

说快靠过来让我们渡到对岸。

那摆渡人这样回答格乌将军：

不论是国王还是奴隶，不管何人，

如若想从这岸渡过河去，

都须交纳摆渡过河的金银。

格乌说：你要什么尽管开口明说，

追兵已到现在要紧的是渡河。

摆渡工听了格乌的话语，

把脸一沉说：要渡河不那么容易。

我向你要的可不是些许银钱，

我提四个要求你可答应一件。

我要你的盔甲或你的乌骓战马，

要一个女人或一个少年，他貌美如花。

格乌一怔：你真没有分寸，

如此胡言乱语真是欺人太甚。

你要酬金就算你是一国之王，

也得有个分寸也得有个合理的分量。

就算你向国王讨要渡河酬金，

也不能漫天要价毫无分寸。

你竟然提出要王子的母亲，

而且胆敢提出要王子本人。

第三个你提出要我的乌骓战马，

它奔驰起来疾风也不在话下。

第四个你提出要我的盔甲，

这盔甲护我上阵不惧敌人砍杀。

这盔甲抛到水中滴水不沾，

投到火里也不会点燃。

你不要长矛也不要利箭不要战刀，

真是异想天开生性太刁。

大河挡路，你无非是靠有一条船，

你这是漫天要价，有意刁难。

260．霍斯鲁渡过阿姆河

格乌对王子说：你是凯霍斯鲁，

这阿姆河肯定能够飞渡。

当初法里东渡过阿尔旺德河，

成为一国之主坐上了国王的宝座。

普天之下的人们都俯首称臣，

他幸得天助乃是有道的明君。

你是伊朗之王，渡河有何困难，

你是英雄们的首领，勇士们的靠山。

这滔滔大河怎敢与你为仇作对，

你有灵光佑助你为宝座增添光辉。

如若我与你母亲葬身鱼腹，

那你也应勇往直前无需踌躇。

你从母腹出世就是为了主宰江山，

只要你安然无恙皇室便香烟不断。

我生在世上目的全是为你效力，

我遭灭顶之灾你不必忧愁悲泣。

我可肯定如若土兰大军追至大河，

阿夫拉西亚伯定然不放我们走脱。

他会把我杀死对我施以绞刑，

你和法兰吉斯他也决不会放行。

他会把你们投入河中让你们葬身鱼腹，

或者四马分尸让你们身首异处。

霍斯鲁对格乌说：诚然没有出路，

只有祈求救助世人的耶兹丹佑助。

他立即翻身下马伏身祈祷，

以额触地，向耶兹丹祷告。

他说道：一切全凭耶兹丹庇护，

请你施恩指示我一条明路。

你决定我的穷通决定我的祸福，

请赐我以智慧和信心示我以出路。

一面祷告一面又跨到乌骓马上，

脸上泛出希望与兴奋的红光。

突然他骑乌骓马跃入河中，

人与马似快船在水中航行。

法兰吉斯、格乌紧随他跃入河中，

面对阿姆河滔滔河水毫不心惊。

三人平安顺利地渡到了对岸，

水浸湿了王子霍斯鲁的头发和衣衫。

他们在河岸苇地感谢造物主，

感谢造物主佑助脱险指示出路。

那船工眼睁睁地见他们渡河而去，

惊得呆望心中感到十分诧异。

他对同伴们说：这真是怪事一桩，

我看再也找不出比这更怪的名堂。

正值春天阿姆河水巨浪滔天，

三人全副披挂人不离马鞍。

就这样从容渡河到了对岸，

谁看到此事谁都会觉得新鲜。

这时他后悔刚才出言不逊，

他担心要招致不幸大祸临身。

他连忙收拾渡船准备启程，

撑起风帆好迎接八面来风。

当他撑船也渡到了对岸，

在王子面前认错说自己刚才失言。

他向王子献上各色各样的礼品，

套索、强弓、冠冕都赠与贵人。

格乌这时对船夫说：蠢才，

你不是说河水难渡我们无法过来。

我们王子本是堂堂的贵人，

向你要求一只船摆脱追兵脱身。

你不放船如今又送礼却又为何，

你等着吧，两国交兵时清算你的罪过。

船夫无颜而退心中郁郁不乐，

只求老天保佑，不要遭到灾祸。

当船工撑船又回到大河北岸，

土兰大军的队伍已然追到岸边。

阿夫拉西亚伯率军临近，

他在河面上没见有船也不见有人。

他愤怒地向渡口的船工二声大喝，

说这些匪徒如何能够渡河。

船工上前报告说：报告国王，

我们父子两代船工效力在河上。

我们从来没有听说也没见过，

他们在滔滔河水中像走干地一样过河。

春天到来河水上涨巨浪滔滔，

他们根本无法从河中觅路脱逃。

可是他们三人竟像是腾云驾雾，

从从容容从河面飞驰而去。

他们莫不是耶兹丹派下人世的神仙，

像风一样轻捷像风一样掠过河面。

阿夫拉西亚伯一听气得面色焦黄，

长叹一声感到没有了希望。

但他还是向左右下达了命令，

命令快快把船放入水中。

还要驾船上前把这三人追赶，

看他们是脱逃而去还是仍在岸边。

说要尽快把这三人追赶，

抓住他们押到河上的渡船。

这时胡曼上前尊一声：我的王上，

此事不应操切应深思细想。

陛下这就率军进入伊朗土地，

这岂不是自投罗网落到虎狼口里。

那里有大象般的鲁斯塔姆、古达尔兹，

有能征惯战的古尔金和图斯。

难道你从此不愿再坐江山，

要落入狮爪供他们一餐?

从这河边直到中国之地，

日月星辰全归陛下主宰治理。

陛下只要把土兰好好治理，

依我看伊朗便无何可惧。

土兰国王闷闷不乐但又无可奈何，

只好收兵，此后又度过漫长日月。

261．霍斯鲁到伊斯法罕

当霍斯鲁随格乌到了扎姆，

世上之人有人高兴有人痛苦。

格乌便派出信使发出信函，

发出信函报告王子平安。

说名满天下的哥巴德国王的后人，

已从土兰到此地，这真是幸运。

他乃是洪福齐天的王子凯霍斯鲁，

竟然骑着马从阿姆河上飞渡。

格乌要选派一位下书人前去送信，

此人要聪明干练办事认真。

送信人从扎姆有名的勇士中选定，

对他叮咛嘱咐此行要不辱使命。

他对下书人说：你去伊斯法罕下书，

那里是公卿贵胄之乡国王居处。

你对古达尔兹说天下闻名的勇士，

你睡梦中都机警清醒，你洞明世事。

王子霍斯鲁已然到达扎姆，

一路平安无事未受任何痛苦。

为了前去给卡乌斯国王送信，

信使作好准备立即启程动身。

信使上路之后快马加鞭，

匆匆赶路身后似有一片火焰。

格乌派出干练聪明的信使，

先找到古达尔兹这名满天下的勇士。

信使传达了口信呈上了书信，

勇士把信放到头上珍视这报喜的佳音。

这时他想起了夏沃什不禁潸然泪滴，

责备阿夫拉西亚伯不仁不义。

下书人又赶去觐见卡乌斯国王，

一路疾跑热汗从马身上下淌。

当他来到卡乌斯国王宫廷，

立即响起一片欢庆之声。

国王把下书人召到近前，

把珍珠宝石抛向那报喜的信函。

国王从四面八方召来歌人乐工，

喜讯传来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格乌立了大功从土兰归来，

这个消息也在尼姆鲁兹传开。

鲁斯塔姆特意为勇士祈福，

他把金银施舍给尼姆鲁兹的贫苦人。

他又让古沙斯帕回到格乌身边，

临走让她带上珠宝银钱。

随行有一千二百名勇士相伴，

还让她带上宝座和许多无价的宝冠。

还有三百名侍从一百二十名仆人相随，

那仆人个个手中都举着一只金杯。

夫人告别了父亲，上路登程，

似双胁生翅，一路飞腾。

格乌又让她同去伊斯法罕，

到伊斯法罕让她去见世面。

这时伊斯法罕已然交口相传，

说王子凯霍斯鲁已在路上离此不远。

国中的名流贤达贵胄公卿，

也纷纷行进在奔赴伊斯法罕的途中。

古达尔兹把王府装饰一新，

挂起绫罗幔帐准备迎接贵人。

王府装饰得金碧辉煌五彩缤纷，

一切仪礼陈设要合王子的身份。

还为王子准备了手镯项链和耳环，

还有一顶镶满着宝石的王冠。

全城也悬灯结彩一派节日气象，

喜庆的中心乃是城中的广场。

名流贵胄一个个动身上路，

前去迎接王子相见在路途。

他们走出八十法尔散格的距离，

去迎接王子向王子恭行大礼。

当他们看到王子到来后面是格乌，

便纷纷飞身下马改为徒步。

当古达尔兹见到王子的颜面，

还有格乌在王子身旁相伴，

他双眼中的泪水簌簌下落，

想起了夏沃什不禁心中难过。

古达尔兹翻身下了坐骑，

上前一把把王子紧紧抱在怀里。

他不停地把王子赞颂，为王子祝福，

说：王子啊，你是大地之主。

愿你永远明智开朗无往不利，

我保你主宰江山主宰社稷。

愿夏沃什英灵之光永远佑助你，

愿诅咒你的小人永远悲泣。

造物主耶兹丹在上明鉴，

看到你的颜面是我一生的夙愿。

如若我能看到夏沃什再生，

也不会像今天见到王子这样高兴。

然后他又亲吻格乌的眼和额头，

说你历尽辛劳把一桩大事成就。

你以自己的功勋证实了我的梦境，

你在危难险急之中显露出才能。

伊朗的公卿贵人纷纷上前施礼，

他们拜见王子以额触地。

然后一行人高高兴兴回程，

人人都说这是大喜之事人人高兴。

他们兴高采烈地回到王府，

又欢天喜地地热烈庆祝。

摆开酒宴开怀痛饮一连七天，

七天庆祝王子归来喜地欢天。

第八天他们去到卡乌斯国王王宫，

一行人前前后后簇拥出行。

262．霍斯鲁朝见卡乌斯

霍斯鲁去朝见卡乌斯国王，

普天之下一片喜气洋洋。

全国都装点一新悬灯结彩，

门窗屋顶都挂起彩色飘带。

到处都有乐工奏乐鼓乐喧天，

到处都洒上香水点上香烟。

战马的颈上涂着酒浆拌的麝香，

马蹄下撒满金币以及白糖。

当卡乌斯看到霍斯鲁的面庞，

禁不住热泪顺他双颊流淌。

卡乌斯下了马走到王子近前，

亲吻他的额头端详他的眉眼。

未来的世界之主深深施礼毕恭毕敬，

祖孙二人欢乐安详地回到王宫。

国王仔细向他询问土兰情况，

问到土兰的统帅阿夫拉西亚伯国王。

霍斯鲁答道：他是个昏庸邪恶之人，

他在世上行凶作恶折磨世人。

陛下何必动问这卑鄙之徒，

他不配称王不配为一国之主。

他狠毒残酷地把我父亲杀害，

又打得我母亲遍体鳞伤死去活来。

他对母亲有身孕还怀恨在心，

要杀死胎儿必欲斩草除根。

当我脱离母腹降生到世间，

他就设法把我送入荒山。

让我终日与牛羊野兽为伍做伴，

夜晚数着星星，怅望高天。

一天皮兰来到我居住的大山，

带我去与那心怀仇恨之人见面。

我担心此人狠心下手恐有不测，

避其话语锋芒回答时尽量少说。

他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一一回答，

故意答错让他以为我愚鲁呆傻。

他问我东，我故意回答他西，

他问我饮食如何，我答住在何地。

靠造物主保佑使他失去判断能力，

他竟然认为我痴呆不足为虑。

当他认为我头脑简单无何可惧，

便又把我送回让我与母亲在一起。

即使他像雨洒大地的春云，

对我他也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卡乌斯闻言对霍斯鲁这样说：

孩子，你应头戴王冠理当治国。

你本出身皇族是皇家的后人，

你有王者的气度博学多闻。

这时霍斯鲁对卡乌斯说道：

还有一事向天下之主禀报，

我此番回来多亏了勇士格乌，

从头到尾都少不了他对我的帮助。

说起来这真是世上的奇事一件，

听起来让人感到曲折惊险。

他当初下定决心到土兰寻人，

一路上甘苦备尝历尽艰辛。

如若不是他勇敢地克服万难，

有谁能引我脱险逃出土兰。

当我们出走之际后有强大追兵，

来势如同烈火带兵的是两位英雄。

可是我看到格乌与他们搏斗在战场，

他英勇无敌胜过印度的怒象。

我看到他与追兵搏杀在一起，

他的膂力和气势超过海中的鲨鱼。

那是多少追兵，多么善战的两位将军，

团团包围，把他铁桶般围在中心。

这一战后又有皮兰率军追到，

他跨上如飞的战马紧束起战袍。

格乌见皮兰到来抛出套索，

把皮兰拖到马下他成了俘虏。

若不是我为皮兰苦苦求情，

他早已身首异处送了老命。

我为他求情因为他为我父遇难而伤心，

而且他从不冷言冷语刺伤我的心。

是他把我和我母亲庇护搭救，

使我母子免遭凶恶的毒手。

如若不是皮兰千方百计把我们搭救，

他们也要像杀我父一样砍断我头。

我们且战且走直到阿姆河边，

到阿姆河边勇士的大棒也未得闲。

我们不管面前是陆地还是水波，

纵马飞奔居然渡过了阿姆河。

他仍是勇士中的勇士，英雄中的英雄，

我祝他诸事顺利，永远年轻。

当卡乌斯听完霍斯鲁这番话语，

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心中欢喜。

他把格乌紧紧抱在怀中，

不住地亲吻这位勇敢的英雄。

国王还向古达尔兹表示祝贺，

这是邦国之幸王子还归故国。

他向群臣赏赐华贵的锦袍，

国王恩典，大臣们个个喜上眉梢。

国王下令在细绫上书写诏书一件，

赐他霍拉桑、雷伊、库姆、伊斯法罕。

国王赐予如此丰厚的奖赏，

勇士从心中感激皇恩浩荡。

国王对他说你此行辛苦备尝，

如今应尽情享乐美好的时光。

这时古达尔兹将军和全族之人，

高呼感谢王上，向国王谢恩。

他们一个个以额触地恭行大礼，

口中称颂国王的慷慨赠予。

卡乌斯命人给法兰吉斯准备一处内苑，

还赐给她为数众多的项链和钗环。

在一个厅堂中放上一黄金宝座，

宝座上铺垫着中国丝绸绫罗。

对她说：你是姬妃中的贵人，

不要心事重重愁思郁结于心。

你一路上长途跋涉历经风霜，

你来到我们这里背井离乡。

如今伊朗就是你的家乡，

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保你生活欢畅。

后宫佳丽宫人向她纷纷致礼，

说你使宇宙增辉你光耀大地。

263．图斯反对凯霍斯鲁继位

原来卡什瓦德在斯塔赫尔有座城堡，

公卿贵胄都为此而感到骄傲。

当勇士们辞别了卡乌斯国王，

便奔赴那座城堡行进在路上。

古达尔兹与王子走在最前，

到了城堡见美得似阳春的花园。

他们请霍斯鲁坐上一黄金宝座，

恭行君臣大礼向他表示祝贺。

伊朗的各位勇士都心悦诚服，

但努扎尔之子图斯却一l2,情不舒。

图斯足蹬金靴，他上阵兵士击鼓，

战场上卡维军旗在他头上飞舞。

听图斯不服，古达尔兹心中气恼，

他派人前去向图斯提出劝告。

他派格乌担此重任令他前往，

因他有勇士的身手勇士的臂膀。

古达尔兹嘱咐格乌你去劝说图斯，

叫他在兴高采烈之际不要无端生事。

整个伊朗的文武官员公卿贵人，

都欢呼霍斯鲁继位成为一国之君。

这乃是造物主的意志不可违逆，

他不要鬼迷心窍应顺从天意。

霍斯鲁为王他若不俯首服从，

我与他便会争执冲突互动刀兵。

现派出格乌为使传达我的意见，

为使的格乌还执有我的信函。

武艺高强的将军啊，格乌即到你府邸，

你应听他之言万勿违抗无礼。

格乌也对图斯心怀不满，

他辞别了父亲便去和图斯会面。

到了图斯住处他便开口谴责，

说：你的想法不对，于理不合。

图斯答道：你这是前来把我指责，

对我口出此言似有不妥。

在伊朗除了大象般的鲁斯塔姆勇士，

军中出名的统帅就得数我图斯。

我是马上君主玛努切赫尔之孙，

他高举战刀全世界都俯首称臣。

我是世界之主努扎尔之子，

我是皇门之后法里东国王的后人。

在战场上我猛如雄狮勇敢征战，

我能剥下豹子的皮吓破大象的胆。

你们没与我商量就企图另立新君，

改弦更张扶不称王位之人。

决定由谁继位我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另立君王请不要对我提起霍斯鲁。

把阿夫拉西亚伯的后人立为国君，

这无异于自取灭亡毁掉自己的命运。

我不能容忍帕山之后在伊朗为王，

这简直是请豹子来放牧羔羊。

你历经千辛万苦也是枉然，

的确霍斯鲁既年轻也坚强勇敢。

但是如果一人要做一国之主，

他得有雄才大略还得有苍天佑助。

菲里波尔兹他是卡乌斯的亲生，

由他继承王位才言顺名正。

菲里波尔兹完全没有敌人血统，

他自有苍天佑助为人也善良公正。

格乌一听便怒气填膺忿然站起，

心想这图斯既不懂事又出言无礼。

他对图斯说道：名满天下的将军，

我们不应冲突现在国家战事正紧。

当你看到古达尔兹家族的人高举长枪，

就知道讨不到便宜而且会被刺伤。

我们两家曾并肩战斗艰苦备尝，

你不珍惜友情，把过去的一切遗忘。

如若你见解高明判断合理，

何必派人去厄尔布尔土山把国王寻觅。

你本头脑简单胸无良策，

遇事失去主张腹中缺少计谋。

从来就是有道者得到主的佑助，

这样的人便腹有良谋命中多福。

格乌的话不中听，出言不逊，

说完心中仍愤愤不平便告辞起身。

回来一五一十禀告古达尔兹，

说那图斯简直是丧失了理智。

他完全无视霍斯鲁的身份，

提出菲里波尔兹做继承王位之人。

朝廷之中哪个比霍斯鲁更强，

当他端坐金鞍完全是一副王者之相。

霍斯鲁是继承王位最合适之人，

他端坐在宝座完全符合他的身份。

264．古达尔兹与图斯争论

古达尔兹心中十分愤怒不满，

他说像图斯此人怎么做朝廷高官。

我要向他表明谁配主宰江山，

谁配坐上宝座谁配头戴王冠。

古达尔兹召集自己的子孙七十二名，

下令击鼓命令他们准备用兵。

又命令聚齐一万二千，

全副披挂都骑在战马之上。

这时早有人向图斯报告军情，

说古达尔兹击鼓上阵准备用兵。

图斯将军也积极准备迎战，

他下令战鼓绑到象背上面。

众位勇士也都紧束征衣摩拳擦掌，

卡维军旗在队伍头上高高飘扬。

当图斯一见古达尔兹全军上下斗志昂扬，

顿时他感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他见对方的大象背上有一宝座，

镶嵌的翡翠宝石耀眼闪烁。 

霍斯鲁头戴王冠披挂整齐，

紧束征衣端坐在象背上的宝座里。

在那头大象周围有二百头象卫护，

密密麻麻的象队人马无法插足。

霍斯鲁器宇轩昂端坐在大象之上，

他王冠上的宝石泛着红光。

他戴着手镯项链，戴着耳环，

手执一根牛头大棒神情威严。

图斯见此阵势暗暗思量，

心说今天如若对阵大战一场，

双方的军士不免都会大量死伤，

这岂不都是伊朗的队伍伊朗的儿郎，

这岂不是遂了阿夫拉西亚伯的心愿。

这一仗若开打那只能是有利于土兰，

那时土兰人便会来坐江山，

伊朗就会灭亡再也休想幸福平安。

于是他选派了一名精明干练之人，

去到卡乌斯宫廷向国王报信。

说如今情况十分火急箭在弦上，

稍有不慎双方就会大战一场。

如若我军两支队伍战场拼斗，

那土兰王便美梦成真喜在心头。

265．古达尔兹和图斯在卡乌斯面前争论

谁应继承王位

当卡乌斯得到了此事的报告，

立即派人去把两位将军传召。

使者领得卡乌斯国王的旨意，

便匆匆赶到将军们的驻地。

他传达旨意说：将军们权且息怒，

奶杯中岂可掺人杀人的剧毒。

千万请放下战刀脱下征衣，

自相残杀两方都不会得利。

国王说：你们双方都不要带兵，

都来见我请迅速来我王宫。

图斯、古达尔兹领命去面见国王，

在国王面前争论舌剑唇枪。

图斯先开口说：尊敬的国王陛下，

如若你不愿当政选一人主宰天下，

你的事业王冠和你国库财产，

应该交给亲生王子统领掌管。

既有王子可以继承陛下江山，

为何要孙儿辈来头戴王冠。

菲里波尔兹有凯扬家族的福分，

他英勇勤奋本是适合继承王位之人。

古达尔兹这时插话说：蠢货

你少智无能何必多嘴多舌。

世上的勇士哪个能比夏沃什，

夏沃什仁义贤良坦诚正直。

这霍斯鲁乃是夏沃什的亲生之子，

不只是亲生，简直与夏沃什毫无二致。

虽然他母亲一方有土兰血统，

但那也是王族之后出身皇家门庭。

找遍伊朗和土兰你也找小到第二个，

你不要在此痴言乱语无端胡说。

你根本就没有见过他王者的仪容，

没有见过他的相貌他的体态身形。

他无舟楫却平安渡过阿姆河，

还不是靠了凯扬家族之福祛灾避祸。

当年法里东国王渡过阿尔旺德河，

他便成了一国之君安邦治国。

霍斯鲁雄才大略又有耶兹丹保佑，

他不畏惧小人的恶毒阴谋。

他定会把杀父之仇牢记在心，

他会像雄狮一样扑向仇人。

他会雪洗伊朗国家的耻辱，

他会严惩恶人阿夫拉西亚伯。

天使在梦中早已向我说明，

说霍斯鲁为伊朗之王这乃是天命。

如若他登基为王主持国政，

定会国泰民安把外患削平。

你不配是努扎尔之后你怀有二心，

你父亲一心治国但你是个偏执之人。

如果我身边带了拼斗的武器，

现在我就一刀让你血染大地。

我会用战刀结果你的性命，

以免你胡言乱语无端干预国政。

你这是在凯扬家族人中散布不合，

妄自卖弄，在众人面前多嘴多舌。

这样的大事自有国王决定，

我王圣明自然知道谁应把江山继承。

图斯说道：我明智的老将军，

你此言无理而且刺伤人心。

如果说卡什瓦德是你的父亲，

那我图斯也是努扎尔国王的后人。

如果说你的战刀能劈开铁砧，

那我的长枪也能挑起卡夫山。

你我二人为什么在这里枉费唇舌，

国王知道找继承人应选哪个。

古达尔兹插言道：这乃是无稽之言，

这无稽之言不能为你挽回颜面。

他转而对卡乌斯国王说道：

陛下选定新君可不能违反传统正道。

论人品这二人都是年轻有为皇家之后，

但是新君还要比较哪个更优。

陛下权衡两人之中哪个更为适合，

哪个得到耶兹丹的佑助哪个更有资格。

看谁适合就赏给他王冠，

立他为王使他如愿开颜。

卡乌斯对他说：此议不妥，

两人都是我的亲人无分厚薄。

如果我选定一人继承王位，

另一个定然不满把我怪罪。

如今我有一策据以决定新君，

这样才不致有一人不满怨天尤人。

我给他们二人各派一支劲旅，

让他们领兵去阿尔达比尔地区。

那里有一座碉堡名叫巴赫曼堡，

此堡从未臣服终年入境骚扰。

耶兹丹的奴仆对那里的妖人深感忧虑，

那里成了祭司们不敢涉足之地。

二人中谁若是把此堡征服，

便由他继承江山掌管国库。

圣明的国王自有主张，他此言一出，

古达尔兹和图斯二人心悦诚服。

两位将军一致认为此策可行，

谁也找不出对策比这更加高明。

于是他们告别了国王迈步出宫，

双方都准备前去一战立即行动。

266．图斯和菲里波尔兹攻巴赫曼堡无功而返

当太阳从狮子宫扬起头颅，

天空上揭开了夜的黑幕。

菲里波尔兹王子和图斯将军，

来朝见卡乌斯国王天下之君。

图斯将军对卡乌斯国王说道：

我们这就率军前去取巴赫曼堡。

我要高高擎起卡维军旗，

让敌人个个胆寒俯首屈膝。

凯扬家族的武力加上菲里波尔兹的洪福，

定能荡平天下使四方臣服。

国王回答：你可先领兵出征，

不论先后只要把那碉堡扫平。

靠了创造日月之主的佑助，

定能旗开得胜使我们成为天下之主。

如若菲里波尔兹也主张先行出兵，

你们就不要迟延即日启程。

于是卡维军旗飘扬图斯领兵出征，

四十位足蹬金色战靴的勇士队前先行。

卡乌斯之子菲里波尔兹坐镇中军，

图斯在前率象队军士袭击敌人。

当大军来到碉堡近旁，

感到脚下大地滚热发烫。

长枪的枪尖热得似乎快要熔化，

身上也热得披不住铠甲。

大地似乎变成火海一片，

妖人作怪空气似乎变为燃烧的火焰。

碉堡围墙高插入云端，

军士们都个个畏惧无心征战。

图斯将军对菲里波尔兹说：

士卒征战在战场要把顽敌碉堡攻克。

他们要用战刀用弓箭和套索，

片武器迫敌投降不让他们逃脱。

如今要登上这碉堡简直没有道路，

就是有路我们也不知路在何处。

我们铠甲下的征衣都似乎点着了火，

马匹热得不能行动无可奈何。

你为此不必担忧不必焦虑，

你攻不下这碉堡我看谁也登不上去。

他们就在那碉堡下停住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也找不到可以用兵之地。

于是他们只得失望地收兵，

只落得满身疲惫加上懊丧的心情。

267．霍斯鲁攻占巴赫曼堡

当消息报告给各位精忠保国的将军，

报告给格乌、古达尔兹、卡什瓦德的后人，

说图斯与菲里波尔兹无功而返，

将军们想此时正好率军一战。

古达尔兹调兵遣将准备出征，

王子霍斯鲁挂帅择日启程。

黄金宝座上镶嵌黄玉珠宝，

左右把宝座在一头战象背上绑牢。

霍斯鲁足蹬金黄靴器宇轩昂，

他四周都是紫色大旗高高飘扬。

他戴着琥珀的项圈和黄金王冠，

黄金王冠上的宝石光彩耀眼。

人们交口相传说今天不似寻常，

今天王子霍斯鲁走上战场。

气吞山河的霍斯鲁走上战场，

他头戴王冠手中提了一根大棒。

他与格乌、古达尔兹率领大军，

径直向那座巴赫曼碉堡行进。

当他们接近碉堡时便停住脚步，

全军上下披挂好铠甲穿好战服。

霍斯鲁在象背上召过一名文书大臣，

命这位大臣写一封书信。

以龙涎香调好墨汁用的是巴列维文，

这是一封战表一封国王的书信。

信中说这是一封造物主奴仆的书信，

名满天下的霍斯鲁乃是发出此信之人。

霍斯鲁刚刚摆脱了魔鬼的羁绊，

他摆脱魔鬼羁绊全靠造物主耶兹丹。

耶兹丹是永恒之主是最高的主宰，

耶兹丹指示路径把世人关怀。

耶兹丹是土星火星是太阳之主，

耶兹丹是赐人恩惠给人力量之主。

耶兹丹赐我王座赐我灵光，

耶兹丹赐我大象般身躯狮爪般手掌。

耶兹丹让天下都对我俯首称臣，

耶兹丹给我齐天洪福和一颗明智的心。

据说这里乃是妖魔鬼怪肆虐之地，

妖魔鬼怪天生与造物主作对为敌。

哉秉承至高至洁的耶兹丹的旨意，

讨平妖魔鬼怪打掉他的傲气。

我们决不许妖魔鬼怪在此霸道横行，

扫除妖魔我一人足够无需重兵。

只要我抛出套索，那套索圈套

定将妖魔鬼怪的头颅紧紧套牢。

谁若是得到主的旨意得到了天启，

他便具有千军万马的威力。

而我是天生的妖魔鬼怪的对头，

自有灵光护卫在我身边我得到天助。

我这是奉耶兹丹之命把碉堡扫平，

现在把一封皇家的战书送到堡中。

霍斯鲁命人取过一支长枪，

把那封信绑在枪尖之上。

绑好了书信的枪似一杆军旗，

这军旗招展显示了王子的心意。

霍斯鲁命令格乌手执那绑上信的长枪，

把那封信送到碉堡的墙头上。

对他说：将军，请把这封劝降书信，

送给那把守碉堡的围墙上的守军。

速去速回把信送去愿主保佑你，

不要耽搁，那堡下不是久留之地。

格乌接过长枪告辞而去，

霍斯鲁祈祷求主保佑他此行顺利。

他赶到堡墙之下送上信函，

然后按王子吩咐立即返还。

口中不断祈求耶兹丹佑助，

紧催胯下战马返回，马不停步。

突然那封书信隐而不见，

狂风吹起尘土喊声响成一片。

这乃是耶兹丹发出的命令，

碉堡的高墙上出现许多裂缝。

顿时雷声大作震天动地，

田野和群山在雷声中悲泣。

伸手不见五指，天昏地暗，

日月无光，四周变得漆黑一片。

又似碉堡上方压下一堆乌云，

人们好像都在狮子口中存身。

霍斯鲁紧催他胯下的乌骓战马，

他对将士发出号召令他们奋力厮杀。

说你们要集中力量动用弓箭，

箭射人碉堡把守军射翻。

羽箭如同飞蝗又像天降的冰雹，

冰雹带着死亡在敌军头上咆哮。

众多的妖兵被箭射中，

妖魔鬼怪一个个倒地送命。

妖兵魔将被杀，阴霾散去，

又是一片光明照耀大地。

在人们欢呼声中掠过一阵和风，

眼前阳光灿烂又是一片光明。

未被杀死的妖魔四处溃散，

碉堡上头再次呈现出明朗的青天。

大军统帅霍斯鲁王子骑马向前，

来到那座巴赫曼碉堡的大门边。

他与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并肩行进，

二人并肩进入了巴赫曼碉堡大门。

进门后见十分宽阔别有洞天，

有广场华殿池塘与花园。

碉堡之内处处一片光明，

妖魔散尽阴霾一举廓清。

霍斯鲁下令在堡内建造一座殿堂，

把殿堂建得高耸入云富丽堂皇。

大殿长与宽都要十个卡曼德，

围墙四周要建高高的拱形箭垛。

殿堂院内用半个马场的地面，

建造一个人们拜火的祭坛。

星相术士祭司贤人前来聚会，

到那里把拜火祭坛圣火点燃。

霍斯鲁并未立即从巴赫曼堡返还，

他等建造好祭坛燃起火焰。

一年以后他见那祭坛圣火兴旺，

他才班师回朝觐见国王。

268．霍斯鲁凯旋班师

早有消息传回伊朗说王子得胜，

这完全由于耶兹丹赐予的天命。

天下都为之惊奇对之赞叹，

说王子鸿运当头把妖魔全歼。

国中的名流及贵胄公卿，

都纷纷来献礼对王子表示欢迎。

菲里波尔兹率领伊朗重兵，

也表示庆贺心悦诚服出来相迎。

当他看到霍斯鲁端坐在马上，

他连忙滚鞍下马站立在路旁。

叔叔上前亲吻侄儿的面庞，

早有左右把一黄金宝座就地安放。

菲里波尔兹请霍斯鲁坐上宝座，

山呼赞美之词表示庆贺。

霍斯鲁王子坐到宝座上面，

头上戴了一顶镶嵌珠宝的王冠。

这时图斯将军也走上前来觐见，

他带来三种仪仗放在王子面前。

战鼓、黄金战靴和卡维军旗，

他以口吻地交出这三件东西。

他说我拿来战鼓和战靴，

还有这象征好运胜利的卡维军旗。

王子请收下赏赐给应得的将军，

这三件东西应赏赐给有德有能之人。

我才疏德浅不足以得此厚赏，

自己的错处我定永生不忘。

现在还为自己的荒唐之见感到不安，

请求王子宽恕我惭愧难言。

凯旋的王子一听连忙好言相劝，

他满面春风请将军坐在座椅上面。

王子说道：依我看这卡维军旗，

还有这金色战靴依然归你。

我看在我们军中还只有你，

才配享有这崇高的荣誉。

除你之外我实在找不到任何人，

请将军相信我对你决不怀恨。

你大可不必要求我对你宽恕，

你是好心不让外人成为伊朗之主。

他们一行人又动身去法尔斯，

到法尔斯去朝见国王卡乌斯。

当凯卡乌斯国王得到报告，

说鸿运当头的王子即将来到，

他喜在心头满面含笑把王子欢迎，

兴奋欢乐使老国王变得年轻。

众人见国王到来连忙下马站到地上，

口中高呼致意迎接国王。

霍斯鲁远远看到祖父到来，

大喜过望脸上流露出兴奋的光彩。

他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施礼，

祖父见他也从心底感到欢喜。

卡乌斯满面春风把他抱在怀中，

口中不住地把他表扬和称颂。

说今日这乃是雄狮出征凯旋，

把妖魔鬼怪打得四处逃窜。

相见后，他们一同回到王宫，

王座和王冠早已准备在宫中。

269．卡乌斯立霍斯鲁为王

国王与王子下马进入宫中，

宫中人们高声致意表示欢迎。

霍斯鲁慢慢走近自己的祖父，

吻祖父的手表示衷心祝福。

祖父伸手拉起霍斯鲁的手，

祖孙二人一起向皇座前走。

卡乌斯激动地把他带到座前，

吩咐管库人取过凯扬王冠。

他吻过孙子，给他戴上王冠，

又扶他坐在象牙宝座上面。

吩咐司库把宝石黄玉取出，

也拿过亮晶晶的大颗珍珠。

这时又把夏沃什赞扬，

论相貌霍斯鲁与他一模一样。

公卿贵人国中贵族勇士将军，

都走上前来向新王表示忠心。

祝贺他今日成为国王继位登基，

都拿出珍珠宝石抛撒在地。

世界从来就是这样一番格局，

有的人交出有的人领取。

热闹繁华消逝我们空白感伤，

人都是一时身处逆境，一时神采飞扬。

若有一颗明智的心你应尽情欢畅，

要知道，孩子!你不会永远留在世上。

你应尽情享受多余钱财应该施舍，

不要自找烦恼让日月空空流过。

你该用就用把多余钱财散尽，

不要辛苦一生，到头来便宜了敌人。

造物主给你衣食也会给你子孙，

子孙定有好运因为有你作根。

你不见这世上到处是珠宝财富，

珠宝财富充盈世界多么富足。

公正的主赏给人足够的财产，

高高兴兴享用吧，切莫空自愁烦。
凯霍斯鲁


270．凯霍斯鲁当政(六十年)

说书人把这则故事叙述，

他说的情节是取自一段古书。

描述的是霍斯鲁如何登基为王，

如何派出大军去出征土兰。

如若创世主给我以慷慨封赏，

让我有足够时问生活在世上，

我就把这个古代的著名故事，

加以描述让它长留后世。

园中如有一棵柏树枝叶茂繁，

柏树尖上的枝条长得比楼宇还高。

大树见此情状定然欣然赞叹，

赞叹它得天独厚枝叶插天。

都盼望这枝条越长越壮，

人人都在它身上寄予希望。

仔细思量人最重要的是三种东西，

这三种东西对人至关重要终生受益。

为人要有本领，高贵出身以及良好品性，

这三项密不可分互相补充。

没有品性之人怎么能学好本领，

有人出身虽然高贵但他却遇事无能。

善良品性乃是耶兹丹的赐予，

品性善良之人不行凶作恶而循规蹈距。

高贵的出身还要看父亲是何等样人，

门庭清白才能算是高贵出身。

本领要向他人用心学习请教，

孜孜不倦锲而不舍才是学习正道。

一个人如若为政具备这三个条件，

这乃是造物主的恩惠称得上完满。

具有这三个条件之人还应有理智，

要能区分善恶辨别好事和坏事。

当这四种长处集于一身，

他便无忧无畏成为一个坚强的人。

当然，面对死亡他仍束手无策，

人人难免一死，要躲也躲不过。

新王的命星照耀高空灿烂辉煌，

这四种长处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271．贵胄公卿祝贺霍斯鲁登基

天下之人都已先后得到消息，

说霍斯鲁已成国王继位登基。

他坐在国王的宝座之上，

把那王者之冠戴到了头上。

他决心施行仁政主持正义，

使为非作歹之徒无容身之地。

天下四方的贵族勇士英雄，

社会的名流和凯扬家族的精英，

各地的王侯和武士将军，

都来觐见表示对他服从和忠顺。

普天之下人人都心悦诚服，

都对他衷心爱戴称他为天下之主。

他登基后使荒野变得繁荣热闹，

他把愁苦人的心头愁云尽扫。

他的仁政如同普降甘霖的春云，

把充满忧愁痛苦的大地滋润。

世界变得如同天堂一般美丽，

人人相安相亲到处财产堆积。

民众安居乐业到处都是一片安宁，

世上再无妖魔鬼怪作恶行凶。

国王派出使者把消息传到四方，

说国家易主又另立了新王。

新王登基仁民爱物国泰民安，

一代新人开始当政新朝开篇。

新王下令召见勇士将军，

召见勇士将军进京叩见新君。

鲁斯塔姆得到信息喜不自胜，

他急于觐见新君准备登程。

纳里曼和萨姆的后人扎尔与他同行，

此外还有喀布尔的名流公卿。

大军开上田野黑压压一片，

战鼓声轰鸣把人心震撼。

扎尔与众人行进在大军之前，

紫色军旗下大象般勇士紧跟在后面。

当左右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国王，

说鲁斯塔姆来朝见已行进在路上，

霍斯鲁下令举国上下准备欢迎，

准备隆重迎接前来的众位英雄。

国王嘉奖报信人报告喜讯，

这个喜讯使国王喜在内心。

说鲁斯塔姆对我父亲有养育之恩，

是他培养了这世上杰出之人。

于是国王下令给图斯、古达尔兹和格乌，

让军中吹响号角敲响战鼓。

从国王王宫排开欢迎的人群，

人人穿戴整齐出来迎接贵人。

到处旌旗招展到处鼓乐喧天，

欢迎的人群聚成人海人山。

国王率领大军直迎出两日路程，

走出两日路途去把英雄欢迎。

当看到鲁斯塔姆出现在远处，

军士们人人振奋不禁高声欢呼。

欢呼声伴随着鼓声和号角声，

格乌、古达尔兹、图斯连忙上前去迎。

他们迎着鲁斯塔姆走上前去，

兴高采烈口中向英雄问候致意。

英雄们一一把鲁斯塔姆抱在怀里，

雄狮般的英雄开口先向国王致意。

见了鲁斯塔姆又转回去把扎尔欢迎，

内心中兴奋掩饰不住欢乐的心情。

然后又向法拉玛兹致意，

见到他人人也都感到由衷欣喜。

然后众人回转身来拜见新王，

新王满面春风一顶王冠戴在头上。

当霍斯鲁见到了鲁斯塔姆，

热泪不禁从他双眼中涌出。

他走下宝座开口向英雄致意，

这边英雄忙伏身下拜以口吻地。

国王对鲁斯塔姆说：勇士啊，英雄，

愿你永远诸事顺利健康安宁。

是你把夏沃什抚养成人，

你为人处事明智从不居功傲人。

然后他又拥抱了扎尔将军，

这时又想起了父亲痛在内心。

他请各位勇士将军一一入座，

祈求耶兹丹佑助，愿他们顺遂欢乐。

鲁斯塔姆这时仔细端详新王，

观察他的言谈举止风度模样。

渐渐地他脸色泛黄心中泛起一阵哀痛，

他想起了夏沃什的遭遇多么不幸。

他不禁开口对国王说道：王上，

你是父亲的象征，他把你留在世上。

王上啊，我在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仪态如此庄重，酷似你的父亲。

大家相见以后便摆开丰盛酒宴，

席间觥筹交错，人人尽欢。

酒席欢宴一直持续到夜半时分，

英雄们谈论经历的征战开怀痛饮。

272．霍斯鲁巡视全国

当太阳亮出一把光辉的尖刀，

吓得夜的黑暗立即遁逃。

王宫之中响起了号角之声，

各位勇士将军先后来到王宫。

有图斯、古达尔兹，还有勇士格乌，

古尔金、古斯塔哈姆和巴赫拉姆。

有鲁哈姆和身手不凡的比让，

阿什卡什，他战场上手段高强。

还有卡乌斯的王子菲里波尔兹，

以及赞格，这福星高照的勇士。

众位将军一起来朝见国王，

来到王宫拜见名满寰宇的王上。

年轻的国王今天要去猎场，

名满天下的鲁斯塔姆也陪伴国王。

大军过处刀枪高举蔽日遮天，

尘土飞扬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被捕获和射死的猎物遍野横陈，

多么像战场上被打倒的敌人。

国王与众将军踏遍全国国土，

有的地方贫瘠荒凉有的地方热闹富足。

他们见那些荒凉贫瘠之地，

都是由于施政不当没有很好治理。

对这些地方格外关照由国库拨出钱财，

使民众受益让他们避祸免灾。

每到一地就停驻下来体察民情，

了解百姓们生活的真正情形。

遇有需要就从国库提取财产，

分发财产金币求得天下平安。

他们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边走边查一行人畅游四方。

后来他们一行来到一处地方，

这地方名叫阿扎尔阿巴德冈。

他们一路摆酒设宴一路快马加鞭，

后来他们来到阿扎尔古沙斯帕拜火坛。

在这个拜火坛中他们祝告上苍，

祝告上苍开口把造物主颂扬。

离开拜火坛他们大队人马返还，

又回到了王宫把卡乌斯国王朝见。

见到卡乌斯国王又摆开酒宴，

酒席宴上勇士英雄畅饮一番。

美酒醉人，人人感到头昏脑涨，

这才各自散去堕入香甜的梦乡。

273．霍斯鲁向卡乌斯宣誓为父报仇

当光辉的太阳露出他的面庞，

莽莽大地泛起一片红光。

国王霍斯鲁与凯卡乌斯老王，

对坐在一起，这是两位高贵的王上。

卡乌斯看到鲁斯塔姆、达斯坦，

他心情愉快与他们乘兴而谈。

他提到阿夫拉西亚伯土兰之王，

激动得脸色泛红双眼热泪汪汪。

说他对待夏沃什的手段多么残酷，

把伊朗全国践踏成一堆废土。

他们杀害了多少勇士将军，

多少妇女儿童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阿夫拉西亚伯血洗伊朗，

军队过后伊朗全国一片荒凉。

你有耶兹丹保佑有了一切，

你有了王位有了知识有了力量。

你有凯扬家族的灵光庇护，

天下国王之中命中注定你有洪福。

如今我要求你发一个誓愿，

你要永远不背约永远不食言。

你要认定阿夫拉西亚伯是你的仇人，

决不退缩要永远记住这个仇恨。

不要因母亲是他之女而心慈手软，

不要听信花言巧语不要背叛。

你要一心一意为父亲报仇雪恨，

不受收买不畏惧艰难认准仇人。

你发誓以战刀、大棒、王座和王冠的名义，

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你要对我说明什么是你的誓言，

以理智和生命永远信守永不背叛。

你对着创造日月的造物之主，

对着江山社稷和王座王冠，

对着法里东的王道与仁政，

对着夏沃什的鲜血和你的生命，

对着耶兹丹，是他把你佑助和护庇，

发出誓言而且永不把这誓言背离。

从今以后也只凭刀枪大棒与仇人相见，

相见时要表现出你王者的尊严。

当年轻的国王听了卡乌斯之言，

他郑重地转身面向火坛，

他向创造万物的造物主宣誓。

他宣誓，向着黑沉沉的夜和明朗的白天。

他宣誓，向日月，向王座与王冠，

向国王的玉玺，向保卫江山的刀剑，

说我此生决不会对他怀有亲子之情，

我在梦中也不愿看到他的面孔。

他所作所为完全背离正道，

我要反其道而行，与他分道扬镳。

我时时刻刻不忘杀父之仇，

不报此仇此生今世誓不罢休。

我祈求苍天保佑，命运助我成功，

为报此仇我要枕戈待旦秣马厉兵。

除非天有不测风云命运不济，

我定然讨还血债毫无妥协余地。

只要一天他统治土兰占据王位，

我就要全心备战兴师问罪。

除非有一天他遭到报应被我击毙，

到那时夏沃什的英灵才会安息。

我宣誓，日月昭彰地久天长，

我今生今世对此誓言将永志不忘。

他宣誓完毕以麝香和好的墨汁，

书写在皇家的王书宝卷之上。

并请鲁斯塔姆、扎尔和大臣公卿，

作为证人为他发出的誓言作证。

霍斯鲁誓言宝卷交到鲁斯塔姆手上，

请他作为证人把宝卷代为保藏。

然后便下令准备丰盛的酒宴，

开怀痛饮与英雄竟一周之欢。

国王与大臣将军贵胄公卿，

一连七天欢宴在卡乌斯宫中。

第八天清晨起身沐浴梳洗，

然后祈祷向造物主表达心意。

首先开口把造物主颂赞，

说造物主主宰一切指挥大地与苍天。

从拂晓时分直至升起第一丝阳光，

他都在诚心祷告，眼泪汪汪。

他说道：宇宙惟一的公正的造物主啊，

你给世人衣食你指导他们奔向何处。

是你保佑我，救我出毒蛇之口，

那时我只身一人身边无一兵一卒。

主啊，你洞悉一切，那土兰之王，

他行凶作恶无比残忍无比猖狂。

不论何处的民众都对他发出诅咒，

黎民百姓对他都有大恨深仇。

他放一把火烧毁了我们锦绣河山，

他把痛苦忧愁播种在我们家园。

他背信弃义把夏沃什杀害，

使我们陷于摆脱不开的痛苦与悲哀。

他做国王对民众就是一场灾难，

人们一提起他就吓得心惊胆战。

造物主啊，你在上明鉴他怀有险恶用心，

与妖魔鬼怪为伍，生性卑劣不仁。

霍斯鲁反复祈拜以额触地，

祈望造物主保佑把他护庇。

然后他立起身坐上宝座，

向众位光荣的将军勇士这样说：

我的威震天下的勇士将军，

你们是打天下功臣，保卫社稷之人。

我曾走遍伊朗的每一处城乡，

从这里出发一直走到阿塞拜疆。

我并没有发现一个人生活得欢乐，

没见有一处城乡民众过富足的生活。

到处的人们都郁郁寡欢泪流满面，

到处的人们都受到土兰王的欺凌摧残。

而我最为不幸，我可谓苦大仇深，

我亲身受过他的迫害，他折磨我的身心。

还有我的祖父那贤明的君王，

也束手无策只能叹息悲伤。

伊朗的男女伊朗的城乡百姓，

时时被抢掠残杀经历频繁的战争。

你们都是社稷之臣，是我的挚友，

国家的栋梁，忠于国王的王侯。

我要准备出兵为我父报仇雪恨，

我要从伊朗人心头驱散这片愁云。

让我们同心协力准备一战，

让我们像山豹一样勇猛向前。

我也预见到这会是一场凶杀恶战，

双方勇士厮杀，高山削平变为平原。

谁若是不仁不义残酷把人杀害，

他就对人欠下了必须清偿的血债。

哪位勇士在这场战斗中捐躯战场，

他定然在彼世上升到天堂。

这就是我的决定你们意下如何，

对我的主意你们有什么可说?

你们知道既然有人存心害人作歹为非，

他定然要遭到惩罚人们定然兴师问罪。

勇士英雄们一个个开口回答，

他们也同情国王回答国王问话。

他们说道：愿陛下永远幸福欢乐，

愿陛下身体康泰福多寿多。

我们甘愿为陛下尽忠尽力，

痛苦与欢乐都与陛下在一起。

我们生到世上就为国献身，

我们是陛下的奴仆，虽然我们是公卿贵人。

国王听到鲁斯塔姆、图斯、古达尔兹，

都像这样坚决回答表示了忠心，

他满面欢笑心中极其满足，

吉人天相霍斯鲁自有命运相助。

他开口赞扬众将的这片忠心，

说靠这片忠心大地定然繁花似锦。

274．霍斯鲁为众将造花名册

日月轮替苍穹悠悠回转，

太阳又从室女星座露出颜面。

国王召见各地的众位祭司，

对他们嘱咐叮咛与他们议事。

他已然有两个星期没有上朝，

他吩咐众将把新花名册编造。

他对掌管奉禄的官宦下了命令，

让他们一一报出勇士将军之名。

要把勇士将军们的名字写清，

国王要知道所有勇士将军的姓名。

首先登记凯卡乌斯家族的勇士之名，

这一家族有一百一十名将官效力军中。

他们这支与霍斯鲁国王有血缘之亲，

菲里波尔兹是这支的带头之人。

努扎尔家的一支有八十人之众，

个个都拿枪使棒服务在军中。

扎拉斯帕将军是这支的首领，

遇事由他关怀照料同支弟兄。

扎拉斯帕乃是图斯之子凯扬之光，

他在阵上挥舞枪棒武艺高强。

他是凯扬家庭之星，光辉灿烂，

他保卫社稷卫护凯扬家族的江山。

依次是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的一支，

他的智谋策略使军队成为常胜之师。

他的子孙人多势众有七十八名，

个个都是山豹般的马上英雄。

戈日达哈姆一支有六十三人，

古斯塔哈姆是这支最重要的将军。

米拉德将军有一百名子孙，

这支中武艺超群的将军是古尔金。

塔瓦贝将军有七十五名后人，

他们保卫财产宝库个个都勇武过人。

勇士巴尔泰是这支的首领，

战场上他们都听从他的指令。

帕山这支的后人有三十三个，

上阵时手执标枪与敌人拼搏。

勇士里夫是这一支的带头人，

他有勇有谋战场上勇冠三军。

冲锋陷阵时他总是伴着战鼓声出击，

他是勇士之首，图斯的女婿。

伯尔金这支的族人有七十名好汉，

战场上个个如同雄狮一样剽悍。

他们这一支的首领是法尔哈德，

战斗中他坚强得好像是打铁的铁砧。

古拉泽的后人是一百五十名英雄，

古拉泽本人就是他们的统领。

除了这些勇士还有许多将军，

他们都是磊落英雄品德高尚之人。

祭司们见勇士英雄不计其数，

个个都是豪杰好汉体面人物。

于是把这一干众将军的英名，

一一登记在皇家的将军名册之中。

这时国王下达命令众将率军出城，

出城到城郊排成战斗队形。

敲起印度的答腊鼓奏响号角，

鼓声号角声激越高亢直达云霄。

各支各族都要准备出兵土兰，

各支各派都斗志昂扬决一死战。

众位将军伏身拜倒以额触地，

齐声称颂王恩表示齐心对敌。

他们说：洪福齐天统率万军的王上，

你使王冠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你是大地之主，我们是你的奴仆，

从白羊宫到双鱼宫全由你做主。

275．霍斯鲁犒赏众将

牧马人依国王之命从牧马场

把马群赶到大军聚集的演兵场。

国王下令：你们哪个在战场惯用套索，

用抛出的套索能把敌人捕获，

抛出你的套索，试一试身手，

抛出套索套住烈马之头。

然后天下之主霍斯鲁国王，

头戴王冠端坐在王座之上。

他又下令打开国库的门，

说称君为王不应吝惜金银。

目前是备战之时用人之际，

岂可舍不得钱财金银吝啬小气。

对英雄好汉就应委以高位给予重赏，

要果实丰收全靠充足的阳光。

今天金银财富在此展示，

金银财富本应奖赏给英雄壮士。

他下令取过百件罗马缎的锦袍，

锦袍上下都缀满各色珠宝。

还令取过各色丝绸和各种布匹，

以及一个镶嵌着大颗珠宝的酒杯。

国王等这些赠品一一摆好，

他才开口对全军上下说道：

我就要用这些金银宝物，

去换取毒蛇帕拉尚的头颅。

阿夫拉西亚伯称他为勇士英雄，

他在世一天我们就不得安宁。

看哪位英雄在两军交锋的战场，

能取敌将首级战败帕拉尚。

这时格乌之子比让快步上前，

他表示决心与这条毒蛇一战。

他收下锦袍也拿过酒杯，

酒杯之中还有珠宝多枚。

他高声谢过霍斯鲁国王，

说愿我王无往不胜万寿无疆。

他手执那镶嵌珠宝的酒杯，

退了回去又坐上了自己的座位。

这时国王又对司库下达旨意，

令他拿二百件织金的锦衣。

拿过丝绸锦缎和细绢，

还带过两名美女锦带系腰步履翩翩。

国王说：这美女和这些物品，

我要赏给那为我立功之人：

谁若能把土兰王的特让夫宝冠

夺来放到众位勇士面前。

特让夫是阿夫拉西亚伯的女婿，

戴着土兰王赠的宝冠无限珍惜。

这时出列请缨的又是比让，

这位勇士战斗时手段高强。

他领走了美女收起了奖品，

众位将官一旁观看惊奇万分。

他又一次致谢称颂国王，

说愿天下太平愿我王福寿绵长。

国王见了高兴又命人带过十名仆人，

还有十匹骏马，嚼环都是赤金。

再加上十名蒙着盖头的美貌女郎，

祭司依命一一准备停当。

国王霍斯鲁说：这些奖品，

还有骏马与十名美人，

我赏给阵上的武艺高强的将军，

他能战胜特让夫击退敌人。

那特让夫在阵上可有一个招数，

他利用美女的姿色与歌声能把豹子捕

他总带上一个女郎，那女郎满面春风，

体态如同松柏步履优美轻盈。

她名叫埃斯普努，她姿色绝伦，

她遍体生香是一位绝色美人。

她是花坛的茉莉，散发茉莉的清香，

我希望有位勇士为我俘获这位女郎。

这样的金香玉质可不应用刀刺伤，

刀剑不应破损她如月的面庞。

应该抛出套索把她身躯套住，

然后不用刀枪用双手把她捕获。

比让也答应把这个任务承担，

他又一次把战无不胜的国王颂赞。

他又一次开口颂赞霍斯鲁国王，

祈求造物主保佑他平安吉祥。

国王听了他的话心中欣喜，

说你是勇士豪杰名满环宇。

你这样的勇士定然与敌人不共戴天，

你忠心保国愿你永远身强体健。

这时国王吩咐司库的官员，

说从库中取出两只赤金的酒盏。

绿色宝石把两只金盏装满，

此外再加上两只满盛珠宝的银盏。

还有一只盛满麝香的碗，质地是黄宝石，

有一只碗是翡翠另一只碗是青金石。

一只碗里装着玛瑙和祖母绿，

用麝香和玫瑰香水调和在一起。

又领来十名腰系丝带的丫环，

还有十匹良马都是赤金的嚼环。

说这些都要赏给力大无穷的英雄，

在战场上他能把特让夫战胜。

两军阵前摘取特让夫的头颅，

把那顽敌的头颅展示给我们的队伍。

这次挺身而出的是古达尔兹之子格乌，

他站出来承担大战毒蛇的任务。

左右拿过财宝领来十名美女，

把美女带到他面前由他领取。

格乌高喊向国王行礼致意，

陛下为王乃社稷之福，祝陛下万事如意。

这时国王再次给司库下达命令，

让他拿来十个赤金托盘。

每个托盘上都摆满金币、香料、珠宝，

十名美女一个个都婀娜窈窕。

拿来两百幅丝绸和织金锦缎，

十条腰带和一顶精致的宝冠。

他说：我把这些美女和这些珠宝财物，

赏给一位壮士，他要不辞劳苦。

他从这里启程去卡塞河谷地，

到那里祝愿夏沃什在天之灵安息。

到那里会看到一座柴草堆积的山，

山高十个卡曼德山顶接着青天。

当初阿夫拉西亚伯渡过河去，

这座柴山乃是土兰王那时堆积。

他的用意是截断从伊朗到土兰的去路，

伊朗人想去土兰找不到过境之处。

现在需要一名伊朗的壮士前往，

点一把火把那柴山烧光。

今后，如若两军在那里遭遇，

那柴山也不至于妨碍我军歼敌。

这时又是格乌应声说：此事也交给末将，

放火烧掉这柴山易如反掌。

我烧山时如若敌军前来进击，

就让他尸横遍野为兀鹰备好一餐宴席。

于是国王把财宝悉数赠给格乌将军，

开口赞道：将军啊，你可是军中知名之人。

王冠靠你的战刀放射出光芒，

愿你旗开得胜万事顺畅。

国王又下令给掌管国家大库之人，

说你立即准备一百匹彩锦。

还要从库中找出百颗大粒珍珠，

珍珠都要晶莹鲜亮似刚从水中捞出。

还要从后宫挑选五名美女，

美女要戴上凤冠把她们面庞和美发遮起。

这些美女和财物赏予一位英雄，

此人要做事干练睿智聪明。

此人要能说会道智勇双全，

连雄狮也惧怕他不敢与他争战。

我请此人给阿夫拉西亚伯送信，

要那阿夫拉西亚伯也惧他三分。

他还要给我带回土兰王的回信，

看我军中是否有这样的人。

这时米拉德之子古尔金上前，

说他愿去把这项任务承担。

于是那些财产和那些美女，

全赏给他由他悉数领取。

古尔金也开口向国王谢恩，

说理智永远伴随我国的明君。

当大地黑得好似乌鸦翅膀，

一盏明灯又高高点到山头之上。

国王退朝回到自己后宫，

众将官也一一回到府中。

276．凯霍斯鲁派鲁斯塔姆去印度

当白日到来，山后透露出薄明，

便响起雄鸡报晓的鸣声。

鲁斯塔姆前来觐见国王，

谈论社稷谈论国家伊朗。

扎瓦列和法拉玛兹与他做伴，

想到就说真可谓是畅所欲言。

鲁斯塔姆说：我的陛下王上，

你登基为王名满天下人人赞扬。

在扎布尔斯坦有一座古城，

那座大城本由土兰人占领。

玛努切赫尔见那是个好地方，

他便出兵占领划归了伊朗。

卡乌斯国王年迈无心理政，

于是国政废弛国运不兴。

此城之人又向土兰交税纳贡，

对伊朗改变态度不愿服从。

那里极为富饶财宝遍地牲畜成群，

但因富遭难，苦了百姓平民。

土兰人在那里无情残杀抢掠，

百姓们提起土兰国王就想拼个你死我活。

如今陛下登基统治伊朗，

小至蚂蚁大至雄狮都尊陛下为王。

我看应派出一员能征惯战的上将，

率领大军去把土兰人扫荡，

以便让他们重新向伊朗纳贡，

对我王陛下表示衷心服从。

如若我们发兵占领了那片地方，

那就是对土兰国的一个重创。

国王听罢立即对鲁斯塔姆说：

此议甚好这是最好的方法。

将军你看此行需要多少兵将，

你尽管挑选让他们走上战场。

此地既然接近将军的领地，

自然应由将军率军攻取。

你让法拉玛兹去统领一支大军，

统领大军去对付那里的敌人。

也让他经受锻炼出阵上场，

让他与鲨鱼去搏斗一场。

鲁斯塔姆闻听面带笑容，

谢过国王如此信任委以重兵。

国王这时下令给宫中侍从官员，

与鲁斯塔姆欢叙摆酒设宴。

酒席宴前乐工奏乐清歌婉转，

君臣们在歌乐声中传杯递盏。

277．霍斯鲁检阅大军

当大山后面红日冉冉升起，

歌手已然兴尽意衰疲乏无力。

文武百官又列队恭立在殿前，

大殿之上晨鼓声激越响彻云天。

绑在象背上的战鼓隆隆轰鸣，

鼓声中又伴着号角之声。

侍从们在象背上绑好一宝座，

皇家后人当今国王在象背上入座。

象背的宝座上端坐着国王，

一顶镶嵌珠宝的王冠戴在头上。

一个华丽贵重的项圈戴在他的颈上，

他手中提着一根牛头大棒。

他双耳上垂下两个耳环，

耳环上镶嵌珠宝光彩耀眼。

两个镶宝石之赤金手镯在他双臂配戴，

腰问系一条缀着黄玉和珍珠的织金腰带。

铜铃声宣告霍斯鲁国王出行，

士卒们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声。

刀枪齐举鼓号声喧灰尘腾起，

一片昏暗，腾起的灰尘遮天覆地。

好像是太阳也跌入了陷阱，

似乎是苍天宇宙都落入水中。

再锐利的眼睛也看不清事物的形象，

星星日月向下俯视看到的也是刀枪。

大军行进似一片烟波浩渺的海洋，

海洋掀起波浪一浪高过一浪。

大军在城外田野支起了军营，

田野上一片嘈杂到处都是士兵。

威震天下的国王端坐在象背上，

铜铃声号召战士们奔赴战场。

试看天下的君王和贵人，

哪个在他的面前不俯首称臣。

从国王霍斯鲁的行为举止和身上，

透露出不同凡响的王者之相。

他就在田野，在骆驼的背上，

检阅自己的军队和军中儿郎。

最先走过新登基的国王面前的人，

是菲里波尔兹皇家的后人。

他足蹬金靴手执战刀与大棒，

一杆画有太阳的大旗在他头上飘扬。

他胯下骑的是一匹黄膘马，

一个套索在马鞍鞒上悬挂。

将军神采奕奕威风凛凛，

他座下的兵丁也一个个挂银披金。

国王见此情状开口称赞，

说将军治军有方军士仪态威严。

愿将军战无不胜万事如意，

愿将军事事成功一生顺利。

愿将军贵体永远平安康泰，

愿将军永不罹难永不遭灾。

在菲里波尔兹之后是古达尔兹，

有了他世界才成为繁荣昌盛的人世。

一头雄狮画在他身后的太旗上，

他手执一把战刀和一根大棒。

他的左方走着勇士鲁哈姆，

他的右方是尊贵的勇士格乌。

古达尔兹之后是勇士席都什，

他的战旗上也画着一头雄狮。

他身后跟随着成千上万儿郎，

兵丁们手中高擎着长矛与长枪。

格乌身后兵丁中一杆大旗飘扬，

那旗上的形象是一只狼。

鲁哈姆的战旗上画了一只虎，

他高举长枪刺向云深处。

古达尔兹有七十二名后人在军中效力，

他们一字排开别人无立锥之地。

他们每人身后都有一面大旗，

手中拿枪执棒个个披挂整齐。

整个世界都好像在他们掌握之中，

他挥舞战刀能征服天下英雄。

当他率领大队人马走到国王面前，

便开口把国王和江山社稷颂赞。

国王也称赞古达尔兹的忠心，

还称赞格乌和他军中之人。

古达尔兹之后是古斯塔哈姆，

他的父亲乃是戈日达哈姆。

古斯塔哈姆上阵手执长枪，

强弓和利箭也背在他的肩上。

他弯弓射出的箭迅似飞蝗，

箭箭都能钉在铁石之上。

他身后也率领精锐大军，

兵丁们手执战刀大棒和金银。

他的战旗上绘着一轮月亮，

亮晶晶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古斯塔哈姆也高声向国王问安致

大地之主国王见了从心里欣喜。

在他之后过来的是阿什卡什将军，

这位将军是一个足智多谋之人。

阿什卡什是哥巴德国王的后人，

他出身名门遇事小心谨慎。

他率领的是库奇和俾路支的精兵，

战场拼杀时似公羊一样凶猛。

他们的铠甲严严实实护住全身，

战斗时决不后退奋勇冲锋陷阵。

他的军旗上绘有一头山豹，

那旗上山豹向人探出豹爪。

阿什卡什高声赞颂国王，

祝愿国王江山永固福寿绵长。

阿什卡什的队伍排出两个米尔长，

国王在象背上把这壮观欣赏。

他欣赏这支大军不禁开口称赞，

有这样的军队对敌他感到社稷平安。

阿什卡什之后是法尔哈德将军，

他是难得的将才长于治军。

他临战指挥若定，他指到何方

他率领的大军就冲向那个方向。

他的大旗上绘的是鹿的图像，

旗上鹿的双眼俯视下方。

他的兵士手中的印度战刀刀光闪闪，

盔甲都是粟特所制马鞍产自土兰。

这支劲旅中人都是哥巴德之后，

他们心存正义得到耶兹丹之助。

他们个个都容光焕发精神饱满，

在战场上他们队队马快人欢。

当法尔哈德看到新登基的国王，

便高声致意把国王赞扬。

法尔哈德是一位英勇无畏的勇士，

在他之后又走来了一头雄狮。

古拉泽他乃是格乌将军之后，

战场上就洋洋得意大显身手。

他的战旗上画的是一头野猪，

他手下的兵丁抛出套索把敌人捕获。

他与兵丁们列队行进在田野之上，

齐声开口称颂霍斯鲁国王。

国王见士卒都有套索挂在鞍上，

不禁开口把他们称赞心中欢畅。

古拉泽之后是沙瓦朗之子赞格，

他率领手下的士卒和勇士走过。

他的军旗上画的是胡玛之图，

这位勇士像座铁山迈着沉稳的脚步。

赞格高声向国王问好请安，

祝国王江山稳固身体康健。

他手下的兵丁都来自巴格达城，

纯钢的长矛和战刀高擎在手中。

胡玛大旗下的战士已经走完，

国王还在象背上原地观看。

这时走过的是法拉玛兹勇士，

他手执大棒是有灵光佑助的战士。

他领着一队人马战鼓轰鸣，

队中还有大象及众多勇士英雄。

他们来自克什米尔、喀布尔和尼姆鲁兹，

个个都是盖世英雄骄傲的勇士。

他的军旗一如他父亲的军旗，

他父亲鲁斯塔姆盖世无双无人能比。

他的旗上绘着一个七头之龙，

那龙似已挣脱套索昂首云空。

法拉玛兹好像一棵大树的果实，

他开口称颂霍斯鲁国王盛世。

国王听了他的话心中欣喜，

对他讲了许多语重心长的话语。

国王对他说：你得到鲁斯塔姆的培育，

无论走到哪里你都出人头地。

你是鲁斯塔姆的聪明的后人，

你是达斯坦和内拉姆的子孙。

现在我封你统辖印度斯坦之地，

封给你从卡瑙季到锡斯坦之地。

如若别人不向你进攻不与你开战，

你就不必与他为敌自找麻烦。

你在自己领地要关怀贫苦之人，

要多行仁义把百姓作为亲人。

你要任用与你一心一意之人，

任用明智之人才为你分忧解困。

你应慷慨施舍勤于政事抓紧时机，

指望明天或许已无能为力。

我封你一方国土你就去精心治理，

切不可妄动刀兵到处树敌。

你正年富力强不应贪求钱财，

对善良之人切不可摧残迫害。

切勿眷恋人世，人世多有遗憾之处，

它时而树脂般透明时而乌木般模糊。

你应在这人世上留下美名，

当你审视一生时不要有遗憾的心情。

你与我的生命岁月终归消亡，

苍天悠悠寿命几何分毫不爽。

你在世上应身体健康心情舒畅，

此外还追求什么应认真思量。

你为人行事应使造物主感到满意，

使你的敌人垂头丧气痛苦悲泣。

法拉玛兹听到这一番良言，

连忙侧身弃镫离开马鞍。

他诚心诚意感谢新登基的国王，

祝国王的事业如同日月蒸蒸日上。

他伏下身躯以口吻地致意，

然后起身告辞率军离去。

鲁斯塔姆送他两个法尔散格距离，

一路上殷殷叮嘱给他多方鼓励。

教他如何应对交涉如何厮杀战斗，

告诉他不要贪图逸乐这是一场搏斗。

然后便互道珍重父子别离，．

鲁斯塔姆从城外田野回到中军帐里。

鲁斯塔姆缓步进了中军大帐，

他担心开战胜负心中不免忧伤。

鲁斯塔姆见到国王吻地行礼，

国王见他到来心中兴奋欣喜。

霍斯鲁下令左右摆上酒宴，

一醉方休特别吩咐拿来大碗。

国王说：但得欢乐权且欢乐，

聪明人不愁明天事态如何。

土尔和萨勒姆何在，法里东何往，

一一都化入泥土尽行消亡。

我们一生追求积累财富，

到头来云消雾散终归虚无。

我们从人世最终只得到一手不黄土，

世上有何人能逃过这个定数。

让我们举杯把这漫漫长夜消磨，

待明天破晓再从头把是非论说。

明早我们命令图斯率军出征，

让他们敲响战鼓为大军壮行。

让我们拭目以待，看悠悠苍穹

佑助哪方，让哪方战场上得胜。

我们应尽力而为，虽然我们人力

改变不了早已定而不移的天机。

是非善恶都会成为过去，

明智之人从不为此忧虑。

如若造物主开恩佑助世人，

我们就能为我父报仇雪恨。

278．夏沃什之子伏鲁德的故事

作为一国之主统率全国大军，

不应把军队委托给不忠的人。

那样结果就会泪流满面伤心痛苦，

这种失败的痛苦什么良医都无法解除。

如若一个人，他出身名门，

却无权无势，他定然怀恨在心。

无权无势只能听他人之命，

他看着别人飞黄腾达嫉恨心痛。

国王如若对这种人过分信任，

并非明智之举，而是近于愚蠢。

这种人如若天命不济不能如愿以偿，

他甚至心怀不满，抱怨上苍。

这样的人心中没有任何善意，

达不到自己目的时就怨恨忧郁。

这样的人没有任何理智，

明智者不把他视为仁人志士。

如今请听我从头到尾向你叙述，

看乖戾的性格能把人引到何处。

279．图斯率军攻土兰

当太阳显现自己的容颜，

它临朝升帐，是一个朗朗的白天。

太阳运行到白羊宫的上方，

世上开始看到最初的晨光。

图斯府门以外响起战鼓之声，

伴着鼓声号角声激越嘶鸣。

举国上下到处是马嘶人声，

人声鼎沸大地微微悸动。

战马嘶呜军中号角声响彻云天，

吓得太阳月亮也遮起颜面。

骆驼也在呜叫，兵器互相撞击，

声声汇合如同尼罗河水奔腾掠过大地。

大军启动空中各色旌旗招展，

军旗有红有黄有紫有蓝。

大军队伍之中有一杆卡维军旗，

行进在军旗四周都是古达尔兹的子弟。

大军统帅迈步走过一座座军营，

他头戴战盔领兵出征。

图斯将军随着那杆卡维战旗，

他的卫队亲随与他行进在一起。

他麾下的将军都是努扎尔的后人，

他们都是戴着贵冠和项圈的贵人。

图斯率领众将走在大队前头，

神情庄重地向国王行礼问候。

图斯的军旗上绘有一头巨象，

他戴着金色战盔的头高扬到天上。

军动如山，到处都是黑压压一片，

日月无光，灰尘遮得天昏地暗。

当大队人马来到国王近前，

停住脚步五彩斑斓的军旗迎风招展。

国王下令给军中统帅召见众将，

让众位将军上前有要事相商。

国王当着众将的面宣布任命，

图斯是军中主帅率军远征。

全军都要服从图斯将军指挥，

都要奋勇战斗把卡维军旗护卫。

国王当众人之面交给他帅印，

凭这帅印指挥一切统率全军。

他对图斯说：此次出征应按我的部署，

切不可抗命不遵擅自做主。

我们的军队是王师乃仁义之军，

沿途挺进切不可无端扰民。

一路上必然遇到农夫见到匠人，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干扰行军，

就不要动武干预他们的营生。

不是宿敌对手不要妄动刀兵，

别人若不犯我，我也不应犯人，

人在世上三日五日都是暂且存身。

此行千万不要经过一个卡拉特山寨，

若要过此山寨难免遭到不祥之灾。

那山寨本是夏沃什英灵的慰藉，

他对人世上的希望留在那里。

那里有他的儿子，那是皮兰之女所生，

他的相貌与父亲完全相同。

他是我之弟，与我也颇相像，

和我是同年，也正当年富力强。

他现在在卡拉特与母亲在一起，

他指挥一支队伍有自己的兵力。

他并不认识任何伊朗将军，

这次千万不要从他的山寨下过路行军。

他兵多将广手下实力不弱，

山高路险大军难以顺利通过。

而且伏鲁德也负有盛名武艺高强，

又兼出身皇族是一员勇将。

你们要走平地绕过卡拉特堡，

无缘无故何必去触动狮爪。

图斯闻言回答：陛下是天下之主，

陛下放心，我们遵从你的嘱咐。

我们走什么线路全依陛下命令，

大军依令而动我决不独断专行。

大军统帅匆忙辞别了国王上路，

国王回宫，身旁陪伴的是鲁斯塔姆。

回到宫中与鲁斯塔姆召集众人，

召来公卿贵胄把此事议论。

国王开言把阿夫拉西亚伯议论，

他提到自己所受的苦和杀父的仇恨。

再说图斯的大军日夜兼程，

一日来到一个岔道路口大军骤停。

这岔路的一边是一片干燥的黄沙，

一边则要通过恰拉姆，卡拉特堡下。

象队与鼓号队停止前进，

等待图斯这统率全军之人。

看图斯会下达什么命令，

指挥大军从哪条路前行。

当图斯马上缓步来到军前，

左右向他报告前方黄沙弥漫。

他对古达尔兹说：别说是一片沙漠，

就是遍地是麝香龙涎香我也不想通过。

我军深入沙漠如何运输粮秣辎重，

缺少水草疲惫之军如何前行。

我看奔恰拉姆走卡拉特堡，

走这条路好运辎重和金银财宝。

我们就在前方路上扎寨安营，

我看我军需要时间略事休整。

这条路水草丰沛到处是流水淙淙，

为什么要去沙漠，沙漠干燥难行。

我过去走过这条通恰拉姆的路，

那时的开路先锋是戈日达哈姆。

这条路虽远其实并不难通过，

只是地形复杂有下坡也有上坡。

我看上策是率军越过这条通道，

不应只贪近路顾虑路途多少。

有心胸的古达尔兹闻听不以为然，

说国王当众委你率军向前。

行军的路线本已由国王指定，

按指定的路线前进才会避免牺牲。

你不应违背国王下达的命令，

你这样做是把全军领入绝境。

图斯对古达尔兹说：著名的将军，

此事你完全不必过于担心。

国王不会因此而对我们不满，

你不必多虑要把心放宽。

说着他就下达了前进的命令，

命令全军向恰拉姆和卡拉特方向前行。

就这样他对霍斯鲁的命令置若罔闻，

最后终于招致了一场灾祸降临。

280．伏鲁德得知图斯领兵前来

大军到来烟尘遮天蔽日，

这边早有探马报告伏鲁德得知。

说远远望见战马骆驼蹄下的灰尘，

大地悸动似尼罗河波涛滚滚。

托哈尔对伏鲁德说：殿下你还年轻，

听我为你讲一讲其中的内情。

这是你的兄长从伊朗派来的大军，

他派兵来征伐杀父的仇人。

看来他们是想通过卡拉特这条道路，

但不知他们这样走的真实意图。

伏鲁德毕竟年轻，他听了这话，

心中忐忑不安如何行动委决不下。

他命令放下吊桥，走出寨门，

观察山脚下来人如何布阵。

在山脚下本有马群兽群放牧，

他命令立即把牲口赶到一处。

要把所有的马羊牲畜完全坚壁，

山坡田野不给来人留下任何东西。

把所有的马群牲畜集中到一起，

把畜群拉到斯帕德山里。

然后他骑上战马到处巡逻，

命令把山寨各个入口严密封锁。

这时已经听到隆隆的鼓声，

也看到恰拉姆方向有灰尘升空。

伏鲁德在一个屋顶看到贾里莱，

她也担心忧虑有一支大军到来。

贾里莱本是伏鲁德的生身之母，

她的心因夏沃什被害仍感到痛苦。

伏鲁德见到母亲连忙上前，

口中说道：为儿给母亲请安。

伊朗向这里派来一支大军，

率领这支大军的是图斯将军。

请母亲指示什么是为今之计，

要不要决心一战，准备迎敌。

贾里莱回答说：孩子，你很英勇，

但依我之见现在不宜轻动刀兵。

在伊朗霍斯鲁刚刚为王登基，

他是你哥哥，主宰了江山社稷。

你的名字和身世他了如指掌，

他知道你二人是同父兄弟各在一方。

夏沃什本是盖世无双的英雄，

到如今我还对他怀有深情。

你外公皮兰把我嫁给他为妻，

否则他怎么会娶土兰之女。

这样看你父母双方的世系，

都是皇族，你是皇家的后裔。

他这是为父报仇才派来大兵，

兴兵报仇为的是祭慰夏沃什英灵。

你也应该为父亲报仇雪恨，

率领你手下兵丁去杀向敌人。

你应该披挂上罗马的铠甲，

与你兄长同仇敌忾去上阵厮杀。

既然他讨伐外祖父发来大兵，

你也不必犹疑不必手下留情。

山豹有知也要为夏沃什被害而悲痛，

海中的鲨鱼也会为此事而愤愤不平。

不管是天上的飞禽还是水中的游鱼，

都谴责阿夫拉西亚伯不仁不义。

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夏沃什这样的英雄，

有谁能像他那样大智大勇。

谁有他的身份门第、品质和心胸，

谁有那渊博的学识和像他那么无私公正。

你是他这样的英雄的后人，

你有王者的相貌你也出身皇门。

你应该出兵为父亲报仇，

以此证明你是这位英雄之后。

你应了解这支军队由何人统领，

你要打探出这支军队统帅之名。

你应为他们设宴热情殷勤，

要准备锦袍礼物赠给客人。

准备好头盔、铠甲和战刀，

准备好印度短刀和征衣战袍。

你有兄长为王就会有用不完的财产，

报仇雪恨你应率军向前。

现在你应为报仇在前线拼搏，

你在战场奋勇当先他在后方治国。

伏鲁德闻听对母亲这样回答：

他们这些人中我应找谁对话?

从对方来的人中有哪位将军，

到两军战场是可信赖的人?

他们军中人的名字我都不晓得，

我应怎么派人去与他们联络?

贾里莱建议儿子去到军前，

从远处把伊朗方面的来人观看。

看来的人中可有两位将军，

可有巴赫拉姆和赞格的后人。

你可向这二位将军打听音信，

他们了解你我是知内情的人。

我愿你英名远播事业兴旺，

愿夏沃什的英灵永远安详。

夏沃什当年的统帅，统领大军，

这两人一直是他身边左右之人。

你应切记我的肺腑之言，

带上托哈尔去阵前仔细观看。

你们去观察对方的将军，

托哈尔会向你介绍不认识的人。

伊朗军中上下他都熟悉，

他能把他们的身世介绍给你。

伏鲁德对贾里莱说：母亲你见解高超，

我们全军都为你感到骄傲。

这时一个嘹望哨跑来报告，

说山下伊朗大军已然来到。

人马队伍布满田野山间，

尘埃飞升遮住太阳的光焰。

从山寨大门直到冈格河边谷地，

到处是士兵大象到处都是飘扬的军旗。

281．托哈尔和伏鲁德去观察军情

托哈尔和伏鲁德二人登山，

这也是合该年轻的伏鲁德遭逢凶险。

当头顶苍天不愿助人倒行逆转，

求也好怒也好都无法把定局改变。

伏鲁德对托哈尔这样嘱咐，

说我问什么你都解释清楚。

那些足蹬金靴手执大棒的将军们，

每人一面旗帜他们都是什么人?

凡你了解的伊朗将军你一一相告，

他们每个人的姓名特点我都想知道。

这二人选了一座高山登上山颠，

从那里向下俯视把伊军察看。

只见山下一片片金黄的头盔和盾牌，

到处是金黄色的大棒和金黄色的腰带。

好像是矿山中的金矿悉数开采，

也像浓云密布一场金雨洒落下来。

两山之问鼓声隆隆震动大地，

连兀鹰也不敢在此飞来飞去。

山下是三千手执盾牌战刀的精兵，

他们扬起一阵阵灰尘飞向高空。

托哈尔和伏鲁德看他们的装备阵容，

不免心中不安暗暗吃惊。

托哈尔仔细观察了一番，

然后他对王子这样开言。

他对王子说：殿下请放宽心，

让我一一介绍对面的来人。

你看那大象旗下有位将军，

他身边站着手持战刀的骑马之人。

图斯就是这位将军之名，

两军阵前对敌人他从不容情。

他队伍后又有大旗一面，

那旗上画着太阳，一片阳光灿烂。

那就是卡乌斯国王之子，

他是你父的兄弟名叫菲里波尔兹。

他身后的大旗上有一轮月亮，

那旗下站立着善战的兵丁儿郎。

这是戈日达哈姆之子古斯塔哈姆将军，

雄狮与他交锋也得让他三分。

他后面的大旗上绘有一头野驴，

大旗下面有一队士卒聚集。

旗前面的将军是赞格沙瓦朗，

他是大军中的佼佼者武艺高强。

赞格之后是一杆绣着美女的旗，

美人秀发飘香身躯美如红玉。

旗下的将军是格乌之子比让，

他在战场上能使对手血花飞扬。

另一面大旗上绣着一只猛虎，

雄狮见了这位将军也不敢举步。

席都什乃是这位将军之名，

他力大无比能把一座大山搬动。

后面的大旗上绣着一头野猪，

野猪的两只前爪能把盾牌抓住。

旗下的将军名字叫古拉泽，

他手段高强能力敌雄狮。

后面的大旗上绘有一条水牛，

旗后兵士排列整齐，旗前的长枪在手。

旗下面是法尔哈德，一位出名的将军，

这位将军心怀远大壮志凌云。

再后面的大旗上绣着一只狼，

这是将军格乌旗上的形象。

后面是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

他战旗上绣的是一头金狮。

随后的一面大旗上是一头山豹，

旗下的将军是里夫，他心诚志高。

后面的旗上绣着一头麇鹿，

鹿旗下的将军名叫纳斯图赫。

还有一面大旗，旗上绣着公牛，

那将军是古达尔兹之子巴赫拉姆。

这些将军一个个都能征善战，

详细介绍会把话题扯远。

当托哈尔向伏鲁德讲明

伊朗军中各位将军的情形，

伏鲁德一听来了这么多精兵良将，

面带喜色心中兴奋欢畅。

这时这位王子对托哈尔说道：

我看大军到来我的父仇可报。

我要消灭秦和马秦的所有将官，

我要把他们一个一个擒下马鞍。

这时在另一座山的伊朗兵将，

看到伏鲁德和托哈尔在一座山头之上。

因此鼓号声突然中止不响，

统帅图斯怒冲冲向山头嘹望。

他立即下令从军中选派战将一员，

此人应是位骑手做事精明干练。

令他骑马上山前去探问，

探明那山头上站的是什么人。

问清那二人的真正身份，

问他们为何在山头观察我军。

如若这二人是我军中的兵丁，

就要惩罚他们二人二百鞭刑。

如若这二人是土兰的兵将，

你就把他们带来，牢牢捆绑。

如若动手交锋，就结果他们性命，

可就地把他们的尸体埋入土中。

如果他们意在刺探我军军情，

看我军人数多少如何行动，

那就把他们拦腰斩为两段，

从山头把他们的尸体抛下山涧。

282．巴赫拉姆上山面见伏鲁德

古达尔兹之子巴赫拉姆上前，

他说：他们的意图已很明显。

末将愿去登上那座高山，

去会一会这二人，完全依元帅之言。

说罢一催战马向那山头奔去，

心中有几分疑虑不知此行凶吉。

山头上伏鲁德向托哈尔发问，

说你看山下有人登山不知是何人。

你看他全无顾忌来势汹汹，

公然登山不把我们放在眼中。

此人在一匹黄骠马上端坐，

马鞍鞒上还挂着一副套索。

这时托哈尔劝伏鲁德不要着急，

说有人前来王子也不必动气。

我并不知来将的身世和姓名，

可是我猜此人出自古达尔兹门庭。

因为霍斯鲁当初从土兰返回，

他们带走了一个王库中的头盔。

我看那头盔就戴在他头上，

而且他身上的铠甲也不同寻常。

他肯定是古达尔兹家族中人，

他到山上来也许带来好运。

当巴赫拉姆登上了那座高山，

他举起刀来发出一声闪雷似的高喊：

你们为何窥视，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在这时观察我方大军?

你们难道没有听到鼓号之声?

你们难道不知统帅图斯之名?

伏鲁德一听这样回答来将：

我们并未犯你，你为何如此猖狂?

将军啊，我劝你应以礼待人，

你不要对人无礼，出言不逊。

你实在不应对我们如此无礼，

你不是雄狮，我也不是野驴。

论膂力勇气论厮杀征战的武艺，

你并不比我强，我并不比你低。

我们也有头有脚有手有心有耳朵，

有理智有眼睛有能言善辩之舌。

你看一看你有的也都长在我们身上，

一样不缺，你何必如此猖狂?

现在我向你提出一个问题，

你如能答我就会感到满意。

巴赫拉姆说：你有问题我可回答，

你们站在山上我就站在山下。

伏鲁德说道：你们是何人统率大军，

军中将军勇士都是何人?

巴赫拉答道：你看到战旗听到鼓声，

我们的大军由图斯将军统领。

勇士中有古达尔兹、法尔哈德和格乌，

有席都什、古尔金和鲁哈姆，

有古斯塔哈姆和赞格沙瓦朗，

还有古拉泽，他是一员勇将。

伏鲁德又问：还有什么人在军中，

你为什么没提巴赫拉姆之名?

在古达尔兹家族他是位英雄，

你为什么根本不提他的姓名?

巴赫拉姆对他说：请问这位英雄，

什么人向你提起过巴赫拉姆之名?

什么人向你提起古达尔兹家族?

什么人向你提起古达尔兹和格乌?

伏鲁德闻言回答巴赫拉姆，

说我母亲向我提起过这一家族。

母亲嘱咐我见到开来的队伍，

要打听一位将军巴赫拉姆。

那队伍中还有另一位勇将，

他的名字就叫做赞格沙瓦朗。

母亲对我说他们是你父的同僚，

你遇事多向这两位将军请教。

巴赫拉姆一听忙说：壮士，

想不到你就是皇家的大树一枝。

你就是伏鲁德那年轻的王子，

祝愿好运永远陪伴着你。

伏鲁德说：不错，我就是伏鲁德，

大树已倒，留下的一枝就是我。

巴赫拉姆说：你让我看看你的手臂，

你父亲在你手臂上留有印记。

伏鲁德向巴赫拉姆展示手臂，

手臂上果然有龙涎香画的印记。

就是有人用中国人作画的画笔，

也画不出这么美妙的标记。

巴赫拉姆知道他是哥巴德的后人，

王子夏沃什是他的生身父亲。

他连忙快步登上那座山头，

躬身施礼，向伏鲁德亲切问候。

年轻的王子伏鲁德翻身下马，

他下马后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他对巴赫拉姆说：壮士啊，将军，

你大智大勇你武艺出众超群。

就是让我看到自己的父亲，

我也不会比今天更加欢乐兴奋。

将军如此英武如此相貌堂堂，

将军智力过人又兼武艺高强。

我来这座山头是为了观察嘹望，

观察嘹望伊朗兵将的情况。

我要了解什么人挂帅出征，

有多少勇士将军随行在军中。

我要在这里摆下丰盛的宴席，

款待来客，表达我的心意。

我这里有无数战刀大棒腰带马匹，

我要把这些赠与你们助一臂之力。

然后我愿军前效力作为先锋，

兵发土兰讨还血债，随军出征。

我责无旁贷理应去为父报仇，

赴汤蹈火，我应走在前头。

请你回去对众位将军传言，

请他们来这里登上这座高山。

让我们在一起聚会七天，

商量如何出兵土兰把敌阵攻占。

到第八天，当战鼓轰鸣，

主帅图斯将军上马率军出征。

为父报仇我愿做开路先锋，

两军阵前对敌人决不容情。

我要雄狮向我学习厮杀搏斗，

要让天上的苍鹰惊叹我的武艺身手。

生于天地之间，在这古老的世界，

我要干一番别人没干过的事业。

巴赫拉姆对伏鲁德说：王子啊，

你青春年少，你聪明果敢，

我一定向图斯转达你的豪言，

我一定请他前来与你会面。

但那图斯将军并不通情达理，

别人的劝告他不一定能听取。

他出身皇家又兼武艺出众，

但是理智并未占据他的心灵。

图斯为了让菲里波尔兹为王，

不惜反对古达尔兹反对当今王上。

他公然宣称他是努扎尔的后人，

他照理应该成为伊朗国君。

他可能完全不理会我的传言，

或许会不接受我的良言相劝。

如果下次派来的不是我而是别人，

那时，你可要多加小心。

他派我来时就说不论是何人，

胆敢在山上窥视山下大军，

你不管是用短刀还是用大棒，

要就地把他消灭在山上。

如若图斯接受邀请表示出善意，

我就会再来把喜讯告诉给你。

如若下次不是我是另外的人，

那时你可得对此警惕小心。

你应只接待他派来的同一个使者，

这可是两国交兵时的规则。

现在你要耐心等待我的消息，

要紧闭寨门切不可疏忽大意。

伏鲁德送给巴赫拉姆一根大棒，

翡翠宝石镶嵌在大棒黄金把手之上。

他对巴赫拉姆说：此棒聊表心意，

万请笑纳，望将军不弃。

当图斯接受邀请与众将前来，

我深感荣幸让我们畅饮开怀。

我还要多备礼品赠送战马和马鞍，

赠送镶嵌宝石的宝冠。

283．巴赫拉姆返回向图斯报告

巴赫拉姆返回向图斯报告情况，

说元帅料事如神对敌情了如指掌。

是伏鲁德站在那座山头，

他是无辜被害的王子夏沃什之后。

他向我出示了手臂上的标记，

表明他是凯卡乌斯与凯哥巴德的后裔。

暴躁的图斯一听就心中不满，

说我率大军来到此山之前，

我已命令你把他带来见我，

对他你何必多费唇舌。

他若是皇族那我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守住寨门不让我军前进。

一个鸠占凤池的土兰劣种，

凭什么占据山寨不许我军前行。

古达尔兹家族之人立不了什么功勋，

除了贻误军机妨碍我军前进。

你只看到一个庸才占据山头，

他本无能之辈就吓得你发抖。

他见我大军到来就心施诡计，

偏偏你不辨明情况为人所欺。

这时他转向各位勇士将军，

说名震环宇的勇士英勇的将军，

我现在需要一员敢上场的上将，

前去与那土兰人搏斗一场。

用刀割下他的头颅结果他的性命，

把他的头颅带回我军大营。

里夫闻言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这位勇士上前一步要上战场。

这时巴赫拉姆上前把他阻拦，

说此事不可操切从事以免危险。

为人做事应存畏惧造物主之心，

我们岂能伤害霍斯鲁国王的亲人。

伏鲁德乃是国王的手足兄弟，

他也身手不凡有高超的武艺。

如若我们军中派出一员战将，

登上高山与他厮杀一场，

万一不敌被他斩在阵前，

那岂不是一场巨大的痛苦与灾难。

图斯元帅根本不愿听他的劝告，

他的话使图斯更加愤怒和骄躁。

于是图斯下令给众位将军，

命令他们找几个人向山头前进。

让他们冲上山头去捉拿伏鲁德，

与他厮杀一场不要让他走脱。

巴赫拉姆一听又上前对图斯说：

以末将之见此事非同小可。

那山头之人乃是霍斯鲁的手足，

他的一根毛发也胜过我们百名丁卒。

见到他就像是看到夏沃什的面庞，

见到他一种亲切之感就在心头荡漾。

众将听到巴赫拉姆这番解劝，

便退步抽身不愿再争功向前。

284．伏鲁德射死里夫

这时只有图斯之婿里夫上前，

连苍天也为他的命运感到遗憾。

里夫从恰拉姆直奔斯帕德山，

他心中充满豪情一心求战。

伏鲁德从山上看到有人上山，

便从背袋中取出自己的弓箭。

他问托哈尔那足智多谋之士，

图斯对我们的邀请是否并不重视。

又来一将但不是巴赫拉姆上山，

突然有变我的心实在感到不安。

你看来将全身披挂整齐，

你可认得他，他出身在哪家门第。

托哈尔这样回答说：我认得来人，

他名叫里夫是一位善战的将军。

他有四十个姐妹，个个美如天仙，

但男子只有他一人接续香烟。

他诡计多端不修边幅又好阿谀奉承，

他是图斯之婿武艺高强体壮年轻。

伏鲁德对托哈尔的话不以为然，

说两国交兵不要助长敌人凶焰。

在战场之上如说他遇到强将，

我就让他的姐妹伏尸大哭一场。

你看我射出此箭若不结果他的性命，

在勇士群中我便算不上英雄。

托哈尔啊，你见多识广足智多谋，

我的箭不射中人便射中马你意下如何。

托哈尔说道：你若一箭中的，

图斯会因此而痛苦悲泣。

图斯知道你邀请他是一番好意，

明白你对他们是相待以礼。

可是他却偏要与你开战，

这是存心与你哥哥为难。

说话时里夫已然手执战刀临近，

伏鲁德射出一箭，利箭直取来人。

箭走如飞，把里夫的罗马头盔穿透，

穿透罗马头盔射中里夫的头。

里夫中箭受伤翻身落马，

一个倒栽葱狠狠摔到地下。

图斯在马亚姆见此情状，

一阵昏眩，眼前大山似乎在摇晃。

明智者对此早已有言在先，

性情乖戾只会把自己引入灾难。

285．扎拉斯帕死于伏鲁德之手

图斯给勇士扎拉斯帕下达命令，

说你要作好准备立即出征。

你去全身披挂你要上阵报仇，

要集中精力投入这场战斗。

你一定要为里夫报仇结果敌将，

不然我就要亲自出马大战一场。

扎拉斯帕领命戴上头盔，

他心怀仇恨决心有去无回。

他急匆匆拍马冲到阵前，

马疾人快，似烈火一团。

伏鲁德见又有一将疾驰上前，

他转向托哈尔这样开言：

托哈尔你看看，你了解敌军，

你看这前来之将是什么人?

这伊朗勇士效力在哪位将军麾下?

托哈尔抬眼一看，这样回答：

来将是图斯之子名叫扎拉斯帕，

他与战象拼斗也不后退一步。

里夫就是娶了他的妹妹为妻，

他这是前来复仇，里夫是他的姻弟。

这时伏鲁德已然看清他的身影，

他心想我要再发一箭把他命中。

让那图斯去为儿子悲伤哭泣，

让他知道我们并不软弱可欺。

英勇善战的伏鲁德催马上前，

在马上挽弓迅即射出一箭。

这一箭把扎拉斯帕钉在马鞍，

他登时落马身亡，魂飞魄散。

将军落马身亡战马跑回本阵，

马蹄零乱，掩饰不住一派惊魂。

286．图斯大战伏鲁德

伊朗军中上下一见响起一片呐喊，

人们抓起头盔个个都要上前。

图斯痛失爱子双眼老泪淋淋，

急切之中把全副盔甲披挂在身。

伊朗军中人人感到震撼，

似园中树枝簌簌抖颤。

图斯元帅巨大的身躯端坐在马鞍，

似那马鞍之上安放着一座高山。

他一拨马头直奔伏鲁德的方向，

胸中怀着仇恨心中充满悲伤。

这时谋士托哈尔又一次进言，

说你看来将似一头巨象如一座高山。

这是元帅亲自来到战场，

你千万不要逞一时之勇与他较量。

你应退回山寨紧闭寨门，

静待事态发展把一切托付给命运。

你已然把他儿子和女婿的性命结果，

他此番前来不会心平气和。

伏鲁德年轻气盛见形势危急，

他怨托哈尔判断不明缺乏勇气。

他说我不管是什么图斯什么大象，

什么山豹和什么狮虎豺狼。

他说厮杀在两军阵前刀兵相见，

临阵退缩算什么英雄好汉。

但是托哈尔仍然继续解劝，

说：明智的君王善于采纳人言。

你只一人一骑就算你是钢浇铁铸，

就算你力大无比能把高山搬离原处，

可是面前有伊朗的三千兵将，

三千兵将与你为敌个个上场。

他全军压上你就很难在山寨存身，

这山寨和阵地都将片瓦不存。

如若这图斯元帅在战斗中阵亡，

霍斯鲁也会因此而感悲伤。

那时你为父复仇将是一句空谈，

形势不可挽回势必面对困难。

你应拨转马头回到山寨之中，

回寨中暂避不与他战场争锋。

为人进言就要事先把话讲明，

不应犹疑徘徊不应隐瞒实情。

谋士如若进言不忠左右顾虑，

那定然有害无益贻误军机。

伏鲁德的山寨中有许多女郎，

八十名女郎藏在山寨的闺房。

这时八十名女郎都登上山寨屋顶，

纷纷议论，注视着交战情形。

伏鲁德见面前有这些观战的美女，

他不愿后退，不愿有损自己的荣誉。

于是他双腿一夹猛催胯下坐骑，

又搭上一箭眼看就向来人射去。

这时托哈尔又一次开口阻拦，

说将军你若定要射出此箭，

千万不要伤着那大名鼎鼎的图斯，

最好直取他的坐骑，射中他的马匹。

一个将军没有战马便无法战斗，

没有战马便无法施展身手。

就是一箭能射中他的躯体，

他也未必就会中箭倒地。

而且这是军中元帅出阵登山，

一定会有一班卫士跟随在后边。

你强与他对阵恐于自己不利，

这样的强大对手恐怕难以抵御。

伏鲁德听进了托哈尔解劝之言，

随手把一支利箭搭上弓弦。

箭不虚发骑士之箭支支中的，

一箭不偏不倚正中图斯坐骑。

那战马立即倒地登时毙命，

图斯落马心中愤恨不平。

他用盾牌护住头慌忙退回大营，

徒步退回满身尘土狼狈心惊。

伏鲁德见状开口嘲讽：

看啊，这位将军怎么失去威风。

他刚刚遇到一个单骑对手，

怎么就临阵脱逃不战而走。

这里那些观战的美女也一齐呐喊，

她们的呐喊声冲破青天。

说一个老将不敌一个小将，

怕小将之箭狼狈逃窜下山。

当图斯将军退至本军大营，

众位将军心情忧郁个个心惊。

但是仍然齐声见礼问候致意，

说将军你神勇盖世威震大地。

恭贺将军未受伤安然回营，

将军身体康泰这就是不幸中的大幸。

对这场战事格乌心情沉重，

他来见图斯将军开言陈情。

说这场战斗结下了大恨深仇，

众位将军也都面上无光痛在心头，

就算那伏鲁德是当今皇家的兄弟，

可是缘何对我大军如此无理。

他如此举动实在没有道理，

我们不能容忍不能为人所欺。

如若元帅一怒攻占山头，

报仇的大事岂不毁于伏鲁德之手。

我们本是来为夏沃什报仇，

但他从中作梗我们岂能如此罢手。

上将扎拉斯帕是努扎尔之后，

也血染战场死于伏鲁德之手。

里夫在山上也倒在血泊之中，

他对我们的敌意早已不言自明。

就算他是贾姆希德之子哥巴德之后，

他也是愚蠢乖戾挑起了两军的争斗。

287．格乌与伏鲁德之战

格乌一面说着一面披挂整齐，

敏捷地像山羊一样冲上山去。

当伏鲁德看见又有一将上山，

不禁从心底发出一声长叹。

说山下来的这支军队穷凶好战，

根本不知危险不知世事艰难。

这些统领这支大军的将军们，

一个比一个蛮勇但有勇无心。

当一个将军只知勇敢而无心智，

如同一个人只有躯体没有灵魂。

我担心这群猛将未必能够报仇，

真能报仇的还是国王霍斯鲁。

到那时我们才能向敌人发起攻击，

战斗在两军战场力克顽敌。

他问托哈尔：你看这位骑士是何人，

我真担心他不祥的命运。

托哈尔从山上向山下观看，

见山下确有一员敌将上山。

说这员将官猛如巨龙，

他冲上天能把飞鸟捉到笼中。

他曾把你外祖父皮兰捉住捆绑，

他只身一人力敌两支土兰兵将。

他跋山涉水历尽艰辛，

他手刃了多少年幼婴儿的父亲。

他也杀死无数父亲的爱子，

他一人能制服凶猛的狮子。

就是他把你的哥哥带回伊朗，

渡河时无船河水也未能把他阻挡。

他名叫格乌壮得如同大象，

两军战场来去无碍如尼罗河的波浪。

你如张弓瞄准向他射出利箭，

那箭未必能把他的铠甲射穿。

他上阵时把夏沃什的铠甲披挂，

它不惧利箭是有坚固无比的铠甲。

我看上策还是射杀他的坐骑，

杀伤他的坐骑他便无可施之计。

他倒地后也会用盾牌护住头颅，

退回本营躲避不再贸然冲出。

伏鲁德把一支利箭搭在了弦，

拉满了弓迅即射出一箭。

这一箭正中战马的前胸，

格乌登时跌倒在地狼狈回营。

斯帕德山头欢声四起，

嘲笑声中格乌颜面扫地。

众将一拥上前围住格乌，

由于将军安然而归齐声感谢造物主。

说马虽中箭但将军安然，

创世主保佑将军未遭凶险。

这时比让一阵风似地冲到面前，

他开口谴责说了些不中听之言。

说父亲你原是一员猛将，

你力大无比能战胜巨象。

你可是军中主将全军之魂，

为什么见一人一骑便立即败阵。

一个土兰将官把你战马射伤，

失却战马败下阵来如此慌张。

格乌对比让说：在阵上我马中箭，

战马中箭受伤已无法向前。

格乌出言激烈他心腹不满，

比让见此状背过脸去不再开言。

格乌还是受不了比让的责备，

抓起鞭子就向比让头上抽去。

说你难道不知有智者明训，

作战时应深思熟虑小心谨慎。

你处事轻率一无心智二无头脑，

你这样之人何必世上白走一遭。

比让听了这番申斥愤愤不平，

开口向造物主把心迹表明。

我一定要为扎拉斯帕报仇雪恨，

除非战死否则我马不离身。

他满腹牢骚一腔愤怒，

匆忙来见古斯塔哈姆。

说你管下可有善战的骏马良驹，

我要上阵复仇需要上好战马一匹。

请为我挑选一匹可骑的战马，

助我上阵与顽敌厮杀。

你看一个土兰小子逞凶在山头，

全军上下都在观望无人敢与他交手。

我见他如此放肆深感痛心，

我要出阵上山会一会此人。

古斯塔哈姆对比让这样规劝，

说将军无故何必上山冒险。

要攻占这座山头谈何容易，

世事艰难，有坦途也有坡弯崎岖。

我营中善战的良马只有两匹，

如若将军骑走一匹作为战场坐骑，

我这里只剩下战马一匹，

再找不到什么马与这良马相比。

扎拉斯帕和里夫断送了性命，

元帅亲自出战也劳而无功。

你父亲勇如战象也不顾天意命运，

果然上场之后也迅即败阵。

败在那土兰人手下怏怏回营，

谁也不愿去与那花岗石高山争锋。

世人有谁能登上那座山顶，

除非神鸟胡玛或者是兀鹰。

比让对他说：你不要灭我志气，

我就是要一试身手与他比试高低。

我要向月亮、向造物主、向王冠，

立下我的庄严的誓言：

除非我也像扎拉斯帕一样

断送性命，否则我决不下战场。

你如若不愿送我战马良驹，

我也决心一战，徒步也要前去。

古斯塔哈姆对他这样说：比让，

我是不愿你去冒险轻上战场。

我就有十万匹宝马良驹，

匹匹都价值连城宝贵无比，

送给你将军，我也在所不惜，

为将军送上战刀财产肝脑涂地。

将军可亲自去马厩挑选，

看哪匹马适合将军骑上作战。

选中战马令人配好笼头鞍鞯，

战马牺牲在战场我也决无怨言。

比让选了匹枣红马那马敏捷如狼，

看得出是一匹好马，身高体壮。

左右为年轻的将军上山出战

给马配上了护甲配好鞍鞯。

格乌得知比让执意出战内心忧虑，

他深知伏鲁德有出众的武艺。

他立即派人请来古斯塔哈姆，

说他对比让出战感到信心不足。

他让古斯塔哈姆带去夏沃什的甲衣，

还有夏沃什的战盔也一起带去。

古斯塔哈姆把甲衣头盔带给比让，

比让披挂整齐准备冲上战场。

他怀着满腔复仇雪耻的心愿，

冲上战场，直奔斯帕德山颠。

288．比让大战伏鲁德

年轻的寨主对托哈尔说：你看，

又有一员将官从山下上山。

你仔细观察这次来的是何人，

又该什么人为他痛哭伤心。

托哈尔回答说：如此英勇的将军，

在伊朗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他乃是格乌之子出名的勇士，

在战场上他足以力敌雄狮。

格乌一生中有那么多子孙，

就数他身手出众武艺绝伦。

为了不使伊朗国王损兵折将，

你可只将来将之马射伤。

你知道他披挂的不是寻常的铠甲，

格乌也曾披挂那铠甲上阵厮杀。

标枪和利箭都不能把那铠甲穿透，

穿那铠甲将军落马也还能战斗。

你看他手执多么锋利的兵器，

你不要勉强上阵与他比试高低。

伏鲁德立即一箭向那战马射去，

战马中箭失蹄突然倒地。

比让见战马倒地他舍弃了战马，

将军徒步登山依然举刀厮杀。

他大喝了一声：将军你可骑马战斗，

今天让你领教我马下的身手。

我要让你看一看我无马也能搏斗，

失却战马我仍然有利刃在手。

我要你知道厉害让你胆战心寒，

我要杀得你此生今世不敢言战。

伏鲁德见比让不退继续向前，

他也勃然兴起渴望与他一战。

他张弓搭箭又一箭向比让射去，

比让把盾牌举到头上侧身躲避。

那箭射穿盾牌但未把铠甲射穿，

比让不顾危险继续登山。

当他终于登上了那座山头，

便伸手抽刀，钢刀高擎在手。

伏鲁德一见连忙转身退后，

碉堡上的兵丁发出阵阵怒吼。

比让快步上前紧紧追赶，

他手中的钢刀令人胆战心寒。

比让向伏鲁德的护马甲砍了一刀，

护马甲破裂战马登时跌倒。

转眼间伏鲁德退到碉堡以内，

兵丁们迅即把碉堡大门紧闭。

碉堡上抛下如雨的石头，

比让心知此地不可久留。

比让对堡上高声断喝：

说骑马人为何连无马人也敌不过。

伏鲁德你也真徒有勇士之名，

临阵脱逃不怕辱没了名声。

伏鲁德拒不出战比让只得回营，

回营后向图斯元帅报告军情。

说那伏鲁德有万夫不挡之勇，

谁敢与他作战也会赢得雄狮之名。

即使一座花岗岩高山与他交手对阵，

在他面前那高山也要碎骨粉身。

我这样说请元帅不要感到惊奇，

此将确实身手不凡无人能敌。

元帅听罢向造物主发下誓言，

定要拿下这座碉堡踏平此山。

要为爱子扎拉斯帕报仇雪恨，

大战一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一定要结果这土兰劣种的生命，

让他的鲜血把山石染红。

289．伏鲁德阵亡

当光芒四射的太阳隐遁了身影，

一片黑暗笼罩了大地和苍穹。

成千名守堡的士卒骑上战马登山，

登上卡拉特山头坚守不战。

碉堡中人把碉堡的大门紧闭，

只听到报更的铜铃声频频响起。

贾里莱这个夜晚忧心忡忡，

担心儿子命运陷入沉沉一梦。

她梦到碉堡之中突起大火，

火光熊熊把前山后寨燃着。

大火燃遍整个斯帕德山头，

山寨荡然无存，美女一个没有得救。

她凄惶恐惧之中突然惊醒，

醒后闷闷不乐，心事重重。

她登上碉堡墙头举目观望，

见遍山遍野到处都是刀枪。

她满面忧郁心情沉重，

赶紧去找伏鲁德叙述她的梦境。

她对伏鲁德说：孩子，你可要小心，

我们头上或许会有厄运降临。

这座高山已被大军重重围困，

碉堡门内外到处是刀丛枪阵。

伏鲁德开言劝解自己的母亲，

说母亲不必顾虑无需担心。

我的祸福穷通自有苍天规定，

分毫不爽，一分不减一分不增。

你年轻时，父亲惨遭杀害，

我如今也像父亲一样运蹇时乖。

当初我父亲死于格鲁维之手，

如今比让杀来显然是我的对头。

我宁愿壮烈战死也不求情，

不向伊朗人低头求饶，虽死忧生。

伏鲁德把大棒和铠甲发给全军，

自己把一个头盔戴在头顶。

全身披上一件罗马征衣，

一把皇家的强弓拿在手里。

当太阳在空际露出容颜，

在苍穹之上吐露出红色光焰，

四面八方都响起战斗的呼喊，

兵士们高举大棒呼啸向前。

战鼓声隆隆伴随着号角声高，

唢呐声、答腊鼓声响彻云霄。

伏鲁德从碉堡门冲向战场，

土兰兵士紧紧跟在他身旁。

利箭如同飞蝗漫天飞舞，

兵卒战马扬起遮蔽山头的尘土。

田野到处都在战斗都在厮杀，

漫山遍野都奔驰着两军的战马。

这边喊声震天那边激烈战斗，

两军儿郎决斗，在战场竞试身手。

图斯元帅全身披挂身先士卒，

一手高举盾牌一手把战刀高举。

他指挥一队徒步的勇士强攻，

意欲攻下墙头，冲入堡中。

两军鏖战直战斗到日悬中天，

伏鲁德一方的兵士数目锐减。

遍山上下都是战死者的尸体，

厄运渐渐向年轻的勇士进逼。

伊朗兵将见伏鲁德都感到吃惊，

没见过哪位将军如此英勇。

伏鲁德抖擞精神奋力苦战，

奋力苦战也无法把命定的危局扭转。

最后他身边已不剩一兵一将，

只有他形单影只奔驰在战场。

他只得拨转马头退出战斗，

直奔碉堡心想再回到山头。

鲁哈姆和比让在此战中设下埋伏，

山上山下布置人马要把伏鲁德捕获。

他们严密监视山上山下情况，

比让见伏鲁德退走赶紧催马赶上。

伏鲁德看见比让的头盔闪耀，

他立即探手从腰间抽出战刀。

当他正准备一刀砍向比让的头颅，

只觉得自己中了一刀血流如注。

原来是鲁哈姆在他身后出现，

手举印度钢刀一声呐喊。

鲁哈姆狠狠砍向伏鲁德的头颅一刀，

伏鲁德只觉双手麻木几乎跌倒。

这时比让快步上前又是一棒，

一棒重重打到伏鲁德的头上。

年青的勇士双臂已然疲软无力，

他只催马退却口中喘着粗气。

这时比让已然赶到寨门之旁，

他举刀便把小将的马腿砍伤。

伏鲁德无奈只得舍弃战马，

搏斗时又有几个身边的兵士被杀。

最后著名的将军还是退人寨门，

进入碉堡后就把寨门牢牢关紧。

此时，他母亲和后宫的佳丽，

拥上前来把他紧紧抱起。

女人们双眼流泪把他扶上宝座，

看起来他的辉煌日月已所剩无多。

那群女人以及伏鲁德的母亲，

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泄心中的悲愤。

伏鲁德经历着生命的最后行程，

宫中一片愁云惨雾一片哭声。

这时伏鲁德突然睁开双眼，

他面对母亲和宫人这样开言，

他虚弱已极艰难地把双唇启动，

说撕扯头发何益，我们已陷入绝境。

如今铺天盖地杀来伊朗兵将，

他们要登上山寨抢光杀光。

他们要攻占山头把山寨夷平，

他们会把宫女嫔妃俘虏回营。

你们中谁若同情我的遭遇，

谁若见我死期已到内心焦急，

就赶紧登到山寨的围墙之上，

从墙上跳下，与山寨共存亡。

我不愿你们一个人落人比让之手，

我命休矣，这就是我的最后关头，

我年纪轻轻死于他手这是命中注定。

他说此话时脸色慢慢发暗，

他的灵魂也如游丝一缕飞上青天。

旋转翻覆的苍天如同一个演员，

他把七十样戏法变给你看。

一会儿满天乌云一会儿狂风咆哮，

一会儿是匕首一会儿是钢刀。

一会儿假手暴徒把世人严惩，

一会儿又亲手拯救世上生灵。

一会儿使人身临华殿登基为王，

一会儿令人遭灾遇难倒运悲伤。

世人若有资财便应花用享受，

莫等一文不名展不开紧皱的眉头。

聪明的人啊，你如若不生在世上，

你哪会晓得这人世的冷暖炎凉。

你既生在世上就注定痛苦失意，

为这种生活真应落泪悲泣。

人的一生终于不过黄土作枕，

空怀雄心壮志一切都是过眼烟云。

290．贾里莱自杀身死

夏沃什的后人伏鲁德年轻韵生命告终，

在世上没建功立业也没有盛名。

嫔妃宫女都登上碉堡高墙，

一个个自高处跳下命丧身亡。

贾里莱点燃起一把大火，

那火把辎重财物俱都点着。

然后手提钢刀进了马厩之门，

随后就把马厩的门牢牢关紧。

她举刀捅破马腹又把马腿砍断，

忙得她浑身是血汗流满面。

忙完这些她怀揣一把匕首，

又返回来走到伏鲁德的床头。

她伏下身去双颊亲贴在儿子脸上，

然后用匕首剖腹自尽登时命丧。

这时伊朗士兵已打开山寨大门，

攻陷了山寨兵士们哄抢财产金银。

当巴赫拉姆进到山寨里面，

见此情景不禁为之心寒。

他急忙来到伏鲁德床前，

两眼泪垂内心痛如油煎。

他对伊朗兵士们说：比起他的父亲，

伏鲁德死得更惨更让人痛心。

杀死他父亲的还不是等闲之辈，

他父亲被杀时也没有母亲作陪。

他的山寨竞被这一把火烧光，

他的屋宇住处竞遭如此破坏哄抢。

这苍天惩罚世人，如此严厉，

切莫指望它对世人有情有意。

如今对凯霍斯鲁有何可说，

他对图斯作了那么殷切嘱托。

他是派我们为夏沃什报仇雪恨，

临行还一再托嘱一片诚心。

当他知道他兄弟死在我们手下，

问起来我们有什么言语对答。

鲁哈姆、比让生性鲁莽浮躁，

这些蠢汉在世上能把什么事做好。

正在这时元帅图斯快步赶来，

军鼓声响彻卡拉特山寨。

跟随他的是古达尔兹和格乌将军，

还有众多的勇士伊朗的大军。

图斯元帅迈步登上斯帕德山，

心中庆幸一举把山寨攻陷。

当图斯来到被惨杀的小将床前，

他母亲的尸体还在床边，

见巴赫拉姆痛楚地哭泣，

将军以手拭泪，泪珠颗颗下滴。

床的另一侧是沙瓦朗之子赞格，

伊朗众多勇士站在他的两侧。

那小将静静地卧在象牙床上，

体如松柏面庞如日月般明亮。

莫不是夏沃什躺在那镶金的床上，

他全身披挂战刀还系在腰上。

古达尔兹格乌一见也失声痛哭，

众位将军无不悲从中来泪眼模糊。

图斯此时脸上发涨心情矛盾，

他既痛惜伏鲁德也怀念死去的亲人。

古达尔兹见图斯和格乌，

古尔金和勇士古斯塔哈姆，

都是眼含热泪满腹悲痛，

他转身面向元帅诉说自己的心情：

遇事暴躁只能给人招致悔恨，

这一仗犹如在园中种下祸根。

为帅领兵切不可轻举妄动，

轻举妄动损兵折将师出无功。

这小将乃是凯扬皇族之后，

这伟岸的身躯这不凡的身手。

为将暴烈导致他魂断人亡，

那努扎尔的后人扎拉斯帕小将，

以及里夫也都阵亡在两军战场，

世上有什么事比这更令人悲伤断肠。

乖戾粗暴之人本事再高，

也如同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

他一边诉说一面泪流满面，

那图斯却并未发作他默默无言。

听完之后他只说：如若世人遭遇厄运，

那便左右碰壁灾难缠身。

他下令兵士们在高山的山头，

挖一处墓穴安葬王子灵柩。

为王子停灵的是赤金的灵床，

床的四周围着织金锦缎的帏帐。

为王子的遗体修饰整容，

把遗体安放在香料鲜花丛中。

用樟脑涂抹头上的伤痕，

遗体上洒上麝香，用玫瑰香水滴淋。

然后把王子的灵柩埋葬在山头，

骄傲的勇狮从此万事皆休。

骄傲的勇士里夫和扎拉斯帕，

也埋葬在王子坟墓的一侧。

图斯元帅也恸从中来热泪下滴，

含血的热泪滴湿了雪白的胡须。

世事从来就是这般模样，

不管你是雄狮还是骄傲的战象。

无论老少人人都要到那个去处，

死亡一旦如同雄狮扑来，我们只是幼鹿。

铁石心肠之人面对死亡也心怀畏惧，

谁也无法逃脱，不论是顽石还是美玉。

世人在世上是欢乐还是悲伤，

这三五日的际会终归要收场。

既然早知生命终有尽头，

何不积德行善及早动手。

291．图斯进军卡塞河比让杀死帕拉尚

图斯元帅打完与伏鲁德之战，

他立即率军下了斯帕德山。

他令全军在恰拉姆三天休整，

第四天响起了号角大军启动。

号角声响彻云霄大军出征，

鼓号齐奏烟尘腾起蔽日遮空。

一路上凡见到土兰兵将尸体，

都把他们投入深井消灭痕迹。

一路上肆意破坏杀烧抢掠，

终于一日大兵开进卡塞河。

大军依命停驻在卡塞河边，

遍山遍野都是帐篷座座相连。

这边土兰国早已获得了消息，

说一支大军来到卡塞河地区。

土兰将军中有一人年轻好胜，

他名叫帕拉尚是一位有心的英雄。

他只身前来观察河边的军情，

看到遍山军旗帐篷连接着帐篷。

在大军扎营的山下平地，

有一座高山巍然屹立。

格乌和比让二人坐在山坡上面，

海阔天空漫无目的地闲谈。

突然这二人看到一面土兰的军旗，

帕拉尚的旗帜映人他们的眼底。

当勇士格乌见远处有军旗晃动，

急忙伸手把战刀抓在手中。

他说：看样子这是帕拉尚前来窥探，

他可是出名的勇士，土兰的战将一员。

让我前去斩了此将取下他的首级，

或是把他擒住绑好带到基地。

比让说：当今王上开恩，

赐我战袍，我愿去与此将对阵。

我应冲锋在前听命效力，

会一会勇将帕拉尚，见个高低。

这时格乌将军对比让如此规劝，

人若力搏雄狮不宜急于出战。

你还是不要与他交手较量，

以免遭到不测陷我于悲痛忧伤。

帕拉尚如同雄狮勇占河边，

没有猎狮的本领岂能轻易出战。

比让听了心中颇不服气，

说你不应长他威风灭我志气。

你把夏沃什的战袍给我披挂，

他就是虎豹雄狮我也把他拿下。

格乌最后还是把夏沃什盔甲给他，

他接过盔甲立即全身披挂。

翻身跳上一匹快马的马鞍，

威风出阵手中高举长枪一杆。

帕拉尚在山问猎到一头野鹿，

他正忙着点火在火上烤肉。

他把马放去吃草自己品尝鹿肉，

不忘战斗强弓还背在肩头。

他的战马远远望到了比让的战马，

突然高叫一声，马受到惊吓。

帕拉尚马上警觉有人接近，

他立即准备动手抵御来人。

他向着比让方向一声高叫，

说某乃雄狮般勇士专打豺狼虎豹。

来将是何人你先报姓通名，

你倒霉这也是原定的天命。

勇士这边回答说：某家名比让，

我刀枪不入在战场力敌大象。

父亲是格乌我祖父是雄狮般的将军，

现在让你领教一番我是什么人。

如今两军对峙双方摆开战场，

我看你不过是一只吃死尸的野狼。

你饮血茹毛浪迹在荒山，

如今居然带一支队伍向我军挑战。

帕拉尚还未及开口与他论争，

只是紧催身下坐骑猛然前冲。

两位勇士愤怒地厮杀打到一起，

马蹄下尘土飞扬把日月遮蔽。

双方打得长枪枪头变钝枪杆折断，

于是长枪换刀继续奋战。

双方战刀又砍得折断缺残，

二人累得也像风中叶一样全身抖颤。

他们的战马全身已经被汗湿透，

他们自己也神疲力倦昏脑昏头。

这时双方却又抽出沉重的大棒，

似两头互不服输的狮子继续厮打一场。

突然问只听比让高喊了一声，

他把沉重的大棒举过头顶。

然后狠狠砸向帕拉尚的腰部，

一棒下去打断了对手脊骨。

帕拉尚折断脊骨立即落马，

他被打折的身躯还带着盔甲。

比让立即从马上跳到平地，

割下对手的头，帕拉尚一命归西。

他得了对手的武器战马，提着他的头颅，

回去报捷，拜见父亲格乌。

且说比让上阵后格乌心绪不宁，

不知儿子此去是吉是凶。

他焦躁不安地往战场观望，

看可有比让得胜返回的迹象。

这时见爱子得胜走在路上，

手提对手人头得了对手的战马与刀枪。

比让把战利品放在父亲面前，

父亲祝贺胜利，把爱子称赞。

父子二人一同欢天喜地去见元帅，

二人并肩进入元帅的大帐。

比让把对手的头颅及刀枪盔甲，

还有帕拉尚骑的战马，

拿给元帅过目，元帅见了大喜，

出征以后元帅还从未如此得意。

元帅对比让说道：将军真是我军主将，

将军乃勇士之冠，王上的臂膀。

愿将军战战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愿将军事事顺遂，永不遭灾凶。

292．伊朗军队被困雪中

这边早有人向阿夫拉西亚伯报告军情，

说大事不妙土兰边界不宁。

一支大军正向卡塞河方向开进，

铺天盖地开来为夏沃什复仇的大军。

统帅对皮兰将军这样说道，

说霍斯鲁到底发兵把我国征讨。

他发兵前来我们只有拒敌迎战，

高擎军旗敲响战鼓厮杀一番。

否则让伊朗的军队得逞，

我们就再也见不到日月永远失却光明。

我们要立即从四面八方调集大军，

十万火急集中兵力对付敌人。

正在这时平地一股强大的骤风卷起，

这么强劲的大风伊朗人从未曾遭遇。

大风过后立即浓云弥漫天空，

天气骤冷河水都冻成了冰。

一层厚冰覆盖着队伍的帐篷，

高高山头马上变成白雪覆盖的山顶。

漫天漫地全国白雪一片，

一连七天大地之上不见火烟。

天寒地冻大地变成一块如石的坚冰，

人们饮食俱废也冻得无处安生。

兵将们从来无人经历这样的灾难，

一匹匹战马被宰供兵士们一餐。

战马死伤累累不可数计，

兵士们也非死即伤行动无力。

到第八天才喜见红日高升，

大地遍地流水，雪化冰融。

这时图斯元帅又集合全军，

他激励士气力图催军前进。

他说这场大雪使我军严重减员，

但我仍然主张催军向前。

这卡拉特、斯帕德山和卡塞河谷地，

我看我军在此地久留无益。

勇士们中只有骄傲的巴赫拉姆开言，

他说：我有一言应讲在当面。

你力排众议不听我们的话，

把夏沃什之子伏鲁德残杀。

我们难道没有提出不应开战，

你看此战的结果多么凄惨。

现在还没有看出它全部恶果，

厄运还在后头谁也无法逃脱。

元帅图斯对他答道：阿扎尔古沙斯帕，

论勇敢未必抵得上扎拉斯帕。

那伏鲁德被杀也不是无可指责，

这都是天命注定世人无法逃脱。

你看那里夫在战场上多么勇敢，

他竭尽全力厮杀真是英雄好汉。

我真为他感到骄傲他那么小小年纪，

可是出言有信大志不移。

这一般勇士将军全都阵亡，

过去已成过去，何必还提这事枉自悲伤。

由于格乌领了国王所赐的锦袍，

领命放一把火把那柴山烧掉。

现在我们应放火烧那柴山，

让那柴山变为一片烈焰。

我们应率领大军继续向前，

继续前进，进军到河的对岸。

格乌闻言回答说：此事容易，

我既领了锦袍我就应该尽力。

但比让在旁闻听感到心惊，

他说：末将对此事并不赞成。

又说父亲，你千辛万苦把我培养成人，

你对我千种抚爱万般关心。

我年轻力壮理应为军前驱，

父亲已然老迈龙钟不应再烦劳贵体。

格乌对他说道：我既然立下誓言，

此事就应由我出力去办。

孩子，如今应该建功立业为国出力，

说什么老迈龙钟说什么不烦劳身体。

我去烧柴山你不必担心忧虑，

我定会把那柴山片刻付之一炬。

伊朗军队克服困难渡到河的对岸，

河对面仍是茫茫大地冰雪一片。

远远看到那柴草堆积的高山，

好大的一座柴山测不出它有多高多宽。

格乌在一支箭镞上点燃了火，

一箭射出把一座柴山点着。

大火直烧了三周那里无人能通过，

到处是浓烟滚滚到处是跳跃的火舌。

到了第四周才烟消火熄，

大军才得以通过那个地区。

293．巴赫拉姆生擒卡布岱

元帅图斯集合起大军，

催军绕过残火向格鲁吉尔德①前进。

队伍井然有序逶迤前行，

有时在野地有时在山洞宿营。

大队人马边行边观察军情，

向各方派出侦察小队作为先行。

格鲁吉尔德的守将是特让夫，

雄狮与他对阵也自愧弗如。

特让夫在驻地附近放养马匹牛羊，

牲畜漫山遍野在牧场游荡。

当消息传来说伊朗大军压境，

形势所迫必须把牲畜往一处集中。

于是特让夫派出一名将军，

去作为阿夫拉西亚伯的放牧之人。

此人名卡布岱，行事干练谨慎，

因此深得阿夫拉西亚伯的信任。

特让夫带信给他说事态危急，

你要秘密前去观察敌军底细。

要了解伊朗来了多少兵力，

哪位将军挂帅，高擎军旗，

以备我相机出击偷袭敌方营盘，

打他个措手不及地覆天翻。

卡布岱领命像一个游魂，

趁夜幕黑暗来窥探敌军。

恰巧这夜巡逻将军是巴赫拉姆，

他抛出套索能把大象捕获。

突然卡布岱的马发出一声嘶叫，

这马叫声被巴赫拉姆听到。

他一催战马把箭搭上弓弦，

马跑如飞，将军立即急冲向前。

巴赫拉姆不做声只张弓射出一箭，

黑暗之中他看不到卡布岱的身躯颜面。

这一箭射中了牧马人的腰间，

牧马人登时血流如注全身软瘫，

他一头跌下马来口喊救命。

巴赫拉姆对他说：你是何人探我大营?

你来此窥探是何人派遣?

你来此想把哪位将军暗算?

卡布岱求饶说：将军饶命，

在下一定一五一十奉告实情。

派我来此的是主将特让夫，

我只是他帐中的一名走卒。

请将军刀下留情给我留条性命，

我愿前头带路直捣他大营。

巴赫拉姆说道：某家看那特让夫，

只是狮口之牛不过是个匹夫。

我定然用匕首割下他的首级，

把首级挂到马鞍鞒上带回营地。

我把他的头抛到地上示众，

他算是什么勇士，什么英雄。

清晨雄鸡报晓云雀轻唱，

卡布岱并没有回营报告情况。

特让夫闷闷不乐心情焦急，

他料定卡布岱此行并不顺利。

他立即下令集合手下的兵力，

从驻地出兵向敌人进击。

294．伊朗人大战特让夫

当第一丝阳光照射到大地，

夜的黑暗被光的匕首逼得渐渐退去。

特让夫率领军队前来进攻，

伊军的观察哨里响起了喊声。

伊军高叫土兰大兵来攻击，

主将的军旗上绘着的是鲨鱼。

这时格乌拨开众将率先迎战，

有几名武艺纯熟的勇士跟在身边。

格乌怒气填膺面对来人，

他这样说道：率兵来犯的将军，

你率军前来向我军进击，

这是前来送死你是来斗鲨鱼。

特让夫闻听立即开言回答：

我猛如雄狮你不必如此恫吓。

我名叫特让夫我本有伊朗血统，

我是将门之后出自勇士门庭。

如今在这里保卫国家边防，

我是勇士之首是国王的东床。

格乌回答说：你何出此滥言，

出此滥言你也不怕丢脸。

有谁愿从伊朗移居到土兰去住，

除非是茹毛饮血的走兽牲畜。

你既然是东床驸马又是边将，

为什么手下只带这少量兵将。

你这兵力休想与我们作战，

我们这里个个是英雄人人是好汉。

我军统帅乃是武艺高强的将军，

他深通阵战，能力挫边防将军。

你如现在下令全军投降伊朗，

还为时不晚，与我一起去见国王。

我们这就一同去到图斯大营，

他对你讲话你应注意聆听。

我会向元帅代你要求赠礼，

赠你锦袍、财产、马匹和美女。

我看这才是可行的上策，

何必两军鏖战妄动干戈。

那心怀狡诈的特让夫回答说：

折断我军旗之人我还未见过。

我在这里是人中的精英，

我有牛羊战马手下领有雄兵。

这里有我们的阿夫拉西亚伯，

这样的明主在伊朗谁也没有见过。

此外我们这里还有漫山遍野的牛羊，

牛羊马匹在这草原上牧放。

你不要看我没带多少兵力，

对付你们我一根大棒就绰绰有余。

我今天就以这些兵力迎敌作战，

会使你们悔不该前来进犯。

这时比让上前对父亲说道：

父亲，你是知名的勇士无人不晓，

你是武艺高强的勇士明智的将军，

但你已是进入衰暮之年的老人。

你何必这样对特让夫好言劝降，

对他何必有这样慈善心肠。

对这样的人就是要刀兵相见，

割下他的头颅把他劈为两段。

说着他一催战马大吼声，

把手中大棒高高举过头顶。

两马奔腾，扬起阵阵尘埃，

扬起的尘埃把太阳光辉遮盖。

大地之上暗得似冬日乌云笼盖，

星星和月亮都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这时格乌站在本阵中军观望，

眼前也是一片黑暗不见星月之光。

那比让在三军之前身手矫健，

他一招一式如同雷霆闪电。

他的对手特让夫猛如雄狮一般，

有来有往与比让应付周旋。

特让夫手下有两员如狮的猛将，

一个名马尔杜伊一个叫阿尔让。

双方你来我往战不多时，

那阿尔让将军的体力渐渐不支。

这时土兰的兵力也已伤亡过半，

特让夫的命运顷刻间发生逆转。

特让夫渐渐不敌转身而逃，

比让奋起追赶哪里肯饶。

他紧紧追赶，手执一杆长枪，

口中高声吼叫似一头怒象。

比让看准对手一枪扎向他的腰间，

特让夫感到腰间一震全身软瘫。

他身体倾斜铠甲裹住身体，

他想解开环扣把铠甲卸去。

比让见特让夫还在企图挣脱，

想逃出战场逃避这场灾祸。

比让扑身上前向他猛刺一枪，

好像一头山豹猛地扑向山羊。

他又迅即探身像老鹰扑雁，

一把抓过特让夫头上的宝冠。

那宝冠乃是阿夫拉西亚伯所赠，

他赠给特让夫因为他高雅聪明。

特让夫催马急驰跑到寨门，

比让快马如同闪电在后紧跟。

当特让夫渐渐赶到寨门外面，

埃斯普努走上前来她泪流满面。

埃斯普努高声说道：特让夫将军，

你的威风膂力何在?哪儿是你的大军?

你是否准备抛下我逃走，

也不管我是否落人敌人之手?

你应让我与你一起逃往他乡，

不要让我落到敌人手上。

特让夫心中感到火烧一样灼痛，

他心中焦急得双颊通红。

这时埃斯普努跑在山坡上方，

特让夫在下腾出一个马镫让她登上。

埃斯普努飞身坐在他身后，

伸出双手把特让夫的腰紧紧抱住。

就这样两人同骑在一匹马上，

一路奔驰飞向土兰方向。

那特让夫和埃斯普努跑了一阵，

人疲力乏，马身与人身越来越沉。

这时特让夫对埃斯普努说道：

我看这样跑结果不妙。

这匹马已经疲劳无力，

前面是大山后有追击的顽敌。

假如比让渐渐赶上我们，

那时我们无力抵抗惟有束手就擒。

你与他并不相关无仇无恨，

不如让我继续奔驰你及早脱身。

埃斯普努依言跳下了马，

特让夫担心她的命运眼中含着泪花。

载重减轻那马重又飞奔向前，

比让与他距离越拉越远。

他正追赶之间见到这个美人，

美人的黑发低垂等身。

比让勒缰来到美女近前，

他俘虏了美人欣赏她姣好的容颜。

他让美人骑马坐在他身后，

便收兵回营拨转马头。

他心中欣喜来到图斯大营，

兵士们击鼓为将军庆功。

都说比让将军艺高神勇，

携带着捕获猎物凯旋回营。

于是图斯元帅与众位将军，

立即登程向被攻占的山寨前进。

进入山寨又找到土兰的畜群，

牲畜还悠闲地吃草不知大祸临近。

众位将军一个个手执套杆，

如同上场与顽敌搏战。

每人套了一匹战马作为坐骑，

配备了上好战马增强了兵力。

众将军齐集在特让夫的山寨大厅，

一战获胜打出了八面威风。

295．阿夫拉西亚伯得知图斯率军进攻

特让夫两眼含泪忧愁满腹，

他前来觐见阿夫拉西亚伯。

他报告说：图斯率领一支大军，

前来进攻敲着象背上的鼓前进。

帕拉尚和我方众多的兵将，

都一个个战死在疆场。

他们把边境地区全都烧光，

还掠走我国的牲畜马匹牛羊。

阿夫拉西亚伯闻听他的报告损兵折将，

心中痛苦焦急，与众臣设法想方。

国王开口谴责维塞之子皮兰，

我早就命你集中队伍准备近战。

是你贻误军机遇事畏缩，

你已老朽昏庸才招此大祸。

我方精兵良将伤亡惨重，

人人头上的命星晦暗不明。

如今决不许你再贻误军机，

再受挫折已无我容身之地。

他从四面八方把军队集中，

集中起大军立即出征。

巴尔曼和特让夫组成了右翼，

大军右翼配备象队行动有力。

纳斯蒂罕率领左翼大军，

出征而去似雄狮扑向羊群。

军中战鼓与号角响起声震环宇，

战鼓与印度答腊鼓声把斗志激励。

兵士的长枪闪耀，战旗飘扬，

那战旗色彩斑斓浓紫伴着红黄。

皮兰集合了十万大军，

向着土伊两军战场前进。

从两河之间都已找不到道路，

到处是象队战马和出征的队伍。

当皮兰率领十万大军出征，

阿夫拉西亚伯前来为他送行。

阿夫拉西亚伯一队队计算战士兵丁，

看有多少人随皮兰出征。

他见这支浩荡大军人数众多，

心中欢喜对皮兰表示祝贺。

说愿你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愿你杀敌立功愿你祛祸免灾。

一声令下大军启程出动，

到处是人群，分不清是河谷还是山峰。

皮兰传令军队要走山野丛林，

走山野丛林从近道接近敌军。

我们要隐蔽接近，不要走漏消息，

不要让敌人得知土兰壮士接近驻地。

我们大队人马要突然发起进攻，

如同一座大山压到他们头顶。

土兰军队派出侦察打探敌情，

侦察人员领命立即谨慎执行。

他们迅速奔向伊朗军队驻地，

接近格鲁吉尔德打探消息。

时问不久侦察部队回到军中，

报告皮兰他们打探到的敌情。

说图斯元帅率军驻在一个地方，

看来似乎并无大军启动迹象。

他们休养生息寻欢作乐，

日日夜夜都酒席宴上度过。

我们路上未遇到他们的先头兵力，

看来他们并未想到我军来袭。

皮兰听到侦察报告敌方情况，

召集全军讲述自己的设想。

说我看战机完全由我方掌握，

开战后伊朗军队不会有好结果。

296．皮兰夜袭伊军

名满环宇的将军调集一支精兵，

这支队伍由三千名壮士组成。

夜半过后队伍开始行动，

出发时不奏号角也没有鼓声。

他们出发之地距伊军驻地，

整整有七个法尔散格的距离。

第一站他们先到土兰的牧场，

土兰人曾在那里放牧马匹牛羊。

到了牧场便立即发起进攻，

把伊方的牧人统统杀死一个不剩。

伊方的牧人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怨只怨自家命运不济。

然后土兰军队向前，似乌云压顶，

又向伊军本部发起进攻。

这时伊朗人因饮酒过量正沉睡不醒，

有人坐在营内但也露怀敞胸。

格乌和古达尔兹还坐在大营，

他二人尚未睡下似略清醒。

突然间喊声大作刀斧闪光，

格乌闻听杀声不禁意乱心慌。

他立即冲出营去骑上一匹战马，

战马的身上也装有一层护甲。

他骑上马直奔喊杀的战场，

但在马上摇摇欲坠，他也饮酒过量。

他自言自语，今晚是什么原因，

我都站立不稳头脑如此昏沉。

但是他还是强打起精神，

催马前行像一阵风一样上阵。

暗夜又兼有灰尘挡住视线，

他终于来到了元帅的营盘。

他对图斯喊道：请快起身，

有人偷营，但皇家大军还睡梦深沉。

他又从图斯大营去找父亲，

手中把一根牛头大棒握紧。

他骑马飞快跑遍座座大营，

让醒着的人应战，说有人偷营。

他赶到比让处说：军情十万火急，

你不能再寻欢作乐闲散安逸。

这时只见敌人涌来似一阵狂风，

战场上响起凄厉的呐喊声。

醉酒人上阵作战有气无力，

射来箭羽似一阵阵狂风暴雨。

伊朗人的头下是舒适的软枕，

头上都是刀棒利箭临身。

太阳运行到狮子宫，天色大亮，


勇士格乌前去观察战场。

田野上到处都是兵将的尸体，

红似玫瑰般的鲜血遍染大地。

古达尔兹也来到战场观看，

敌人还在增兵一队一队向前。

再看自己一方的兵士们稀稀落落，

他们如同蚂蚁和蝗虫奔跑在山坡。

有兵无将，无人指挥作战，

看不见勇士和将军，也没有指挥官员。

战旗已经折断战鼓已经破碎，

兵士们的面孔像乌木一样漆黑。

军队完全被冲散已溃不成军，

父子不能相顾，亲人无法援救亲人。

悠悠回转的苍穹原本就是这样，

有时令人兴高采烈有时令人心痛悲伤。

伊朗军队败阵被迫从战场脱身，

把帐篷和大营都丢弃给敌人。

伊军左右两翼同时溃逃，

不成队列未带辎重不奏鼓号。

败兵一路狂跑直奔卡塞河边，

无力战斗，队行序列完全溃散。

土兰的将军们率领手下兵丁，

紧迫不舍，对图斯发出责骂之声。

他们高举大棒狠狠地击打，

打碎伊军头盔打烂伊军铠甲。

败军逃命时高山都变成围墙，

没有一人恋战都想尽快逃离战场。

伊朗兵将骑着战马一路狂奔，

谁也无法安抚他们吓坏了的惊魂。

最后伊朗军队终于逃下了高山，

土兰的追兵离他们越来越远。

图斯元帅率军又上到一个山头，

敌人来到时他们可在山头据守。

这一战伊朗军伤亡惨重，

上下不满，军中频频有怨尤之声。

生还者身上也都是累累伤痕，

惨不忍睹看了让人痛心。

丢了冠缨失去宝座被敌人掀翻帐篷，

军力大损战士阵亡战马毙命。

死者无人哭泣后事无人料理，

阵亡者尸横荒漠无人顾及。

父亲由于爱子阵亡而失声痛哭，

心似油煎满腹说不尽的痛苦。

这瞬间万变的世界早有定数，

你无从得知它冥冥中的变数。

苦难永无尽头欲望永无止境，

但我们却无从与闻那幕后的真情。

你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

你无由得知人们如何待你。

伊朗人员伤亡达三成中的二成，

撤退回来的也是狼狈不堪的败兵。

军中缺医少药伤病者面前没有医生，

人们泪流满面愁云惨雾满腹悲痛。

图斯元帅大败之后近于疯狂，

方寸已乱不知把军队引向何方。

饱经世事的古达尔兹也黯然神伤，

呆呆发愣没有儿孙伺候在身旁。

这时将军们都来到他的大帐，

前来问计看他对此有何主张。

他们先向山头高处派出一名哨兵，

命令哨兵严密监视是否有人来攻。

又向各个方面派出小股兵力，

探听敌军动向，再不要遭到偷袭。

有一名伊朗将军提议，

说应派人向国王报告信息，

向国王如实报告前方军情，

说元帅如何遣将如何用兵，

说伊朗兵将遭到什么厄运，

说不但血仇未报反而败给敌人。

297．霍斯鲁召回图斯

且说报信人传回了信息，

说大事不妙我军遭敌偷袭。

神勇之王听到这个消息，

五内俱焚因兵败焦虑情急。

兄弟之死刺伤了国王之心，

损兵折将又损失了亲人。

于是他召来一位贤明的文臣，

向他倾诉自己痛苦的内心。

请他写一封信谴责图斯，

告诉他最痛,的莫过于兄弟之死。

这封信写给卡乌斯之子菲里波尔兹，

以及写给伊朗全军上下将士。

信的开头照例颂赞造物之主，

是造物主创造时空与万物。

造物主创造了太阳与月亮，

造物主使善人恶人都得应有报偿。

造物主使人成就辉煌也使人一败涂地，

成功与失败一切都是主的旨意。

造物主创造世界创造大地与时间，

小到蝼蚁的脚大至巍巍高山。

他创造理智生命和强劲的躯体，

创造堂堂王位与光辉业绩。

任何人也不能逃脱主的定数，

有人有幸得到主的保佑与庇护。

但造物主却使另一人遭逢不幸，

这样他便路途坎坷痛苦贫穷。

从光芒万丈的太阳到黑色大地，

无一不遵从纯洁的造物主的旨意。

我派图斯高举卡维军旗远征，

他身边有四十足蹬金靴的亲兵。

我下令出师土兰报仇雪恨，

不承想出师就杀死我的骨肉至亲。

就是在伊朗也找不到这么高贵的勇士，

在伊朗也找不到这样的将军。

可怜年轻的伏鲁德命丧阵前，

他是贵人中的贵人，勇士之冠。

杀父之仇本已使我备受煎熬，

想起父仇我就泪水不住痛苦心焦。

如今我又要哭悼我的亲弟，

我真不知谁是朋友谁是仇敌。

我曾告戒他不要经过恰拉姆，

我曾不让他走卡拉特和斯帕德山。

说那山上有一位皇家之后，

他与生母一同驻守在那山头。

他若见有军队开过他的驻地，

也不会了解伊朗大军的用意。

两军相交难免要大战一场，

双方将士难免死伤阵亡。

多么令人痛心啊，这皇家之后，

竟死在老朽无能的图斯之手。

此前，图斯确实是带兵之将，

可是不得卡乌斯重用黯然神伤。

他上阵出战时往往神情恍惚，

这一切都是由于他贪杯过度。

他从来不注重本领武艺，

这样的无能之辈何必占一席之地。

我信到之日，当你把信读完，

着你立即行动不得迟延。

径直宣布撤去其军中统帅职务，

此令应立即执行不得有任何延误。

以你为全军统帅替代图斯，

由你领军高举卡维军旗。

高贵的将军古达尔兹和军中众将，

作为辅佐共同领军奔向战场。

此番整军后不必忙于寻求战机，

要精心治军不要贪杯恋盏贪图安逸。

切记目前不要急于与敌开战，

要使上下休整使伤者复原。

开战时要派格乌将军上阵，

他勇如山豹武艺超群。

目前最关紧要的是准备开战，

切不可求战心切贸然弄险。

书信写完信文上用国王玉玺，

然后吩咐下书人说你快前去。

你要日夜兼程千万不要迟延，

每站换一匹马昼夜向前快赶。

下书人领命赶到伊军大营，

迅速来到菲里波尔兹营中，

把国王书信交到菲里波尔兹手上，

这信大大鼓舞了伊朗兵将。

菲里波尔兹召来图斯和伊朗将军，

他们一起把军情议论。

参加议论的都是伊军中的精英，

古达尔兹、格乌及其他人等。

当向他们朗读了国王的书信，

人们都感到绝处逢生激动兴奋。

伊朗的贵人和伊朗的如狮的将军，

开口赞扬国王及时点破迷津。

图斯把帅旗交到菲里波尔兹手上，

还交出金靴战鼓和大象。

然后他向菲里波尔兹表示祝贺之情，

说将军本是帅才本应将军领兵。

祝你今后年年得胜，祝你今后战战成功。

交接之后图斯告辞带走族人，

他们个个都是上好的骑手英勇的将军。

他们逶迤行来不敢迟延，

回来把国王霍斯鲁觐见。

图斯见到国王以口吻地恭行大礼，

但国王这时对他不睬不理。

突然国王开口把图斯责问，

当面责问并不回避众臣。

最后国王对图斯说：你庸碌无能，

我的上将之中怎能有你之名。

你不畏惧纯洁的造物主，

一败涂地在勇士面前你不知耻辱。

我曾嘱咐你不要走恰拉姆，

但你还是走了恰拉姆使我陷入痛苦。

你此举断送了夏沃什的后人，

这第一步就表示了对我的仇恨。

我的尊贵的伏鲁德勇士，

当代什么地方也找不到这样的壮士。

你断送了伏鲁德勇士的性命，

他是帅才足以指挥一支大兵。

以后你又率军向前寻战，

但你自己却耽于逸乐日日酒宴。

你今后不应再混迹于朝市之上，

倒是应该把你锁在疯人院去消磨时光。

你本没有正常的理智和思想，

这公卿贵人之中有谁还愿与你过从交往。

念你须发斑白是玛努切赫尔之后，

赦你死罪权且留下你的人头。

否则我要下达一道命令，

让你身首分离结果你的性命。

从今后监狱将是你的永久居地，

让你那乖戾的性情永远伴随着你。

国王把图斯责退命人上绑，

枷锁上肩打消了他一切希望。

298．菲里波尔兹请求皮兰休战一个月

菲里波尔兹戴上了元帅的头盔，

他本是勇士如今又升上了帅位。

然后他命令鲁哈姆将军上帐，

让他建功立业出使北方。

他派鲁哈姆下山去面见皮兰，

去劝他休战也听他有何言。

对他说：你要面见皮兰本人，

还要带上一封我的好意的书信。

你对他说苍穹翻覆天地回转，

世上自古以来就有和有战。

苍天使一人志得意满向上升腾，

同时使另一人失败碰壁痛不欲生。

真正两军战场上的好汉英雄，

不屑于夜袭敌军偷寨劫营。

真正的勇士从不夜袭敌军，

要开战他就挥舞大棒堂堂上阵。

如今你们要来攻我们自然还击，

如若你不来攻我们也不攻你。

让我们以一月为期双方休战，

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治疗伤员。

鲁哈姆告别元帅携了书信，

出了大营立即上马动身。

土兰方面的先头兵力见到鲁哈姆，

忙问他姓名到此是何缘故。

他回答说：我是勇士鲁哈姆，

我机警谨慎意志坚强身手不俗。

我奉卡乌斯国王之子菲里波尔兹之命，

给皮兰下书来到你军大营。

土兰先头部队中一名兵士回报，

说有一名伊朗下书人来到。

他乃是古达尔兹之子鲁哈姆，

前来我大营向将军下书。

皮兰立即下令把下书人带来，

对他不可轻慢要以礼相待。

转眼问已把下书人鲁哈姆带进，

他担心有诈因此小一谨慎。

皮兰见他到来好言欢迎，

道过辛苦把他安排到座中。

鲁哈姆这时开口讲话，

把菲里波尔兹的意思向皮兰传达。

皮兰听完鲁哈姆的话便对他说，

依我之见此议于情于理不合。

原本是你方大军先启战端，

你们攻来时图斯可有半点迟延。

你们像一群饿狼进犯我边疆，

不论老少一律抢光杀光。

你们见人便杀见物便抢，

结果我边疆地区一片荒凉。

如今你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虽然你们突然撤兵从战场脱身。

如今你作为勇士代表贵军意愿，

向我们提出你们需要休战。

你们提出双方休整三十天整，

三十天内敌我都不要开战交兵。

但是如果你们开战背信弃义，

我也会调动大兵立即还击。

我劝你们这三十天过去，

收拾撤军从我们国土撤离。

你们应把兵力撤回国中，

你们要权衡利害有自知之明。

但是如果你们仍要再战，

再战再败那就没有拖延的时间。

皮兰下令赠鲁哈姆锦袍一件，

完全以礼相待毫不轻慢。

鲁哈姆赶回菲里波尔兹的大营，

把皮兰的回信交到元帅手中。

菲里波尔兹总算得到一个月的喘息，

他利用这段时间重整伊朗兵力。

他全力筹款积财派人去到四方，

他们从各地添置弓箭刀枪。

此外，又在各地招募乡勇壮丁，

召来四方新人把军力扩充。

299．伊朗军队再战失利

当已然过了一个月的休战之期，

伊朗人又要开启战端挽回声誉。

伊朗人从四面八方集结兵力，

大军开上战场与敌人再争高低。

战鼓轰鸣号角声激越高昂，

鼓声号角声飞升到青天之上。

战马奔腾扬起颈项上的鬃毛，

到处人们都挥舞着大棒弓箭长枪和战：

士卒们高举的刀枪如同茂密的森林，

这茂密的森林连蚊子也休想飞进。

尘埃迷漫莫不是世界陷入毒龙口中，

莫不是天塌地陷万物扑朔朦胧。

阿什卡什是左路军的主将，

他上战场定然让敌人鲜血流淌。

古达尔兹之子格乌率领右路大兵，

他是军中上将长期驻守边境。

菲里波尔兹与众位将军一起上阵，

他卫护帅旗坐镇在中军。

菲里波尔兹激励全军兵将，

说我军不应暴露，打他个猝不及防。

战场之上人人都应雄狮般勇猛，

打败顽敌，目的是一战成功。

我军一败全军上下心头愤愤不平，

我们愧对牛头大棒，愧对罗马盔缨。

伊军个个满撑强弓射出一阵利箭，

利箭似秋风横扫落叶穿越林间。

林中的鸟儿见这么多箭这么多刀棒，

也一个个高飞远遁四处躲藏。

战刀寒光闪闪又似一片火焰燃烧，

宝石般的光芒把四周照耀。

大地之上黑得像黑人的面孔，

战士们义愤填膺胸中怒火熊熊。

哪里来的这么多刀枪这么多大棒，

人群乱得如同世界末日一样。

格乌行进在中路军的前头，

双唇问泛出白沫不停地怒吼。

他与古达尔兹的子孙一起上阵，

这一族的战士是决定胜负之人。

他们手握长枪身背弓箭，

刀枪相迎迸得火花四溅。

古达尔兹与皮兰恶战一场，

皮兰的九百兵士非死即伤。

鲁哈克和法尔希德瓦尔德看见，

两支大军交战处扬起尘烟。

他们二人立即发起一场冲锋，

二人率军冲入古达尔兹的阵中。

一阵猛攻狂射箭如急雨，

箭箭都向伊朗兵将射去。

地面之上覆盖一层战死者的尸体，

尸体堆积如山遮盖了大地。 

双方都不肯退却都坚守阵地，

奋力死战分不清高低。

胡曼提醒法尔希德瓦尔德将军，

我们应突袭伊朗军队的中军。

菲里波尔兹一定躲藏在中军，

主将从来都是在中军督阵。

打散了中军再攻他们的右翼，

我们就可把伊军辎重攻取。

这样他们二人率兵攻向中军，

意在菲里波尔兹，卡乌斯的亲人。

菲里波尔兹不敌土兰军转身而逃，

他败下阵去见了胡曼便跑。

伊朗兵将纷纷放弃了阵地，

兵败如山倒全无斗志失去了战斗力。

一个个阵地先后沦于敌手，

伊方兵将无人坚守弃阵逃走。

战鼓不再轰鸣军旗已然落地，

兵将已筋疲力尽两眼迷离。

这场战争遭到惨败一无所获，

将军们都背向战场相继逃脱。

再看不到高举的长枪看不到旗帜，

也看不到战马在战场上奔驰。

鲜血遍洒田野与高山，

伊朗人遭此惨败人人心寒。

眼看着敌人从四面八方逼近，

菲里波尔兹只得在山腰栖身。

伊军兵将凡有口气儿的都已逃生，

真该为之一哭，死伤如此惨重。

古达尔兹与格乌还坚守一地，

伊军还有不少兵将与他们一起。

当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在中军苦战，

他看不到菲里波尔兹帅旗招展，

他也看不到伊朗兵将抵抗。

他内心着急像烧着火一样，

他一拨马头奔向撤退的路途，

他的儿孙们一拥而上把他卫护。

这时格乌说道：父亲，你是老将，

你饱经战阵见识过羽箭与大棒。

如果你见了皮兰到来就想脱身，

那我们岂不都要遭难还有何面目见人。

不管你是勇士也不管你是贵人，

没有人能在世界上永远生存。

面对死亡你我都无计可施，

死神扑来分秒都不能推迟。

当我们一旦受到死亡的威逼，

要面对它不要转身离去。

我们无论如何不应从战场上撤出，

这就是往人们的头上撒脏土。

你没听到先贤曾经有过明言，

大圣先贤的明言把世人指点：

两个兄弟背靠背互相支援，

便力大无穷能移动一座高山。

有你在有我们家的七十名儿郎，

个个都勇如雄狮力如战象。

凭我们的战刀挖掉敌人的心肝，

凭我们的力量能挖掉一座大山。

古达尔兹听到格乌这番豪言壮语，

又看到自家子孙壮士盔甲整齐，

感到举措不当心中后悔，

下定决心坚守阵地决不后退。

这时古拉泽、古斯塔哈姆，

还有巴尔泰以及沙瓦朗之子赞格，

他们一起立下庄严的誓言，

表示宁血战至死决不背叛。

他们说：我们血战到底决不后退，

纵使血流成河尸骨成堆。

让我们互相依靠，背靠着背，

决心死战把失去的荣誉挽回。

伊朗兵将立下誓言坚守阵地，

杀人乱军之中把大棒高高举起。

他们冲杀一阵敌人死伤累累，

形势好转，颓势已然挽回。

老将古达尔兹这时吩咐比让，

说你要杀出一条血路辛苦一趟，

找到菲里波尔兹去要军旗，

要到卡维军旗把它拿到这里。

如若元帅本人也随军旗向前，

那就使敌人心惊胆战形势好转。

比让听到祖父的这个命令，

便催马向前像一道闪光奋力前行。

他找到菲里波尔兹向他说道：

两军厮战正酣你怎可临阵脱逃?

你怎能从战场拨转马头，

从战场逃跑，躲避在这山头?

你应拨马返回与我一同前去，

若不愿向前请交给我队伍和军旗。

菲里波尔兹听了比让之言，

他失去了理智表示非常不满。

他大吼一声说：你给我住口，

不管做事与作战你都不到火候。

国王授我军旗命我指挥全军，

命我掌握战机决定后退和前进。

这军旗不属于格乌之子比让，

也不属于全军的其他兵将。

比让大怒，他把战刀高举，

冲上前砍断旗杆想夺军旗。

他砍断旗杆眼睛盯着军旗，

一探手便把上半截旗杆抓在手里。

他高擎军旗回到战士们面前，

土兰兵将已看到那军旗迎风招展。

于是立刻有一支土兰的劲旅，

凶猛地向比让将军冲去。

他们高举手中的长枪和大棒，

一齐扑向伊朗军旗飘扬的方向。

胡曼说：这军旗就是一个象征，

伊朗人见了它就战斗得更加勇猛。

我们若把这紫色大旗缴获到手里，

那时霍斯鲁就再无容身之地。

这时，比让把利箭搭上弓弦，

他向敌人射出支支利箭。

比让的利箭把敌人一个个射伤，

他用弓箭逼退了一群土兰的豺狼。

比让左右的军士们提出建议，

他们劝格乌、古斯塔哈姆攻上前去。

说我们应冲入土兰的队伍之中，

压住他们的气势缴获他们的锱重。

于是伊朗勇敢的将军和士兵，

高举大棒，发起一场冲锋。

这一次冲击就杀死土兰兵将千人，

比让将军也随军冲锋亲自督阵。

这时伊朗兵将有意从战场撤兵，

有人已然走上了返回的路程。

可是雄狮般的将军比让依然向前，

他手中的军旗仍然当空招展。

伊朗的兵将又赶到军旗下集合，

他们脚下的灰尘遮蔽了日月。

这时伊朗人又一次发起冲锋，

他们冲向战场冲到敌人阵中。

这一战中里夫将军不幸阵亡，

他是卡乌斯的心肝，国王定然心伤。

他是皇家后人是卡乌斯的生命，

是菲里波尔兹的手足，父亲怎会不心痛?

他全身的衣服都撕成碎片，

滚落黄沙的是他的头颅和王冠。

格乌见里夫牺牲不禁一声大叫，

说：勇敢的将军勇士，你们听着，

在卡乌斯之子菲里波尔兹军中，

还找不到这样奋不顾身的英雄。

老态龙钟的卡乌斯的儿孙，

在这战场一个个悲惨地献身。

一个是里夫一个是伏鲁德，

世道为什么如此不公把人折磨?

我们决不能让他的宝冠落到敌人手里，

宝冠落到敌人手时我们就颜面扫地。

但我在此指挥不能脱身，

我若离去，我军就要受挫。

可是里夫已然被杀若再失掉宝冠，

耻辱加上耻辱，我们就丢尽颜面。

这边土兰的统帅老将皮兰，

正奋战时听到格乌的呼喊。

他又组织兵力又发动新的冲锋，

发动冲锋冲向格乌指挥的阵中。

又是一轮战斗又有多人遭到厄运，

双方都有多人仆倒在战场献身。

这时巴赫拉姆将军挺枪向前，

他冲入乱军之中不顾危险。

他看到里夫的宝冠用枪尖挑起，

双方军士看到个个表示惊异。

伊朗兵将见巴赫拉姆挑起宝冠，

一个个感到欣慰喜在心间。

这时双方兵将混战到一起，

双方都斗志昂扬毫无后退之意。

越打越狠怒火从心头燃起，

刀枪棍棒向敌人头上狠狠一击。

双方直打到太阳西斜天色昏暗，

夜幕降临眼前模糊一片。

古达尔兹的只战得剩下七人，

其余的都战场阵亡英勇献身。

格乌的子侄辈阵亡二十五名，

这二十五名壮士都是贵人中的精英。

卡乌斯的亲属战死，八十名阵亡，

他们个个都是战场上的勇将。

还有里夫这出众的将军，

失他一人就如同失去全军。

在这场战斗中皮兰的同族同宗，

牺牲在战场的也达到九百名。

三百名阿夫拉西亚伯的族人，

也在这场战斗中献身。

这一战皮兰交逢了好运，

他成了驰骋疆场的胜利的将军。

伊朗人时运不济兵败受挫，

这场战争变成了伊军的灾祸。

他们顾不了战场上受伤的兄弟，

狼狈后退从战场撤军而去。

古斯塔哈姆遇到倒霉的事一桩，

他的战马在厮打时受伤阵亡。

他只好手握长枪徒步行进，

徒步行进感到全副铠甲沉重压身。

比让正策马在暮色中行进，

他见那人徒步似乎是古斯塔哈姆将军。

他连忙说：上马与我同骑，

军中有谁能比得上我们友情亲密。

两将一马一将在后一将在前，

兵败又兼暮色苍茫前途昏暗。

伊朗兵将撤出战斗转身而逃，

他们都跑到一座山的山腰。

土兰的兵将见大获全胜，

欢天喜地，兴奋地欢庆。

他们整队凯旋回到自己阵地，

他们是胜利者，洋洋得意。

这边伊朗的将军勇士垂头丧气，

耳边只听到沉重的叹息。

父子亲人抱头痛哭聚在一起，

整个山坡到处是人们在悲泣。

这乃是古老的苍穹一贯的规律，

该发生的总要发生，定而不移。

它日夜旋转反复对谁都不怜悯，

在它那里没有朋友与仇敌之分。

既然福祸凶吉皆由天定， 

世人只有诚惶诚恐俯首服从。

300．巴赫拉姆返回战场去寻马鞭

当夜幕降临过了一更时分，

双方才真正息战各处回阵。

这时巴赫拉姆匆忙来见父亲，

说：父亲，你是饱经战场的将军。

当我在战场上找到那顶宝冠，

当我伏身把宝冠挑在枪尖，

一根马鞭却从我手中滑落，

这马鞭一定让土兰的暴徒拾得。

战场上失落马鞭我感到遗憾，

想起此事我就感到羞愧无颜。

马鞭的皮条上写着我的姓名，

可不要让土兰将军拿在手中。

我现在要返回战场寻回马鞭，

我不管此事有多么艰难。

这也是命该如此，注定的天机，

命运使我遭此挫折名声扫地。

年迈的古达尔兹劝巴赫拉姆，

说：孩子啊，命运也要自己做主。

为了一根木棍和一缕皮条，

也值得你再返战场寻找?

该牺牲时好汉慷慨赴死毫无畏惧，

可是为此轻身冒险有何意义。

这时格乌上前说：兄弟不应去冒险，

我这里有的是崭新的马鞭。

我的马鞭都装有纯金纯银的把手，

那马鞭皮上镶有灿烂的珍珠。

当初法兰吉斯把库门打开，

她赠我武器也赠我腰带。

我同时还选了马鞭和征衣，

别的土兰的物品都弃而不取。

还有一根马鞭是卡乌斯国王所赠，

马鞭珍珠似月亮一样灿烂晶莹。

除此以外我还有五根马鞭，

根根马鞭都有大颗珍珠镶嵌。

我把七根马鞭悉数赠送给你，

我劝你不要再冒险前去。

巴赫拉姆勇士对格乌如此述说：

这是荣辱大事非同小可。

你们战场没有失手风光体面，

可我却遭此不幸屈辱无颜。

此番前去要么找回马鞭，

要么陷于敌手宁死不还。

人背运时耶兹丹也不保佑，

事事都不顺利处处都有人掣肘。

如若天定一个人命星晦暗，

无论如何挣扎也无力回天。

说完此话他一催战马奔向战场，

月亮在战场上洒下一片银光。 

他见到那些战场上牺牲的兄弟，

不禁泪下他心痛地为他们哭泣。

看到里夫血肉模糊的尸体十分凄惨，

壮士身上的铠甲已断裂成碎片。

他不由得伏在他尸身上痛哭，

说年轻的勇士你去了，留下这么多痛崔

你去了只落得黄土一丰不，

你只能洞穴栖身，王公们却高楼逍遥。

广阔的战场上尸横遍地，

他一一伏视哀悼自己的兄弟。

那尸堆之中还有一人并未死去，

受了刀伤，人还在喘气。

这伤者看到面前走过来一个人影，

他忙开口问来人的姓名。

他对巴赫拉姆说：勇士啊，我还未牺牲，

只是被抛在这尸堆之中。

两天两夜我受着饥渴的折磨，

我多么想睡上一会儿暂时解脱。

巴赫拉姆连忙走上前去，

看他的伤势安慰这位兄弟。

他坐在伤者身旁潸然泪下，

撕碎自己的衣衫为他包扎。

安慰他说：兄弟，这只是刀伤，

由于没及时包扎所以溃烂成疮。

我已为你包扎等你回到营里，

这刀伤就会迅速痊愈。

他居然在战场救护一位失踪的战士，

但他自己也在迷途中却全然不知。

巴赫拉姆好言安慰那位兄弟，

说我去去就会返回来接你。

我在战场为了寻一顶王冠，

自家却丢失了一条马鞭。

我找到马鞭即刻回来接你，

我们一同回营请稍等勿急。

他说罢就策马奔到战场中心，

用心把丢失的马鞭找寻。

终于他在一堆战死的尸体中间，

发现了沾满血和泥的马鞭。

他急忙下马把马鞭拿到手中，

这时传来一阵马的嘶呜。

他的马发现了一群马在近旁，

便跑上前去快似闪电一样。

那战马飞快地向那群马扑去，

巴赫拉姆在紧追心中着急。

他竭尽全力把战马追上，

累得头盔铠甲下面大汗直淌。

他抓住战马翻身骑上马背，

手中执一把战刀时刻准备。

他把双腿一夹但战马不举步向前，

骑手与战马累得浑身大汗。

巴赫拉姆心中发怒举起战刀，

一刀砍下立时把马头砍掉。

他徒步前行又返回到原来地方，

步履飞快像一阵旋风一样。

这一路上看到也是尸横遍地，

大地上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

他心中自忖没有了战马只好徒步，

徒步在这战场上如何赶路。

这时土兰兵士发现了巴赫拉姆，

登时便有百名骑手从阵中冲出。

百名骑手显然是要把他去路截断，

把他捕获带他去见元帅皮兰。

这时巴赫拉姆在弓弦上搭上利箭，

箭箭射去把扑来敌人阻拦。

他力挽强弓，每射出一箭，

就见有一个敌兵倒在面前。

相持之际敌人死伤累累，

巴赫拉姆徒步迎敌也没有后退。

土兰兵士见他武艺高强，不能力敌，

跑去见皮兰寻求制敌之计。

当土兰人后退战场不见敌兵，

巴赫拉姆急忙把待射的箭收集到手中。

301．巴赫拉姆死于特让夫之手

众军士回来向皮兰报告战场情况，

说战场上杀来一员小将。

他们详细叙述来人的情形，

讲他如何身手不凡以少敌众。

他们说：这将军勇如雄狮一样，

胯下无马仍奋力死战不下战场。

皮兰听罢问左右来将是何人，

他姓甚名谁，是哪里来的将军。

有一人回答说：此将名巴赫拉姆，

勇如雄狮是伊朗全军的支柱。

皮兰这时对鲁因说：你去一遭，

我看巴赫拉姆今天是无路可逃。

这是他遭了背运命星不明，

我们要把他活捉带回军营。

你上阵应带足够的兵力，

他可是一员骁将万人不敌。

鲁因领命火速奔上战场，

全然没考虑到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这时战场上早已暮霭沉沉，

巴赫拉姆见又有敌人逼近。

巴赫拉姆稳坐不动一堆箭放在身旁，

他把盾牌高高举到头上。

他射出一阵利箭，箭如飞蝗，

飞蝗乱舞遮蔽了月亮清光。

利箭射中鲁因，他身躯受伤，

同来的勇士也都一片慌张。

土兰人败下阵来向皮兰报告，

他们满腹委屈心中懊恼。

说来将胜过海中的鲨鱼，

从来没见过敌将有这样的身手和膂力。

皮兰听罢也不禁大惊失色，

他的身躯似风中树枝一样哆嗦。

于是他立即骑上一匹快马，

身后有一群勇士为他保驾。

皮兰来到战场对巴赫拉姆开言，

说：将军你怎么前来徒步作战。

你本是位猛如雄狮的好汉，

你曾随夏沃什来到过土兰。

我们应以礼相待，坐在一起，

让我们献上面包和盐叙一叙情谊。

以你这样高贵的出身和门第，

以你的英雄豪情和超群的武艺，

如果血洒疆场岂不会令人惋惜，

你的国人和家族中人要为你而哭泣。

来，让我们双方商讨一个君子协定，

协定条件只要你认为切实可行。

双方约定之后我们就重叙旧情新谊，

握手言和，我们就像客人一样待你。

你这样徒步只身力敌我们大军，

岂不会血染战场捐躯丧身。

巴赫拉姆闻言开口回答皮兰，

将军啊，你明智通达句句是由衷之言。

我已经一连三天水米不沾，

但我仍然能再战它三夜三天。

我向你要求一匹战马，

不给战马那就只好再次厮杀拼斗。

有了战马我就回去见伊朗众将，

有了战马我就回到古达尔兹身旁。

皮兰对他说：尊贵的将军，

此议欠妥，让我们从长议论。

我看你还是接受我的规劝，

不要逞一时之勇只身冒险。

你看我们土兰的这么多勇士英雄，

都蒙受耻辱败在你手中。

这么多土兰的王子王孙，

他们可都是头戴王冠的贵人。

都不承想你又杀来大战一场，

王孙王子一个个非死即伤。

这样谁还会让你返回伊朗大营，

除非他昏庸糊涂神智不清。

如果不是顾虑阿夫拉西亚伯，

当他得知此事会暴躁发火，

我就会把一匹战马给你，

让你骑上战马赶回伊朗军营中去。

皮兰对他说完，拨马离开战地，

心中还怀有对敌人的情意。

这时特让夫从队伍中迈步向前，

他走到皮兰面前，心有不甘。

他问皮兰与巴赫拉姆谈得如何，

皮兰告他此人缺乏勇士的光明磊落。

我对他以礼相待好言相劝，

指出两条道路任他挑选。

但我的话语对他并不中听，

他一心要回到伊朗军中。

性格火爆的特让夫一听对皮兰说，

你以诚相待但却枉费唇舌。

他既然徒步作战我也徒步相迎，

让我把他制服把他的头颅按到泥土之中。

说完特让夫便匆匆上阵，

那战场上无军无将只巴赫拉姆一人。

他长枪高举朝巴赫拉姆的方向，

474

大吼一声像发情的大象。

他对巴赫拉姆说：你怎敌我千万大军，

今天来到战场你再也无法脱身。

你还在这里摆你的威风，

你还想回你的伊朗大营。

你砍下别人的头，你也留下人头，

你末日已到，你的小命也已到尽头。

他对手下兵将下了命令，

说拿起弓箭匕首大棒向前冲锋。

土兰兵将接令一拥向前，

他们个个武艺高超人人英勇善战。

巴赫拉姆勇士弯弓射箭箭如飞蝗，

飞蝗般的利箭满天遮蔽了月光。

勇士利箭射光又操起长枪，

枪挑人亡殷红的鲜血洒遍战场。

枪尖脱落，又拿起战刀大棒，

直杀得血花四溅，如同血雨飞扬。

双方死战他奋力苦斗但随着时间延长，

终究寡不敌众直杀得遍体鳞伤。

当英雄巴赫拉姆筋疲力尽，

特让夫悄然从身后向他接近。

特让夫向他的肩头狠扎一枪，

勇士登时伏身栽倒在战场。

巴赫拉姆的一只胳臂登时被扎断，

折断臂膀，英雄已无力再战。

这时特让夫反而心有不忍，

他脸上发烧泛起红晕。

特让夫内心痛苦勒马退兵，

他不愿再看对手，心情沉重。

302．格乌杀死特让夫为巴赫拉姆复仇

当太阳渐渐转暗，红日西沉，

格乌挂念兄弟，越来越感到担心。

他对儿子比让说道：多让人担心，

你看天都黑了，可是还不见人。

我看我们应该找一找他的下落，

不要再出事，不要让他惨遭不测。

两位勇士随即动身前去，

奔赴伊军与土兰军的战地。

战场上尸横如山受伤的还在挣扎，

他们寻找巴赫拉姆实在放心不下。

终于两位勇士发现了巴赫拉姆，

见他惨况泪水涌流而出。

巴赫拉姆倒在地上浑身血迹，

他的一只胳臂已经脱离身体。

他虚弱不堪脸上挂着汗珠，

眼神透露出依恋心中充满痛苦。

他虽然身受重伤但神态清醒，

仍然发出凄惨的呻吟之声。

他对格乌说道：我的兄长，

请你把我成殓，把我的脸盖上。

仇人仍是特让夫，你要为兄弟报仇，

他只是头蠢牛，怎是你的对手。

皮兰曾来会我，但他不怀敌意，

他曾劝我握手言和，我看出他的好意。

中国的勇士们一直对我未怀敌意，

他们对我好言相劝未与我为敌。

是那个凶神恶煞特让夫置我于死地，

他不顾我是皇家之后和以往的情意。

格乌听了巴赫拉姆这番话语，

恰似万箭钻心，热泪簌簌下滴。

他向万物主宰立下誓言，

他向昼夜运行的日月立下誓言。

说此生今世我格乌不报此仇，

我就头不离盔，马不卸鞍。

他满腹激愤，满腹悲伤，

手执印度战刀静静守候在战场。

当天色昏沉战场一片黑暗，

特让夫离开队伍只身走到战场前沿。

格乌远远望到他只有一人走出，

便拨转马头在一处埋伏。

当他见特让夫已远离伙伴，

只是他只身一人慢慢向前。

格乌便从马鞍鞒上解下套索，

突然抛出套索把他套个正着。

格乌猛拉套索拖住他向前，

一用力就把特让夫拖下马鞍。

特让夫从马鞍跌到平地．

格乌连忙下马把他的手绑起。

然后跳上马拖起特让夫就跑，

好像马后拖的是一捆干草。

这时特让夫开口求饶，

说将军请留下我性命一条。

我真不知做了什么事对不起你，

你这是把我投入地狱。

格乌照他头上猛打二百皮鞭，

说你给我住嘴，我不听你的滥言。

你在战场把巴赫拉姆柬口伤，

现在你也应遭到同样的报偿。

你这个卑劣小人合该倒霉，

你自己种下苦果自己受罪。

这仇恨之树越长越高奄逼青天，

这树上之果乃是匕首，这树要人血浇灌。

特让夫对勇士格乌说道：

将军啊，你是苍鹰我是一只麻雀。

我与巴赫拉姆素来无恨无仇，

他遭不幸也不是出于我手。

当时我随队赶到战场，

贵国的骑兵已然把他对伤。

格乌对特让夫说：住口，你这个恶棍，

你不要再拿这些鬼话骗人。

说着拖着他猛跑继续向前，

把他拖到奄奄一息的巴赫拉姆面前。

他对巴赫拉姆说：常言道，冤冤相报，

我要宰了这个恶棍决不轻饶。

要感谢公正不倚的造物之主，

赐给我这一刻为你报仇。

今天我要当着你的面，

把这个恶徒结果在你面前。

这时特让夫仍苦苦求情，

他希望勇士刀下留他一命。

他说道：就算巴赫拉姆身遭不幸，

可是再杀掉我会起什么作用?

我不过是你家族的一个奴隶，

我对你的家族怀有崇高的敬意。

这时巴赫拉姆对格乌开言，

说人生在世总会有死的一天。

就算是他在战场上把我打伤，

这死亡的苦果何必要他体尝。

他虽恶贯满盈你不要置他于死地，

留下他头颅让他知道我的好意。

格乌见兄弟虚弱无力奄奄一息，

见被绑的特让夫倒卧在地，

他大吼一声抓住特让夫的胡须，

一刀砍下像杀死一只鸡。

巴赫拉姆见此情景流出热泪，

世事离奇无情让他痛苦心碎。

他长叹一声说这世界真是离奇，

冥冥之中藏有多少难测的深意。

要不就是我去杀死别人，

要不就是别人杀死我或我的兄弟。

他诉说着终于一命归西，

这本是这世界的成规定理。

谁若是想在世上建立伟业奇功，

他就先要用鲜血把双手染红。

他不杀死别人就是死于他人之手，

若能退步抽身就万勿苦苦追求。

格乌见巴赫拉姆丧命身亡，

痛苦地喊叫，把黄土撒到头上。

他把兄弟的尸体绑到特让夫的马背，

让比让骑上那马把尸体运回。

他们把尸体运回伊朗军中，

按伊朗的规矩为他掘个墓坑。

在他的尸体四周撒满香料，

把他的尸体用中国丝绸包裹好。

按皇家仪礼把尸体停在象牙灵床，

一顶王冠悬在他的头上。

然后把他墓穴之门紧紧关闭，

巴赫拉姆从此永远离去。

全军哀悼上下一片哭声，

哭巴赫拉姆，哭世道残酷无情。

303．伊朗军队班师向霍斯鲁报告

太阳从山后放射出万丈光芒，

天际透露出白色的曙光。

被打散的伊军重又整队集结，

每个人都叙述战斗经历，

查点伊军损失多少兵力，

这都是伊军统帅流年不利。

土兰军队此番大获全胜，

伊军看来已不应再在北方用兵。

应立即向国王报告前线实情，

看下一步国王作出什么决定。

如若不是国王下令动武，

你我何必在异域受苦。

父亲失去爱子，儿子失去父亲，

战场上尸横遍地，亲人失去亲人。

如若国王仍一意派军远征，

他就应重新组建一支大兵。

那时我们再来征战恶棍歹徒，

让他们遭到应有的惩处。

他们计议已定从土兰撤军，

双眼含泪悲愁充满内心。

唇边飘出一缕伤心的叹息，

兄长悲泣哭着自己的兄弟。

大军启动先开到卡塞河边，

还回过头去向阵亡者发出良好的祝愿。

土兰的侦察小队来战场打探敌情，

战场上不见一人一片死寂沉静。

他们即刻回身向皮兰报信，

说战场上一片空寂不见伊朗一人。

皮兰闻报不知是否有计，

忙向四方又派出一支支侦察兵力。

当探明确是伊朗人已然收兵，

皮兰这才一块石头落地感到轻松。

他也立即下令拂晓撤兵，

撤离战场率军回到国中。

转眼之间见高山峡谷田野平原，

到处都是数不清的帐篷，到处是马嘶人喧。

他把战利品发给士卒，自己也分一份，

他感到世事蹊跷难测捉弄世人。

比如登山有时向下有时向上，

有时兴高采烈有时又满腹悲伤。

世人面对人世这杯浊酒，

岂不应胸襟豁达等闲日月抛度。

当阿夫拉西亚伯还在睡梦之中，

探马飞报伊朗人撤兵。

国王听了这个消息心中兴奋，

从此不必为前线战事担心。

全军上下都对停战无比欣慰激动，

到处悬灯结彩表示欢庆。

各家各户都在院墙房门挂上彩幛，

居民们把金币撒在皮兰的头上。

当皮兰率军进至国王的都城，

国王亲自出来热烈欢迎。

国王以热烈的话语把皮兰赞扬，

说将军神勇并世无双。

君臣与兵将整整两周狂欢，

为庆祝胜利鼓乐喧天。

到第三周皮兰请求国王，

允许他离城返回家乡。

阿夫拉西亚伯赠他锦袍一件，

此外还有数不清的金银财产。

有金币以及大颗的珍珠，

织金的腰带镶嵌珍珠的器物。

有镶金鞍鞯的阿拉伯良马，

有印度的战刀镶金的刀鞘。

有一个宝贵的象牙宝座，

翡翠的项链和一顶宝冠镶着琥珀。

有罗马的仆役和中国的女郎，

有翡翠的酒杯龙涎香和麝香。

这一切礼物全都赠给皮兰，

还加上谆谆叮嘱好言劝勉。

说你要与祭司们合作要明智清醒，

要防备敌人要布置好精兵。

要了解敌情派出人去打探，

把人派到四面八方以防敌情有变。

现在凯霍斯鲁正志得意满，

他下决心治国，图的是国泰民安。

你如今大获全胜也有了王座王冠，

切不要再苦苦追求贪得无厌。

也不要高枕无忧对敌人失去警惕，

要随时掌握敌情以防突然袭击。

要牢记鲁斯塔姆可不是等闲之辈，

忘记这点就要陷于痛苦的追悔。

除去他以外我不惧何人，

他是有仇必报不让人半分。

我担心的就是他突然率军进袭，

转眼之间大军逼近土兰大地。

皮兰听了他的话语表示同意，

臣子遵从国王旨意合情合理。

然后统帅皮兰率领手下大军，

向他的家乡和田开始行进。

他把侦察兵力派向四面八方，

去侦察敌情掌握鲁斯塔姆的动向。

到此伏鲁德的故事告一段落，

请听我把卡姆斯之战述说。
卡姆斯喀沙尼的故事


304．故事开端

以创造了日月之主的名义，

真主之名使人通情达理。

他是万物之主真理之主，

他不希望世人误人歧途。

他是土星、火星和太阳之主，

他给人以希望也给人以失望痛苦。

我曾沉思默想苦苦思量，

但仍无法用语言把主赞扬。

是主创造了时间和空间，

连蚂蚁的足迹也是主的神力的体现。

从高空运行的太阳直到黑色的泥土，

火与土和一切世上的元素，

一切都说明造物主的存在，

一切都使你了解主是主宰。

真主无所需求真主隐而不露，

你无法洞悉奥秘不必苦苦追求。

他无需宝库无需王座王冠大臣，

对他无所谓贫穷无所谓不幸和幸运。

这一切他都无所需求我们是主的奴仆，

我们应低垂下头听从主的吩咐。

造物主创造了理智创造了生命，

造物主创造了星球创造了天空。

创造了日夜创造了运转不息的苍穹，

使人生息劳作使人有爱有痛。

除了造物主再无最高主宰，

造物主使人欢乐使人悲哀。

这运转的苍天从来就是这样，

时而使人兴高采烈时而使人悲哀感伤。

那鲁斯塔姆也是世上一位奇人，

他的故事早已深人人心。

他是堂堂的英雄好汉是一位斗士，

他心有智慧性格坚强也有见识。

他是陆上的大象，海中的鲨鱼，

他聪明过人又生了副勇士的身躯。

现在让我讲述他与卡姆斯之战，

让我把别人材料转述一番。

让我们看一看德赫甘叙述的内容，

这位德赫甘饱经世事了解世情。

305．霍斯鲁谴责图斯

菲里波尔兹率领大军离开土兰，

以及古达尔兹格乌战将多员。

一个个心情悲伤泪流满面，

返回伊朗自己的家园。

当他们来到恰拉姆城堡近旁，

上有卡拉特山寨下有马西姆河水流淌。

人们自然想起与伏鲁德之战，

无限悔恨痛苦，无限羞惭。

全军上下都畏惧国王动问，

都惴惴不安自责又兼担心。

终于他们心怀恐惧来见国王，

做了错事内心羞愧难当。

无端杀死他的兄弟他的亲人，

把印信与王冠拱手让给敌人。

他们内心焦虑地以手抚胸，

见到国王忐忑不安缓缓前行。

霍斯鲁满面怒气看了他们一眼，

他眼中含着血泪心似油煎。

他不由自主地向造物主哭诉，

主啊，你赠我王冠王位成为一国之主。

造物主啊，你洞悉一切真相隐情，

面对你我心中有愧无法说清。

若不是你在，我就把命令传下，

命千名兵士竖立起一副绞架。

我让人把图斯吊上绞索，

那些与他同谋之人也休想走脱。

我本想为父报仇雪洗心中之恨，

内心痛苦恨那杀死我父之人。

如今旧恨之上加上伏鲁德的新仇，

怎么还留下努扎尔之子图斯的头。

我曾说不要过卡拉特和恰拉姆，

纵然到那里往头上撒钱，黄金铺路。

那山寨上有伏鲁德和他母亲，

他是位勇士是皇家的后人。

真不知图斯老朽是何用意，

为什么把全军领向绝地。

到那里果然是恶战一场，

多少兵将疆场舍身纷纷阵亡。

图斯庸碌无能刚愎自用，

他为什么把全军引入绝境。

如今主宰宇宙万物之主，

也不再保佑图斯和他的队伍。

古达尔兹家族由于图斯指挥失当，

也多人被杀，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临行时我叮咛嘱咐赠他锦袍，

想不到我派他去把亲兄弟征讨。

但愿我们军中不要有这样的将军，

愿造物主不要保护这努扎尔的后人。

夏沃什之子伏鲁德死得多么令人痛心，

他身手不凡武艺高超膂力过人。

他像父亲一样清白无辜惨遭杀害，

害他的兵将竟是我所指派。

我真不想看到图斯其人，

他不上绞架也应在狱中监禁。

他有头无脑有身没有血流脉络，

卑贱如同恶狗，为将无勇无谋。

霍斯鲁由于兄弟惨死和杀父之仇，

悲伤难言哀痛充满心头。

他痛斥伊朗兵将把他们赶出门外，

含血的热泪顺面颊簌簌滴了下来。

他下令退朝不愿再见这些人等，

兄弟惨遭杀害使他神伤心痛。

伊朗公卿贵胄也都神情沮丧，

他们去找鲁斯塔姆与他商量。

对他说这也是天定的机缘，

有谁承想去与伏鲁德开战。

图斯的爱子也在疆场阵亡，

惹得全军兵将个个悲伤。

里夫这位勇士乃是图斯的女婿，

献身战场随他的爱子而去。

谁知道伏鲁德的名字和他的身份，

谁也不愿杀死他惹得国王如此伤心。

请你去朝见国王向他求情，

不要过于指责使全军心冷。

这一战里夫--卡乌斯的爱子，

也英勇献身在疆场上战死。

他是卡乌斯幼子，身手不凡，

国王对他百般疼爱，视同心肝。

从来战争的结局就是这样，

一个王冠加顶，一个命丧身亡。

306．霍斯鲁原谅伊朗将士

当太阳从山后露出身影，

漆黑的暗夜隐退表示服从。

只听宫门外一声高声呐喊，

鲁斯塔姆来把国王朝见。

鲁斯塔姆说：陛下，人中的贵人，

你是国家主宰社稷之尊。

图斯和军队引起陛下不快，

看在我的面上恭请陛下释怀。

由于这一战他失掉爱子和女婿，

定然乱了方寸进退失据。

图斯平素暴躁有余理智不足，

失去爱子定然会更加痛苦。

而且失子之后里夫也随之阵亡，

一战之中失子丧婿真是雪上加霜。

这样他不焦急暴躁才令人惊异，

所以陛下不要过于在意。

这一战陛下失去亲爱的兄弟，

对全军将士自然也不满意。

但请陛下明鉴本来人生死有期，

明了这点就不必过于伤心忧郁。

不是自己死亡就是被杀丧命，

就是能活上三百年他也不能永生。

霍斯鲁对鲁斯塔姆说：将军，

伏鲁德之死确实令我伤心。

你的劝告对我是一剂良药，

否则我仍会为兄弟之死痛苦心焦。

当鲁斯塔姆听到国王说的这些话语，

为表示谢恩伏身亲吻土地。

当太阳向暗夜吐露出光芒，

它便渐渐升腾，时时向上。

它一把撕破翡翠色的衣衫，

他光辉的身躯在天际显现。

这时元帅图斯来见国王，

在他身后跟随的是格乌和伊朗众将。

他们齐声高呼向国王致礼，

说愿我王永远康泰事事如意。

愿大地永远是你的宝座江山，

愿苍天保佑你事事如愿。

图斯说：战场失利我内心有愧，

战后我便陷于痛苦忧郁。

见到陛下我就从心里感到惭愧，

我无限痛苦因为犯了大罪。

纯洁的伏鲁德和扎拉斯帕，

我断送了他们，我烧了一把烈火。

此战我指挥失当行动失据，

我是全军的罪人，死无葬身之地。

巴赫拉姆和里夫也战场捐躯，

我为什么还活着，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陛下能饶恕我的罪行，

如果陛下能谅解将士们的苦衷，

我愿再次出征去挽回荣誉，

让低垂的头高高扬起。

我愿只身一人担当全军重任，

不是杀敌立功就是疆场献身。

从今后我身不坐王座头不戴王冠，

战盔永远戴在头上与敌日夜苦战。

国王听了他的话喜在心间，

内心欣喜绽出春花般的笑颜。

入夜国王与鲁斯塔姆畅叙议论，

在座的还有众位勇士众位将军。

307．霍斯鲁派图斯征战土兰

当光芒万丈的太阳升上高空，

曙光显现把环宇照耀得清彻通明。

图斯元帅急忙来朝见国王，

跟随前来的有伊军众将。

国王接见他们开言说道：

不管多长时间仇恨终将要报。

他提起了土尔和萨勒姆二人，

由他们又讲到了往昔的仇恨。

伊朗国王不能忍受这种屈辱，

哪怕是战士的鲜血浇灌国土。

古达尔兹家族战士血洒群山，

高山像是把一条血色腰带系在腰问。

不论是河海中的游鱼不管是飞鸟，

都为他的惨死而悲惨地哭嚎。

伊朗战士战死在土兰的大地，

那大地上到处都是他们残缺不全的身躯。

如今你们依然斗志昂扬，

依然渴望复仇奔向战场。

将军们一个个以手抚胸，

恭立在国王面前表示欣然从命。

他们中有胡拉德，有赞格沙瓦朗，

有格乌将军，还有勇士比让。

他们说道：陛下有雄狮般的气魄，

雄狮在陛下刀下也要退避三舍。

我们都是陛下的臣子奴仆，

我们战场失利使陛下内心痛楚。

如若陛下下令我们再次出征土兰，

为了胜利甘愿把生命奉献。

除了天崩地陷13月无光，

再不会失手兵败在战场。

国王这时把格乌召到近前，

让他坐在贵宾的座位上面。

对他百般赞扬百般鼓励，

授予他锦袍和大量的赠礼。

他对格乌说：为找我你万苦干辛，

但我却从未酬答你些许金银。

这次图斯领兵士土兰出征，

不得你的首肯不能战场用兵。

前番他听信了小人的蛊惑，

他争功求名闯下了大祸。

要切忌暴怒，暴怒有害无益，

愿巴赫拉姆在天之灵永远安息。

这时国王又召来管钱粮的大臣，

分发粮饷，又与图斯亲切议论。

然后选择一个吉日良辰，

看何时宜于派兵上阵。

图斯辞别国王率军启动，

只见遍野的战象到处是隆隆鼓声。

国王授予图斯卡维军旗，

一切都照皇家的仪礼。

祝他们旗开得胜，只听一声呐喊，

马蹄踏下把大地震撼。

号角发出激起高昂的号音，

马蹄下的灰尘变为天际的黑云。

到处是铠甲到处是旗帜飘扬，

遮暗了天空，遮蔽了日月光芒。

太阳也似落到了深井之中，

星空好像睡去了不见一点光明。

大象背上驮着镶着翡翠的宝座，

逶迤行来直来到沙赫德河。

308．土兰致信伊朗军队

图斯迅即派出信使到土兰，

把大军来到的信息通知将军皮兰。

说我已率军前来与你们开战，

现我大军已进驻沙赫德河岸。

皮兰得到消息心情沉重，

看来逼上头来的又是一场战争。

他连忙召来手下众将，

将军们奉命而至济济一堂。

他们议论伊军为何此番出师，

兵力多少，哪位将军协助图斯。

如今他们已在沙赫德河边列阵，

告我消息，还给我军送来一信。

这时图斯正在河前练兵排阵，

旌旗乱舞战鼓声声高奏人云。

皮兰将军选派了一个能说善道之人，

命他下书去给图斯送信。

信中说：从前只要我力所能及可以做到，

我曾对法兰吉斯和国王多方照料。

夏沃什被害我也感到悲恸，

好像自己被投到烈火之中。

如今国王这是恩将仇报，

全然不念为了解毒我用了良药。

图斯见他信中反映心情沉重，

他对皮兰的处境表示同情。

他对下书人说道：你回土兰，

向皮兰传达我的忠言。

你对他说：如若你此言不虚，

那我们何必刀兵相见彼此为敌。

你也不必自寻烦恼你可退步抽身，

你可以关闭这仇恨之门。

你要不带兵将，来见伊朗国王，

让国王对你的好意给予报偿。

到伊朗不愁官高位显，

到伊朗不愁一顶王冠。

当他忆起你对他的帮助，

他定然同情你的为难之处。

古达尔兹、格乌及其他众将，

也异口同声把同样的话言讲。

下书人一阵风似地返回本军，

向皮兰传达了这个音信。

他把图斯、古达尔兹等人的规劝，

赶回来当面告诉了皮兰。

皮兰听了作出这样的答复：

说我日夜叨念心想着霍斯鲁。

我一定前去，还要带上家人亲信，

只要我的劝告他们能够听信。

我要全心全意投奔伊朗，

不图王冠宝座图的是平安欢畅。

但他言不由衷这并非肺腑之言，

只是想方设法把时间拖延。

309．阿夫拉西亚伯率军驰援皮兰

皮兰趁黑夜把一名信使派出，

要他赶去见阿夫拉西亚伯。

要他报告说伊朗又派出大军，

有格乌、古达尔兹、席都什和图斯将军。

我先用好言好语把他们稳住，

为的是双方暂且不要冲突。

请派出我王英勇善战的儿郎，

让他们与敌人周旋在战场。

我们要一劳永逸把他铲除净尽，

一把火烧掉他们的城市乡村。

不然就会国无宁日发兵挑衅，

他们的国王也不是停息纷争之人。

阿夫拉西亚伯得到信息，

立即召集文武群臣共同商议。

他对群臣讲明目前的处境，

说军情如火我们要即刻发兵。

他立即组建了一支大军，

大军过处腾起遮天蔽日的灰尘。

紧赶了十天，赶到皮兰驻地，

只见漫山遍野的大军不见了大地。

大军停驻休整分发粮饷，

准备物资辎重巩固后方。

他这是完全不顾过去的诺言，

把大军布置到沙赫德河边。

这边早有探马向图斯报信，

对岸开来一支大象驮着鼓的大军。

那皮兰说的是一派滥言，

他知道大事不妙处境危险。

对岸的敌军遍插了军旗，

他们排开阵式占据河边之地。

这边图斯也忙着布军列阵，

在田野之上布置好大军。

两军对峙如同两座高山，

一边是伊朗，一边是土兰。

两军厮杀直杀得灰尘漫天，

好像太阳也睡死过去闭上双眼。

战士挥舞刀枪棍棒闪闪发光，

熠熠发光的刀枪把黑夜照亮。

到处是金色头盔和金黄色腰带，

战士手中挥舞金光闪闪的盾牌。

大地笼罩一层黑色烟尘，

天空中出现一片黑色浓云。

兵将的头盔在乱棒打击下面，

像是铁匠锤下的铁砧。

长枪举处似丛丛的苇塘，

血洒在地鲜血到处流淌。

无数头颅被套索紧紧套牢，

无数高贵的的身躯在战场仆倒。

快刀劈裂娇贵的身体，

殷红的鲜血浸透将士的征衣。

大地血染，人们脸膛漆黑阴暗，

马路下尘土飞扬，蔽日遮天。

英雄好汉或者是头戴王冠，

或者是横尸战场命丧黄泉。

苍天为人注定这两条出路，

有时陷入灾祸有时得到幸福。

不知这场恶战如何收场，

可怜的是多少兵将战场命丧。

310．图斯杀死阿尔让

土兰军中有一名阿尔让的上将，

他饱经战阵四海名扬。

他奋勇上阵要厮杀一场，

决意会一会伊朗兵将。

图斯远远见到他冲到阵中，

连忙抽兵器把战刀执在手中。

他对扎列之子阿尔让大喝一声，

说土兰来将应先通报姓名。

阿尔让对他说道：某家乃一名勇士，

我军中上将力敌雄狮。

现在我就令你血洒大地，

再用这地上的黄土掩埋你的尸体。

当扎列之子阿尔让说完此话，

图斯静听但未作回答。

他认为没有回答他的必要，

登时高高举起手中的钢刀，

一刀向阿尔让的头盔劈去。

阿尔让的身躯如何承受这千钧之力。

皮兰以及众兵将见此情景大惊失色，

一时间土兰兵将纷纷后撤。

这时有不少土兰的勇士齐上，

纷纷亮出自己的战刀与大棒。

他们集在一起高声呐喊，

说看谁是雄狮谁是好汉。

今天要战，就死战一场奋力拼争，

打败这个图斯把他严惩。

311．胡曼大战图斯

胡曼跨上战马直奔战场，

那马蹄疾驰似雄鹰般飞翔。

他威武雄壮似一座铁山，

也似厄尔布尔士山身披铠甲。

他走马来到阵前出现在战场，

手里执一杆闪亮的投枪。

这边图斯元帅也催马出阵，

元帅出阵，军中奏乐喇叭声咽。

图斯对胡曼说道：今天该你倒运，

你好像一棵歪树长在仇恨的园林。

阿尔让本：是你军中上将一员，

你看到他在我手下死得多惨。

你现在也要前来复仇，

你还拿一杆闪光的投枪在手。

我以伊朗国王的生命发下誓言，

与你交战不用披挂不用刀箭。

你好像扑向猎物的野兽，

我要只身匹马与你争斗。

今天就让你试一试好汉的身手，

看我在这战场怎么使你低头。

胡曼闻听对图斯这样答道：

你不要狂妄夸口这不是为将之道。

如果说阿尔让死在你手下，

但你也不要昏头昏脑盲目自夸。

与我作战和斗阿尔让有所不同，

你未必能轻而易举地占据上风。

你军的兵将怎么不有愧于心，

堂堂好汉无一人敢于上阵。

临阵时他们竟让元帅亲自上场，

自己不敢出阵缩身躲藏。

比让何在，格乌何在，将军们何在，

打遍天下的古达尔兹又在何方。

你本是坐镇中军的元帅，

舞刀弄杖时为什么你自己走上阵来。

你亲自上阵岂不令天下智者轻视，

元帅耍刀弄枪岂不是丧失了理智。

你应该去坐镇中军维护卡维军旗，

元帅亲自与人交手有违为将之理。

你应该指派得到国王赏赐的将军，

谁得到锦袍王冠，谁应上阵。

你应指派雄狮般勇士出战，

将军岂能命令元帅冲杀向前。

如若你在战场在我手下阵亡，

你统领大军岂不陷于一片惊慌。

你的兵将就会陷人群龙无首的境地，

有兵有将但不能成为一支劲旅。

我对你讲的都是金石良言，

全然出白肺腑，天地明鉴。

我真为你军兵将感到担心，

大军失去主帅再没有领军之人。

除了扎尔之子鲁斯塔姆和萨姆，

你就是军中名将全军之主。

你是皇族之后你家世代为王，

你上阵搏斗何必要那些兵将。

你权且退回，指派一名将军，

让你手下一名将军上阵。

图斯对他说：我的骑士，

我是元帅但我也是一名战士。

你在土兰军中也称得上是位上将，

你为什么也亲自来到战场?

现在我对将军有旬良言相劝，

望将军细听接受我的良言。

你最好与你军中知名的主将，

来伊朗觐见我国国王。

如今两国已然结下深仇大恨，

仇恨无时或解只要国中还有一人。

你何必在这场战争中送命，

我的劝告你应认真听从。

有些人一心报复心怀仇恨，

让他们前来，他们才应在战场丧身。

你应理智谨慎用心思量，

谁为非作歹决不会有好下场。

我来时国王已有言在先，

说此番开战不要伤害皮兰。

他对我体贴关心有抚养之恩，

他饱经世事，是我的恩人。

要留心不要对他粗暴无理，

要对他好言相劝晓之以理。

胡曼回答说：我们来战有国王之命，

不管这命令是否正确英明。

国王有令臣子只能遵令而行，

要勇往直前哪怕是牺牲。

皮兰来战也不是出自本心，

他是堂堂好汉，又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正在图斯与胡曼交谈之际，

格乌沉下脸来心生怒气。

他似一阵风一样冲出本阵，

他对图斯说：我出身名门的将军，

这个骗人的土兰人来到这两军阵前，

口吐白沫满嘴说的是什么滥言。

阵上交手时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悄悄对你说了些什么?

对他你不可能讲和心软，

对敌人只能是刀兵相见。

胡曼一听动了怒极为不满，

对着格乌他这样开言，

说：格乌，你算什么东西，

你父亲古达尔兹也让他见鬼去。

在拉万我们曾经交手，

你们曾经领教过我的印度战刀。

整个卡什瓦德家族三人，

哪个没在我手下败阵。

你的命运像恶魔的面孔阴沉忧郁，

若死在我手你全家都要悲泣。

如果我今天死在图斯之手，

难道土兰兵将就会善罢干休?

阿夫拉西亚伯和皮兰，

他们会为我复仇决一死战。

假如图斯在我手下阵亡，

你们全军兵将谁也别想再回伊朗。

你现在一心为你兄弟复仇，

怨图斯元帅不及早动手。

这时图斯喝道，谁会听信你的歪理，

让我们在战场比一比高低。

来来来，让我们刀来枪往，

较量一番，厮打在这战场。

胡曼答道：人生终归命丧身亡，

不论是戴战盔的将军还是戴王冠的国王。

如若命定一人定要身亡，

最理想辞世之处莫过于战场。

如若死在武艺高强的勇士手中，

你这元帅也不枉活了一生。

话犹未了二人已把大棒高举，

左一棒右一棒打到了一起。

他二人只打得灰尘满天，

好似一片乌云把天空遮暗。

真好像时间已晚夜幕降临，

光芒万丈的太阳也把身影隐遁。

棒棒打下，那棒又重又沉，

他们那头盔好似铁匠的铁砧。

钢铁撞击之声直薄云霄，

沙赫德河面风在呼啸。

他二人直打得兵器破损大棒变形，

钢铁的大棒竟变成了弯弓。

好像头盔下面是一块顽石，

两方都是奋不顾身，杀红了眼的勇士。

大棒打弯，又抓起印度战刀，

铁器相撞直撞得火花乱跳。

后来双方的战刀又残破折断，

手中高擎的只是战刀的残片。

二人口中干渴，满头大汗，

彼此抓住腰带扭作一团。

他们紧蹬马镫拼命用力，

谁也不想低头败下阵去。

突然胡曼的腰带被扯断，

他趁势脱身跳到另一匹马背上面。

图斯元帅从马后座上抓起强弓，

把杨木利箭搭上了弓弦。

他向胡曼射出一支支利箭，

箭箭不离对手左右身边。

箭如急雨，又似苍鹰的翅膀，

空际的支支利箭遮住了光辉的太阳。

落地的箭镞闪闪发光，

地面上好像洒了一层钻石一样。

胡曼的战马被利箭射伤，

马失前蹄跌倒在战场。

胡曼跌到马下连忙高举盾牌，

举起盾牌把头脸保护起来。

土兰的兵将见胡曼从战场撤出，

连忙牵过战马把他救助。

当胡曼跨上战马的马鞍，

抓过一把战刀竟欲再战。

这时土兰兵将一拥上前，

他们劝告将军纷纷开言。

说如今眼看天色已晚，

宜早收兵实不宜恋战。

愿将军永远不要遭到危险，

愿将军战胜顽敌稳操胜券。

胡曼闻听此言拨转马头退出战场，

皮兰统帅来迎，他高举着长枪。

胡曼来到皮兰将军近前，

土兰军中立即欢声一片。

皮兰说道：今日一战感觉怎样，

你如何评价那图斯老将。

我们真的担心这一战的输赢，

除了真主有谁了解我们的心情。

如狮的勇士胡曼说：各位将军，

你们都经验丰富，饱经战阵。

我看我们就要拨云见l日时来运转，

命星闪耀保佑我们赢得此战。

诸位谨请放心，无需担忧，

自有好运助我战胜对手。

伊朗军中图斯辗转不安，

他愤怒难耐夜不成眠。

他自言自语，胡曼这个匹夫，

怎是我的对手，我能力敌雄狮猛虎。

312．伊朗人与土兰人再次开战

当苍穹戴上红色的王冠，

天际被一抹橙黄色点染。

双方都派出侦察兵力，

侦察敌情警戒自己的营区。

当太阳当空高高升了起来，

像罗马人的面颊一片雪白。

这时双方大营战鼓轰鸣，

号角声激越伴随着鼓声。

遮天蔽日的军旗高高飘扬，

色彩有黑有紫有红有黄。

双方战士都一手紧握战刀大棒，

另一手紧勒战马的马缰。

到处都是盔甲到处都是兵器，

好像是一层钢铁覆盖大地。

战马来回奔跑，尘土蔽日遮天，

光辉的太阳也陷落到尘埃里面。

战鼓在轰鸣，战马在嘶叫，

一片混乱好像天崩地陷。

胡曼将军催马来到军前，

他手中的标枪银光闪闪。

他对本军将士们开言说道：

听我一声呐喊，你们便冲上前。

你们人人都要亮出战刀，

用中国盾牌把头护好。

你们要驾驭战马抓紧马缰，

此战我们不用弓箭不用长枪。

我们只用战刀加上牛头大棒，

按照勇士的规矩与他们较量。

他说完此话又催马向前，

一阵风似地来到兄长面前。

他又对皮兰说：我的元帅，

现在你应把武器装备都拿出来。

你不应吝惜珠宝钱物，

有什么武器也都要从仓库取出。

今天我们若在战场取得胜利，

那便是好运助人上天的赠予。

这边图斯也在精心设计，

审慎用兵布置自己的军力。

兵将们佩服他的运筹，齐声叫好，

说元帅运筹帷幄阵形奇妙。

他们称赞道：此战定能获胜，

打掉土兰将军胡曼的威风。

图斯元帅对古达尔兹说道：

将军啊，有一事要说与你知晓。

此战如若我军克敌制胜，

敌人就会受挫面临不幸。

那时我们谦恭卑贱地谢恩，

感谢耶兹丹保佑我们战胜敌人。

但愿造物主佑助我们战胜，

如若败下阵来那就是逢到了灾星。

我意现在我们的众位将军，

守住卡维军旗待命在本阵。

我们应在这山头坚守不战，

不战才是上策，出战未免冒险。

现在敌我力量对比是二百对一，

敌人人数众多于我军不利。

古达尔兹回答图斯这样开言：

如若造物主不让我们陷入灾难，

人多人少都无关大局，

你不要挫伤我伊朗兵将锐气。

如若苍天注定我们遭到不幸，

谨小慎微也全然无用。

你有多少兵力就部署多少兵力，

千万不要再灭自家的志气。

于是图斯元帅部署大兵，

向将军勇士传下自己的将令。

他命令兵将辎重一齐登山，

古达尔兹将军行进在大军右边。

大军向山上进发队列整齐，

鲁哈姆和古尔金率领左翼。

军号声伴着战鼓声一起响起，

军乐高奏鼓号声震天地。

回转的苍天也似在抖颤，

太阳也胆怯恐惧步履蹒跚。

大军启动灰尘蔽日遮天，

烟尘弥漫看不到田野的容颜。

战刀和头盔闪闪发光，

好似乌云把钻石雨降到地上。

长枪的枪尖光辉闪亮，

头上飘扬军旗，军旗下战士高举大棒。

满眼都是钢铁的战刀与大棒，

大地好似披上纯钢的盛装。

田野与山坡是血浸的战场，

钢刀在暗夜闪烁着寒光。

鼓声与号角声又激越响起，

士兵们在混乱中分不清南北东西。

这时图斯元帅对古达尔兹说：

将军你看夜幕已缓缓降落。

有一位星相家曾对我预言隐情，

他说今夜时光过了三更，

战场之上会再次血花飞溅，

好似一场血雨降自云间。

我担心恐怕我们不能得胜，

我忧虑敌人或许会占上风。

席都什、鲁哈姆、古斯塔哈姆、格乌，

伯尔金之子胡拉德和法尔哈德，

众位将军一齐从队列中向前，

他们满怀仇恨坚决请战。

双方阵地呐喊声直冲霄汉，

似漆黑的暗夜魔鬼的呼喊。

对方胡曼也威风凛凛地上阵，

带着他指挥的兵将大军。

双方兵将手执狼牙大棒战刀和长枪，

只见他们的武器看不见马镫和马缰。

双方各自占据了有利地形，

只等一声令下战场上交兵。

格乌家族的古拉泽与尼赫尔将军，

这两位勇士打到一起交手对阵。

古达尔兹之子鲁哈姆敌住法尔希德瓦尔德，

席都什将军的对手是鲁哈克。

与比让交战的是卡尔巴德，

这二人势不两立如同水火。

席特鲁赫与伊朗将军格乌，

这两位勇士扭打到一处。

古达尔兹对胡曼图斯战皮兰，

一将对一将，都拼尽全身之力苦战。

这时胡曼将军一声呐喊，

说今日之战要彻底消灭敌军，

使他们今后再无力挑衅。

正在这时元帅图斯亲临阵前，

他率领兵士带着战鼓牵着大象。

伊朗兵士手执盾牌标枪和长矛，

他们在元帅面前把队列排好。

图斯下令：全军原地不动，

拿好盾牌长矛警惕观察敌情，

先看一看他们手执大棒如何前来进攻。

313．土兰人施妖术困扰伊军

有个名叫巴祖尔的妖人在土兰军中，

他能施法术会作浪兴风。

他懂巴列维语也通中国语，

精通法术会呼风唤雨。

皮兰对这妖人下了一道命令，

说你去登上这座山的山顶。

你要招来一场雪唤来一阵风，

让狂风大雪袭击伊朗兵营。

巴祖尔立即攀登到山顶，

空际中马上飘起雪花刮起大风。

初夏的四月忽然天昏地暗，

滚滚乌云向山顶压来蔽日遮天。

这时伊朗的长枪手双手抖颤，

雪飘地寒他们已无力再战。

在雪花飘舞和凛冽的寒风之中，

飞来一阵阵箭雨响起阵阵杀声。

皮兰对全军兵将下达命令，

说要冲杀上去全线进攻。

伊朗兵士手与枪杆冻到一起，

他们失去斗志无力还击。

这时胡曼却越战越勇，

战场上只听到他的喊杀声。

转眼之间伊朗兵将死伤无数，

战士们纷纷仆倒血流如注。

战场上白雪与鲜血凝结到一起，

伊朗兵将一个个被砍倒在地。

到处是雪堆到处是尸体，

雪堆与尸体覆盖着大地。

战死者横倒竖卧像是醉汉昏睡，

武器和断残的肢体累积成堆。

战场之上人们都已无地容身，

兵将两手冻坏肢体残损。

伊朗的将军们把手伸向苍穹，

他们忍不住痛哭失声。

说造物主啊，你超越人的知觉，

你无处不在无事不晓。

我们都是你有罪的奴仆，

我们都祈望得到你的佑助。

愿你帮助可怜的人渡过难关，

愿你驱散我们身边的严寒。

除你之外还有谁会佑助我们，

望你仁慈佑助关怀施恩。

这时出现了一位见多识广的异人，

他用手指山头，向鲁哈姆报告音信。

意思是说：妖人巴祖尔就在山上，

他在山头之上兴风作浪。

鲁哈姆拨转马头离开战场，

他脱离本队人马要赶到山上。

他徒步行进要攀上高山，

伸手把铠甲撩起扎在腰间。

那山上妖人见有人上山，

他抓起中国铁的大棒准备迎战。

鲁哈姆慢慢走到妖人身旁，

他抽出战刀提在手上。

他猛然砍下妖人一只手臂，

这时眼见一阵狂风平地卷起。

天际的阴云登时四散，

勇士鲁哈姆随即下山。

他手提着妖人的一只胳臂，

回到阵中跨上自己的坐骑。

这时天朗气清又恢复原状，

蓝色天空中高挂一轮通红的太阳。

鲁哈姆对父亲述说妖人如何作恶，

他呼风唤雨把我军折磨。

拨开云雾，伊朗兵将这才看清，

战场上鲜血四溅大地一片通红。

到处可以看到伊朗人的尸体，

有的有身无头，有的有头无体。

见这情景古达尔兹向图斯进言，

说不要再顾仪仗不要再鼓号喧天。

现在我们要立即抽出战刀，

血战一场，不杀顽敌宁被敌杀掉。

形势危急我们已经被逼入绝境，

我们不能再贻误战机部署伏兵。

图斯对他说：饱经战阵的将军，

现在拨云见日阴霾散尽，

这是造物主施恩于我军，

这时不应再去冒险匆忙上阵。

现在我们不必急于出击，

等敌人来攻我看他们心中焦急。

我们不应拿自己命运冒险，

不要去接近敌人，不要主动求战。

你就坐镇中军守护军旗，

操刀在手暂且静观保持警惕。

格乌和比让守住右翼，

古斯塔哈姆坐镇左翼。

鲁哈姆、席都什在前沿，

还有古拉泽也布置在大军前线。

如若我在战斗中阵亡，

你就率领全军班师伊朗。

现在我到处都遭到小人的谴责，

不如光荣战死从此永远解脱。

这世界充满悲愁和痛苦，

对世事不要永不满足。

不知哪天它给你当头一棒，

它连一天也不容你多留在世上。

这时号角声响起直冲霄汉，

铃声和答腊鼓声响成一片。

战士们和骑手们在高声怒吼，

闪闪发光的有战刀也有斧头。

战场棒来棒往箭如飞蝗，

大地沸腾，似春天的大海一样。

耳际传来大棒的撞击声响，

人头滚滚，身躯不知去向。

眼看着伊朗人命运不济，

有些兵将便从战场撤离。

但这时图斯、古达尔兹和格乌，

席都什、比让，还有鲁哈姆，

这一般骁将正与顽敌力战，

他们奋不顾身冲杀在军前。

奋战在图斯元帅身边之人，

都是英雄好汉个个奋不顾身。

前方将士正在浴血奋战，

但是后面的军将却畏敌逃窜。

这时有一位祭司告诉图斯实情，

说元帅身后已经没有援兵。

元帅切不要陷入敌人重围，

失去元帅全军便处境可悲。

图斯这时对将军格乌说道：

这些人岂可违反纪律临阵脱逃。

战斗如此激烈居然退出战场，

完全不顾前方奋战的兵将。

你快去追回队伍告他们不要脱逃，

这样如何对得起国王，土兰人也会耻笑。

格乌奉命前去把队伍追回，

回程路上见田野尸体成堆。

这时元帅图斯训斥逃走的兵将：

你们心无斗志，岂可无令退出战场。

现在这战场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天色已晚我们也应觅地整顿休息。

我们要一个好的宿营地，

要好好休息抓紧这一夜时机。

我们还应掩埋战死者的尸体，

让他们以大地作眠床，安睡在地底。

314．伊朗人退上哈马万山

伊朗兵将全部都撤出战场，

他们羞惭难言神情沮丧。

这时一轮明月已高悬在天际，

像是国王坐上翡翠王座登基。

皮兰元帅召集土兰的兵将，

说今日一战敌人所余无几非死即伤。

当橙黄色朦胧的月亮，

遨游在蔚蓝色的天际海洋，

我们再把活着的敌人一举全歼，

让霍斯鲁国王心似油煎。

土兰兵将斗志昂扬启程，

沿途还搭起休息的帐篷。

全心全意庆贺胜利高奏弦琴，

彻夜不眠掩饰不住内心兴奋。

伊朗兵将却个个垂头丧气，

父亲心疼爱子痛苦悲泣。

田野大地上尸体横陈，

兵将的热血把大地浸润。

举目一望到处都是残肢断体，

残肢堆积活人无举步之地。

伊朗兵士夜间还寻找伤兵，

对敌人伤兵他们却漠然无情。

不及掩埋他们便烧掉阵亡者的尸体，

为伤兵治伤为他们包扎清洗。

古达尔兹家族之人伤亡惨重，

有的身受重伤有的战场丧命。

古达尔兹听到报告痛心哀叫，

将军们心痛胯下马乱蹦乱跳。

人们撕碎战袍无比悲伤，

古达尔兹抓把土扬到头上。

他叹道：想不到老来遭此不幸，

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孙战场丧生。

眼见儿孙们一个个仆倒命丧，

我老朽白发苍苍为什么还活在世上。

自从我诞生在这人世之上，

我就从未卸下我的戎装。

我的儿孙他们全是勇士将军，

跟随我一道冲锋陷阵。

在与土兰的第一场厮杀之中，

我的儿孙们就有多人战场牺牲。

我失去了爱子巴赫拉姆，

犹如太阳霎时熄灭，使我深深痛苦。

痛就瘴在我亲眼所见，

眼见一个个儿孙倒在面前。

左右向图斯报告古达尔兹悲痛伤心，

说他满面忧郁热泪滚滚。

图斯也不禁慨然长叹失声落泪，

滴滴下落的是殷红含血的泪水。

我愿努扎尔我的父亲，

不把我这棵树栽种在园林。

那我就不会承受这么多痛苦折磨，

那样我就会从悲愁和战争中解脱。

自从我全身披挂穿上战袍，

虽不畏死但我的心却时刻受着煎熬。

现在让我们掩埋兄弟们的尸体，

让他们地下长眠永远安息。

要为砍下的头颅找到身躯，

把军中的粮草辎重都运到山里。

然后带领全军登上哈马万山，

在山中扎下我们的营盘。

我要派一名信使给国王送信，

让国王火速派人支援我军。

最好派扎尔之子鲁斯塔姆增援，

来和我们并肩与土兰作战。

315．皮兰率军包围哈马万山

当光芒万丈的太阳重现出它的王冠，

天际渐亮吐露出白色光焰。

对面敌人还在昏睡之际，

伊军撤出十个法尔散格距离。

他们日夜兼程竭力赶路，

心急火燎没有时间进食果腹。

他们眼含血泪心中悲伤，

神情阴郁脸黑得似乌鸦翅膀。

当他们赶到哈马万山，

便下令大军停在半山腰间。

这时图斯元帅对格乌说，

将军你是位良将足智多谋。

三天时间我们终于赶到此地，

这三天没好好进食也未休息。

现在应该停驻扎营进食休息，

让战士睡上一觉恢复体力。

我断定那皮兰发现我军后退，

他一定率领全军随后尾追。

现在老弱伤残随你上山，

尚有余力的随比让准备迎战。

格乌率领老弱伤残继续登山，

这一战使他感到意冷心寒。

他把伤病人员安置在一个碉堡之中，

把能行动的战士组织起来扎寨安营。

他对战士说：我们要以这山寨为基地，

在这基地中要好好整顿休息。

随即从山头向全山派出哨兵，

谨防敌人越过田野劫寨偷营。

哨兵呐喊伴随着号角的嘶鸣，

这山上的石头都好像已经沸腾。

当太阳又从山后升起的时分，

他们派出的哨兵向沙赫德河接近。

皮兰的军营之中也响起喊声，

喊声越来越响把大地震动。

土兰的元帅又率领众兵将，

奔向两军搏斗厮杀的战场。

皮兰对胡曼说：今日一战，

宜速战速决不应迟延。

伊朗兵将多半数已阵亡，

剩下的也无力再战大多带伤。

这时战场上人喊马嘶战鼓轰鸣，

前头部队早已排开战斗队形。

战士们走上战场奋力前冲，

但发现战场上只有空空的军营。

立刻有一名报信人向皮兰报告，

说敌军是空营人已全部遁逃。

土兰兵将闻讯齐声欢呼，

全都集中起来听元帅部署。

皮兰元帅开言道：各位都是明智之人，

各位祭司、武艺超强的将军，

诸位看到敌军已然撤退，

你们意下如何，我军是否去追?

这时军中老少兵将纷纷献计，

他们向元帅提出自己的建议。

说敌人不敌撤出战斗，

他们已兵败遁逃不敢交手。

我们既与他们恶战一场血流遍地，

我不畏战，我军赢得胜利。

如今我军应趁此形势乘胜追击，

此刻拖延犹疑有害无益。

应当机立断时切不可犹疑不定，

优柔寡断会把优势断送。

皮兰不以为然地说：两军交战，

轻举妄动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现在我们有一支如同潮水的大兵，

正按国王命令从各地汇集集中。

目前宜暂且等待这支重兵，

等待赶来的各路英雄。

到那时再把伊朗人一举全歼，

这才是上策这才是有利的方案。

胡曼上前说：我的元帅，当断则断，

依我看形势已明，不必为难。

伊朗这支大兵随着他们的将军，

已丢盔卸甲悄然远遁。

现在他们全军已撤出战场，

在战场上抛下空虚的营帐。

元帅啊，他们趁夜悄然远去，

这是出于无奈，已无可施之计。

我们何必迟疑不决，举棋不定，

何必等霍斯鲁再次增兵。

这时动作迟缓会贻误战机，

就怕鲁斯塔姆从扎别尔杀向这里。

我看上策就是立即冲锋追击，

不用施展妖术也无需斗智用计。

我们千万不要再坐失良机，

我要捉住古达尔兹和元帅图斯。

连同他们的军旗仪仗和战象，

全部夺到手中，大干它一场。

元帅皮兰这样回答胡曼，

说：这是将军的上策，将军高见。

我们就按将军之言行动，

愿苍天保佑我们此战成功。

说话间土兰大军按元帅之令，

浩浩荡荡登程上路，开始启动。

皮兰命令鲁哈克说：你立即行动，

要率领精锐骑兵二百名。

要身不解甲不顾疲劳，

探明伊朗军队向何处遁逃。

鲁哈克领命上路似一阵疾风，

竭力追赶不顾饮食也不宿营。

鲁哈克探明山上有军号响声，

他立即返回大营报告军情。

他迅速赶回向皮兰报告，

我已探明伊军向何处遁逃。

他们现已登上哈马万山颠，

上山的条条道路都已封锁戒严。

皮兰闻听立即给胡曼下令，

说：你要骑上快马立即登程。

你要带上我军的精兵强将，

带上出名的勇士，要个个武艺高强。

伊朗人已经逃入哈马万山．

在那里竖起军旗顽守避战。

看来这是一场艰难的硬仗，

要多动脑筋，宜设法想方。

如若能把他们的祖传的卡维军旗

缴获到手中，那就置他们于死地。

或是你举起手中的战刀，

劈断他们的长枪把他们的军旗砍倒。

你率军先行，我随后赶到参战，

我决心一战，决不拖延时间。

胡曼领命，他挑选军中精兵，

挑选兵将三千名随他出征。

当太阳刚刚露出他的王冠，

天际泛起的樟脑白向外伸延。

这时伊军的嘹望哨一声高喊，

说土兰的兵将已偷袭到眼前。

图斯元帅闻听立即披挂出阵，

军营中的号角声高奏人云。

伊朗兵将立即集合列队迎敌，

凭借高山作为自己的阵地。

胡曼看到山上的重兵列队迎战，

勇士们挥舞着长枪战刀寒光闪闪。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

冲击列队卡维军旗下的兵将。

他对古达尔兹和图斯高喊，

说你们伊朗军队来犯我土兰，

说是前来土兰要报血仇，

可是现在你们为什么率兵而走。

你们为什么避开我土兰军的锐气，

跑到这高山作为栖息之地。

你们在此山悠闲度日，

临战而逃，难道你们不感到羞耻。

等到明天当太阳露出红焰，

我便把你们擒下这高山。

我把你们藏身的碉堡夷为平地，

用套索把你们的双手牢牢绑起。

我押你们去见阿夫拉西亚伯，

那时你们不能休息也不能吃喝。

你们不知上山乃是一条死路，

真应为这山上的花岗岩石一哭。

他转回身立即给皮兰送去信息，

说形势发展不同于我们的估计。

整座山峰到处是刀枪，

军旗在古达尔兹、图斯身后飘扬。

望你等到明日黎明到来，

天光大亮整个天际泛白，

率领手下大军切勿怠慢，

急速赶到这哈马万山。

信使急速赶回面见皮兰，

一面报告一切一面吁吁气喘。

皮兰连夜趁着夜色降临，

命令手下大军兼程前进。

316．皮兰率军追至哈马万山

当太阳厌烦了那青色的篷帐，

便把它一把撕破露出灿烂的阳光。

皮兰元帅率军赶到哈马万山，

军行过处大地上腾起浓烟。

皮兰见到胡曼对他下了命令，

说不要出击应暂且按兵不动。

让我去见伊朗军中的统帅，

看他们为何竖旗据守不下山来。

他向哈马万山上送去信息，

问他们凭山据守出于何意。

皮兰亲自接近伊朗军队营地，

他义愤填膺心中充满鄙夷。

他高喊：图斯啊，天下闻名的将军，

你统率战象仪仗和伊朗大军。

你们远程跋涉率军来犯，

时至今日已有五个月的时问。

古达尔兹家族的善战的兵将，

一个个都不战而走命丧疆场。

如今你们像山羊一样逃到山腰，

心怀仇恨与失败的苦恼。

你们逃到此地追兵已到山前，

形势危急转眼你们就被围歼。

高傲的图斯闻听这样答言，

说你这是痴人说梦令人遗憾。

你本是始作俑者播种下仇恨，

害死了夏沃什这皇家的后人。

你胡言乱语全无羞愧之心，

我不会中计，你的诡计无法骗人。

但愿世界上不要有你这样的勇士，

勇士群中有你会令人感到羞耻。

你指天发誓把夏沃什欺骗，

欺骗了他又使他命丧黄泉。

他听了你的话才旅居土兰，

但终于被杀他死得好惨。

他亲切和蔼人人喜爱，人人尊敬，

他是堂堂皇家子孙竟然刀下丧命。

现在你又来施展阴谋诡计，

明眼人不会为你诡计所欺。

在那战场我军粮草难于接济，

因此我才率军来到这里。

我已给国王送去报告，

我国援军已然启动指日可到。

率军的是我国的上将，

有鲁斯塔姆，还有达斯坦。

我国国王或许会挂帅亲征，

你区区土兰就会被人马踏平。

你既带兵前来，就请观看，

我们不施诡计伏兵，与你们堂堂开战。

皮兰闻言立即传下将令，

在山中各处出口设下重兵。

土兰兵将把各处出口团团围住，

严密监视伊军无法出人。

这样伊军便被截断粮道，

图斯意欲一战为此而感到心焦。

这时皮兰与胡曼议论攻山之计，

说无论如何我们定然要攻到山里。

我们这次要把伊军一举全歼，

使他们今后无力再来侵犯。

胡曼对皮兰说：敌人已弱不禁风，

对这样的弱敌不必进攻。

现在他们粮道已断成了无粮之旅，

军中无粮那山石岂能充饥。

无粮军心必乱，有令难行，

无粮会将帅失和，军心浮动。

他们的兵士会一个个前来投诚，

这种形势我们何必还动刀兵。

给他们一条生路网开一面，

而不是逼他们铤而走险。

317．伊军夜袭土兰军队

古达尔兹和图斯也正在议论，

大军统帅图斯尤其感到担心。

老将古达尔兹向图斯进言，

说我们如今胜败都应一战。

目前我军粮秣已不敷三日之需，

条条进山的路又控制在敌人手里。

休息没有营帐要开伙没有军粮，

军中无粮如何能维持久长。

现在太阳光焰转暗天色泛黄，

苍穹上支起了黑色的营帐。

我们应该组成一支精兵，

从山上压下向山下冲锋。

出路只此一条且看命运如何，

发动强攻突袭或能取得战果。

最坏不过是舍身疆场阵亡命丧，

否则就把胜利宝冠戴到头上。

战场上的结局从来是这样，

有的得胜凯旋有的地下埋葬。

图斯听了古达尔兹之言，

他心中忧郁也感到焦虑不安。

他让一翼军力由比让统领，

另一翼听胡拉德和席都什的命令。

皇家的军旗由古斯塔哈姆保护，

临行对他们又叮咛嘱咐。

他本人与格乌鲁哈姆众将，

都把大棒挂在马鞍鞒上。

这一行人像一团烈火般行进，

径直冲向皮兰军队的中军。

战场上登时血流如同潮涌，

两边的兵将发出震动天地的喊声。

双方激战军旗折为两段，

杀声震动田野，军士们胆寒。

胡曼突然听到喊杀之声，

他跳上乌骓马就往外冲。

他见战场上死伤不可数计，

吓坏的兵士正从战场撤离。

他见此情景不禁落泪心想好惨，

这时他向兵士们发出一声高喊：

我们为什么没有派出前哨兵力，

致使无力还手，遭此突然袭击。

战场上决不能昏睡丧失警惕，

其实我们与他们是三百比一。

快!快抽出你们的战刀，

用中国盾牌把自己的头护好。

现在一轮明月已高悬在山头，

封锁他们去路不让他们逃走。

敌人这一仗不会有什么战果，

要坚决顶住不让他们走脱。

这时只听军号声激越响亮，

土兰兵将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

伊朗兵将被包围在当中，

他们像被围困的狮子左突右冲。

战刀砍到头盔上迸出火花，

如雨的大棒棒棒从空中落下。

天色转暗双方力战尘埃腾空，

天际月亮金星都晦暗不明。

肩上的铠甲越战越显得沉重，

天越来越黑好像一切都沉人沥青海中。

这时胡曼又对兵将传下将令，

说要生擒敌军万勿让他们逃生。

把他们一个个都双手捆绑，

不要用箭射击不要使他们受伤。

这时土兰军队向敌兵高声呐喊，

说你们处境危险，应起来造反。

要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大棒，

把血冠戴到他们的头上。

图斯这时对格乌和鲁哈姆说道：

我看我们已大难临头形势不妙。

现在求只求苍天造物主赐福，

让我们保全性命，把我们佑助。

但愿我们随苍鹰翅膀升上高空，

但愿我们能沉入浩瀚的大海之中。

说完，他们三人一起向前冲去，

像雄狮猛然从平地跃起。

这时号角与战鼓声重又响起，

印度答腊鼓声震天动地。

长枪在逼近将军们的眉梢，

只见枪尖闪光不见缰绳和马的鬃毛。

胡曼见战斗激烈又高声喊叫，

说你们打也打不赢逃也无处逃。

这也是命定的厄运无法脱逃，

谁叫你们作恶，恶有恶报。

这三位将军虽然力战左突右冲，

但脱离了大队，陷入重围之中。

他们多么盼鲁斯塔姆前来救援，

只要他上阵就会克凶化险。

也想到席都什、比让和古斯塔哈姆，

想这些将军驰来出力救助。

当夜幕低垂时分天昏地暗，

战场上连一个伊朗人也看不见。

他们说：我们怎么打了这样一场战争，

这简直是陷入鲨鱼的口中。

这真让世界之王的王冠蒙羞，

我们不意在此陷人敌人之手。

看来伊朗兵将已遭败绩，

扎别尔的鲁斯塔姆鞭长莫及。

再说在棒击声和战鼓声中，

图斯格乌离大队越来越远情况不明。

这时古斯塔哈姆和席都什发现，

元帅没及时撤退，还落在后面。

此时古拉泽对比让说道：

看来元帅处境危险大事不妙。

天越来越黑大地夜幕笼罩，

战鼓还在轰鸣，鼓声直上云霄。

将军们回身寻声前去救援，

在血染的战场遍寻不见。

最后将军们终于找到元帅，

他们齐刷刷地把大棒抽了出来。

将军们抖缰驰骋双腿紧压马镫，

往来奋战，山上山下反复冲锋。

战士们厮拼，战场上号角声凄厉，

鲨鱼都失去平静从海中跃起。

胡曼见战场上平添了大棒战刀，

知道伊方救援人员已然赶到。

这时图斯也发现来了援兵，

他振奋精神震天动地大喝一声。

双方苦战一直打到次日黎明，

东方泛白太阳又从山后高升。

伊朗人从战场撤回兵将，

他退回山中又据守在山上。

图斯对麾下的兵将这样开言，

说自开天辟地到今日一战，

我从没见到过有哪方兵将，

像你们今日在战场如此英勇坚强。

愿高傲的勇士们不要遭灾遇难，

愿我军战胜敌人赢得此战。

我要祈求耶兹丹施恩赐福，

不使我军受挫把我军佑助。

如今造物主是我惟一的希望，

愿主保佑我军安全撤出这战场。

我们一切都仰仗造物主，

望速来援兵把我军救助。

我估计派出的下书之人，

已把求援书信呈递给天下之君。

霍斯鲁国王看了我的信函，

他心中一定焦急派兵增援。

我看前来一定是大象般的将军，

率领他麾下如狮的大军。

那时我军定然一战成功，

凯旋面君，报告战斗详情。

我要一五一十讲述战斗经过，

让世界之主也分享胜利的欢乐。

那时天下之主心中欣喜，

庆功行赏诸位也会春风得意。

双方收兵之后暂且息战，

兵将们还议论这厮杀战斗场面。

两军都派出自己的侦察兵力，

把侦察兵派到前沿保持警惕。

且说胡曼见战场尸体堆积，

分不清哪是道路哪是田地。

他对皮兰说今日这一仗，

结果并不符合我们的愿望。

我们的确打得马乏人困，

看来兵将都需要休息整顿。

来日再战，我们再发起进攻，

打它个天昏地暗日月不明。

他们一边议论一边返回大营，

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军情。

318．霍斯鲁得知伊军败绩

信息报告给了霍斯鲁国王，

说皮兰率军击败了伊朗兵将。

元帅图斯撤军至哈马万山，

军中伤亡累累大量减员。

古达尔兹家族之中的兵将，

多人战死为国捐躯战场。

花园中的鲜花已不再开放，

天上星辰也为伊军兵将忧郁心伤。

天不佑人，图斯的命运不济，

勉力苦战英雄血洒大地。

当霍斯鲁听到这一厄讯，

六神无主痛苦充满内心。

他立即传令宣鲁斯塔姆将军，

大象般的勇士率兵前来面君。

他还召来伊朗的谋士贤人，

经验丰富的祭司名士都来议论。

祭司们谋士贵人纷纷献言，

评论这场伊朗土兰之战。

霍斯鲁对鲁斯塔姆说：勇士啊，

我现在真从心里感到忧虑。

担心我们这古老的国家，

从此一蹶不振，永遭败绩。

你是守卫王冠与王座的忠臣，

有你辅佐国王才成为一国之君。

宇宙天地都畏惧你的刀锋，

你的威严刚勇震慑大地时空。

世上之人都仰望你的神勇，

凶恶的白妖就死在你的手中。

大地在你的拉赫什蹄下俯首，

你是时代之子，天下都对你感情深厚。

你的战刀闪光能逼退阳光，

你的大棒高举能使金星落泪悲伤。

凶猛的雄狮见到你的大棒和利箭，

也畏惧退缩感到胆怯心寒。

只要你把战盔一戴到头上，

任何敌人都不敢觊觎伊朗。

如今图斯古达尔兹等众将，

和我国的众多勇士儿郎，

他们战场兵败痛苦伤心，

他们不敌阿夫拉西亚伯的大军。

古达尔兹家族的后人兵将，

为国捐躯以大地作了眠床。

我军中没有阵亡的兵力，

也大多受伤撤到哈马万山里。

他们目前只好抬头仰望苍穹，

祈望造物主引导他们走出困境。

他们希望大象般的勇士按照我的命令，

按照造物主的意愿发出救兵。

夜深人静之际我读罢此信，

无限的忧虑充满我的内心。

这三天我都未讲我军败阵，

只向造物主祈祷求主施恩。

如今前线形势危急刻不容缓，

我焦虑我军如何渡此难关。

将军你明智英勇武艺超群，

我军将帅寄希望于你一人。

愿你永远吉星高照万事成功，

愿扎尔永远顺遂福寿康宁。

你尽可提出需要什么物质军需，

诸如钱财兵力武器和马匹。

愿将军斗志昂扬挂帅出征，

改变危局愿将军一战成功。

鲁斯塔姆闻言回答国王，

说陛下是国家之主万民的希望。

世界自从开天辟地代代相传，

如陛下如此贤明公正之王从未出现。

自从凯哥巴德国王把王冠戴到头上，

成为一国之主，主宰整个伊朗，

我就披挂出征为伊朗效力，

转战南北我一天也未停息。

制服大象雄狮我曾疆场征战，

降伏妖人把毒龙打翻。

夜幕降落时我曾高举大棒，

力战土兰和马赞得朗的兵将。

我也曾长途跋涉远程奔袭，

忍耐饥渴不图富贵安逸。

我克服了各种艰难，经历了各种磨难，

我终年奔驰从未享乐安闲。

陛下新承王业，我是陛下奴仆，

我甘心效力听从陛下吩咐。

陛下不必为阵亡将士伤心，

陛下的敌人即将遭到厄运。

我立即遵旨去把图斯增援，

我就去救伊朗兵将脱险。

古达尔兹家人牺牲我也感到悲痛，

我定然把被困的兵将救出险境。

霍斯鲁听到他的肺腑之言，

激动加悲伤不禁泪流满面。

他说：江山不能没有你的辅佐，

没有你我就不戴王冠不登宝座。

愿将军套索能套住整个宇宙，

愿将军套索套住王者的头颅。

皇家管库人大开宝库之门，

向出征将士分发大量财物金银。

有金币有王冠也有玉石珠宝，

有强弓套索和腰带高帽。

霍斯鲁命令都交给鲁斯塔姆，

说：将军，你威名永震环宇。

你亲率扎别尔斯坦的精兵，

还有喀布尔斯坦的勇士英雄。

要日夜兼程赶赴伊土前线，

千万在路上不要耽搁迟延。

你还要带上战士十万名，

率领大队人马前去出征。

你要分给菲里波尔兹一支兵力，

让他作为先锋为全军前驱。

鲁斯塔姆以口吻地向国王谢恩，

说遵命，此去我要鞍不离身。

我一定尽快启程发兵出征，

怕的是久拖不动贻误军情。

鲁斯塔姆把财物分发到军中，

下令大军开出城外准备启程。

他对菲里波尔兹说：明日拂晓出兵，

你率领一支兵力作大军先锋。

一路上不应耽搁要全速前进，

要尽快地汇合图斯率领的大军。

要转告图斯不急于开战，

要找破敌之计争取时问等待支援。

我也会随后率军赶到前线，

我也会日夜兼程决不迟延。

米拉德之子古尔金也饱经征战，

鲁斯塔姆临出征也征求他的高见。

319．菲里波尔兹要求娶霍斯鲁之母

法兰吉斯为妻

菲里波尔兹说：保卫江山的将军，

你神勇无敌，你是大棒和拉赫什的主人。

长久以来我就有一个愿望，

只是不便启齿未曾对人言讲。

愿造物之主永远把你佑助，

今天我想把心情向你倾诉。

你是我伊朗军中的主将，

有了你伊朗勇士才心高胆壮。

你忠心耿耿保卫伊朗国土大地，

你义无反顾保卫伊朗江山社稷。

你知道夏沃什他本是我的长兄，

我们本是手足，同出于一个门庭。

夏沃什死了，他的妻子法兰吉斯，

我日思夜想，想娶她作为我妻子。

将军啊，此事只有你能向国王提起，

请他成全好事，开恩准许。

鲁斯塔姆说：谨遵王子之命，

我去把此事对国王讲明。

于是大象般的勇士去见国王，

称一声愿我王幸运安康。

为臣对陛下有一个请求，

如得恩准我会荣幸地高扬起头。

我的要求陛下如若准许，

造物之主也会嘉许满意。

霍斯鲁对他说：将军啊，

愿你永远健康和心情舒畅。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对我明讲，

哪怕你要王冠宝座，我尊你为王。

鲁斯塔姆说：天下广被陛下恩德，

我在世界生活得满意而且快活。

陛下广施仁义，恩被四方，

陛下仁政爱民人人心情舒畅。

菲里波尔兹他是国中的贵人，

堂堂王子他出身皇家之门。

他胸有韬略，武艺高强，

我看他是英雄，并世无双。

他要我向陛下转达一个愿望．

他要像兄长一样活在世上。

他现在即将率兵为兄报仇，

汇合伊朗大军并肩战斗。

他乃是保卫江山保卫宝库之人，

谁与他交手也怕他三分。

他意欲娶阿夫拉西亚伯之女，

二人如同日月相伴，以她为妻。

他要我向陛下转达此意，

他请陛下格外开恩，破例准许。

名满天下的英雄提出这个请求，

国王才知道事情的缘由。

他有意准许这桩亲事，

所以说：将军啊，你可得知。

谁若拒绝了你的请求，

那就会运败命蹇灾难临头。

愿你万事顺遂生活安逸，

你的建议和要求一定出于好意。

将军知道对此事我不持异议，

可是此事不应由他自己提起。

此事由我们去请求母亲允许，

她深明事理或许能够同意。

说完二人便前去说亲，

去见法兰吉斯那如月的美人。

国王霍斯鲁见到母亲，

他说：母亲，看到你我就想起父亲。

我们甘苦共尝，你对我们关怀爱护，

我虽主宰江山，但万事由你做主。

母亲知道现在大军衔命出征，

即日奔赴前线择时启程。

我们伊朗许多著名的将军，

都率领部下到土兰报仇雪恨。

为儿派鲁斯塔姆率领队伍，

他挂帅出征是全军之主。

我派菲里波尔兹领兵作为先驱，

望他先头部队助主帅一臂之力。

扎尔之子提出一个建议，

他请母亲嫁与菲里波尔兹为妻。

愿母亲永远欢畅幸福康宁，

不知道母亲意下如何，此议是否可行。

母亲听了霍斯鲁这番言语，

不禁把往日的经历一一忆起。

他强忍住心中的忧愁和不满，

眼含热泪对他们这样开言：

这本不合为娘的心愿，

但是我不能拒绝鲁斯塔姆之言。

既然是鲁斯塔姆认为一事可行，

就是苍天也会接受，满口应承。

鲁斯塔姆听了她的话开口谢恩，

说你是国母，贵人中的贵人。

你是王冠的骄傲，后宫之主，

你是当之无愧的尊贵的国母。

鲁斯塔姆对她连声称颂，

说你得到君臣的热爱大义贤明。

你出身高贵性情温顺端庄，

与你为仇作对之人没好下场。

多谢你接受了我这个请求，

你知道男无妻室内苑无主。

男女婚配才符合人性天理，

男女婚配，女人更需与男人为伴相依。

他拥有伊朗三分之二社稷，

他举足轻重，决定天下富有或贫瘠。

此事已然事先报告了国王，

国王也认为是好事一桩。

不知你自己是否同意

嫁与菲里波尔兹为妻。

我愿你能接受人的良言，

这也是王上一番心愿。

国母长时间未能回答，

她心情忧郁不愿说话。

终于她轻轻地一声长叹，

有儿子在旁她羞于启齿明言。

然后她说：大象般的将军，

你是国家栋梁社稷重臣。

伊朗如今已然找不到他那样的人，

像夏沃什那样的人何处去寻。

多么令人痛惜像他那样的英雄，

竟然死在土兰刽子手的手中。

如今扎尔之子传言代人求婚，

求婚者是菲里波尔兹，皇家后人。

将军啊，叫我如何对你答复，

此话实在难于从我口中说出。

如今只看王上的旨意，

王上认为可行我也不再坚拒。

这实际上她已然表示了同意，

两片春花似的绯红在她两颊泛起。

鲁斯塔姆见此情形立即着手筹办，

当此之时实不宜长久拖延。

于是办事之前召来祭司人等，

让他们照例立下婚书一封。

立下婚书文武公卿一阵忙碌，

成其好事美人许配王叔。

菲里波尔兹喜成新郎．

霍斯鲁和鲁斯塔姆促成好事一桩。

法兰吉斯成婚越显尊荣，

获赐锦袍王冠人人欢庆。

新婚燕尔一连庆祝三天，

到第四天准备率军奔赴前线。

鲁斯塔姆忙了这事便下了命令，

与王叔一起率军出城准备启程。

菲里波尔兹率军作为先锋，

他鸿运正旺像天际闪光的星星。

他的好运当头似红日东升，

新婚乍别心怀百种柔情。

只听军中响起了号角唢呐之声，

鲁斯塔姆也率领大军开动。

国王送大军出征心事重重，

伴随兵将送出两个法尔散格路程。

此后鲁斯塔姆率军急行两天，

一路紧赶不敢半点迟延。

320．图斯梦见夏沃什

伊朗军中响起熄灯的鼓声，

郁郁愁闷的图斯昏然入梦。

梦中他的灵魂突然发现，

一片火光在河面上呈现。

火光围绕着一个象牙宝座，

夏沃什神态安详在宝座中端坐。

夏沃什坐在宝座上面带微笑，

他和蔼可亲地对图斯说道：

望你指挥这支伊朗大军，

战场上夺取胜利战胜敌人。

你不必担心古达尔兹家人景况，

如今他们正在国中徜徉。

我们在花下欢聚畅饮美酒，

长年欢宴聚会无忧无愁。

图斯元帅突然梦中醒来，

他不再忧愁担心豁然释怀。

他对古达尔兹说道：将军啊，

我昨夜偶得一梦，梦境逼真。

我看这预示鲁斯塔姆已然动身，

他指日可到帮我们战胜敌人。

他立即传令军中把号角奏响，

山上队伍集合奔赴战场。

伊军兵将全身披挂手执刀枪，

卡维军旗高擎在头上飘扬。

土兰这边皮兰也派兵迎战，

大地之上烟尘滚滚蔽日遮天。

战场上兵将喊杀箭如飞蝗，

双方的气势吓坏了太阳。

两支大军又一次厮杀到一处，

谁也不占上风哪方也不服输。

胡曼这时对皮兰说：这又是一场恶战，

宜早下决心歼敌不宜迟延。

敌人兵力已暴露在战场之上，

我军也蓄势待发人人端坐马上。

皮兰对他说道：不可操切硬拼，

要审时度势不应盲目冒进。

昨夜就有三军率一支兵力，

对我军阵地进行突袭。

他们像下山猛狮扑向羊群，

也像一阵风雪扑向我军。

直杀得战场血流成河，

我军尸横疆场死伤众多。

他们如今在山上待援据守，

马无草料山石也想啃上一口。

我们应静待时机等他粮草耗尽，

到那时再一举消灭敌人。

现在只要牢牢守住山门路口，

派军包围封锁山前山后。

到时候敌人会自投罗网，

我们何不静观待变何必匆忙。

我们只要向战场派出百名兵丁

就已足够，不必采取更大行动。

上策是等敌人断了粮草水源，

到那时他们自会向我们乞怜。

山石与泥土如何能够充饥果腹，

断粮之军不战自然屈服。

皮兰说完他径自率军返回大营，

向战场左右派出侦察哨兵。

他们回到营中解带宽衣，

一头倒下便悠然睡去。

这时图斯率兵来到战场，

他脸色阴郁黯然神伤。

他对古达尔兹说道：我看大事不好，

伊朗人的头上怕是灾星高照。

土兰军队把我们紧紧包围在山里，

马无草料终日吃的是荆棘。

我军兵将也缺乏度日之粮，

形势逼迫我们大战一场。

拂晓时我们要战刀出鞘，

集合队伍向山下走上一遭。

如若是命星闪烁命运助人，

就能旗开得胜战胜敌人。

如若苍天之主不施惠降恩，

那时敌人的钢刀便砍向我们。

一切都由造物主安排定夺，

人力无法改变也无需枉费唇舌。

那时对我还不如光荣牺牲，

何必这样每日愁烦与惊恐。

元帅既然已说把部署决定，

众位将官也都赞同依命而行。

321．阿夫拉西亚伯派中国汗和

卡姆斯驰援皮兰

当太阳从巨蟹宫中升起，

便一把撕破她黑色的衬衣。

国王派了信使给皮兰送信，

说从四面八方赶来了援军。

先到的是率军而来的中国汗，

他以大地为宝座，以青天为王冠。

他的大军过处烟尘弥漫，

似乎中国海边爆发一场恶战。

还有一位将军来自河中地区，

他头颅高扬，势与天齐。

他有千钧之力，敌过猛狮百头，

他力大无比能让凶猛的战象低头。

他生得身躯端正仪表堂堂，

王冠与王座因他而生辉他是世界之王。

他是勇士中的精英名叫法尔图斯，

他能力克古达尔兹和图斯。

从斯皮贾布直到罗马边疆，

大军源源不断，缕缕行行。

有勇士曼舒尔，只要他战刀在手，

就会使剽悍的将军低头。

有卡姆斯喀沙尼，他刀法纯熟，

两军相斗，他从不皱一皱眉头。

他怀有一身神秘的绝技，

怒来时他能呼风唤雨。

当他高兴时，他能召唤春天，

使小河潺潺流水百花鲜艳。

皮兰对土兰的兵将说道：

你们是国王的卫士，国家的骄傲。

国王已经给我们传来喜讯，

听到喜讯军中老少都可放心。

你们尽可以扫去心头的愁云，

现在我军要去荡平伊朗的乡村城镇。

从今以后再不必担心作战行军，

再不必为报仇雪恨去发兵排阵。

不论在伊朗和土兰不论是陆地或河面，

到处都会是阿夫拉西亚伯的江山。

这时仍有一群群兵将来报讯，

把援兵来的喜讯报告皮兰将军。

他们对皮兰说道：天下闻名的将军，

愿你永远欢畅愿你永远顺遂。

看到各路将军你该感到高兴，

从此不必担忧，你该感到轻松。

从克什米尔直到沙赫德河岸，

到处都是队伍军旗大象和驮篮。

如狮的勇士孔杜尔来自萨格拉布，

比瓦尔德卡堤有勇有谋。

伽尔切来自萨格萨尔，申古尔来自印度，

遍地是刀枪军旗在空中飞舞。

鼓舞军心的法尔图斯来自石汗那，

克哈尔加汉尼用硫磺火攻厮杀。

还有沙坎来的沙米兰的将军，

他的兵器都是药煨毒浸。

援军到来让人喜笑颜开精神振奋，

老人变得年轻，元帅你从此可以放心。

皮兰内心充满喜悦面含微笑，

焕发了精神愁云尽扫。

皮兰对胡曼说：我应去接上一程，

对来支援的各路人马表示欢迎。

他们都是远程来此支援，

作了充分准备，帮助我们作战。

他们都是一方之王身居宝座，

地位都不低于阿夫拉西亚伯。

我也要去看看他们来了多少兵力，

何人挂帅哪位将军助理军机。

我要在中国汗宝座前伏身吻地，

伏身吻地表示尊敬欢迎之意。

我要去面见骄傲的将军卡姆斯，

还有克哈尔加汉尼和法尔图斯。

等我回来我们再准备一战，

要让伊朗人败在我们面前。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就让他们尝一尝失败的苦头。

如若我虏获伊朗的兵将，

便把他们手脚牢牢捆绑。

我要押他们去见阿夫拉西亚伯，

要废寝忘食抓住这关键的时刻。

如若战场上敌人落入我们手中，

我就下令结果他的性命。

我要把伊朗荡平把国土烧焦，

让他们国家从此一笔勾销。

得手后，我要三路大军杀向伊朗，

让伊朗国王的日月暗淡无光。

一路大军向巴尔赫挺进，

让伊朗人头上布满阴云。

另一支大军直取扎别尔斯坦，

这支兵力还要占领喀布尔斯坦。

第三支大军直取伊朗中心，

由土兰的勇士将军组成这支大军。

不论是老是少是女人或是儿童，

一个不留统统结果他们性命。

我要从大地上铲除伊朗，

好像这个国家从未存在大地之上。

现在你们要等待我的战斗部署，

暂时应避免与敌人发生冲突。

他说完就恶狠狠地去迎接援兵，

好像他已无法控制疯狂的感情。

他走后胡曼对兵将说道：

你们要忍住愤怒不要轻举狂躁。

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等待两天，

要睁大眼睛监视哈马万山。

无论如何不要让敌人趁夜的黑暗

设计脱身而走，弃山逃窜。

现在各路军旗都迎风飘舞，

飘舞在山上田野道路和河谷。

322．中国汗到达哈马万山

皮兰见到众多的援军，

只见一队队马踏大地烟尘滚滚。

到处都可见一座座帐篷，

有红黄青紫，色彩纷呈。

中国丝绸制作的军旗迎风飘扬，

飘扬在每座帐篷之上。

皮兰一见不禁暗暗吃惊，

这实出他的意料内一思绪翻腾。

心里说，眼前这哪是战场这简直是天堂，

如同天上乐园也似皇家殿堂。

他赶上前去面见中国大汗，

翻身下马以口吻地请安。

中国汗见他来到张臂抱在怀里，

见他身躯魁梧感到十分惊奇。

大汗把他让到宝座之上，

开言寒喧又对他问短问长。

大汗开口说道：好啊，将军，

见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

然后又问起伊朗军队情形，

谁掌帅印，那位将军领兵。

军中勇士主将是哪位将军，

为何不愿出战坚守本阵。

皮兰回答大汗说：大王啊，

愿大王康宁幸福永世欢畅。

愿造物主赐福保佑大王，

大王的问题使老朽有了希望。

托大汗洪福我们一切都好，

老朽是大汗奴仆愿为大汗效劳。

大汗问伊朗军中的情况，

我看他们军心不稳没有了主张。

他们不止一次向我军进攻，

但均不得手现已退入山中。

他们在战场上一无所获，

这才逃上高山坚守不出。

伊军的统帅是图斯将军，

他凭山据守不肯出阵。

他手下有大将古达尔兹，

有勇士格乌和勇士鲁哈姆。

这也是大汗命星保佑对手不强，

除这些人以外他们再无良将。

几番交手后他们逃上高山，

决心在山上屯兵坚守不战。

中国汗对皮兰说：将军今日不要还返，

让我召来众将与将军见面。

今天让我们一起畅饮美酒，

权且开怀忘掉来日之忧。

说完便吩咐布置营帐，

悬灯结彩好像是到了天堂。

323．伊朗人共议军机

当太阳从穹庐顶端升起，

图斯和古达尔兹内心焦急。

说今天土兰人为何悄然无声，

是讨论计策还是滥饮后沉睡不醒。

不管他们是愁烦还是欢畅，

对我们总不会怀有好心肠。

如若是他们军中有人来增援，

那对我们可是一场灾难。

我们伊朗兵将将非死即伤，

活下来的也不可能再上战场。

除非鲁斯塔姆来把我们搭救，

否则敌军逼进我们便大祸临头。

我们会横尸疆场无葬身之墓，

我们的身躯在马蹄下将化为泥土。

格乌说：国王的统帅，将军，

你为何有这么多忧愁郁结于心。

你为什么如此悲观如此痛苦，

造世主会冥冥中把你佑助。

我们从来对造物主一片赤诚，

我们也曾把许多善果栽种。

还有我们主宰江山的国王，

他是世界之主命星闪闪发光。

造物主不会使我们的敌人占据上风，

也不会使我们遭难他们得逞。

只要鲁斯塔姆率军来援，

那就会时来运转一切改变。

对耶兹丹不应怀有失望之情，

熬过暗夜以后就会迎来黎明。

上天之门对我们不会关闭，

反对顽敌不应灰心泄气。

如若这真是造物主的意愿，

注定要我们遭到一场灾难，

那愁烦忧虑也毫无意义，

愁烦忧虑也无法改变天机。

现在要紧的是要队伍掘壕备战，

布置兵力一切按部就班。

我们要准备刀枪出鞘枕戈待旦，

随时准备杀敌，打一场恶战。

只要我们监视敌情耐心等待，

敌人的阴谋总会暴露出来。

国中一定会派兵把我们搭救，

到那时希望之果便挂满枝头。

324．古达尔兹得知鲁斯塔姆率兵增援

古达尔兹将军迈步出了大营，

他独自一人登上了山顶。

他站到了望台上不禁长叹，

我伊朗兵将竟遭此大难。

这时已然过午，太阳越过了天顶，

阳光转斜，渐渐地西倾。

只见西方天空烟尘弥漫，

烟尘遮住阳光天色转暗。

阳光被遮大地升起尘障，

见远处似乎有象背上的军旗飘扬。

他这时听到哨兵呼喊，

除了烟尘滚滚什么都看不见。

他心中烦闷脸色阴郁难看，

似乎在战场厮杀身中一箭。

他又叹了一声自言自语说：这是天命，

是天命注定我战争中遭此不幸。

命不助人处处受阻事事碰壁，

怨只怨天不助人命运不济。

我儿孙众多可组成一支劲旅，

他们都是出名的勇士有着良好的声誉。

但为夏沃什一个个阵亡，

抛下我们在世上枉自悲伤。

这种日月我已感到失望，

幸福的生活变成灾难一场。

当初母亲何必把我生到世上，

但愿看不到这穹庐翻覆辛酸断肠。

这时他对嘹望的哨兵说道：

各位好汉辛苦，你们在这里值勤放哨，

你们观察土兰的军营，

看战场上可有什么动静。

你们可看到伊朗统帅的军旗，

山前山后都要时时留意。

哨兵对古达尔兹报告：

阵前一片寂静并无冲突的征兆。

那边隐隐人声似乎有什么行动，

这边无声无息似乎还在梦中。

古达尔兹听了此话心中痛楚，

两行热泪从他眼中涌流而出。

他叹了一声说：给我备马，

今后我要以马鞍为家。

我要去见格乌和席都什，

我要去见格乌之子比让和鲁哈姆。

我要去面见这列位英雄，

和他们亲吻告别道一声珍重。

左右忙为他把黄骠马备好，

正在这时只听嘹望台上一声高叫，

说：威震天下的英雄啊，

不要忧虑，且请扫除心头愁烦。

伊朗的方向升起烟雾尘埃，

烟尘升空把阳光遮盖。

那远处似乎万杆旌旗飘扬，

军旗尖顶似月亮一样闪闪发光。

前面一杆大旗有狼的图像，

稍后旗上的图像是一轮月亮。

再后面的一面旗上是一条巨龙，

最后面的旗上是一个金狮图形。

古达尔兹对他说：愿你永远健康平安，

愿你永远幸福无灾无难。

要是你报告的一切当真，

那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我要给你重赏，赠你巨额金银，

一生一世你都会享用不尽。

当我们大军班师回到伊朗，

我要带你去面见勇士之王。

我要把你领到王座之前，

要王上赐你宝物封你为高官。

请你代表我去下山探听音讯，

下山去面见率兵的伊朗将军。

去向他详述这里的情形，

去探听喜讯，这可是来了救兵。

哨兵对他说：我现在不能离开哨位，

离开哨位就触犯了军规。

等到天色渐黑夜幕降临，

不当班时我才可以离身。

天黑以后我会像鸟儿一样，

飞向伊朗大军飞离这山冈。

古达尔兹一听又嘱咐哨兵，

说：你可千万认真把情况看清。

请从这高山上仔细观看，

看他们何时能来到我们身边。

哨兵说：依我在此地观看，

他们明晨可以到达哈马万山。

古达尔兹闻听喜在心头，

说：这真是绝处逢生全军得救。

再说土兰的皮兰领来一支大军，

大军列队在原野上行进。

他来到之前早已传来了佳音，

告诉土兰人说开来了各路援军。

胡曼闻听了不禁心中高兴，

他说：命运佑我军已能取胜。

战场上土兰兵将人人心情兴奋，

他们欢声呼喊声高入云。

对峙的伊朗人则神情沮丧，

他们紧闭双唇脸色焦黄。

他们散成右边一群左面一帮，

活动的范围只限于山上。

他们停下来时便围坐在一起，

不禁伤心流泪为自己处境悲泣，

说：可怜啊，皇家勇士的命运多么悲惨，

伊朗国内对他们如此冷淡。

他们血洒疆场英勇战斗，

可他们的尸身竟陷于狮子之口。

元帅图斯对比让下了一道命令，

说你前去探视把情况查清。

你去登上哈马万山顶，

细看来人是何人，率多少兵丁。

看他们经过的是哪条道路，

何人是统帅，全军行止由何人做主。

比让领命离开了军营，

他立即登上了哈马万山山顶。

到了山顶放眼四处观望，

见遍野是战象、勇士和旗帜的海洋。

他又迅即回到元帅身边，

郁郁不乐显露出满脸愁颜。

他对图斯说：遍野都是大象和军队，

烟尘弥漫山下一片昏黑。

刀枪和旗帜多得无法数计，

尘埃腾空把太阳密密地遮蔽。

军队漫山遍野不可胜数，

声震天庭的是隆隆的战鼓。

元帅图斯听了他的报告，

如火上浇油，更显得忧愁心焦。

他立即把军中将官召集到一起，

嘱咐鼓励说明自己的心意。

说我这一生一世命中注定，

注定我日日苦战度过一生。

我也曾经历过各种各样的艰险，

但再险再难也不会似今天。

如今我们面前出路只有一条，

虽然我们武器不够兵力缺少。

今晚我们要去劫寨偷营，

让鲜血似阿姆河水把大地染红。

如若我们在此战中献身，

只要王上健在，自会有领军作战之人。

战场献身也是虽死犹荣，

也不会被人指责忍辱偷生。

于是众位将军表示遵命，

上下齐心准备去偷寨劫营。

当夜幕渐渐降临大地，

金星火星和水星都把容颜遮起。

月亮从双鱼宫上探出了头，

月光撕破暗夜的黑绸。

这时哨兵跑来向图斯报告情况，

他跑得太急脸色都已变黄。

哨兵说：报告元帅，报告将军，

王上从伊朗派来了援军。

元帅图斯一听喜在内心，

他连连呼叫，我的将军啊，众位将军，

现在援军赶到，我们不急于求战，

视情形而定有急有缓。

感谢耶兹丹，大象般的将军，

率军前来支援我军。

他这一来我们定会战胜土兰，

我们的名声要高过青天。

援军到来他们再也不提偷营劫寨，

喜溢心头把一切烦恼忘怀。

转瞬之间哨兵带来的喜讯，

传达到了军中的每一个人。

他们向阵地前沿派出了小队兵力，

这时军营中响起号角声和欢声笑语。

整夜都盼望见到鲁斯塔姆赶快来到，

全军上下群情振奋一片欢笑。

325．中国汗观察伊军

当阳光高高升到晴空，

夜的黑暗便不见了踪影。

中国汗召集了一些兵将，

还有土兰的一批将士儿郎。

他对皮兰说道：今天权且免战，

让我们观察两日三天。

我军都是武艺高强的将军，

他们人人都可上阵擒敌有绝技在身。

可是他们来时经过跋涉长途，

需要休息几日，因为路途辛苦。

今天让我们去观察伊军战阵，

看指挥这场战斗的是哪位将军。

皮兰点头称是，这样开言：

大汗圣明全依大汗之言。

大汗如何吩咐就如何行动，

大汗的意愿就是我们的军令。

说话时军营中响起了鼓声，

震天鼓声中还伴有唢呐声。

在大象背上安置好五乘驮篮，

驮篮上覆盖好中国绵缎。

驮篮上还镶嵌着黄色美玉，

织金缎铺在一个驮篮里。

金黄色的马镫豹皮的马裤，

银白色的号角和银白色的战鼓。

象夫的花帽彩色斑斓，

他们都戴着耳环和项链。

各色各样的军旗迎风招展，

真像中国的货架红黄紫蓝。

这一行人来到阵地前沿，

仿佛是出席一场盛宴。

到处是号角声和鼓声马嘶人声，

大地披上盛装色彩鲜明。

各路之王率领他们手下的兵丁，

空际中充满唢呐的嘶鸣。

刀枪和战士身上的甲胄闪闪发光，

大地像是披上了一层钢铁外衣一样。

图斯元帅见远处有人活动，

立即下令兵丁整队准备拼争。

伊朗的勇士们都严阵以待，

格乌把卡维军旗竖了起来。

从战场直到哈马万山山颠，

伊朗的军队井然有序军阵森严。

卡姆斯、比瓦尔德和中国汗，

以及法尔图斯、申古尔两位将军，

他们一齐向哈马万山观望，

见伊军的阵容完全出于他们的想象，

中国汗远远望见这样的阵容，

见伊朗兵将如此从容镇静，

不禁点头赞许说：这真是一支大军，

军容整齐兵将个个精神振奋。

这可与皮兰将军说的不同，

两军交战可不能看不到对手的本领。

我们可不能井边盖上柴草，

打猎时放开马缰任马去跑。

要看敌人兵力是弱是强，

只能凭两军在战场上较量。

我还从未见过哪支队伍，

如此坚强有力如此雄壮威武。

这时皮兰答道：眼前这区区兵力

何足挂齿，我看根本不值一提。

中国汗这时又问将军皮兰，

说依你看我们如何开战。

皮兰说：贵军跋涉长途，

大军跋山涉水连续赶路。

我看现在不急于与敌人开战，

先行休整，且等待五日三天。

我们应把队伍分为两批，

因为我们有足够的兵力。

一批早晨开战向敌人发起冲锋，

打到中午再停止进攻。

然后再投入另一半兵力，

一直坚持打到日落偏西。

到晚上还要继续进攻，

这样估计便可一战得胜。

总之我们动员起全部兵力，

从早到晚不让敌人安宁。

这时卡姆斯说：将军此议，

依我看并不是取胜的妙计。

既然敌人坚守山上不肯出战，

我军何必也如此耽搁迟延。

我们应布置队伍发起猛攻，

一举端掉敌人山上的军营。

然后挥师南下进攻伊朗，

掀翻他的王座推翻它的国王。

我们要夷平它的城乡，

我们的对手不是勇士而是虎豹豺狼。

不论男女不论年老年轻，

不论国王不论是文臣武将贵族公卿，

一个不留杀得他们城乡净尽，

在伊朗再也看不到楼台宫殿看不到军营。

你为何下不了决心，顾虑重重，

到用兵时一天也不能稍停。

今晚就要把各条道路牢牢坚守，

以防他们突然转移从战场逃走。

到明天天际透出黎明曙光，

你把我们兵力全部投入战场。

要使这印度统帅的军旗，

在那座山上高高地飘扬。

到明天战后你就会看见，

伊朗兵将的尸体堆满那座高山。

到那时伊朗国中之人，

都会伤心地痛哭他们死去的亲人。

中国汗说：这是惟一可行之计，

速战速决才会在战场上占尽先机。

各路统帅也都没有异议，

大家议定就依卡姆斯之计。

议罢军情他们各自回营，

回营后连夜调动手下的精兵。

326．菲里波尔兹进驻哈马万山

当太阳在青色的苍穹，

扎下一顶金黄色的帐篷，

观察哨位便响起高声呼叫，

哨兵赶来向古达尔兹报告。

说有一支大军已然接近，

大地上腾起遮天盖地的灰尘。

古达尔兹一听此讯立即出发，

他翻身跳上了自己的战马。

他策马奔向灰尘腾起之处．

内心激动催马尽快向前赶路。

当他渐渐走近迎面而来的队伍，

见菲里波尔兹的大旗当空飘舞。

知道菲里波尔兹是大军的先锋，

他乃是伊朗军中的上将英雄。

老将古达尔兹翻身下马站在平地，

他是军中主将腹有良谋妙计。

他和菲里波尔兹拥抱在一起，

鲜血和着热泪点点下滴。

菲里波尔兹说：老将军，

次次征战都免不了请你上阵。

给夏沃什报仇你丧失许多亲人，

多少古达尔兹家人战场献身。

愿他们的英灵永远把你佑助，

愿你的敌人命运不济陷于痛苦。

感谢苍天保佑，日月施恩，

我见你在战场如此精神振奋。

古达尔兹想起战死的儿孙，

血泪下滴浸湿了衣襟。

古达尔兹回答：这真是命运不济，

偏偏让我遭到如此沉重打击。

在这场战争中我全军覆没，

儿孙也都牺牲，几乎没留下一个。

这些不幸我现在也不去多想，

眼前还有恶战，这里还是战场。

你看这战场上敌军不可数计，

黑压压遮盖了田野和大地。

图斯的军队如同大海孤舟，

好像一撮黑毛长在白牛额头。

从中国从萨格拉布从印度罗马，

从繁华城镇到荒凉的乡村，

凡有战斗力的都一一动员，

动员起来与我们在此一战。

你快告诉我鲁斯塔姆现在何处，

否则我仍然无法摆脱焦虑与痛苦。

菲里波尔兹说：他随后就到此地，

他也来增援，与我们战斗在一起。

他日夜兼程，估计明日拂晓

他定能率领手下大军赶到。

请将军指示何处可作我的阵地，

我应把这队伍带到哪里。

古达尔兹又问：鲁斯塔姆有何意见，

他说的话你不要隐瞒。

菲里波尔兹说：饱经世事的英雄，

鲁斯塔姆指示不急于交兵。

他说赶到时你们先原地驻守，

先不急于进攻不急于与敌人交手。

你们先停驻下来耐心等待，

等待我随后率领大军前来。

菲里波尔兹与古达尔兹说完，

便也匆匆登上哈马万山。

327．皮兰与中国汗共议军情

土兰观察哨见到开来大军，

连忙跑去向皮兰将军报信。

哨兵跑来报告元帅皮兰，

说：元帅，我们可得准备大战。

从伊朗方向开来一支大军，

大队人马进入哈马万山中。

皮兰立即去见中国汗，

说：伊朗派兵把敌军支援。

不知何人挂帅来了多少兵力，

我们如何对付，什么是为今之计?

身经百战的卡姆斯开言指责，

说：你为统帅，手下兵将众多，

阿夫拉西亚伯的兵多将广，

一批批似奔腾的海潮一样。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战绩如何?

你领兵拒敌可有什么战果。

如今这里来了大批人增援，

大汗曼舒尔和我都准备一战。

你不要出战且看我们身手本领，

我们会把开锁的钥匙送到你手中。

他们从喀布尔、扎别尔、印度搬来援军，

大地之上似乎笼罩一层黑云。

我单枪匹马上阵他们也不是对手，

你不要惧怕伊朗人气壮如牛。

若是那鲁斯塔姆吓掉你的魂，

我就拿他开刀，抽了他的筋。

如若他败在我的手中，

从此也就断送了他的美名。

你曾败在锡斯坦兵将的手下，

从此提起他们你就感到害怕。

现在让你看一看我的身手，

看我怎么与他们拼搏厮斗。

也让你知道谁是天下英雄，

哪个是好汉，什么是战争。

皮兰连声说道：祝将军健康平安，

愿将军永不受挫永不遭难。

愿将军言出事成一切顺利，

愿将军百战百胜无人能敌。

中国汗这时对皮兰开言：

是你请卡姆斯前来助战。

他能力敌大象把狮子打翻，

他说到做到定能实现自己的诺言。

伊朗人本没有什么可惧之处，

将军临战切不要犹疑踌躇。

我要杀尽伊朗的勇士英雄，

烧焦伊朗的乡村与都城。

如若他们之中还有人存活，

我便押他们去见阿夫拉西亚伯。

我要给他们脚加上重镣，

不服就把他们的人头砍掉。

我要烧得伊朗国土寸草不留，

推翻他们的王座夷平他们殿堂高楼。

皮兰闻言一笑说：愿我们旗开得胜，

我们庆幸有了大汗和众多援兵。

皮兰告辞，来到阵地前沿，

土兰的勇士英雄跟在他的后边。

有鲁哈克、法尔席德瓦尔德和胡曼，

他们找到皮兰与他交谈。

他们对皮兰说：伊朗来了援兵，

先期到达的是一位黑旗的先锋。

我军派出一名干练的侦察兵，

他去后返回把情况查清。

原来菲里波尔兹是先锋，

他是皇家后人一位高傲的英雄。

皮兰说道：现在已知谁是领兵之人，

这样我们就可以暂且放心。

既然鲁斯塔姆没来就没有危险，

此人不足以把形势扭转。

虽然卡姆斯已经夸下海口，

说大象般的勇士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是卡姆斯勇猛如同山豹，

但终究是鲁斯塔姆不来为好。

胡曼这时对他说：将军，

这件事你为何这样担心。

既没有鲁斯塔姆也没有锡斯坦的队伍，

菲里波尔兹注定惨败血染黄土。

皮兰说：我一听说伊朗来了援兵，

就感到大事不妙，此战难于取胜。

我当时便全身发冷，阵阵心惊，

不禁从心底深深长叹一声。

卡尔巴德劝他：将军不必过虑，

对图斯和鲁斯塔姆何必畏惧。

这阵上战象成队刀枪如林，

严严实实连风都吹不进。

我看伊朗兵将不过一堆黄土，

怕什么霍斯鲁图斯怕什么鲁斯塔姆。

说完他们就从那里各奔东西，

将军们都反身奔自己大营而去。

再说伊朗军中有人向图斯报告，

说远处鼓号声喧，必有大军来到。

鲁斯塔姆率兵从伊朗来援，

先锋菲里波尔兹已到山前。

图斯下令让兵士们擂响战鼓，

兵士们来往奔忙山上腾起尘土。

哈马万山上响起了呼喊声，

人欢马跃山上欢声雷动。

图斯元帅这时对兵将开言，

他讲起鲁斯塔姆的马赞得朗之战。

提到英雄如何与妖魔苦斗，

打得个个妖魔屈膝低头。

全军将士都赞扬勇士身手不凡，

腹有良谋又兼英勇善战。

他说听到鲁斯塔姆前来率兵驰援，

我便放下心了，战死我也心甘。

我军现在有鲁斯塔姆参加战斗，

敌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们要人人争先个个奋勇，

战胜顽敌挽回伊朗人的名声。

我们要全力奋战袭击他的辎重，

要把敌人的财物缴获到手中。

要缴获中国汗的王冠和军旗，

他的赤金项链和象牙座椅。

缴获他的赶象人头上的金冠，

他们的织金腰带和黄金盾牌。

缴获他们黄金号角和黄金驼铃，

有谁的号角与驼铃如此贵重。

缴获他的用孔雀羽毛制成的伞，

那伞上还有珠宝镶嵌。

他还提到此时此刻的心情，

说我感到压力不免心情沉重。

这山上到处驻满了队伍，

兵力不得施展敌人牢牢掌握通路。

鲁斯塔姆到来他会把我谴责，

他定然感到不满会对我说：

你们像是一群被剪断翅膀的小鸟，

每战必败被甩在这山腰。

你算什么统帅，这是什么兵将，

为什么不和敌人厮杀在战场。

现在让我们发起一次冲锋，

掀掉脚下敌人的军营。

将士们回答说：将军何出此言，

目前我军实不宜再战。

我军被困在山上进退无路，

要打这仗只有依靠鲁斯塔姆。

我们在此只求耶兹丹佑助，

耶兹丹才能决定我们的胜败祸福。

我们如今要听从日月之主的安排，

鲁斯塔姆即将率军前来。

将军为何还要自寻烦恼，

我们应按兵不动静候援军赶到。

等鲁斯塔姆率军赶到此地，

到那时我们再报仇雪耻一并出击。

这时只听到遍山响起呼喊声，

援军到来全军为得救而庆幸。

将士们纷纷回到自己的营帐，

整整一夜他们都在议论商量。

328．格乌和图斯大战卡姆斯

当太阳爬到金牛的背上，

哈马万山上传来云雀歌唱。

卡姆斯军营中响起了呼喊之声，

他这员猛将今天上阵冲锋。

他心中充满战斗的豪情，

全身披挂下令队伍集中。

铠甲护身头上戴好战盔，

战衣战袍穿在铠甲以内。

然后从队伍中挑选精兵，

战士们也身着锦衣战袍铠甲出征。

只见那山下河边腾起烟尘，

远远望见是森严的刀丛枪阵。

伊朗哨兵连忙呼喊，

说一支大队人马已到山前。

一杆鲁斯塔姆大旗当空飘舞，

大旗之后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队伍。

从另一个方向又开来土兰大军，

烟尘腾空形成一层黑云。

队前马快如飞驰来一位将军，

威武得像座大山，大地在他马蹄下呻吟。

这位将军手执一条牛头大棒，

后是大队兵将高举长枪。

他把大棒扛到肩头怒目圆睁，

让人看了不由得胆战心惊。

伊朗这边图斯元帅上阵，

战鼓轰鸣鼓声高奏人云。

元帅听到哨兵的报告，

心想来得正好不由得喜上眉梢。

古达尔兹连忙派出一匹快骑，

去见菲里波尔兹通报信息。

说土兰兵将已经前来，

他们在山前列阵一字排开。

千万不能让敌人发起冲锋，

敌人发起冲锋会掀掉我军大营。

你要投入兵力相机助阵，

你是军中上将皇家后人。

现在已看到鲁斯塔姆大军的烟尘，

转瞬间鲁斯塔姆也来上阵。

菲里波尔兹率领手下的队伍，

与赞格图斯格乌汇合到一处。

两支人马汇合在山坡之上，

吉祥的旗帜在队伍中高高飘扬。

转眼间左翼与右翼队列整齐，

前沿人马与后军各选好阵地。

战场上只听得号角声嘶鸣，

人马来往奔跑大军前后调动。

卡姆斯快马驰到战场前沿，

到了哈马万山片刻不愿拖延。

他的大队人马也调到山前，

急如星火像瀑布飞下山涧。

无数大军把哈马万山团团围住，

尘土飞扬看不到大地也看不清道路。

当他站定身形观察山上敌人，

他微微一笑蔑视这支败军。

心想伊朗人今天在这战场，

怎么竟无一人敢与我较量。

他高喊：今天敌手不是胡曼和皮兰，

今天的大军天下无敌英勇善战。

你们伊朗的哪个人上场，

上场来与我比试较量。

今天让你们晓得我身手高强，

今天让你们尝一尝我的快刀和大棒。

格乌听了此话怒火填膺，

他抽出战刀执在手中。

这时卡姆斯已经接近，

格乌自语这简直是大象，哪里是人。

他连忙把利箭搭上弓弦，

口中自言自语求助于耶兹丹。

他一箭接一箭射向卡姆斯，

一阵紧似一阵箭箭急似暴雨。

卡姆斯见他张弓把箭射出，

便举起盾牌把头护住。

卡姆斯举枪向前勇猛冲击，

他长枪刺出一批批敌人倒地。

当卡姆斯冲到对手身边，

举枪就刺向格乌腰问。

格乌纵马之际身躯在马鞍上一晃，

他心知自己中了对手一枪。

连忙把战刀抽出执刀在手，

发出震天动地的一声大吼。

他满腔愤怒催马向前，

刀劈枪刺，长枪变成为木杆。

坐镇军中的图斯见此情景，

格乌不利，使他忧心忡忡。

他知道格乌无法抵挡卡姆斯，

与他战场拼斗只能是老将图斯。

于是他高喝一声从本阵冲出，

冲出中军上阵帮助格乌。

图斯挺枪便向卡姆斯刺去，

两位勇士开始厮打到一起。

卡姆斯一枪扎中图斯的马头，

土兰兵将喝彩鼓号发出怒吼。

图斯的战马一跃原处伏地不动，

图斯祈祷呼叫耶兹丹之名。

他徒步仍然执枪奋力苦战，

他身后的兵士也奋勇向前。

两个徒步勇士奋战一个马上将军，

喀沙的将军越战越有精神。

就这样双方杀得红日西沉，

战场上你攻我守往来纷纷。

当天色转暗战场已看不到人影，

卡姆斯与图斯这才下令收兵。

双方各自返回自己营地，

一将奔向平原两将上山而去。

329．鲁斯塔姆率军与伊朗人汇合

当太阳完全隐没大地一片黑暗，

双方都派出侦察兵力到阵地前沿。

伊朗的观察哨这时高呼，

说山下大地腾起烟雾。

山上伊军兵将议论纷纷，

点起灯笼火把看一看来人。

王座王冠由于你才光彩耀眼，

天下大事取决你壮士一言。

壮士啊，你是社稷重臣，

对伊朗人，你比生身父母还亲。

没有你的庇护没有你的支援，

我们只能洞穴藏身，如同鱼落沙滩。

如今我又见到你的开朗的容颜，

你的亲切问候使我感到温暖。

托你的福，我如今破啼为笑，

我已不受丧失亲人的悲痛的煎熬。

鲁斯塔姆说：愿将军一情欢畅，

贵人对世事不必伤心动肠。

世事折磨世人使人忧伤，

宝库的资财也会一旦用光。

它使一个人亡命使另一个走上战场，

使一个人显贵尊荣另一个受辱忧伤。

过去的已成过去无法挽救，

我的生命终有一日也会走到尽头。

愿你节哀珍摄心情欢畅，

让我们并肩走上战场。

这时图斯格乌也得到报告，

说伊朗英勇的兵将已然赶到。

说鲁斯塔姆已然到了哈马万山，

他已经和老将军古达尔兹见面。

他们连忙动身前去迎接，

军营中鼓声号角声高亢激越。

漆黑的暗夜鲁斯塔姆见一杆大旗，

图斯元帅的军旗飘扬在空际。

元帅和众将早已下马迎候，

他们眼含热泪悲痛压抑在心头。

军中不知哪个一声悲泣，

兵将痛哭英勇战死的兄弟。

鲁斯塔姆听到哭声也悲溢心头，

下决心为死去的兵将复仇。

他了解了战场上的情况，

从心里为死难者感到悲伤。

然后他对众将开言解劝，

说：列位将军，大战就在眼前。

战争的结局无非是有胜有负，

一个荣誉加冕一个丧命入土。

光耀世界的勇士扎下营帐，

跟随他身后的是尼姆鲁兹的兵将。

鲁斯塔姆的大军在山中扎下大营，

他的军旗迎风飘舞无限威风。

大象般的勇士坐在宝座之上，

他身边坐着的是伊朗众将。

一边坐着格乌和古达尔兹，

另一边是其他将军与图斯。

大帐中有一盏明烛高燃，

众位将军讨论战况彼此交谈。

他们议论军队的兵力和眼前的恶战，

也谈日月星辰谈地谈天。

众位将军告诉鲁斯塔姆，

说土兰的大军不可胜数。

军中卡姆斯申古尔中国大汗

和曼舒尔将军，个个英勇善战。

最剽悍是那卡姆斯将军，

与他交战时不容我们近身。

他惯用长枪又兼刀法纯熟，

他毫不畏惧哪怕天上落下石头。

他力敌战象也毫不恐惧，

他一心渴望搏斗心头充满豪气。

那曼舒尔也是个不可一世的将军，

他武艺高强战场上力敌众人。

敌人的兵营布满整个战场，

战场上到处可见中国锦缎的营帐。

从这山下直到沙赫德河岸，

到处是队伍和军旗到处是大象和驮篮。

举目望去到处都是数不清的铠甲头盔，

到处都是善战的兵士和军队。

如若将军不及时率兵来援，

全军兵将下场将十分悲惨。

感谢造物主，将军到来我们获救，

这苦难屈辱的日子总算到头。

有将军的到来我们又有了希望，

此前人人都感到前途渺茫。

这时他们又怀念起阵亡的兄弟，

心头充溢哀伤不禁落泪悲泣。

这时鲁斯塔姆说：众位兄弟，

从天上明月直到黑色土地，

哪里没有痛苦哪里没有忧愁，

这万物逆旅从来就是如此铸就。

这回转的苍穹谁也捉摸不透，

让人互相仇杀时而又让人亲切温柔。

自己死亡或死于刀下都成为过去，

最好听天由命不寻根问底。

人应平静地离去正像他平静地出生，

一切都取决于天命不必徒然强争。

但愿主宰一切的造物主施恩，

但愿我们的敌人遭到厄运。

今后我们要一雪前耻要雪血仇，

要把敌人消灭净尽一个不留。

全军将士听了都对他欢呼致意，

说：将军保卫了江山捍卫了社稷。

愿将军旗开得胜幸福康宁，

王业威播宇内靠将军鼎力支撑。

330．土兰与伊朗两军大战

当光照环宇的太阳开始上升，

白日把黑夜的两缕青丝抓在手中。

阳光撕破暗夜的黑色帐篷，

把天边的残月染上一抹微红。

军营响起了战鼓轰鸣，

众位将军迈步走出军营。

将军胡曼走在队伍之前，

他抬头举目向四下观看。

见伊朗方面增加了援兵，

到处是营盘，漫山是帐篷。

他见巍立着一座绿色营帐，

兵士们围着营帐往来奔忙。

大帐前军旗飘扬竖立着刀枪，

大帐四周环卫着略小的营帐。

还有一座营帐里漆黑的颜色，

旗杆顶上光芒四射如同皎月。

菲里波尔兹的营帐紧连图斯的营帐，

他帐外陈列着战鼓排列着大象。

胡曼一见连忙去找皮兰，

说大事不妙我看此战甚难。

昨夜伊朗兵营马嘶人声，

听起来与以前截然不同。

清晨我一人前去观望，

要看一看敌营有什么新的情况。

原来是从伊朗来了大队援兵，

前来助战现在已然到达山中。

敌军阵地有一座绿色缎帐，

帐前一杆龙旗高高飘扬。

大帐四周往来的是扎别尔的兵丁，

他们兵将把喀布尔的短刀拿在手中。

我看是伊朗国王派遣鲁斯塔姆，

率兵到此地前来相助。

皮兰说：如若真是鲁斯塔姆来到，

那我看对我们确实大事不妙。

卡姆斯中国汗都无法与他为敌，

申古尔和土兰将官也不能与他相比。

他当时就从营地奔向阵地前沿，

到阵地前沿把敌营观看。

又从阵地去见卡姆斯，

也去见曼舒尔和法尔图斯。

对他们说：清晨我去观察敌营，

转了一圈去察看敌兵。

见对方来了数目众多的援军，

有许多出名的勇士和武艺高强之人。

我看其中必有鲁斯塔姆，

此人的本领我已向各位描述。

这是伊朗国王又派出劲旅，

前来助战与我军为敌。

卡姆斯一听对皮兰说：明智的将军，

你为何如此悲观如此担心。

就算是霍斯鲁亲征他来到前线，

那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危险。

你何必如此长鲁斯塔姆的志气，

也不必吹嘘扎别尔的人天下无敌。

只要在战场上他看到我的大旗，

他就会丧失搏斗的勇气。

你去调动队伍战场布置兵力，

要高高举起我们的军旗。

我与手下兵将随后就上阵出战，

你也要立时行动千万不要拖延。

你也要见识一番英雄搏斗，

你会看到战场鲜血如河水一样涌流。

皮兰听了这话内心喜欢，

他不再担心与鲁斯塔姆之战。

于是他充满信心地返回大营，

他相信战争打响土兰必胜。

他对手下将士转达了卡姆斯的话，

又拿出头盔铠甲向下分发。

然后他又赶去面见中国汗，

以口吻地向大汗问候请安。

他对大汗说：愿大汗万寿无疆，

大汗圣明大汗睿智之光辉耀四方。

大汗长途跋涉率军助战，

大汗不辞劳苦援助土兰。

为了前来支援阿夫拉西亚伯，

亲自率领大军乘船渡过大河。

全军将士见大汗来援勇气倍增，

衷心祈盼大汗战场抖擞威风。

愿大汗调动象队奏起鼓号，

让战鼓号角声响彻云霄。

在下率本部人马即将出阵，

请大汗率象队鼓号坐镇中军。

有大汗在军中军心决不会浮动，

大帅在此我军出战必胜。

卡姆斯将军已然与我商定，

他上阵搏斗我作他的先行。

他已然立下了郑重的誓言，

说他要高举起大棒一往无前。

他说今日凭这大棒上场一战，

就是天上降下乱石暴雨也决不畏缩不前。

中国汗一听立即下令高奏号角，

号角声阵阵震动得地动山摇。

战鼓轰鸣震动得天地颤抖，

天地闻听鼓声也愁压心头。

大汗下令敲响象背上的金铃，

人潮涌动似尼罗河水奔腾。

大汗率领左右来到中军，

马蹄下扬起遮天蔽日的灰尘。

这时又响起号角和印度答腊鼓声，

鼓声阵阵令人胆战心惊。

象背上的座椅金光闪闪，

从几里以外就能够看见。

空际充满腾起的烟尘一片昏暗，

似有人放出一团团浓烟。

当大汗来到中军走到阵前，

天上的月亮也连忙回避吓破了胆。

像座大山一样的卡姆斯作为右军，

他率领人马兵将已然上阵。

另一面，皮兰将军率领左军，

还有他兄弟胡曼和卡尔巴德助阵。

鲁斯塔姆见中国大汗率军上阵，

也忙下令左右迅速整军。

他让图斯下令击响战鼓，

命令兵士排成严整队伍。

他对图斯说：现在要看造物主

在这一战中把谁佑助。

要看苍天对哪一方嘉惠施恩，

要看哪一方命运不济失利败阵。

我长途跋涉从远处赶来助战，

日夜兼程我的拉赫什不敢迟延。

现在此马已疲惫不堪，

旅途疲劳至今尚未休息解鞍。

今天本不应再催它出战，

勉强出战它体力也不如以前。

所以今日请将军助一臂之力，

助一臂之力让我们并肩对敌。

元帅下令擂响战鼓吹起号角，

战场上响起牛头号角的尖叫。

这时古达尔兹将军指挥右军，

他的全部人马在山坡布置成阵。

左军指挥是菲里波尔兹将军，

他身边构成刀枪的方阵。

坐镇中军的是努扎尔之子图斯，

空际烟尘滚滚只听得人喊马嘶。

整个战场陷入滚滚的烟尘之中，

将士们都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鲁斯塔姆登上山顶观察敌情，

看土兰人和中国汗如何用兵。

见敌兵一批批涌来人多势众，

在他们的阵前罗马海波涛也失去威风。

喀沙人、沙坎人、萨格拉布人、印度人、

加汗人、纳赫尔人、罗马人、信德人、

石汗那人、中国人、赫拉特人，

形形色色头盔铠甲、形形色色大军。

不同的兵将不同的语言，

色彩不同的旗帜当空招展。

各式各样的大象和象牙宝座，

形形色色的宝冠项链缨冠和手镯。

有的粗糙俗气有的精致好看，

仿佛到了天堂处处五色斑斓。

鲁斯塔姆见这支大军感到惊奇，

他内心踌躇不定有几分犹疑。

这一战不知苍天是否佑助我军，

不知我军此战会遭到什么命运。

但他决心仍未动摇径直下山，

下山来到军中并未到图斯面前。

他自语道：自从我为国效力，

生活从未有一年平静安逸。

我也曾见识过许多敌军劲旅，

但是还从未与这样强大的军队为敌。

这时元帅图斯下令把战鼓擂响，

他快马轻骑来到两军战场。

他率兵将冲到哈马万山下，

手执长枪准备与敌军展开一场厮杀。

他手下的人马足足半日才完全展开，

大队展开直排到两法尔散格以外。

只见战场上尘土飞扬蔽日遮天，

白日不见阳光如同夜一样黑暗。

羽箭如同飞蝗遮住了阳光，

如此恶战吓得太阳恐惧惊慌。

两军兵将在战场杀声震天，

震天的喊杀声直冲霄汉。

兵士的呼喊加上刀斧的碰撞，

山石崩裂横飞好像石头也长上翅膀。

战刀和兵将的手臂都被鲜血染红，

大地在呻吟，马蹄下大地也感到疼痛。

战斗惨烈胆怯者吓得丧魂失魄，

英雄好汉割块战袍把尸体包裹。

两军厮杀直打斗到阳光暗淡，

连山上的石头也感到这场恶战的凄惨。

这时卡姆斯命令手下兵将，

说愿苍天保佑我们再干一场。

你们人人都备好套索高举刀枪，

面对面与敌人再较量一场。

英雄好汉战场上就要豁出性命，

贪生怕死的如同把头藏到石头之中。

331．鲁斯塔姆出战阿什克布斯

有一位勇士名叫阿什克布斯，

他高呼一声声似震天的战鼓。

他跃马出阵向伊朗人挑战，

看有哪位将军敢与他比试一番。

他大喝一声说：出名的将军们，

你们中哪一个敢来与我对阵。

看哪一个敢与我比试高低，

让我以他的鲜血浇灌大地。

鲁哈姆闻听怒气填膺，

他也大喝一声似海上汹涌的波涛声。

他有一张硬弓，弓弦是狮皮制成，

手执硬弓上阵奋勇相迎。

他张臂挽弓利箭瞄准敌人射去，

一箭紧似一箭，箭发如雨。

阿什克布斯高举起盾牌，

又有防身铠甲利箭无法把他伤害。

鲁哈姆见弓箭战胜不了对手，

他伸手把大棒高举过头。

大棒打到对手头盔之上，

但头盔坚固大棒也不能把他打伤。

这时阿什克布斯也高举大棒，

他的大棒吓得天地也惶恐惊慌。

鲁哈姆见自家战不胜对手，

便拨转马头向山上败走。

图斯元帅见此情景内心焦急，

一催战马就要上前迎敌。

鲁斯塔姆见了心中愤怒，

他对图斯说：鲁哈姆是个酒肉之徒。

酒席宴上他惯于耍刀弄枪，

在勇士们面前作态逞强。

但阵上不是阿什克布斯的对手，

吓得脸色发黑往山上败走。

你就在这里不动坐镇中军，

看我徒步斗一斗敌人。

说完把强弓往肩上一搭，

腰间又系好利箭一把。

他出得阵上高声大叫：来将休狂，

来将休走，某家来到阵上。

阿什克布斯闻言一笑他感到意外，

勒住马缰细看何人上得阵来。

他带笑说道：来将通报姓名，

无名之鬼谁为你送葬超生。

鲁斯塔姆大笑说：何必问姓寻名，

反正你我之战你无法取胜。

我母给我取名就叫取尔之命，

命运让我变为铁锤为你送终。

喀沙人对他说：你为何不带兵器，

不带兵器上阵如何对敌。

鲁斯塔姆说：凭我这手中的弓箭，

今天就叫你命丧黄泉。

喀沙的将军又说：你也未骑战马，

这岂不是送死，无马如何厮杀。

鲁斯塔姆对阿什克布斯回答：

住口，你这是狂妄的大话。

你还未见过徒步的勇士，

我徒步作战也定使你头撞山石。

在你们国中虎豹鲨鱼厮杀，

难道它们也要骑一匹战马。

现在我就让你这骑马的人，

见识我的身手，我要把你打到马下。

图斯元帅派我徒步上阵，

从马上把阿什克布斯生擒。

他告我，要打得喀沙人跌落马鞍，

在两军兵将面前惭愧无颜。

我徒步无马也抵得你这样的五百，

五百你这样的人也要在我手下惨败。

鲁斯塔姆见喀沙人在马上洋洋得意，

敏捷地把一支利箭抽在手里。

然后瞄准他的马射出利箭，

那战马中箭倒地全身瘫软。

鲁斯塔姆见马中箭不禁大笑，

说：你和马儿亲热一番把它送终。

我容你抱起马头和它道一声珍重，

你也可趁机得到喘息把神经放松。

但这时阿什克布斯却搭好箭，

他脸色阴郁全身抖颤。

他射出一箭把虎皮征衣射穿，

鲁斯塔姆颇感意外，连呼好箭，

此时你何必再徒劳尊体，

你何必如此劳心费力。

鲁斯塔姆把手往腰间一探，

从箭囊内抽出三支杨木箭。

又抽出一箭箭镞闪闪发光，

四只苍鹰翎翅缀在箭尾之上。

他把恰奇强弓放置于手臂，

用拇指钩住弓弦上的鹿皮。

将左臂伸直右臂弯成弓形，

那张弓拉开时发出叭叭响声。

当他把箭尾撑到了耳旁，

弦上的鹿皮也发出声响。

箭镞几乎亲吻到他左手指尖，

突然放箭，利箭把对手后背刺穿。

那箭刺中他的后背穿透前胸，

苍天也要亲吻英雄手臂，一箭命中。

命运也连连赞扬：箭法不凡。

苍穹赞道：真高。月亮叹道：神箭。

阿什克布斯中箭登时毙命，

好像他并未从母腹中出生。

战场上交手的两边兵将，

眼睁睁看到这恶战一场。

卡姆斯和中国大汗正在当场，

亲眼看见鲁斯塔姆的身手和力量。

这时鲁斯塔姆已然撤回本营，

中国汗派出了一员骑兵。

他命这名骑兵前去寻箭，

那勇士射出之箭全被血染。

支支利箭落到阵地之上，

那箭又粗又长都以为是长枪。

把箭寻来交大汗观看，

少年看了那箭也会愁成老年。

大汗问皮兰这箭的主人是何方人士，

你可知此将的姓名身世。

你曾说，伊朗将官都身手平庸，

贤才良将不在他们军中。

可是你看这箭粗大得如同长枪，

雄狮与他搏斗也会胆战心慌。

你盲目轻敌料事不明，

你说的话并不符合实情。

皮兰回答说：在伊朗军中，

我还不知有这样的英雄。

他一箭看来可射穿树干，

也不知他目前心里作何打算。

我只知道伊朗军中有图斯、格乌将军，

他们在阵上都是万夫不挡之人。

我的兄弟曾与图斯几番交锋，

几番交锋他也未占上风。

我实不知伊军中此将实系何人，

也不知应派哪个与他对阵。

让我前去问一问阵上兵将，

问此将是何人来自何方。

332．皮兰打听鲁斯塔姆是否驰援伊军

皮兰告辞心中闷闷不乐，

他要打听出鲁斯塔姆的下落。

胡曼开言这样劝告皮兰，

说：聪明人绝不轻敌冒险。

伊朗的将军个个胸怀广阔，

他们力大无穷能把生铁扳折。

现在又从伊朗赶来援兵，

他们阵地上一片鼎沸的人声。

皮兰对胡曼说：不管他来多少人，

也不管谁率领支援图斯的大军。

只要鲁斯塔姆未来我就不怕，

古斯塔哈姆、古尔金都不在话下。

伊朗军中无人可敌卡姆斯，

菲里波尔兹比让也不敌法尔图斯。

看这形势很明显大战在即，

愿全军将士个个争先奋勇杀敌。

他告别胡曼去找卡姆斯，

也找曼舒尔和法尔图斯。

他对卡姆斯说：今日一战真是荒唐，

这简直是绵羊在斗豺狼。

将军看什么是为今之计，

我军中何人可与伊朗人为敌。

卡姆斯对皮兰说：今日之战，

确实使我们为之羞耻汗颜。

战场上我们损失了阿什克布斯，

这可乐坏了格乌和图斯。

这徒步上阵之人真让我担心，

他的本领的确震慑了我军。

他身躯高大强壮世上少见，

我们军中无人能与他交手作战。

你亲眼看到他的弓箭身手，

论膂力战象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看他就是那个锡斯坦之将，

你曾几次提到他的身手高强。

这是他来到两军厮杀战场，

前来参战率军支援伊朗。

皮兰说：你说是鲁斯塔姆，我看不像，

或许是别人，是其他的上将。

颇有见识的卡姆斯仍然不能放心，

他继续向皮兰将军提问：

你说说那位将军是何等模样，

双方交战他如何搏斗在战场?

他相貌如何?身躯是否魁梧?

战场上对人有什么惯用的谈吐?

总之此将的相貌做派有何特点?

这样上阵交手时才好与他作战。

如果下次他再来到战场，

势必是我出阵与他较量。

皮兰对他说：我的将军，

两军交战最好不要遇到这样的敌人。

他身躯端正如同松柏，

相貌堂堂又有大将风采。

阿夫拉西亚伯几番败在他手下，

现在想起来还不禁潸然泪下。

他是社稷忠臣善战的将军，

是他起意为夏沃什报仇雪恨。

是他把夏沃什培养成人，

不报夏沃什之仇他不会甘心。

谁也无法抵御他的刀枪，

多少人人头滚滚在他手上命丧。

只要他穿好战袍披挂出战，

凶猛的战象也要败在他面前。

战场上如若他把大棒抛在平地，

再有力气的壮士也无法拿起。

他强弓的弓弦是用狮皮制成，

他的一支利箭足有十斯堤尔重。

他力大无穷手上如若握住花岗岩，

那坚硬的岩石也会像蜡一样松软。

他上阵搏斗时用一副铠甲，

铠甲防身，全身全副披挂。

他的战袍是豹皮制成，

穿在他身上分外威风。

人们都称它是虎皮战袍，

那战袍坚如铠甲，不惧枪刀。

这战袍在火中不燃，着水不湿，

穿在他身上如同虎生双翅。

他的战马拉赫什奔跑如飞，

好像是比斯通山长出了腿。

他在战场厮杀时声震天庭，

兵刃碰到石山，迸出火星。

虽然他天下无敌但与将军搏斗，

怕他仍不是将军的对手。

但他毕竟身手不凡膂力过人，

望将军与他交手时千万小心。

卡姆斯颇有主见聪明过人，

他听皮兰的话十分认真。

皮兰话语使他听着得意，

他从皮兰的话语中受到鼓励。

他对皮兰说：我的将军，

你聪明通达，是个有心之人。

古来帝王将相逢事就立下誓言，

他们的誓言句句重如高山。

将军，有你作为证人请你明鉴，

我也要立下我的郑重的誓言。

我求助于土星和太阳之主耶兹丹，

不得胜我决不卸下战马之鞍。

我要一战成功让你感到满意，

我要让伊朗人痛心地悲泣。

皮兰说：将军，你预言一定应验，

愿你阵上实现自己的誓言。

你上阵对敌我们保证你成功，

我们定然会赢得这场战争。

他告别卡姆斯又回到军中，

他鼓舞士气巡视了一座座大营。

然后又赶去见中国大汗，

把与卡姆斯的谈话转述了一遍。

333．土兰与伊朗两军对峙

天幕映出红霞，红日西沉，

暗夜悄悄地向世界走近。

土兰方面的将军们聚集在一起，

他们都见多识广有自己的主意。

他们一齐来到中国汗的大帐，

心中愤恨难忍希望恶战一场。

他们中有卡姆斯猛狮般的将军，

有曼舒尔这能征惯战之人。

有沙坎的沙米兰和印度的古尔，

有信德的国王和萨格拉布的孔杜尔。

他们每人都提出自己的方案，

看如何与伊朗军队战场一搏。

终于他们商定了统一方案，

后退无路，来日决一死战。

然后他们各自返回大营，

前去休息因为战斗方案已定。

暗夜把黑色秀发披散在空际，

月儿瘦弱的身躯越来越弯曲。

当太阳东升阳光充满环宇，

月儿美丽的面庞渐渐隐去。

这时双方的兵营都有了人声，

人喊马嘶之声直达天庭。

中国汗对兵将们如此开言，

今日一战不要再迟疑不前。

我们不能只靠皮兰之力，

以为没有皮兰就不能上阵对敌。

今天要奋勇冲锋同心协力，

我们长途跋涉就是要战场杀敌。

如果再像昨天退缩不前，

岂不名声扫地惭愧无颜。

战胜了，阿夫拉西亚伯会犒赏庆功，

他要对我们表示感激之情。

成败胜负就在今日一战，

要冲向敌阵像压下一座大山。

有十个国家派出了劲旅来援，

我们不应贪图安逸应奋力作战。

十国的首领赞许大汗之言，

他们都要求大汗指挥作战。

说：今日大军听从你的指挥行动，

整个中国和土兰都遵从你的命令。

请你观察敌情成败在此一举，

让我在敌人头上降下刀枪的暴雨。

这方面鲁斯塔姆也在催促伊朗兵将，

说：时间已到我们应该走向战场。

虽然昨日之战我军也有死伤，

但大敌当前不能计较伤亡。

众位不要因此而闷闷不乐，

宁可光荣战死也不屈辱而活。

土兰兵将由于阿什克布斯阵亡，

还在愤愤不平内心哀伤。

今日上阵要人人奋勇，

奋勇杀敌手下不应留情。

今天我要骑上拉赫什出战，

我要高举战刀杀敌让战刀血染。

霍斯鲁国王拥有天下财富，

诸位只管战场杀敌忠心报主。

只要英勇杀敌奋勇向前，

诸位就定会获赐金冠和耳环。

我也有些扎别尔的财物在军中，

得胜之后也愿向诸位奉赠。

将士们个个高兴齐声赞许，

说：将军是社稷重臣言之有理。

鲁斯塔姆连忙全身披挂，

准备走上战场与对手厮杀。

英雄穿一件虎皮战袍上阵，

战袍内是铠甲，锁子甲贴身。

他把一顶中国的头盔戴在头上，

他披戴整齐，预示着敌人的败亡。

心中祈求耶兹丹保佑马到成功，

跨上如同怒象一样的战马来到阵中。

青天见他魁梧的身躯也感到惊异，

他马蹄下扬起的灰尘弥漫大地。

334．卡姆斯杀死阿尔瓦

双方阵上号角战鼓齐鸣，

两方刀兵相向，动手交兵。

田野高山都吓得浑身颤抖，

大地在马蹄下紧蹙眉头。

土兰方面卡姆斯统领右军，

他身后威武象队布置成阵。

左面上阵的是印度军队兵将，

他们身披中国丝绸战袍手执长枪。

坐镇中军的是中国大汗，

大汗的威武雄风震地撼天。

伊朗阵上菲里波尔兹是左军，

他似狮宫上的太阳光彩照人。

统领右军的是卡什瓦德之后，

他们全身披挂穿着防身的甲胄。

图斯元帅在中军坐镇，

鼓声号角声高奏入云。

河面上升起浓烟烧起大火，

这一仗是凶杀恶斗激烈险恶。

两军阵上响起震天动地的吼声，

兵将的吼声把战象的耳朵震聋。

卡姆斯率先来到两军战场，

他愤怒难抑血沫从嘴角向外流淌。

卡姆斯将军首先来到阵前，

战士战象和战鼓队跟在后面。

他像怒象一样大吼一声，

一根牛头大棒高擎在手中。

他说徒步的勇士在什么地方，

我今天要找他厮杀一场。

如若他今天上阵还用弓箭，

我就掠过弓箭把它折断。

伊朗的鲁哈姆格乌和图斯，

这几位将军早已看到卡姆斯。

但这时伊朗并无一人出阵，

面面相觑没有迎敌之人。

卡姆斯挑战无人能够抵挡，

如同一方是山豹，一方是绵羊。

有个战士叫阿尔瓦他是扎别尔人，

这时他抽出战刀迈步上阵。

他曾费尽千辛万苦学会御马，

也曾学习挥舞大棒练习刀法。

他学会诸般武艺埋头苦干，

也多亏了鲁斯塔姆传授指点。

平日出战他为鲁斯塔姆扛枪，

随时准备跟随他走上战场。

为人应当牢记智者的名言，

智慧老人的箴言把人指点。

为人临事应谨慎沉稳，

切不可自恃身强艺高盛气凌人。

一泓山泉怎能自比浩瀚海洋，

自比大海表明它已然疯狂。

这阿尔瓦如今也是不自量力，

非要上场与卡姆斯一试高低。

两军合围构成了战阵，

喀沙人像一只狼扑人羊群。

一枪刺去，把阿尔瓦擒下马鞍，

又猛然撒手把他抛在地面。

一催战马那马便踏过对手身躯，

殷红的鲜血浸透战场土地。

335．卡姆斯死于鲁斯塔姆之手

阿尔瓦阵亡，鲁斯塔姆心中悲伤，

他从马鞍鞒上解下套索准备走上战场。

他一手执套索，一手执大棒，

就像他战斗在马赞得朗。

他挥舞着大棒，把套索搭在肩头，

随后像怒象一样高声怒吼。

卡姆斯说：你那套索虽有六十环，

但吓不住真正的英雄好汉。

鲁斯塔姆说：雄狮见到猎物，

就会发出高声怒吼。

是你先下毒手与我们结下仇恨，

是你杀死了我们伊朗的将军。

是你招来我执套索上阵，

你这是自取灭亡套索缠身。

喀沙人啊，这是命运使你来到此地，

命中注定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卡姆斯见对手高声吼叫气势逼人，

他一催战马向前逼进。

他高举起寒光闪闪的战刀，

想一刀劈去把对手的头砍掉。

他一刀砍中了拉赫什的颈项，

把英雄战马的护甲砍伤。

那战刀没有伤到拉赫什的身躯，

大象般的勇士早把套索扬起。

鲁斯塔姆把套索抛到空中，

双腿一夹催促战马前冲。

那套索正好套住了卡姆斯的腰，

战马并未停步，仍继续飞跑。

鲁斯塔姆在马上双腿用力，

抖开马缰，任凭战马向前冲去。

卡姆斯拼命挣扎用力挣脱，

使尽浑身之力想挣断套索。

他终未挣脱，自己反而失去知觉，

鲁斯塔姆才勒住马缰，那马也不再跑。

鲁斯塔姆拨转马头，把对手擒下马鞍，

把他头朝上脚朝下抛到地面。

然后用绳索把他捆绑，

他口中还说：如今看你再逞狂。

今后你已不能再行凶作恶，

我要把你交给恶鬼让你受恶鬼折磨。

鲁斯塔姆倒绑卡姆斯双手，

然后又提起套索的一头。

英雄用力把对手夹在腋下，

大步流星奔向伊军兵营。

他对伊朗兵将说：他自恃武艺高强，

胆敢与我在战场拼杀较量。

他不知这使人捉摸不定的世道，

有时使人飞黄腾达，有时使人穷愁潦倒。

它时而对人满意，时而不满，

时而把人按到地底，时而把人抬上青天。

你们看这个骄傲的勇士，

他力大无穷足以战胜雄狮。

他发誓要把伊朗夷为平地，

使伊朗国土变为狮虎横行之地。

他要踏平扎别尔斯坦和喀布尔斯坦，

不留一幢楼阁不留一座花园。

他发誓鲁斯塔姆不命丧疆场，

他就决不放下手中的大棒。

现在他的铠甲头盔成了他的尸衣，

兵败战场就要黄土为穴葬身地底。

这位好汉的寿命已然到了终点，

不知对此事诸位有何高见?

他说着就把卡姆斯抛到地面，

伊朗的兵将便一拥上前。

他们举起战刀肢解了他的身躯，

鲜血涌流染红了山石与土地。

人生的道路千回百转，

从来就是欢乐伴随着愁烦。

忧愁与痛苦般般早就已经注定，

挣扎也是徒劳既不能减也不能增。

世人啊，你生来就注定忍受折磨，

注定的苦难只能忍受，无法解脱。

命运决定你的穷通祸福，

你绝然无法摆脱，只能屈服。

在世上你应尽心竭力积德行善，

造物主引导世人你应把主颂赞。

勇士与卡姆斯之战到此告终，

他本是索命的勇士如今反而送命。

现在要叙一叙中国大汗，

把另一场厮杀恶斗描绘一番。
鲁斯塔姆与中国汗的故事

336．中国汗得知卡姆斯被杀

聪明人啊，请听我一言，

开篇就应把耶兹丹颂赞。

是耶兹丹指引人避恶趋善，

是耶兹丹创造了宇宙人寰。

耶兹丹造就了智慧与灵魂，

除了耶兹丹不应赞颂别人。

你的生命在渐渐消亡，

除了尘世你另有个栖身之乡。

我说此话望你首肯认可，

自古德赫甘就如此述说。

且说早有人向中国汗报告信息，

说今日一战卡姆斯一命归西。

喀沙人、沙坎人及巴尔赫的好汉，

由于卡姆斯被杀感到天昏地暗。

他们面面相觑彼此探询，

说这位无敌勇士是什么人。

他是哪方人士姓甚名谁，

这世上可有人能够与他敌对。

胡曼将军这样告诉皮兰，

说从今以后我已不愿再战。

连卡姆斯都已在战场身亡，

我们这些人还怎么能上战场。

我看世上再没有谁比这位勇士更强，

他身强力壮魁梧得像头大象。

至于你我更不是他的对手，

勉强上阵岂不是自寻苦头。

他在战场居然抛出套索，

把英雄卡姆斯活生生擒获。

如若他真的与大象厮斗，

那大象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众兵将一齐去找中国大汗，

他们痛哭卡姆斯眼泪尚未擦干。

皮兰内心沉痛，他向大汗问安，

说大汗至高无上位比青天。

大汗从头至尾参加今日之战，

整个战斗大汗都在军前。

如今我们应想一个制胜的方案，

要秘密行动不能公开述说。

我们应找一个机敏干练之人，

找一个机敏干练之人前去侦察探询。

要调查清楚这位好汉是何人，

看我们军中哪位将军能与他对阵。

然后我们同仇敌忾一鼓作气，

走上战场齐心协力对敌。

中国汗听了这话对皮兰说，

我也为此事忧虑，此事颇费周折。

此将力敌雄狮武艺高强，

这样身手的勇士究竟来自何方。

世上之人面对死亡一筹莫展，

祈求挣扎一切都是徒然。

自从母亲把我们生到世上，

就注定有朝一日会走向死亡。

有人身强艺高，能把大象扳倒，

但注定的天命他也无法脱逃。

卡姆斯将军今日阵上牺牲，

你不必为此而过分悲痛。

我也要用自己的这副套索，

把杀死卡姆斯之将捕捉。

我要坚决支持阿夫拉西亚伯，

让整个伊朗土地血流成河。

中国汗从军中选出一队兵将，

他们都手执短刀本领高强。

对他们说：你们在阵上要留意探询，

看这位万夫不挡的勇士是何方之人。

看这位将军在何地扎营，

看他左翼右翼都是何地之兵。

要问清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问清这一切再与他比武较量。

337．钦盖什大战鲁斯塔姆

有一位勇士忠心保国自告奋勇，

他要担此重任战场立功。

勇士名叫钦盖什，事事积极进取，

英勇善战总想出人头地。

这时他对大汗说：将军，

天下之人都感念你的深恩。

只要我与他交手走上战场，

他就是猛狮，我也叫他命丧身亡。

我单枪匹马一人出战，

我让他败在手下惭愧无颜。

我要为卡姆斯报仇雪恨，

我要祭奠卡姆斯英名结果此人。

说罢他以口吻地表示决心和敬意，

中国汗对他请战深为嘉许。

对他说：如果你能报得此仇，

我就保你荣华富贵终生不愁。

我重赏你丰厚的财宝金银，

从此你就不必为财产俸禄分心。

钦盖什闻言催马奔上战场，

马走如飞迅似一道闪光。

当他策马奔驰到伊朗人的阵地，

从箭袋中抽支利箭拿在手里。

他高声断喝说：某家今日出战，

谁来送死快来把人头奉献。

你们军中一将用套索捉住卡姆斯将军，

他有时用箭，有时带套索上阵。

今天他若是上阵与我较量，

我就让他死在这战场之上。

他催马左右奔驰在两军阵前，

口中说：为何此将不来出战。

鲁斯塔姆拿起大棒一跃起身，

跨上拉赫什立即上阵。

他喝道：你说的将军就是本将，

我凭套索、弓箭和战马卫国保疆。

我今天就让你像卡姆斯一样，

让你战场送命地下埋葬。

钦盖什说：你是何许人也?

你姓甚名谁建过什么功业?

我手下不死无名之将，

我要知道何人在我手下阵亡。

鲁斯塔姆对他说：住匹夫，

比如，有一棵开出惨淡花朵的树，

那树上竟结出你这低劣的果实，

你算什么果实!?有名无实。

你问我姓名，我名叫取尔之命，

今天就在此为你送终。

这时钦盖什催马向前，

顺手把弓弦挂在弓的两端。

转眼问利箭就会如同暴雨，

逼得对手连忙把盾牌高举起。

鲁斯塔姆见钦盖什上好了弦，

显然他接着就射出利箭。

鲁斯塔姆对他喊道：你还逞强!

我看你这是自取灭亡。

钦盖什这时细看如象的将军，

他高大魁梧，立在那里像座尊神。

他胯下骑的是一匹高大如山的战马，

战马奔驰千里也不会困乏。

钦盖什心想不如及早脱身，

免得皮肉受苦，在他手下败阵。

于是他一拨马头从阵上撤退，

快马奔驰又向自己阵地返回。

鲁斯塔姆一见，催马便赶，

双腿一夹拉赫什直冲向前。

转瞬之间鲁斯塔姆已然追上了敌人，

整个战场上的人都议论纷纷。

鲁斯塔姆一伏身把对手的马尾抓在手中．

这一招使双方兵将都大吃一惊。

钦盖什无可奈何无法脱身，

终于从马上跌落到埃尘。

他的战盔跌落开口求饶，

鲁斯塔姆下马把他按倒。

勇士不容分说，登时把他斩首，

可怜他一命身亡，万事皆休。

这时只听得伊朗方向的兵将，

高声喝好，齐声把英雄赞扬。

但对手方面中国汗却神情沮丧，

他怨命运不济，又失一将。

这时鲁斯塔姆在两军阵前骑在马上，

他手上高擎一杆闪亮的标枪。

338．中国汗派胡曼去战鲁斯塔姆

中国汗对胡曼这样说道：

我看这种情形大事不妙。

无论如何我们要知道此将姓名，

你可否前去把他姓名打听。

胡曼回答：我可不是打铁的铁砧，

我也不是大象能与他一战。

像卡姆斯这样的勇士盖世无双，

他这样的勇士也命丧身亡。

这英雄非同寻常，只凭一条套索，

就把卡姆斯勇士活捉。

这两军阵上全凭造物主裁定，

由主决定哪方失败哪方得胜。

他一阵风似地回到自己的大帐，

换了顶头盔戴到头上。

同时他也换了军旗和战马，

换了别样的盾牌不同的铠甲。

当他来到鲁斯塔姆近旁，

便仔细把他的身材臂膀打量。

他对鲁斯塔姆说：勇士啊，你可出了名，

你惯使套索打出了威风。

以耶兹丹之名发誓，你这样的勇士来战，

我就感到你动摇了我们的江山。

伊朗虽然发来了一支大军，

但军中你这样的英雄并无一人。

你曾几番上阵厮杀搏斗，

战胜了一个个雄狮般的对手。

请你告诉我你来自何城，家乡是哪里，

你姓甚名谁告我家族世系。

请告我这一切，我对你心怀谢意，

从此使我不再猜测狐疑。

鲁斯塔姆闻言说：听你言谈话语，

似乎你此番前来出于善意。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姓名，

你因何不对我说自己来自何城。

你又为什么赶来与我见面，

说上这一篇巧语花言。

你如果想让两国交好怀有善意，

就应设法使两国的仇恨平息。

要找出杀害夏沃什之人，

此事像一团烈火烧灼着我们的心。

你们土兰军中哪个人是罪魁祸首，

虐杀无辜，使无罪之人鲜血涌流。

这才使伊朗征集资财动员兵将，

前来与你们大战一场。

如若你们能交出罪魁祸首，

我就不会再与土兰人作对为仇。

从今以后我们双方相待以诚，

两国不战从此永息刀兵。

我们再不会往这里派出兵将，

再不会发兵复仇，再不会刀兵相向。

那时我们要劝说国王霍斯鲁，

劝他从此不再与你们结仇。

我们押解罪犯去到国王宫廷，

他们或许得到国王宽赦发落从轻。

现在让我说说这些人的姓名，

我真愿这种人根本没有出生。

第一个罪人就是那个格西乌，

他给伊朗人带来无穷痛苦。

你知道此人本是土尔的后人，

是他开始作恶把水搅混。

还有格鲁维扎列此人残酷凶狠，

看来他们家族的人都不是好人。

夏沃什惨遭杀害罪在此二人，

要解开这个扣结还要拿他们是问。

是他们煽动阿夫拉西亚伯，

才使无辜者流血酿成惨祸。

另有些人也来此参战执刀上阵，

但伊朗人与他们并无深仇大恨。

比如有些将军是维塞之后，

他们作战并无大恨深仇。

如胡曼、鲁哈克和法尔席德瓦尔德，

还有勇士纳斯蒂罕和卡尔巴德。

如若你们能按我说的行动，

如若你们不再妄动干戈对阵兴兵，

那我就关闭与你们的仇恨之门，

你们也可不必再日日铠甲加身。

如若一意孤行不听我良言，

我就旧恨新仇一起清算。

我将会在你们国家放一把烈火，

让烈火把你们城乡完全吞没。

我不管什么申古尔什么中国汗，

一个不留让他们都命丧黄泉。

你是否要试一试我的身手武艺，

可以明白奉告这就是我的禀性脾气。

我本是伊朗一个出名的战将，

几番与土兰人作战相会在战场。

我这战刀也曾砍下不少人的首级，

使对手永远埋葬在地底。

以前我还从未详细讲过这个想法，

只是为报仇雪恨而上阵厮杀。

今天我说的都是一片由衷之言，

望你认真听取我的良言相劝。

胡曼听了这话心中一阵阵惊恐，

他簌簌发抖似秋叶遇到狂风。

鲁斯塔姆此言使胡曼心生恐惧，

他从中也得知他对自己家族的敌意。

因此胡曼对鲁斯塔姆这样开言：

将军，你如雄狮一样勇猛善战。

就凭将军魁梧的身躯和仪表堂堂，

也配为社稷之尊为伊朗之王。

将军你一定是伊朗一员上将，

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威震四方。

将军动问在下的经历生平，

将军要知末将的世系姓名。

在下的名字是古尔库赫，

一位老将布塞帕斯是我的父亲。

我远道而来，随军驰援，

大军长途跋涉到此协助土兰作战。

我们是应土兰国王邀请而来，

他答应分发战利品和犒赏钱财。

两军相逢这才动问将军姓名，

也想了解将军的业绩生平。

如若将军告诉我姓甚名谁，

我会感到荣幸即时返回。

我会向兵将转告将军的美意，

如实转告将军所说的话语。

我会转告给曼舒尔和中国汗，

转告给土兰的兵丁与将官。

鲁斯塔姆说：你只需把看到的实情

向他们述说，何必问我姓名。

对皮兰我表示担心和同情，

我始终记得他的善意深情。

夏沃什被害只有他感到痛心，

土兰国中再没有这样的正直之人。

你可传话，我命令他前来我的大营，

今后一切都要服从天命。

胡曼这时又问鲁斯塔姆，

将军只要见皮兰是何缘故。

卡尔巴德格鲁维扎列普拉德将军，

依将军之见都是何等之人。

鲁斯塔姆说：你此言究系何意?

无端妄言真是岂有此理。

你难道没见我方大军已布成战阵，

大军布阵对付你这样的敌人。

339．皮兰、胡曼与中国汗共议军机

胡曼告辞迅即回到本营，

神色惶惶，掩饰不住畏惧心情。

他对皮兰说：将军，祝你万事顺利，

依我看此战前景会对我方不利。

我看此将定是扎别尔的鲁斯塔姆，

他一来我们就没有出路。

他乃是海中鲨鱼山中之豹，

魔鬼与他交手也要向他讨饶。

他听我的话后述说自己的意见，

然后把每个人的过错历数一遍。

他先提到要为夏沃什报仇雪恨，

兄长啊，他说出我的名字提到我本人。

他提到桩桩件件过去的事情，

提到两国问的交往和纷争。

提到巴赫拉姆和古达尔兹的后人，

提到牺牲在阵前的每位将军。

他提到你，对你怀有好感，

他说了许多话，提到你时才露笑颜。

这军中之人他只要求你前去，

不知他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应该去看看，他手执长枪，

居高临下像是一座大山一样。

他戴着头盔身穿战袍铠甲，

在他面前怒象也得把头低下。

你见到他要对他好语好言，

不要抽出战刀不要把他冒犯。

他在那里等着你前去，

你不去见他，他不离开那里。

皮兰说：兄弟，你饱经征战，

我担心这一去便不能回还。

如若那位勇士是鲁斯塔姆，

那我们也就是走到了绝路，

那我就不知我们命运如何，

那我国的城乡就会被烈火吞没。

他眼含热泪去面见中国汗，

内心无限愁苦感到前景暗淡。

他对中国汗说：大王暂不宜开战，

依我看目前情况有变。

当初卡姆斯将军阵亡，

我就心中犹疑有这样的设想。

原来鲁斯塔姆就是这位猛将，

他的套索一环一环非常之长。

如今就是阿夫拉西亚伯率兵亲征

也不是对手，无法把他战胜。

厮杀拼斗时恶鬼也惧他三分，

他身手不凡单枪匹马力敌众人。

他率兵坐镇在扎别尔斯坦，

并受托把夏沃什抚养照看。

他们情同父子，他这是讨还血债，

他的到来对我国国王是一场大灾。

他提出土兰军中要见我一人，

也不知这是何意是何居心。

我打算走上一趟看个究竟，

也免得我们左右为难举棋不定。

中国汗闻听说道：你可走上一遭，

可对他和颜悦色不必争吵。

如若见他有意使双方握手言和，

那何苦让兵将在战场受此折磨。

你可接受他的赠礼也给予回赠，

我们何苦一意孤行妄动刀兵。

假如他穿上战袍全身披挂，

执意一战，下决心前来厮杀，

那我们一切只有依靠耶兹丹，

全靠耶兹丹佑助，坦然应战。

那时我们便同心协力与他较量，

奋勇对敌与他大战一场。

他再强也不过是血肉之身，

并不是钢浇铁铸刀枪不入之人。

他再强也不是神兵天将，

你何必如此惧怕，如此慌张。

就算他像钢铁一样坚强，

刀枪不入，利箭也不能把他射伤。

但对付一个敌人我们有三百兵力，

两军作战不宜先灭自家志气。

我看这个喀布尔的勇士再强，

他的力量也不过如同一头大象。

要对付他我们派出一名驯象人，

把他制服让他今后再无法上阵。

340．皮兰会见鲁斯塔姆

皮兰动身，心中仍惴惴不安，

不知鲁斯塔姆为何要求见面。

当他接近伊朗兵将阵地，

高喝一声说：众位兄弟，

我听说贵军之中有一员将官，

提出要与我见上一面。

我得到消息如约来到，

不知这位将军有何指教。

当鲁斯塔姆得到消息，

说有一土兰将官来到阵地，

他匆匆出来与这人相会，

他的头上仍然戴着战盔。

他高声说道：土兰人你姓甚名谁，

你为何来此与我相会。

皮兰答道：本将乃是皮兰将军，

你让维塞之子胡曼传达好意，

望我到此与将军一聚，

我听到感到突然十分惊奇。

勇士说：我是来自扎别尔斯坦，

我手执的是喀布尔斯坦的刀箭。

皮兰听到鲁斯塔姆通报了姓名，

连忙翻身下马行礼表示尊敬。

鲁斯塔姆对皮兰说：将军，

愿太阳永远伴你给你温馨。

王子之母阿夫拉西亚伯之女，

感念深思几乎夜夜梦到你。

皮兰对鲁斯塔姆说：大象般的将军，

世人给你佑助愿耶兹丹把你指引。

愿幸运天使给你频频传来福音，

愿你令行天下君临万民。

见到将军，感到三生有幸，

一切仰仗耶兹丹的佑助与恩情。

愿扎瓦列、法拉玛兹和扎尔将军，

以及其他各位皇家的后人，

平安康宁幸福顺遂万事如意，

世人永远感念他们的功勋劳绩。

如若你不责备我以下犯上于理不合，

我就要把事情经过向你诉说。

我在园中种下大树一棵，

但这树却为我结出血泪苦果。

我向它献出我的一切我的财产，

为了它我终日泪流不断。

它给我带来的只有无穷痛苦，

这段因缘对我犹如一剂剧毒。

夏沃什把我视同自己的父亲，

遇到灾难视我为盾牌，防灾护身。

我请他统辖我的治地，招他为婿，

这是我的门第之幸，我赢得了荣誉。

但是他如此悲惨地命丧身亡，

难道我就应当得到这样的报偿。

国王和那一班将官心肠太狠，

使我陷于无穷的痛苦悲伤郁结于心。

我只能请耶兹丹作为证人，

不靠明鉴的主我能求助于何人?

从那时到现在又过去许多年，

这中间我接受了别人的解劝。

但是我家中仍不时响起哭声，

不，这不是哭声，是我内心悲恸。

我鲜血混合在我落下的泪中，

我强支病体终日离不开医生。

真是天道难测不遂人愿，

这件事使我遭受巨大灾难。

我常常一个人在暗夜独处，

忍不住悲痛独自痛哭。

当初我知道了夏沃什即将遭难，

但我无能为力不能把事情改变。

两个国家两个互相为敌的国王，

我注定左右为难，痛苦悲伤。

我以自己生命担保救出法兰吉斯，

她父亲也要把她置于死地。

我把她安置在自己家中，

我始终对她抱有深深的同情。

如今怎么这竞成了我的罪状，

怎么委罪于我，难道这就是对我的报偿?

将军啊，处在两国之间我左右为难，

对双方我都感到不满。

我无法摆脱阿夫拉西亚伯国王，

到何处我的生活才能平静安详。

何况我还有牲畜与财产，

到何方我才能无灾无难?

我身边有子女也有众多内眷，

他们在这种日子也都惶惶不安。

阿夫拉西亚伯下令开战，

那就寝食俱废片刻不许迟延。

他下命令谁也不能抗命不遵，

全军得马上行动立即上阵。

明知失败也定要率军苦战，

王命谁敢不从，有道军令如山。

现在万幸对我还未施加压力，

所以才平静数日略为喘息。

否则对我又是一场灾难，

皮尔索姆刚刚牺牲在两军阵前。

除了他还有几位年轻勇士阵亡，

他们都义无反顾走上战场。

今后厄运也会危及我自身，

好了，我们还是不提财产家族和亲人。

以主的名义向你保证，将军啊!

你不应对我表示不满。

我求你不要敌视我亲人家小，

行事时请遵循造物主的教导。

让我们请夏沃什的英灵作证，

我宁愿一死也不愿见两国交兵。

否则双方兵将在此地恶战，

死伤累累，尸骨堆积成山。

喀沙人、萨格拉布人、印度人，

从此地直到信德河摆成战阵。

夏沃什被害，但这些兵将并无罪行，

缘何让他们在此地苦斗拼争。

依我之见我们都不要走上绝路，

握手言和才是理想的出路。

将军你意下如何，你见多识广，

你跃马上阵是常胜之将。

鲁斯塔姆听了皮兰之言，

面现不悦，认为不合自己心愿。

他对皮兰说：自从我随王上的兵将，

披挂上阵来到这片战场，

见土兰军中虽有众多勇士英雄，

只有你深明大义，以大局为重。

比如山豹日夜出没在这山问，

但它们也并不时时都野性凶残。

但是如今两国国王都心怀仇恨，

因此才决定一战各自派出大军。

如若想握手言和，需要做两件事情，

做这二事不知你认为是否可行?

一是要在军中找出杀害王子之人，

逮捕杀害王子之人严查究问。

把他牢牢捆绑押解去见国王，

求得国王免战把军队撤出战场。

决不能放过那滥杀无辜之人，

不允许他们逍遥法外与我军对阵。

第二就是将军你整理行装，

随我返回去见威震天下的霍斯鲁国王。

你十分珍惜你的家产牲畜，

你认为这些是你安身立命的根基。

可是国王却会赏你十倍于此的财产，

从此你就脱离这支军队不回土兰。

皮兰一听心想，看来讲和不易，

这是要我把土兰和国王背弃。

他还要报杀害夏沃什之仇，

要追究杀害王子的罪魁祸首。

这是追到阿夫拉西亚伯头上，

推翻他的宝座，掠走他的财产牛羊。

那我的亲人自然得不到好下场，

也要受到究问，无处躲藏。

像鲁哈克、法尔席德瓦尔德和胡曼，

古达尔兹家族中人早就对他们不满。

我岂能置这些亲人于死地，

这样做岂不是不仁不义。

如今我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既这样宁可一战也不讲和。

他这样想着，但开口回答：将军，

愿你永远福寿康宁事事顺遂。

我这就回去转达将军之言，

向曼舒尔、申古尔和中国大汗。

我也向阿夫拉西亚伯派出信使，

把交涉的一切情形报与他知。

341．土兰人讨论如何与伊朗人作战

皮兰火速赶回本军之中，

立即把维塞族人全部集中。

他们集在一起会商军情，

由皮兰向他们把利害讲清。

你们可知此将就是鲁斯塔姆本人，

他来参战我们就注定要遭厄运。

军中有扎别尔斯坦的精兵强将，

有喀布尔斯坦善战的儿郎。

如若这位将军兴师报仇，

天下有哪个是他们的对手。

古达尔兹格乌与图斯等人，

并未占到上风未能战胜我军。

现在他来追拿罪魁祸首，

说对无罪之人可免于追究。

但是在他眼中哪个不是罪人，

口说赦免，但他们国王能赦免何人。

这样我们的国土将变成一片荒凉，

得意洋洋的只能是伊朗兵将。

不论年轻年老，不论国王和江山，

宝库与军旅都将一律遭难。

我也曾劝告这个不义的暴徒，

说手下留情不要如此歹毒。

人若丧失理智穷凶极恶，

最终自身也要尝到苦果。

但这歹徒不会听从我的良言，

你们之中也无人能把他相劝。

他不听贤者之言一味行凶逞强，

他就是要推翻我们尊敬的国王。

到那时国王被害王冠落地，

象牙宝座被推翻战象被击毙。

我国兵将将陷于忧愁与痛苦，

伊朗国王得胜他会感到欢欣鼓舞。

可叹我们这么多勇士这么多兵将，

这么多贵人王公，我们的军力如此雄壮，

我们全军将被彻底击溃，

谁也不会高高兴兴从战场返回。

他们的马蹄将践踏我们的躯身，

我们的命星四周将布满阴云。

我真担心胡曼的命运，

也为鲁斯塔姆未来感到焦心。

鲁斯塔姆心中充满对他们的仇恨，

提起他们，他的眉头紧皱面色阴沉。

我担心形势发展，我要去见中国汗，

对他说对方一意复仇我们处境艰难。

随后他赶到中国汗的大营，

眼中闪着泪花忧心忡忡。

到中国汗大营听到一片唏嘘之声，

人们血泪合流痛悼死去的英雄。

这是卡姆斯的几名亲人，

正在向中国汗请求出兵上阵。

他们七嘴八舌，说今后阿夫拉西亚伯

再不能作福作威，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为什么结下仇恨又无人迎战，

为什么找不到一位将军与对方决战。

我们要动员喀沙的大军，

同仇敌忾向中国方向前进。

要从中国从柏柏尔搬取大军，

请他们为卡姆斯报仇雪恨。

我们从博兹古什、萨格萨尔、马赞得朗，

请求救兵让他们携械来此战场。

让他们把鲁斯塔姆的兵将消灭干净，

让世人再也听不到鲁斯塔姆的姓名。

否则让鲁斯塔姆如此挑战，

那阿夫拉西亚伯再休想平安。

那些钦盖什、阿什克布斯的部将，

人声嘈杂在这里一片吵吵嚷嚷。

因为他们每个家族都有人阵亡，

眼中涌出泪花挂在面颊之上。

他们说话时从眼中涌出热泪，

说从今后我们不图安逸不再安睡。

我们要放把火把锡斯坦烧光，

让锡斯坦人夜夜不得安详。

我们要把扎别尔的鲁斯塔姆拖上绞索，

使他身败名裂，决不让他在世上生活。

我们要放火烧焦他的尸体，

然后把他尸灰扬到空际。

皮兰闻听此言心中打个寒战，

他的脸色阴沉不同意这无知狂言。

他说道：你们只知为死者悲伤，

不知世事深浅出言太狂。

可你们还不知自家的厄运，

它已然悄悄向你们逼近。

他对中国汗如此说道：

依我看战事要拖长前景不妙。

这位勇士犹如海中的鲨鱼，

他上阵穿一件虎皮征衣。

他从四面八方调集了大军，

他动员了各方兵将与我们对阵。

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劳而无功，

费尽心机我们也无法取胜。

我们国王当初判断不明，

竟然结果了夏沃什的生命。

他听信了愚蠢的格西乌的谗言，

因此才酿成了那样的惨案。

夏沃什乃是堂堂男儿贤明正直，

鲁斯塔姆抚养他成人，教他懂事。

夏沃什被害激起两国仇杀，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犹如地陷天塌。

不论是野狗还是大象，

不论波浪滔滔的尼罗河还是高山，

当鲁斯塔姆冲上战场，

什么也无法把他阻拦。

他胯下有一匹战马拉赫什，

战场血流成河，那马便是河上舟楫。

与他作战我方众将惨败，

原在情理之中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他的到来如同天降一把大火，

我们每个人的心都受到这火的折磨。

现在我们应去找明智的祭司，

求教于高明的智者贤人。

请他们预测这场战争的结局，

看我们军中哪位将军能上阵对敌。

看是否我们应各自撤军回国，

因为我们在这战场受到挫折。

如果说现在我们要挽回局面，

当初就不应两国为敌贸然开战。

中国汗听了皮兰之言也感踌躇，

他只祈盼造物主开恩佑助。

他开言说道：我们率大军来到这里，

什么才是我们的为今之计。

这时申古尔插言道：各位将军，

情况已明，为什么还空发议论。

我越过千山万水来到这里，

为的是助阿夫拉西亚伯一臂之力。

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增援，

主人拿出马匹与礼品向我们奉献。

现在我们不战而退匆匆撤军，

岂不是来时如狮，现在如狐狸一群。

如若我们就这样撤出战场，

回程的路上我们都会征不到军粮。

如今一个锡斯坦人来征战，

竟把你们吓得如此惶惶不安。

你们如此怯懦，我真替你们羞愧无颜，

依我之见，应另作计议如何与他一战。

就让他勇猛如发情的大象，

就让他在战场上比雄狮更强，

就让他在战场杀死卡姆斯将军。

但是我们也不应如此惧怕敌人，

决不能因此断定我军中无人，

某家明日愿上阵与他一拼。

他并不是大象也不能力敌雄狮，

皮兰之言依我看言过其实。

我们应该恰如其分估计敌人实力，

不应长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

明晨拂晓让我高举大棒，

率一支精兵对敌走上战场。

让兵士们射出一排排利箭，

让密集的利箭似春天的雨点。

我指挥骑兵挥舞战斧，

一举猛冲散敌人的队伍。

众位将军只在阵上观战，

听我一声呐喊就一拥向前。

我们这里有百万善战的精兵，

人人艺高胆大个个无比英勇。

何必为一人而如此担忧，

军无斗志未上阵就已败给对手。

当我上阵与那锡斯坦人开战，

你们便催马冲锋一拥向前。

要一个不留把他们全部杀光，

不把一个歹徒恶棍留在世上。

众将听到申古尔这番壮语豪言，

精神为之一振个个喜地欢天。

皮兰此时只说祝将军平安康泰，

在激烈的战斗中才显现将军的风采。

中国汗和在场的各位将军，

都钦佩印度王的这种决心。

当皮兰返回自己的中军大帐，

恰巧遇到赶来见他的土兰众将。

有胡曼、纳斯蒂罕和巴尔曼，

他们中有人面带笑容有人愁容满面。

胡曼开口问皮兰说：结果如何?

请把你们谈的情况对我们述说。

是决定握手言和罢战撤兵，

还是要双方拼斗再次交锋。

皮兰把申古尔之言转述一遍，

并说其他将军也意欲再战。

胡曼一听感到前景暗淡，

他心中不满申古尔口出狂言。

他对皮兰说：凡事都是天命注定，

天命注定之事人力无法变更。

他回程路上进了卡尔巴德的大帐，

对他说：我看这申古尔已然发狂。

如果我见到之将是鲁斯塔姆，

如果众将议论的是鲁斯塔姆，

那不仅申古尔死无葬身之地，

孔杜尔曼舒尔和中国汗也不能与他为敌。

我看我们应及早从战场退步抽身，

权衡利弊决不能事事取决于人。

不然，我们这支人数众多的大军，

连同统帅和手执大棒的将军，

大部分都不免阵上丧命葬身地底，

血染战盔，铠甲变成他们的尸衣。

卡尔巴德对他说：将军，

你不要如此悲观失去信心，

你不要临阵脱逃蒙受耻辱，

让我们一起想别的出路。

对尚未发生的事不必过于忧虑，

过于忧虑会灭了自己志气。

342．鲁斯塔姆与将军们共议军情

鲁斯塔姆把众将军召到一起，

为的是与他们把军情共议。

来的有图斯鲁哈姆古达尔兹和格乌，

还有勇士菲里波尔兹古斯塔哈姆，

有老练的骑士古尔金，

有比让这位善战的将军。

鲁斯塔姆对他们说：列位将军，

你们都贤良忠贞，是深谋远虑之人。

造物主如若使人交逢好运，

便保佑他财产丰厚成为国君。

夺取江山克敌制胜要靠战争，

开战虽能得利但也不能师出无名。

造物主赐给我们以力量，

但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黑土战场。

我们决不应敞开邪恶之门，

我们应听从造物主的指引。

世人谁也无法在这世上永生不死，

因此不应过于贪恋这短暂的人世。

爱人和正义才是人间正理，

邪恶凶残只能带来愚昧和贫瘠。

那皮兰已然来到并与我交谈，

我见他胸怀痛苦心似油煎。

他提到他对夏沃什百般关怀，

因此他本人受到人们的责怪。

他费尽了口舌心机从那毒蛇之口，

把法兰吉斯与国王搭救。

在此之前我曾经有过预感，

两军阵上先杀死的定然是皮兰。

还有他的儿子和他的兄弟，

这都是他的亲人他们出自一个门第。

阿夫拉西亚伯会死于霍斯鲁手中，

这一切都曾出现在我的梦境。

我曾预想严惩每一个罪魁祸首，

他们这样的人一个不留。

可是如今我却不想杀死此人，

不想手刃这统领敌军的将军。

他的确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好人，

一生恭行仁义，他从未作恶伤人。

如若他能忠实履行自己的诺言，

依我之见，过去的罪行应该赦免。

如若他们交出凶手和财产，

我们就应从战场撤军罢战。

他们这样做我就不再与他们为敌，

世人行事应该合情合理。

如若这些骑着战象的将军，

以及他们如同尼罗河一样的大军，

向我们交出他们的粮草与辎重，

我就不与他们再战不妄动刀兵。

如若他们交出宝库与王座，

我们便与他们握手言和。

我们并非一定把人置于死地，

造物主赋予我们智慧和真理。

这世上到处是宝库到处有王座，

宝库与王座只有幸运之人才能获得。

古达尔兹听了他的话站立起身，

称了一声公正贤明的如狮的将军，

你是军中之帅你是国家主将，

王冠王座有了你才发出光芒。

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你明智镇定，行事按理。

权衡利害自然是和高于战，

但目前前景如何尚需观看。

自古就有过这样的事情，

我可以把过去的事讲给你听。

当邪恶鼠辈陷入绝境，

也会作出许诺逃避战争。

但是他们讲和却是出于无可奈何，

双方达成协议他们会背弃撕破。

这皮兰生来就不守信用，

对他的花言巧语将军可要慎重。

当初我们在此摆开战场，

那时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那时皮兰就曾派出过一个使者，

说已不愿再战决心讲和。

还说，我可以离开我的家园，

前来投奔效力在国王阶前。

他听了我的劝告并许下诺言，

向部族人讲清面临的危险。

他说，他统治一片土地也拥有牛羊，

这一切他都舍弃决心奔赴他乡。

栖居一地效力在国王宫廷，

他希望不再追究他的罪行。

我曾对他说，他去伊朗是明智选择，

伊朗会授之以高位安排他的生活。

我们商定之后皮兰返回自家大营，

他趁黑夜而去似一阵旋风。

回去后他立即派人向土兰国王报信，

说大兵压境，火速派来援军。

十天之内他都布阵排兵，

田野上布满了土兰的兵营。

将军啊，现在他们对你也施此计，

走投无路，施此计骗你。

此人为人机巧工于心计，

他的这番言词肯定别有用意。

现在他怕的是将军的套索，

是将军的身手把他震慑。

他们依靠的是那个卡姆斯，

还有就是将军曼舒尔和法尔图斯。

他看到卡姆斯惨败在战场，

被套索缚住一命身亡。

于是他们无法再与我军对阵，

这才轻敲息战讲和之门。

他们知道两军对阵，不能与我为敌，

这才又施展自己的阴谋诡计，

答应把凶手和他们的辎重财产，

全部拿出向将军奉献。

将军可留意当战鼓敲响，

菲里波尔兹和图斯走上战场，

皮兰定然出战，来打头阵，

他定然率队迎战我军。

他说的完全是一派谎言，

此人老谋深算，从来就鬼话连篇。

请将军听取末将之言，

将军记得我子巴赫拉姆死得多惨。

他就是用计谋杀害了巴赫拉姆，

他也为古达尔兹的子孙掘下了坟墓。

一息尚存我就把印度战刀握在手中，

血泪合流，我无法摆脱丧子的悲痛。

鲁斯塔姆听了古达尔兹这番言语，

说：将军之言出自肺腑句句在理。

将军告我皮兰是何等样人，

我也深知此人与我们决不同道同心。

但是我念他曾给予我们帮助，

才不赶尽杀绝给一条出路。

将军也知道他是如何救了我们国王，

夏沃什被害他也悲痛心伤。

如若他背信弃义自己食言，

胆敢再阵上与我们开战，

我这马鞍鞒上挂着的套索，

能把凶猛的大象捕获。

我这是与人为善先礼后兵，

并不穷兵黩武一味依靠战争。

但是如若他们一旦背信食言，

我就定然让他遭到一切灾难。

这时古达尔兹和图斯连声称好，

说：将军谋深智广，如同阳光普照。

皮兰的条条计谋和巧语花言，

都不能得逞悉数被将军看穿。

天下人都景仰国王的王冠，

将军功在社稷，护卫这王冠金光闪闪。

鲁斯塔姆说：现在夜已深沉，

议论军情我们已脑涨头昏。

前半夜让我们欢宴畅饮一杯，

下半夜去巡视阵地把明日之战准备。

一切全凭创世的造物主佑助，

时候一到隐秘的结果便赫然而出。

宴席问，鲁斯塔姆对众将说道：

愿今夜之宴是一个吉兆。

明晨我要高举萨姆的大棒，

就像当年战斗在马赞得朗。

战斗中我用大棒劈到对手的肩头，

就是鲨鱼与我对阵也不是对手。

我要把敌人的营帐盔缨王冠大棒，

还有那象牙宝座及凶猛的大象，

把这一切都缴获到自己手中，

把战利品交给伊朗士兵。

听了他的话众将一片欢腾，

他们把忠心保国的英雄称颂。

然后就彼此告别各回营帐，

休息睡下迅速进入梦乡。

343．伊朗人与土兰人大战

当太阳露出自己光辉的王冠，

月亮的容光渐趋暗淡。

月儿承受不住流言蜚语，

她忙把自己的颜面遮起。

这时从图斯的大帐响起战鼓声，

尘土飞扬无数战马在左右奔腾。

烟尘腾空黑压压蔽日遮天，

鲁斯塔姆披挂整齐准备出战。

古达尔兹是右军的统领，

他铠甲护身大棒举在手中。

菲里波尔兹统率左军，

一杆狼的大旗高擎入云。

阵上正中的是图斯将军，

伊朗大军布好了严整的军阵。

鲁斯塔姆出现在军阵前方，

他举目向敌军阵上观望。

只见敌军正中是中国汗，

一排排象队威武如同比斯通山。

孔杜尔把中国汗的右军统领，

他有弓箭战刀是马上的英雄。

中国汗的左面是克哈尔将军，

他马蹄敲击大地是饱经战阵之人。

这时皮兰催马来到军前，

他停在英勇善战的申古尔身边。

他开口说：印度的著名的将军，

印度信德的队伍听命于将军。

昨天将军对我说：明日上阵，

指挥各路大军压向敌人。

然后我就找鲁斯塔姆决战，

让他俯首败在我的马前。

申古尔对他说：你说得很对。

我出言有信并没有反悔。

现在我就上阵去与这位勇士一战，

我要用利箭把他的身躯射穿。

我擒下他为卡姆斯报仇雪恨，

然后我们再掩杀伊朗全军。

他随即把兵力分为三股，

这时只听战场上响起战鼓。

一股兵力全由凶猛的大象组成，

大象队伍排出两个米尔的路程。

赶象的兵士头戴缨盔耳环，

从上看他们的头顶彩色鲜艳。

他们的颈项上都戴着项链，

织金的腰带紧系在腰间。

每头大象的背上都有一座驮篮，

象身上披着中国的丝绸锦缎。

这时只听唢呐声高高奏起，

大象开始起步踏上阵地。

在右翼行进的是精兵三千，

个个都是强壮的骑手英勇善战。

左翼上阵的也是三千名精兵，

他们手拿中国盾牌和一把强弓。

统领中军的是中国汗，

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象队把田野占满。

344．鲁斯塔姆痛斥皮兰

申古尔来到两军战场，

他把印度战刀拿在手上。

一顶华盖高撑在他头顶之上，

身后是丹巴尔梅尔格和玛依的儿郎。

这些印度地方的兵将也随在他身后，

他们与申古尔一起上阵与敌人交手。

皮兰一见这阵势心中受到鼓舞，

他不再担心无人能敌鲁斯塔姆。

他这时对胡曼说道：申古尔上阵，

这形势大大有利于我军。

你看他威风凛凛来到战场，

像一只凶猛的雄狮一样。

你今天可不必上阵出战，

因为申古尔已来到军前。

你可站在中国汗的身后，

今日之战你不必与敌人交手。

如果那扎别尔人见到你

和你的军旗，那肯定会对你不利。

现在我们只好祈求命运做主，

求天命保佑给我们一条出路。

皮兰嘱咐胡曼之后又来到阵前，

他来到大象般的勇士面前。

他翻身下马日中频频问候，

说：将军到来，光耀宇宙。

愿将军永不遭难永远鸿运当头，

愿苍天永远把将军保佑。

我自从上次辞别了将军，

便把将军的美意转告给众人。

我说将军非比一般，勇武过人，

世上人如何赞扬将军也不过分。

我也向他们分析事情的前景，

说无非是双方讲和或再打一场战争。

最后他们众口一词，对我这样说：

我们看无法与对方握手言和。

他向我们索要金银财产，

财产我们可以向他奉献。

但是我们不能交出罪人，

对这件事应三思而行，慎之再慎。

罪人都是阿夫拉西亚伯的亲属，

谁敢主张把国王的亲属轻易交出。

他要我们交出的都是达官贵人，

都是冠缨之族有很高的身份。

这些人怎么可能交他惩办，

满足他要求对我们岂不是一场灾难。

如今中国、萨格拉布、印度和土兰，

源源不断地派兵前来增援。

阿夫拉西亚伯哪里想停战，

要停战何必这些军队增援。

总之我受到他们的痛斥谴责，

这才赶来回话向将军诉说。

现在印度国王前来与将军作战，

他手执印度战刀和弓箭。

他们的大军似波涛汹涌的海洋，

源源不断地开到这片战场。

这些人居然把将军称为锡斯坦人，

完全忘记了礼貌和分寸。

但我心中却深信不疑，

他们与将军交手将是可悲的结局。

鲁斯塔姆听了皮兰这番言语，

喝一声住口，不由得心头火起。

你这是在玩弄阴谋诡计，

终归要遭报应，后悔莫及。

我们国王多次叮嘱，他几次三番，

告诫我警惕你的谎言。

现在果然你在玩弄阴谋诡计，

一派谎言，完全不讲信义。

你这是拿性命作赌注，会弄巧成拙，

到头来后悔不及，自食恶果。

你现在统治着一片土地，

不管这地方是天堂还是地狱，

我劝你离开这不祥的地方，

去投奔更繁荣幸福的他乡。

你如今犹如生活在毒蛇之口，

这样的处境叫人如何忍受。

我们国王是公正贤明之君，

他年富力强会亲切待你如同亲人。

到我国会给你以猪皮或豹皮制衣，

穿在身上比彩缎还温暖华丽。

我并不强人所难，非要你按我说的去做，

但谁播什么种子就有什么收获。

皮兰回答说：吉星高照的将军，

愿你永远康宁幸福，你是社稷重臣。

你对我说的都是金石良言，

你这金石良言确实值得衷心称赞。

末将身家性命全仰仗将军维护，

我崇拜将军为人，一切由将军做主。

我今晚就去面见众将，

把我的想法对他们言讲。

他说完立即反身回到本方阵地，

口上尽是花言巧语，心中全是阴谋诡计。

345．双方开始战斗

皮兰反身回到本方军中，

双方兵将摩拳擦掌群情沸腾。

这时鲁斯塔姆对兵将开言，

说：我已作好准备上阵开战。

你们应勇敢作战同心协力，

你们应满怀仇恨英勇杀敌。

今日之战肯定是一场惨烈的交锋，

是鼠辈是好汉立见分明。

早有一位星相家对我预言，

说日后免不了这场劫难。

两军将要在两座山间决战，

双方兵将的鲜血将染红高山。

双方都要有许多兵将丧生，

死伤无数，这世界都变得凄凉冷清。

双方兵将混战根本分不清战线，

纯钢的大棒打得如同蜡一样松软。

如若战场上有人与我打到一起，

你们尽管放心不必忧虑。

如若苍天助我，我能得手，

就用套索套住敌将的双手。

只要你们同仇敌忾共同对敌，

敌人再强大也不足虑。

我这个人如果不在战场阵亡，

也注定要死在酒席宴上。

人总有一死，人的身躯总要消亡，

重要的是身躯消亡英名长留世上。

智者有言在世上要留下美名，

世事纷繁何必苦心经营。

对这人世逆旅不必贪恋倾心，

世事常常不如人意捉弄世人。

如若人有足够的理智，

就能看穿人世沉浮并不过痴。

不论是戴王冠的国王，不论是宝库之主，

都不应眷恋人世，谁也不能长留永驻。

众兵将听了鲁斯塔姆的话纷纷开言，

说：将军的军令高过苍天。

我们今天定然挥刀血战，

让英名到世界末日都在世上流传。

转瞬间两军接触厮杀到一起，

似乎是黑云压顶满天杀气。

黑云下面闪烁着刀光箭影，

大地在人们践踏下也颤抖惊动。

满天来去飞舞的是羽毛般的利箭，

箭如飞蝗又似落雨把阳光遮暗。

枪尖闪烁长枪飞舞在烟尘之中，

血花四溅把天上的星星染红。

牛头大棒发出叮当声响，

就好像空中落下石块一样。

沉重的兵器把头盔击成断片，

人头上泥土混合着鲜血与脑浆。

空际中闪耀着战刀的寒光，

刀光闪闪一片血雨从天而降。

古达尔兹晃动满头白发慨叹，

自从我为国效力战场奋战，

我从未听到哪位将军向我述说，

也未亲眼见过两军战斗如此险恶。

世上人互相残杀从来是如此这般，

有的人被杀身死有的人平安幸免于难。

346．申古尔败阵而逃

这时申古尔拍马上前大喝一声，

说某家乃是雄狮般的英雄。

那锡斯坦匹夫现在何处，

让某家前来把他制服。

鲁斯塔姆听到申古尔呼喊，

抬眼见有一将站在面前。

鲁斯塔姆答道：我多次请求造物主，

请造物主施恩把我佑助。

希望你们军中能站出一将，

胆敢在这战场与我较量。

萨格拉布人和印度人都不配为敌，

我不怕印度和中国的钢刀兵器。

这时他提高嗓音高喝一声，

说：无耻的匹夫你要听清，

扎尔给我取名鲁斯塔姆，

你为什么叫我锡斯坦匹夫?

锡斯坦匹夫现在就向你索命，

让你身穿铠甲戴着头盔给你送终。

说话间两位将军打作一团，

双方兵将为他们助威高声呐喊。

鲁斯塔姆狠狠一枪扎了出去，

一枪就把申古尔挑落于地。

鲁斯塔姆战马冲过申古尔身旁，

英雄伸手要把钢刀拿到手上。

这时只见对方阵中拥出一伙兵将，

手举淬火的钢刀一拥而上。

他们中有土兰人中国人和印度士兵，

冲上前来直扑向身强力大的英雄。

他们急速把申古尔救出险境，

把他从狮口夺出使他绝境逢生。

申古尔算是从鲁斯塔姆手中脱险，

铠甲头盔仍然完好万幸平安。

他流着泪耸着眉羞愧满面，

马不停蹄赶去面见中国汗。

他对中国汗说：此将决非常人，

我看世上无人能与他对阵。

他简直是山坡上的一头凶猛的大象，

要与他对阵除非全军一拥而上。

谁要想一对一与他较量厮斗，

决占不了上风，决不是对手。

中国汗对他说：仅仅一夜过去，

一到清晨你就改变主意。

然后中国汗下达命令：动员全军，

上场参战，全军如同大山压向敌人。

要把对方的那位将军团团围住，

他手段再高强也要把他击毙。

这时土兰的兵将把战刀挥舞，

冲上前来直取鲁斯塔姆。

鲁斯塔姆伸手抽出自己的战刀迎战，

挥刀猛劈把中国人的左翼冲散。

只要他向敌人抛出匕首直取敌人，

便有敌人倒地，战场上横卧一片无头尸身。

他的凌厉的攻势高山也阻挡不住，

他勇猛的气势大象也不是对手。

终于敌方兵将把他围在中间，

似乎他头顶上的太阳也已转暗。

在他身旁飞舞着长枪大棒匕首和利箭，

敌人向勇士步步进逼他奋力迎战。

他好像置身于刀枪的丛林，

身边血流成河，大地血浸。

他一刀砍下，便砍断十支长枪的枪尖，

敌兵狂呼乱叫，杀声喊成一片。

他身后有伊朗兵将个个奋战，

他们都义愤填膺个个向前。

双方刀劈棒打，还有往来如飞的利箭，

利箭飞舞如同云间落下雨点。

战场上死伤累累尸体横陈，

残肢断腿还有剩下的半个躯身。

尘土飞扬天昏地暗太阳无光，

战刀撞击战刀发出叮当声响。

中国人、沙坎人和印度人，

萨格拉布人、赫拉特人、帕列维人，

从各地开来如山的兵将，

完全无力把这位勇士抵挡。

这时皮兰上前劝说中国汗，

说复仇的勇士鲁斯塔姆如狮般勇敢。

我们的兵将谁也无法与他为敌，

这样再打形势越来越不利。

谁若是愿上战场与他作战，

那便是丧失了理智口吐狂言。

就是有威武大军，有百万兵将，

也无法把他一人一骑抵挡。

自从鲁斯塔姆为报仇来到此地，

阿夫拉西亚伯就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他如若知道我们战场上遭到败绩，

一定会谴责我们指挥失当行动不力。

他要是不满这次战斗的结果，

我们谁也免不了受到谴责。

347．鲁斯塔姆与萨维之战

鲁斯塔姆向伊朗兵将开言，

说：此战缴获许多辎重财产。

已然缴获到手的有大象和财物，

有宝座和精致贵重的宝冠。

这也是拉赫什助我，耶兹丹佑助，

伊朗兵将个个兴高采烈心满意足。

那些萨格拉布人、沙坎人和中国兵将，

一个不留我要统统把他们杀光。

今天是我们胜利之日吉日良辰，

苍天保佑我军战胜了敌军。

他们伤天害理如今遭到报偿，

恶人自有恶报真是分毫不爽。

愿造物主佑助给我力量，

我要驱马再踏上战场。

我要杀得这田野变成墓地，

我使繁华之乡变得一片荒寂。

你们随我再发动一次冲锋，

行动果敢快捷迅猛如风。

你们见我启动冲上战场，

铙钹和答腊鼓同时敲响，

要呐喊助威马踏尘土飞扬，

让尘土遮天蔽日大地不见阳光。

要像铁匠举锤猛击到铁砧上，

冲锋时高举起手中的大棒。

不要惧怕敌人人多势众，

让战马扬起尘土弥漫晴空。

要一举冲散萨格拉布人和中国人的阵形，

猛然一击打得敌人不辨南北西东。

你们到阵上要看我的行动，

听到我的呼喊你们就向前冲。

他说完就一催战马又上战场，

手中提着他的牛头大棒。

他高声喊杀直冲对方右翼，

首先向那里的主将孔杜尔冲去。

他马到之处右翼便一片混乱，

满地头盔从头滚落肢残体断。

有一将萨维乃是卡姆斯旧僚，

他也是饱经征战自负骄傲。

他手中一把印度战刀挥舞，

冲上前来迎战鲁斯塔姆。

他时而策马向左，时而策马向右，

想直取鲁斯塔姆为卡姆斯报仇。

他对鲁斯塔姆高喊一声：你这只大象，

今天就叫你身陷尼罗河水命丧身亡。

我现在要为被杀的卡姆斯报仇，

今天是你的末日，你生命到了尽头。

当鲁斯塔姆听到萨维的吼声，

他一伸手把大棒拿到手中。

他向萨维头上狠狠砸去一棒，

萨维头中一棒登时命丧身亡。

英雄策马前冲掠过萨维尸体，

从今后在世上再找不到他的痕迹。

只见那军旗霍然倒地，

他手下的将士为他阵亡而悲泣。

哪位将军是鲁斯塔姆的对手，

拉赫什所到之处敌人纷纷败走。

348．克哈尔加汉尼死于鲁斯塔姆之手

鲁斯塔姆又从左翼冲向右翼，

见他杀来敌军个个垂头丧气。

克哈尔加汉尼坐镇左军，

他是位雄狮般的黑旗将军。

当他见鲁斯塔姆的头盔晃动，

气得浑身发抖怒气填膺。

他心中自忖：我要与这锡斯坦人斗上一斗，

我要为土兰和中国的兵将报仇。

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我的身手，

凭我的豪气加上大棒与他拼斗。

于是他一催战马出了本阵，

直取鲁斯塔姆要报仇雪恨。

当他催马来到鲁斯塔姆近前，

才知不是对手吓得心惊胆战。

心中自忖：克哈尔啊，克哈尔，

连卡姆斯都不是他的对手。

保一条命还是一走为上，

可不要不识时务命丧疆场。

心想之际便拨转了马头想逃回本军，

双方将士眼睁睁看着逃跑的将军。

这时只见鲁斯塔姆军旗在空中招展，

好像一棵大树矗立在高山。

鲁斯塔姆急催战马向前追去，

一溜尘土从他马后扬起。

鲁斯塔姆一枪朝他腰问刺去，

枪尖刺破他身上的征衣。

这一枪把克哈尔加汉尼挑下马鞍，

像是秋风中飘落的残叶一片。

他的黑色军旗也随即倒在地上，

似乎克哈尔根本没降生到世上。

众将催马向前马蹄下腾起烟尘，

他们亲眼看到鲁斯塔姆战胜敌人。

高擎起军旗敲响战鼓助兴，

催马上前的是古达尔兹图斯众位英雄。

伊朗阵中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欢呼军中主将战场上得胜。

这时鲁斯塔姆对众将说道：

请给我派精壮的兵士百名，

我要运缴获敌人的大象和宝座，

还有宝冠大棒项链与手镯。

要夺取中国汗的这些财产，

拿来向战无不胜的伊朗国王奉献。

话音未落就有伊朗战士千名，

身穿锁子甲手执大棒随他冲锋。

鲁斯塔姆对这些战士说道：

立即开战你们都准备好。

以国王的生命和头颅对日月发誓，

以夏沃什的坟墓以伊朗大军之名发誓，

如若我伊朗军中兵将，

惧怕中国统帅不敢上阵较量，

他定然会被拖上绞索或抛入井中，

给他戴上纸做的高帽出丑示众。

兵将都知道这位将军禀性如火，

他要捉住的猎物休想逃脱。

于是一拥而上直取中国汗，

人人义愤个个奋勇向前。

将军一抖马缰任马向前狂奔，

他率领大队人马冲向敌人。

星星眨眼俯视这片战场，

血花飞溅，溅到天边的月亮。

战场上腾起阵阵浓密的尘埃，

尘埃弥漫空际，把大地覆盖。

到处是战士的呼喊，到处是刀枪的碰撞，

慌乱之中分不清哪是马镫，哪是马缰。

大地在马蹄践踏下簌簌抖动，

太阳见此恶战也遮起面孔。

天色转暗黑得如同黑人的皮肤，

尸横遍野堵塞了条条道路。

漫山遍野到处是散落的盔甲征衣，

举目所见一个个头颅告别了躯体。

马蹄下的烟尘直逼云端，

叮当碰击的是双方的钢铁刀剑。

多少希图建功立业的勇士将军，

命丧身亡，在这疆场上献身。

这时鲁斯塔姆向土兰人发出一声高喊，

听到他的吼声天地为之一颤。

他喊道：这些大象和象牙宝座，

这宝冠、项链和这手镯，

都应献给我们的霍斯鲁国王，

他是新登基的天下之王。

你们怎配戴这种王冠，

你们如此猖狂敢与我作战。

我要把你们的双手牢牢绑起，

用套索套住你们的身体。

我不管是曼舒尔还是中国汗，

都要押解到世界之主阶前。

我留你们一条活命已经是开恩，

这王冠和印信应该属于别人。

否则我要驱马再上战场，

让马蹄下的灰尘直逼月亮。

349．中国汗被俘

这方中国汗开口大骂，

说无耻匹夫少说昏话。

我乃一国之主，怎会祈求你们国王，

你居然让我对你们国王投降。

你这个锡斯坦人，无耻匹夫，

你怎么胆敢小窥我这中国之主。

正说之际土兰军中射出了乱箭，

似阵阵秋风穿过枝叶之间。

那箭突然射来又急又密，

带着苍鹰羽毛的利箭充满空际。

当古达尔兹见利箭如同急雨，

担心鲁斯塔姆危险心中焦急。

他吩咐鲁哈姆说：要立即行动，

要催马上前，带上二百名兵丁。

备好黄杨木箭和恰奇强弓，

在鲁斯塔姆身后配合他的进攻。

他又对格乌说：快催军前进，

催军前进去袭击敌人。

这时候可不能犹疑不前，

容不得迟疑容不得半点迟延。

你带领兵力去冲击右翼，

注意皮兰和胡曼就在那里。

鲁斯塔姆在正面力战中国汗，

战斗激烈惨苦直杀得天昏地暗。

鲁哈姆似一头怒狮直扑向前，

他跟随鲁斯塔姆奋力搏战。

这时鲁斯塔姆对鲁哈姆说道：

我担心这拉赫什已过度疲劳。

敌军像蚂蚁蝗虫一帮乌合之众，

但你冲击时对象队象驮手下留情。

我们要这些战利品交霍斯鲁国王，

把来自沙坎和中国的战利品向他献上。

说完他便震天动地大吼一声：

让土兰人中国人遭逢到灾星。

你们难道失败得还不够凄惨?

死伤累累陈尸疆场又哭又喊。

难道不知鲁斯塔姆是何许人?

为什么你们如此糊涂，麻木不仁?

鲁斯塔姆可以把巨蛇斩为两段，

战场上他可与大象拼斗搏战。

你们既不识时务要与我较量，

对付你们我只有战刀和大棒。

鲁斯塔姆从马鞍后座上取下套索，

把套索的一端在鞍鞒上绑牢。

他一催战马震天动地一声大喝，

这一声吼能把巨蟒的鼓膜震破。

他把套索频频抛向四方，

被套住的兵将免不了命丧身亡。

他长舒双臂紧蹙眉头抛出套索，

把敌人套住，心中充满战斗的饥渴。

每当他抛出套索，那套索的扣环

把一个敌方之将擒下马鞍，

军中图斯便立即下令，

击鼓吹号，立时响起一片鼓号声。

这时伊朗兵士便绑起这将官双手，

押他上山，拖起来便往山上走。

中国汗在象背上举目观看，

见战场弥漫浓密的黑烟，

一个大汉身如巨象，胯下好像一座高山，

把一个个将军套住，从马上打翻。

这简直就是为云端兀鹰准备宴席，

见这场面连天边的星星也感到惊奇。

中国汗从本军中找了一员将官，

此将能说伊朗人的语言。

他命此将：你去见这如狮的将军，

对他说手下留情不要太狠。

石汗那人、沙坎人、威赫尔人，

都没有卷入这场仇恨。

海特兰国王中国国王都是局外之人，

他们置身局外与将军素无仇恨。

怨只怨土兰国王阿夫拉西亚伯，

他心胸狭窄掀起了风波。

他从各地搬来支支救兵，

掀起仇恨自己走到了绝境。

这边也都有身份地位非公即王，

依我看终归是和比战强。

使者匆匆找到了鲁斯塔姆，

他开口劝说，但心中不免踌躇。

他对鲁斯塔姆说：尊贵的将军，

不要凶杀恶斗了，愿你摆宴款待客人。

将军过去与这位中国汗

素无来往彼此无仇无冤。

他已不想再战，望你也下令，

让军队撤出战斗结束这场战争。

卡姆斯将军已在你手下阵亡，

多位将领也命丧在你的手上。

鲁斯塔姆闻听他的话，对他这样说：

你们要交出象队王冠象牙宝座。

你们本意出兵去把伊朗掠夺，

现在又拿这番花言巧语骗我。

他知道这支军队按我命令行动，

我说战就战，说停就停。

我留下他的人头，但得把项链王冠交我，

还要交出象队和象牙宝座。

使者回答说：拉赫什的主人，

没到手的猎物先不要送人。

你看这战场上到处是兵丁和战象，

中国汗也实力雄厚是头戴王冠之王。

如再战谁知战争是何等结果，

哪方得胜哪方失败还很难预测。

鲁斯塔姆一听立即一催拉赫什战马，

说某家勇如雄狮打遍天下。

我膂力过人套索无人能敌，

我不受欺骗也不听信花言巧语。

我不管他是什么雄狮也不管是中国汗，

当我抛出套索他就得俯首在我面前。

在战场上当我抛出我的套索，

便会套住对手，他便被我捕获。

当鲁斯塔姆接近了那头白象，

中国王感到此命休矣，没有了希望。

这时萨姆和扎尔之后鲁斯塔姆，

向中国王把手中的套索抛出。

只见套索从鲁斯塔姆手中飞出，

登时就把国王的颈项套住。

他一把就将中国汗从象背拖下平地，

然后上前把他双手牢牢绑起。

绑好后就把他拖到沙赫德河边，

他失掉大象，也失掉了王座与王冠。

随后把中国汗交给图斯的兵丁，

这时图斯下令擂鼓庆功。

这人世逆旅本来就是这样，

有时使人失意潦倒，有时使人腾达飞黄。

天长地久这种局面将永存人间，

有时体尝毒药苦味，有时享受蜜糖甘甜。

它会把一个人送上云端，

它也会把另一个人抛下九泉。

它会把一个人扶上王座登基称王，

而使另一个人在地底埋葬。

它对你不分外爱也不格外恨，

它只是冥冥中决定你的命运。

主啊，人世沧桑完全决定于你之手，

这世事的变幻我始终无法猜透。

你使人欢乐你也使人悲愁，

使一个人春风得意，使另一个人失意烦忧。

你使一个人荣华富贵王权在握，

你把另一个人抛入鲸口，葬身洪波。

愿你关怀一人，也佑助另一人，

不要让人与人之间充满仇恨。

350．土兰兵败

鲁斯塔姆抖擞威风挥舞大棒，

战场上敌方兵将无人敢挡。

只见那战场上尸体堆积如山，

连蚂蚁想通过都感到困难。

战场上死伤累累血流成河，

左边一人有身无头，右边一具尸体横卧。

当土兰人的命运失去光彩，

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

敌人此时完全溃不成军，

一个个夺路逃生无心对阵。

这时皮兰看着战场上的凄惨景象，

恰如天色黑暗太阳失去光芒。

曼舒尔法尔图斯中国汗及一干众将，

不得天助，在战场上非败即亡。

一杆杆将军的大旗折断倒地，

一位位将军阵亡被埋入地底。

他对纳斯蒂罕和卡尔巴德说道：

你们关照要把刀枪梭镖藏好。

他们的黑色军旗已然倒地，

满怀恐惧地撤出阵地。

格乌率军在敌军右翼搜索寻找，

细心走过战场像梳理松鸡的羽毛。

他从左到右一遍遍反复搜寻，

想发现皮兰在何处藏身。

到底没有发现皮兰逃向何方，

勇士只得返回向鲁斯塔姆报告情况。

这时伊军的战马已疲惫不堪，

伊军兵将经此苦战也多有伤残。

于是他们满心高兴地撤向山中，

鲁斯塔姆走在前面，率军前行。

兵将们的战袍征衣撕成碎片，

兵将们的头盔铠甲泥污血染。

身躯疲惫受伤，一中充满豪情，

逢上苦战得胜人人感受相同。

战后兵将如若不沐浴净身，

都是满脸满身污泥彼此无法相认。

于是全军沐浴净身，再也不用担心，

敌人的双手已被牢牢绑紧。

351．鲁斯塔姆分发战利品

鲁斯塔姆对伊朗人说道：

现在你们应解开自己的战袍，

放下盾牌和大棒，放下弓箭，

拜倒在佑助我们胜利的主的面前。

虔诚拜倒，以额头触及地面，

从今后每个人都戴上荣誉之冠。

万幸这一战中我们并无一将阵亡，

因此我们也无需为阵亡人悲伤。

当初消息报告给了国王，

国王立即向我转达了战况。

说图斯元帅登上高山，

因两军搏战中不敌胡曼和皮兰。

我听了国王的话心中焦急，

渴望参战以解前线之急。

我忧虑巴赫拉姆古达尔兹之子，

担心我们军中的这些将军勇士。

我从伊朗匆匆赶来参战，

行军路上不敢有半点迟延。

当我在战场看到中国汗，

看到那么多知名勇士那么多将官，

特别是见到卡姆斯魁梧的身躯，

他那宽阔的肩头那强大的膂力，

我心中自忖莫不是我来此送命，

我也算是久经疆场征战一生。

但是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一生也没有与这样的英雄搏斗。

我也曾在马赞得朗力战恶魔，

手舞大棒黑夜中与他们拼搏。

我自度还从未失却战士的豪气，

从未想过会有人能把我置于死地。

但眼前这一战可不容乐观，

想起这一战就会令人胆战心寒。

面对强敌一切只求耶兹丹做主，

我的滴滴热泪滴入黄土。

只祈望耶兹丹赋予我以力量，

求土星与太阳保佑我上战场。

保佑我在这一战中不要遭到不幸，

保佑我在这一战中不要逢到灾星。

我们要选派信使去见国王，

向世界之主报告这里的战况。

请国王把他的王宫布置装点，

请国王戴上他的伊朗王冠。

请国王向贫苦人赏赐银钱，

让他们欢呼祝福王上永主江山。

现在请众位解下自己的征衣，

激战后应放松，略事休息。

欢乐和忧愁转瞬成为过去，

在冥冥的定数中日月轮替。

最好不要为这不如意的世事忧愁，

让我们高举起杯畅饮一杯美酒，

让我们一醉方休挑灯夜饮，

让我们怀念伟大的先人。

还要感谢保佑我们战胜的造物主，

主给我们信心与力量把我们佑助。

我们生活于这人间逆旅，

何必怏怏寡欢终日忧郁。

众将向着鲁斯塔姆齐声欢呼，

说你是社稷重臣忠心为主。

鲁斯塔姆这样的英雄好汉，

扬起头来他的头高过青天。

你对我们无微不至亲切关怀，

天下人都感念你的情谊仁爱。

当初我们遭到不幸濒临绝境，

你把我们解救给我们新的生命。

愿天下永远赞颂你家门庭，

感谢你的母亲使你降生。

于是命人牵过驮着驮篮的大象，

也拿来黄金王冠和项链。

命左右准备好御赐的琼浆，

第一杯举起恭祝天下之主健康。

这时象背上的人把唢呐奏响，

唢呐声向四野远远飘扬。

英雄们开怀畅饮心中欢畅，

然后四散各回各的营帐。

这时月儿撕破夜的衣衫，

她的清光照耀在翡翠色的青天。

奉命侦察的兵士向田野走去，

夜色渐渐变淡东方透露晨曦。

黎明闪亮的匕首在天际显现，

大地渐呈淡黄色，光明来到人问。

营帐中又响起战鼓的轰鸣，

兵将们立即集合恭候将令。

鲁斯塔姆对兵将们说道：

到现在也不知皮兰向何处遁逃。

我要派兵力再上战场搜索，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走脱。

小将比让立即领命前往，

奔赴昨日酣战的战场。

他见那战场上死者无数尸横遍地，

辎重武器零乱散落到处堆积。

还有许多阵亡者身残腿断，

遍地倒卧，景象十分凄惨。

举目所见到处是无人的营帐，

但是却不见一个活人在战场。

左右立即向鲁斯塔姆作了报告，

说没有见到土兰人，他们全部脱逃。

如狮的将军闻听心中充满怒气，

责怪伊朗人夜间酣睡放松警惕。

他出言不逊发了脾气，

责怪兵将头脑发昏麻痹大意。

他说两山之问只有窄路一条，

敌人队伍怎会从我们眼皮下脱逃。

我难道没有吩咐你们派出巡逻，

到战场上去把敌人搜索。

你们高枕而眠贪求享受，

敌人却费尽心机觅路逃走。

历来逸乐亡身忧劳兴邦，

勤奋辛劳才能把基业开创。

目前厄运还在威胁伊朗，

我们岂能高枕酣睡心思离开战场。

鲁斯塔姆发泄对图斯的不满，

说：你告我这里是战场还是酒宴。

你在这里迎战皮兰和卡尔巴德，

还有胡曼、鲁因和普拉德。

你在这战场与敌人作战，

你我各在一方，彼此毫不相干。

你若有力自己能够解决战斗，

何必还调我与敌人交手。

我上阵对敌战场得胜，

但你大意疏忽把胜利果实断送。

你要查清巡逻队的头目属何部分，

那支兵力的首领是何等样人。

你若是查清有率领巡逻队的人，

应立即把他结结实实痛打·顿。

要收缴他的财产把他牢牢捆绑，

然后把他放在一头大象的背上。

押解他去觐见我们的王上，

到王宫他就会知道自己行动多么荒唐。

你还要仔细调查小心询问，

看军中何人私藏了宝石丝帛与金银。

看何人把宝冠王座归为己有，

凡军士私藏的财物一律没收。

我们的敌人有很多是一方之王，

还有许多公卿贵胄统治一方。

中国萨格拉布印度和威赫尔之王，

都拥有巨额财产富甲一方。

所有缴获的战利品应先献给王上，

然后才轮到你我把余下的分享。

图斯连忙集合手下的兵将，

命令他们开上两军搏斗的战场，

去搜集织金腰带和翡翠王冠，

象牙宝座、手镯和上好的锦缎。

有牛头大棒和印度的匕首，

防身的盔甲以及强弓和利箭。

缴获物品在两山间堆成另一座山，

派了一队兵士在这座山周围照看。

就让一个弓箭手撑开他的双臂，

撑开双臂用足他全身力气，

射出一支带羽毛的利箭，

那箭也飞不过这座财物的高山。

鲁斯塔姆一见也感到惊奇，

口中不停地向造物主表达谢意。

他心中感叹这变幻不定的人间，

有时把人拖入战争，有时又赐人一场彰

这如山的资财转瞬间归他人所有，

真是命运使人欢笑转瞬又使人忧愁。

他们积累了这如山的资财，

顷刻易主，又有新的主人走来。

那卡姆斯和中国汗心想：

凭借这些资财去进攻伊朗。

他们看着这财产和象队，

仗着拥有宝库和强大的军队，

便心满意足，有恃无恐，

甚至也忘掉造物主的恩情。

造物主创造了天地万物创造了时间，

主的创造有些是实体有些无法看见。

人都应拜主感念主的恩情，

凡是向善之人都对主衷心尊敬。

靠了主的佑助我们才生活如意充满力量，

靠主指引我们才有益于人幸福欢畅。

他们这些人自以为有了军队与财产，

就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他们都是统治一地一方之王，

他们都在一地作福作威霸道强梁。

我要用大象驮上他们去到我国，

去觐见王上连同他们的王冠和宝座。

还要用大象把财物送回国中，

凡贵重的财物一律运回王宫。

我要从这里发兵直取冈格，

用兵应一鼓作气不能耽搁。

要去捉拿杀害无辜的首恶元凶，

对这样的恶人要坚决消灭不可留情。

我要挥舞战刀血洗他们大地，

元凶祸首一个不留，留之无益。

我要把崇拜偶像的人狠狠惩处，

使人们走耶兹丹指引的道路。

古达尔兹闻言，开口说道：

将军明鉴愿将军长寿健康。

将军此战合乎王上心愿，

愿将军出师告捷回师凯旋。

鲁斯塔姆要从军中挑选一位将军，

这位将军能见到国王给国王送信。

最后他选中了菲里波尔兹，

他是皇叔，国王是他之侄。

他对菲里波尔兹说道：啊，将军!

将军门第高贵，将军是皇亲。

将军见多识广又兼武艺高强，

大家为你而深感荣光。

请将军为我们辛苦一趟，

把我的一信带给王上。

请将军回师带上本部人马，

还有这些资财一起去见驾。

带上手镯、王冠和大棒，

带上宝座以及成群的大象。

菲里波尔兹说：如狮的将军，

末将领命前往为国王送信。

352．鲁斯塔姆致信霍斯鲁

鲁斯塔姆召来经验丰富的文书，

让他写信，他本人对文书口述。

文书按照鲁斯塔姆口述内容，

笔蘸调合龙涎香的墨汁写在一块白绫。

信的开头照例把造物主赞颂，

这是写信的规矩，永远遵从。

造物主创造了土星创造了太阳和月亮，

造物主给人以洪福王冠和力量。

造物主把宇宙万物和天地创造，

造物主创造了灵魂理智和宗教。

赞颂了造物主，又向国王问候，

愿天下之主永远鸿运当头。

我遵照王上旨意率兵到两山之间，

敌人搬来王国之兵连成一片。

估计敌方有手执战刀的精兵十万，

在战场上排开与我作战。

喀沙人沙坎人中国人印度人，

一字排开，从中国直排到信德河滨。

从克什米尔到沙赫德山，

到处是营帐到处是象队和驮篮。

仰仗陛下洪福我并不惧敌，

在战场上向敌人猛烈进击。

双方战争一连持续四十日。

到后来敌人力尽渐渐不支。

敌方率军之人都是一方之王，

他们都身居宝座，王冠戴在头上。

直打得两山之间的平地，

尸体到处堆积，大地血洗。

战场延伸远到四十法尔散格，

大地片片血迹似红花生长在荒漠。

终于仰仗陛下齐天的洪福隆运，

我们战胜敌人这才向陛下报信。

现在我把这些王公贵人上绑，

把他们再绑到大象背上。

让人押解他们去见王上，

把礼物与大量战利品也一起带上。

我还要率领大军继续前进，

要严惩格鲁维，他是杀害夏沃什之人。

愿天下人人把陛下赞颂，

愿青天也俯首向陛下致敬。

书信写完加盖上自己的印章，

然后交到菲里波尔兹手上。

他押解着众王公和三千牲畜，

离开战场启程，送信给霍斯鲁。

如象的将军也前来上路相送，

其他众位将军也一道来送行。

鲁斯塔姆与他拥抱送他远去，

眼中热泪不住地颗颗下滴。

送走菲里波尔兹他们便回到营帐，

这时夜枭垂下黑发暮色苍茫。

命左右摆开酒宴，宴上丝竹弹奏，

欢庆胜利开怀畅饮美酒。

酒席宴罢各自返回自家营帐，

他们因胜利而得意洋洋。

当太阳的金黄色光辉闪现，

第一道光芒照彻无际的蓝天。

这时只听从营帐的外廊，

响起唢呐的高亢的声响。

鲁斯塔姆穿好出战的征衣，

跨上他如同小山的坐骑。

下令军士们带上辎重粮秣，

准备长途行军艰难跋涉。

他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前行，

越过田野经过漫长的路程。

他告诉图斯、古达尔兹和格乌等人，

说你们都是勇士出名的将军。

我现在率领大队再次出征，

决心要把罪魁祸首严惩。

谁想得到这个诡计多端的匹夫，

从中国萨格拉布印度搬兵求助。

他绝对逃不过我的严惩，

我要把他埋入夏沃什墓，祭奠英灵。

让他再不能要求中国沙坎和印度萨格拉布

派出大军前来把他援助。

一阵鼓声大军启动，尘土飞扬，

灰尘飞上天空，田野上到处是兵将。

将军们出征兴致极高，

一路欢声笑语直达云霄。

他们离开战场行了两站之遥，

见尸陈累累充塞在旷野荒郊。

遥见前面不远处有座小林，

命令停下来休息暂停前进。

大队人马在小林中休息一段时间，

恢复体力整顿队伍好继续向前。

有的人开怀畅饮对酌把盏，

有的人躺下休息借机小眠。

四面八方王公贵胄都派来了人，

赶到此地慰问开来的大军。

王公们送来礼金和各色礼品，

左右都上交给鲁斯塔姆收存。

353．霍斯鲁给鲁斯塔姆的回信

从这以后又过去五日三天，

苍天悠悠回转时刻不得安闲。

这边早有探马向伊朗国王报告，

说卡乌斯之子菲里波尔兹来到。

国王率领众文武前去迎接大军，

随王伴驾的都是公卿贵人。

当菲里波尔兹见到霍斯鲁，

连忙伏首吻地赞颂明主。

他高声问安向国王表示敬意，

国王也把他赞扬作为回礼。

然后国王检视押解来的战俘，

还有那象队及大批财物。

国王一勒马缰停在路边，

他从头上摘下凯扬王冠。

翻身下马伏倒在平地，

泪流满面感谢造物主的情意。

恶人暴君对我绝情寡义，

杀死我的父亲使我孤苦无依。

是你把我救出苦海给我希望，

使我把一顶王冠戴到头上。

如今我成了四海之君天下之主．

我拥有大量的钱财充盈的宝库。

我对你心怀深深的谢意，

请主保佑鲁斯塔姆平安，无难无疾。

然后他便从尘土飞扬的路上回身，

再一次检查象队和被俘的敌人。

E1中仍然不住地赞扬鲁斯塔姆，

他保我社稷平安保我无忧无虑。

回到王宫立即书写回信，

信文优美如青枝绿叶招展在园林。

信文开头赞颂造物之主，

造物主决定人的命运决定人的祸福。

造物主主宰土星，主宰回旋的苍天，

俯察人间善恶和主宰喜怒悲欢。

造物主从原始就把宇宙格局造就，

安排好日月运行有黑夜与白昼。

他使一个人失意潦倒命运不幸，

又使另一个人身居王座之中。

造物主使人得意欢畅也使人失意悲泣，

欢乐与悲伤都应怀有对主的谢意。

你信中所说的象队宝座王冠与俘虏，

现在都已经如数运到交我。

财物中有象牙宝座和中国锦缎，

有阿拉伯马、项链和王冠。

有成群的牲畜和大量的毛毯，

有各色衣裳和衣料被单。

还有酒席宴上的杯盘器皿，

他们居然携带这些东西上阵。

带这些东西如何能够作战，

这岂不是以自己的生命冒险。

我深知大军与将军的劳苦功高，

时时搏斗在战场，日夜辛劳。

我担心你出征成败关注两军决战，

心情忧郁，不愿与人交谈。

我日日夜夜叩拜在耶兹丹面前，

祈求耶兹丹保佑平安。

我祷告像鲁斯塔姆这样的英雄，

应当青春常驻永远年轻。

从开天辟地只出生了你这样一个英雄，

愿命运对你佑助对你同情。

文书写信一封秉承国王旨意，

写完了信，上面加用国王玉玺。

国王又下令准备锦袍多件，

准备腰带及挽具马鞍。

准备百匹良马配上黄金鞍鞯，

百名美女和华美的腰带钗环。

百峰骆驼驮上中国锦缎，

百峰骆驼载上各色毡毯。

礼品中还有晶莹的红宝石戒指，

还有贵重的镂金的王冠。

有精致的织金的衣裳，

有手镯、织金彩带和项链。

礼物丰盛华贵，简直是一座宝库，

每位将军都赏赐一份礼物。

给菲里波尔兹的是军旗、大棒和王冠，

金靴和一把战刀，刀把以黄金镶嵌。

赏赐之后下令他返回前线，

给鲁斯塔姆下书再去土兰。

我们与阿夫拉西亚伯之战，

我很担心，此事使我日夜不安。

对那土兰国王阿夫拉西亚伯，

两军战斗时用套索把他捕获。

菲里波尔兹按国王命令行动，

告别了国王立即率军启程。

354．阿夫拉西亚伯得知战况

早有人把战况向阿夫拉西亚伯报告，

说前方土军受挫，大事不妙。

卡姆斯、曼舒尔以及中国汗，

都不敌伊军，无助于土兰。

伊朗派出如同鲨鱼的勇将一员，

此将骁勇凶悍可力战苍天。

双方四十日一直持续恶战，

战斗激烈紧张，不分黑夜白天。

战场上弥漫着遮天的尘烟，

我军天命不济越战败得越惨。

我军的将军一个个败阵，

最后竞找不到能够上阵之人。

非死即伤，大批被敌人捕获，

双手被绑，成了敌军的俘虏。

得胜之军排列成几个米尔的大队，

把被俘之人一个个绑上象背。

中国汗和数千名我方兵将，

一起被押解回了伊朗。

战场上死伤累累尸横遍地，

条条路都已不通，到处尸体狼藉。

皮兰从战场率领一干战将，

夺路而逃奔向和田方向。

喀沙人中国人和印度人，

在鲁斯塔姆面前已溃不成军。

周围三米尔之地到处是血迹与脑浆，

战场上已没有了象队也不见兵将。

鲁斯塔姆一心前来雪耻复仇，

杀得我军败下阵来四散逃走。

如若这支大军继续向前，

高山削为平地，平地会变为尸骨高山。

阿夫拉西亚伯听到土军败绩，

立即愁容满面内心焦急。

连忙召见廷议之臣祭司策士，

开会商议过去的战事。

他说现在从伊朗开来一支大军，

众多将军率军向这里前进。

我们派出了兵力携带辎重粮草

前去迎战，但不敌对手纷纷溃逃。

卡姆斯被杀中国汗成为俘虏，

我的心因此而受到痛苦折磨。

我方兵力三成中有两成被敌掳去，

其余的也非死即伤所剩无几。

战况如此我们有什么对策，

兵力空虚这可非同小可。

如若鲁斯塔姆继续率军前进，

他定会斩尽杀绝不留一人。

想当初我率军向雷伊进攻，

他年龄尚小不过是个顽童。

那时我就与他相遇在战场，

他年龄虽小但勇不可当。

他曾在众目睽睽的两军阵前，

把我击败探手把我擒下马鞍。

多亏我用力挣扎把腰带挣断，

落马得救避免了一场灾难。

他后来到了马赞得朗大显身手，

力战群雄与那里的将军们搏斗。

他也曾力战我们土兰的将军，

土兰兵将也都知道他手段凶狠。

众位谋士一听国王的议论，

都气愤填膺，纷纷站立起身，

回答道：我们何必请萨格拉布和中国将篝

去对抗伊朗，代我军上阵。

我们原不必请他们上阵出战，

这样做是空自损耗金钱。

我们自己的兵将如今还未死伤，

鲜血也还未在土地上流淌。

陛下为何对鲁斯塔姆如此恐惧，

这是灭自家威风长他人志气。

母亲把我们生到世上终有一天命丧身亡，

我们决心搏斗效命疆场。

如若他胆敢策马践踏我们国土，

恶有恶报，他定会遭到惩处。

我们若同仇敌忾血战到底，

就会全部干净消灭伊朗顽敌。

国王听了众位谋士这样的议论，

便在军中挑选能言善道之人。

让他们去号召全军的兵将，

秣马厉兵准备走上战场。

国王还下令打开仓库大门，

赏赐金银激励士气坚定信心。

很快全国便动员起一支大军，

大军斗志昂扬，好像有苍天助阵。

355．鲁斯塔姆大战吃人肉的卡夫尔

当土兰动员大军组织队伍，

菲里波尔兹赶回见到鲁斯塔姆。

鲁斯塔姆见御赐的锦袍、耳环与王冠，

不禁内心感动兴奋喜欢。

大象般的将军见了菲里波尔兹满心欢喜，

这时全军的将军都聚集在一起。

他们又一次赞扬鲁斯塔姆的功绩，

说有了他才保证我国大地一派葱郁。

见了他国王就从心里高兴，

是他保证国家兴旺繁荣。

将军们各自领了国王赐的锦袍，

谢主隆恩山呼声直冲云霄。

都说道：我们是国王的仆从，

我们忠心不二地服从国王的命令。

然后下令大队继续前行，

军到粟特，又行进了两周休整。

不是外出打猎，就是开怀畅饮，

这两周转瞬即逝惬意开心。

从粟特出发又赶了一日的路程，

前方不远处见到一座大城。

那大城之名叫做比达德，

是一座坚固的城堡，人口众多。

统治那城的是一伙吃人生番，

近日就有个漂亮女郎失踪不见。

在那城中之王的餐席上，

般般美食的原料都是年幼的女郎。

好端端的漂亮美女，

身材容貌都属上乘，无可挑剔。

但却用她们做成一顿美餐，

用活人制餐，填充城中王的杯盘。

英雄下令选三千精兵，

全身披挂骑战马进攻。

派出的主将是古斯塔哈姆，

此外还派两员将官相助。

一个是哈吉尔，一个是格乌之子比让，

这两将都英勇善战武艺高强。

守堡之将也是一位善战之人，

他手段不凡统率麾下大军。

那位守将之名叫卡夫尔，

他统率此地得到土兰王的册封。

卡夫尔得报，从伊朗开来了大兵，

大兵的统帅是一位复仇的英雄。

他立即穿好铠甲征衣，

全城的兵将与他像山豹一样迎敌。

他们人人惯用套索，有过人的膂力，

骁勇剽悍似铁砧一样坚定不移。

卡夫尔与古斯塔哈姆搏斗到一起，

两军兵将也打成一片刀枪并举。

双方恶斗互相扑向敌人，

卡夫尔似猛狮扑向鹿群。

伊朗的兵将死伤累累，

兵士们心无斗志，把头低垂。

古斯塔哈姆见自己人战场失利，

恶鬼们猛烈冲锋步步进逼，

连忙下令布置兵力觅地埋伏，

用排箭射杀敌兵队伍。

卡夫尔见排箭射来，高喊大叫，

他对兵将们喝道：敌人之箭没有目标。

你们要高举起战刀、套索和大棒，

刀枪齐举压到敌人头上。

转眼之间土兰军压了过来，

伊军不敌，真是一场大难大灾。

这真如苍天降了大灾大难，

伊方尸横遍野死伤一片。

古斯塔哈姆连忙吩咐比让，

说：请将军走马辛苦一趟，

去对鲁斯塔姆说，速来增援，

请率二百名勇士前来助战。

格乌之子比让离开，似一阵疾风，

去找鲁斯塔姆搬请救兵。

鲁斯塔姆本来在后面观战督阵，

他不清楚战士是否战胜敌人。

他一听前方失利立即奔上前沿，

扑向敌人好像黑压压一座高山。

他对卡夫尔喝道：无能的匹夫，

某家来也，我打发你到一个去处。

卡夫尔一见有人杀来也拼命反扑，

迎上前去力战鲁斯塔姆。

他突然甩手抛出战刀，

要杀死对手使出这致命的一招。

鲁斯塔姆一见忙用盾牌去挡，

卡夫尔并未得逞，战刀落到地上。

鲁斯塔姆向他头上打去一棒，

大棒打到卡夫尔的头盔上。

打得那卡夫尔翻身倒仰，

他的头上立即流出了脑浆。

鲁斯塔姆乘胜强攻碉堡，

堡内之人全体守堡力战，不分大小。

他们紧关堡门，从堡门上面

自上而下射出一排排利箭。

他们高喊说：英雄，你力大智广，

你是一头穿豹皮战袍的大象。

你诞生时，你父亲给你起什么名?

你是投套索的勇士，还是复仇的灾星?

智者把此城称为兵家必争之地，

你强攻此城完全是徒然之举。

自从法里东把土尔赶出伊朗，

他就从四面八方请来能工巧匠。

工匠们用石头白灰木头和芦苇在此地，

迅速把一座高高的碉堡建起。

他们建筑此堡用去大量金银，

真是千辛万苦终日大汗满身。

许多天下的英雄好汉费尽心机，

他们进攻这座要塞，要把它夺取。

但是从没有一个人如愿以偿，

徒劳无功，这种努力不会得到报偿。

我们这碉堡中有足够的武器和粮草，

碉堡下还有通向外边的通道。

你们就是在这堡下苦战几年，

得到的也只能是失败的遗憾。

你们就是利用弩炮射石发动攻击

也是徒然，土尔早有防备教长也念过咒语。

鲁斯塔姆听了这话感到扫兴，

兵将们也垂头丧气默不作声。

看来这是一场艰难的苦战，

于是兵分四路各攻一面。

一路是扎别尔斯坦的劲旅，

他们手执喀布尔战刀，身穿锁子甲衣。

一路主将是古达尔兹，图斯是另一路，

他们的后面是格乌，他率领象队和战鼓。

饱经战阵的鲁斯塔姆手执强弓，

守堡的兵将见他却隐迹藏形。

堡上之人只要把头露到外面，

鲁斯塔姆便立时射出一箭。

利箭向堡上的人头致意问安，

给那人头带去的却是死亡与灾难。

鲁斯塔姆下令在堡墙下面挖掘地道，

挖塌堡墙使堡上之人无处窜逃。

挖好地道再用木柱支撑墙体，

木柱上浇上石油准备把火点起。

当碉堡一半的墙下已被挖空，

把木柱点着让烈焰升腾。

木柱烧焦堡墙顷刻倒塌，

伊朗军队一拥而上从四面掩杀。

鲁斯塔姆向兵士高喊：冲锋!

战士们，拿起你们的利箭和强弓。

土兰人为自家性命和金银财产，

与伊朗兵将奋力死战。

寡不敌众土兰人非死即伤，

悔不该生到这人世之上。

伊军攻入堡中徒步行进，

手执弓箭还有盾牌护身。

比让古斯塔哈姆率领长枪队伍，

在城中掩杀追击左冲右突。

土兰人敌不过熊熊烈火和如雨的飞箭，

注定惨败，敌人逼到了面前。

有些人奋力逃出了城堡，

一路上连哭带喊狂奔溃逃。

伊朗人见状忙把堡门紧闭，

紧闭堡门在堡内拼杀追击。

杀死敌人无数，把未杀的俘虏，

老少不论，伊军兵将到处抢掠。

他们抢掠金银财产，抢掠家具什物，

抢掠牲畜妇女抢掠下人奴仆。

鲁斯塔姆为祈祷先行沐浴净身，

然后面对造物主感谢大恩。

他对伊朗兵将这样说道：

我们应对造物主真心祷告。

感谢造物主保佑我得胜，

这是造物主对我们的深厚恩情。

伊朗的将军们恭立在造物主面前，

伏身下拜以额头贴紧地面，

他们赞颂完了圣洁的造物主，

又齐声颂扬主将鲁斯塔姆。

说：谁如若不似将军英勇善战，

就不要勉强出阵，以免丧失体面。

你勇如雄狮，你是穿铠甲的巨象，

愿你永远为国驰骋在战场。

鲁斯塔姆对众将这样说道：

我的武艺与膂力是主赐的锦袍。

为将克敌制胜，全靠造物主的赐福，

其次也靠诸位英勇杀敌全力相助。

然后鲁斯塔姆传将令给格乌将军，

选精锐骑兵两千出击上阵。

立即向和田方向出击，

不能让逃窜之敌聚集喘息。

夜之枭抖落它浓密的黑色羽毛，

天边明月忧郁难耐折起她的细腰。

格乌率麾下两千精锐骑兵启程，

三天三夜行军赶路日夜兼程。

第四天拂晓，太阳露出他的金冠，

他安坐在象牙宝座上面。

格乌将军率领大军回程，

军中带来众多俘虏向主将复命。

此外还带来许多塔拉兹美女，

及其它战利品和良种马匹。

他们把一份战利品送给国王，

其余的在军中分掉大家分享。

古达尔兹图斯格乌众将，

古斯塔哈姆席都什和鲁哈姆，

还有格乌之子勇士比让，

一起上前把鲁斯塔姆赞扬。

古达尔兹首先开口说：将军，

你可是国家一日也不能离开之人。

今后的日夜，每过一天，

人们都要开口把将军的功勋颂赞。

愿欢乐与健康永伴将军，

愿理智与好运永伴将军。

耶兹丹使将军出生在纯洁高贵的名门，

世界上还未曾诞生过将军这样的贵人。

愿将军的世系代代相传，

父传子，子传孙，世世不断。

天下勇士群中将军独占鳌头，

将军一生好运无所需求。

耶兹丹成全将军一生的业绩，

使将军赢得英雄的崇高的荣誉。

愿天下之主永远给你庇护，

愿时光与大地永远助你，

愿世人永远称颂你的业绩，

愿命运助你永立于不败之地。

那些见过世面经验丰富之人，

经历过大风大浪饱经战阵之人，

都没有见过，也从未听先贤述说，

在一个地方集结如此众多的大军，

来了这么多国王，这么多大象，

这么多王冠宝座马匹和战将。

连天上的星星都看得出奇，

我们的队伍被逼人绝地。

我们在这座堡下也曾一筹莫展，

找不到制胜之策，一味苦战。

我们真像是落人毒蛇之口，

是你抛出套索把我们搭救。

你是伊朗的王冠，是众将的依靠，

你是光荣的勇士，我们甘愿听命效劳。

这胜利是耶兹丹对你的奖赏，

耶兹丹使你大获全胜心情舒畅。

我们无法报答将军对我们的恩情，

只有衷心把将军的业绩赞颂。

鲁斯塔姆从心中感到高兴，

脸上也掩饰不住得意之情。

他对众将说：列位将军，

你们是光荣的勇士，冲锋陷阵之人。

我有一言表明我的心迹：

我出师得胜离不开众位将军之力。

然后他下令休整三天，

三天中开怀畅饮摆开酒宴。

第四天启程直取阿夫拉西亚伯，

往他头上抛上一把烈火。

众位将军依照鲁斯塔姆的军令，

摆宴开怀畅饮热烈庆功。

356．阿夫拉西亚伯得知鲁斯塔姆来攻

阿夫拉西亚伯得到战报，

说鲁斯塔姆已然率军来到。

听到这消息他心中一震，

满身罗绮但犹如芒刺在身。

他脱口说道：他已前来，谁能抵挡?

兵将如云但哪个是上阵的良将?

有谁能与这位将军对阵?

他的战刀一挥我们国土就罩上乌云。

众将军见状忙上前解劝，

说：陛下，不必为鲁斯塔姆如此不安。

陛下也曾称雄战场饱经战阵，

陛下刀下的鲜血波涛高涌入云。

陛下兵多将广仓廪充盈，

何必担心与鲁斯塔姆交兵。

我们国中有如此众多的英雄，

完全不必畏惧鲁斯塔姆的骑兵。

纵令那鲁斯塔姆浑身是钢浇铁铸，

也不过一人，并无可怕之处。

鲁斯塔姆前来确给我们增加些困难，

陛下精心布置，仍可与他一战。

陛下在这一战中把他制服，

此后伊朗与伊朗国王都不足虑。

战胜鲁斯塔姆，霍斯鲁也就失去了依靠，

伊朗就没有了希望，绿枝会变为枯条。

陛下要依靠这支善战的大军，

战士们都年轻力壮，壮志凌云。

我们为江山为自己的子孙，

为自己的妻子为自己的亲人，

义无反顾决心拼一死战，

宁拼死在战场，也不把国家拱手让人。

当阿夫拉西亚伯听到这种誓言，

他便忘掉过去的惨败与苦战。

他为了保卫先人的国土和自身的江山，

重新运筹策划决心一战。

他对众将说：我决心已定，

兵来将挡布置大兵对他大兵。

我决心不让霍斯鲁达到目的，

不让他欢庆与夸耀自己的胜利。

我要长期作战让那扎别尔之人

不能如愿以偿，胜利进军。

我要用战刀来迎接敌人，

不管来的是将军还是我的外孙。

于是他传下命令全军动员，

作好准备决一死战。

全军上下得到王令雀跃欢呼，

欢呼国王勇敢迎战是国家明主。

有一名勇士他名叫法尔伽尔，

他几次被俘又几次逃出。

国王也曾见他战场作战，

颇为赏识他的武艺与大胆。

于是屏退众人把他召唤到近前，

说：勇士啊，现有一事相烦。

我派你到伊朗军中走上一趟，

去观察鲁斯塔姆军队情况。

看他们军中究竟有多少人，

来我国中是何人带路指引。

看他军中有多少善战的将军，

他们意欲何为，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看他们有多少有名的射手和骑士，

看他们有多少有名的将军。

还要看看他们带来多少战象，

总之你去探听伊朗人的情况。

法尔伽尔辞别国王立即登程，

去伊朗军中刺探伊朗军情。

阿夫拉西亚伯仍然感到这是一场大祸，

但对外人他却不露声色。

他派人去把儿子召唤到身边，

儿子来到身边，他与儿子密谈。

他对席德说：孩子，你是有心之人，

我看这军队未必能为我们分忧解困。

你可知有一支人数众多的劲旅，

正向这里开来，步步进逼。

这支大兵的统帅是勇如雄狮的鲁斯塔姆，

他挥舞战刀天下英雄屈服。

卡姆斯卡尔库伊以及中国汗，

克哈尔和曼舒尔将军，

孔杜尔以及申古尔，他是印度之王，

从信德到克什米尔的浩荡大军，

都一一不敌那力擒雄狮的鲁斯塔姆。

不是战场被杀就是束手被俘，

两军鏖战了整整四十日．

有时是激烈厮杀有时是警惕对峙。

最后鲁斯塔姆抛出套索，

从象背上把中国汗捕获。

然后他们把各国的勇士将军，

来自四面八方的王公贵人，

连同兵器骆驼大象与王冠，

运回国去向伊朗国王奉献。

如今他又率领大兵和众多将军，

继续向我们这片土地前进。

我如今成败利钝只凭命运，

但是我们江山财产决不拱手让人。

现在前线告急再不能寻欢作乐，

我要把这财产统统运往阿尔玛斯河。

鲁斯塔姆到来我的确感到恐慌，

一个人落入鲨鱼口中还有什么希望。

他战场上简直不像是凡人，

任凭你刀枪锐利也无法伤他躯身。

他不惧怕长矛，也不惧怕大棒，

似雨的利箭也无法把他射伤。

他生了一个如铁的躯身，

他简直是个妖怪，不是世上常人。

他上阵搏斗使用的诸般武器，

放到地上都要压塌大地。

他身穿铠甲头戴头盔内穿战袍，

上阵时发出闷雷似的一声高叫。

那气势会吓得凶猛的大象举足不前，

举起刀枪足以掀翻尼罗河的渡船。

他胯下的战马体形高大似一座小山，

如同是天马降到了人间。

那马力比雄狮，奔跑如同麋鹿，

水中可作渡船，胯下陆地代步。

就是面前有滔滔大海挡道，

那马纵身一跃也能跃过波涛。

我曾与那马的主人几番交手，

他有一袭虎皮战袍穿在盔甲里头。

我几番用大棒和斧头打到他身上，

但徒然无功，无法把他打伤。

现在他又率军前来进攻，

我们无奈也只好听天由命。

如若耶兹丹施恩把我们佑助，

头上的苍天也为我们做主。

我就不惧怕伊朗也不怕伊朗国王，

抗过这场战争避免大祸一场。

但是如若让鲁斯塔姆得手，

那我不免要背井离乡去国远走。

我只得把这片土兰的国土，

中国海这边的土地让给鲁斯塔姆。

席德对他说：父王是圣明的君主。

愿父王的社稷江山天长地久。

父王的国祚隆盛幸得天助，

父王神威英勇是出身高贵的君主。

现在且不提先贤的教导与忠言，

愿父王审视世事沉浮，日月轮换。

皮兰胡曼和法尔席德瓦尔德，

卡尔巴德以及如同雄狮的纳斯蒂罕，

他们战场遭到一两次败绩，

就心无斗志，灰心丧气。

父王召他们前来，鼓励他们再上战场，

激励他们率兵拒敌再战敌人兵将。

世上之王中，父王名震四方，

饱经战阵历尽世上沧桑。

以土兰兵将之主生命的名义，

以太阳和战刀，以宝座和王冠的名义，

我发誓：中国汗被俘，卡姆斯牺牲，

我要为他们报仇，我从心底感到悲痛。

现在我们应向冈格撤军，

不应总是担心国境压来的敌人。

向秦和马秦请求派兵来援，

待救兵一到便与敌人一战。

他说完就回到自己的住处，

郁郁不快，心头充溢痛苦。

天色渐暗，夜睁开他黑色的眼睛，

月儿忧愁得弯背弓腰。

当法尔伽尔从伊朗军营返回，

漫天遍野已笼罩一片漆黑。

夜幕降临人们都已进入梦乡，

法尔伽尔赶回向国王报告情况。

他说：我辞别陛下离开王宫，

就去奔向那鲁斯塔姆的军营。

我发现了一座绿色大营，

营中坐着一位恶狼一样的英雄。

那大营中有一杆黑龙军旗，

军旗的旗杆高高插向天际。

大帐前还扎有小的营帐，

四周旌旗林立，高高飘扬。

营帐之中的一位怒象般的将军，

他的腰间有一件虎皮战袍在身。

将军身旁的一匹枣红战马，

一刻不停地用蹄蹬踏。

马鞍后座上垂挂着马的笼头，

马鞍后座上挂着一副套索。

在那里还有图斯古达尔兹和格乌，

菲里波尔兹古尔金和法尔哈德，

古斯塔哈姆和勇士比让，

伊朗军队的先锋是古拉泽。

听了法尔伽尔的话国王内心焦急，

他立即派人把众位将官召集。

元帅皮兰遵命前来觐见国王，

随他前来的还有军中众将。

他们与国王议论法尔伽尔报告的军情，

看谁可拒敌谁能打这场战争。

皮兰对国王说：目前我们已别无良策，

只得为我们的荣誉与敌人一搏。

为了我们的国土家园，为了后代子孙，

为了自己的骨肉亲人也要抗击敌人。

阿夫拉西亚伯听到皮兰的话语，

下定了决心布置兵力迎敌。

国王命令皮兰立即部署军队，

为抗击复仇的鲁斯塔姆作好准备。

众将告退，他们辞别了国王，

离开国王他们立即来到战场。

田野上鼓声震天人声呐喊，

军队左右调动尘土满天。

马队奔驰马蹄下灰尘扬起，

扬起的灰尘弥漫在空际。

激越的鼓角声阵阵奏响，

在眼前奔跑的是一头头大象。

357．阿夫拉西亚伯写信给普拉德万德

阿夫拉西亚伯从王宫来到郊外战场，

他观察迎击伊朗人的情况。

向皮兰交待了应交待的军情，

然后又反身回到自己的王宫。

回到王宫他又对席德说道：

你要带上二百名骑士走上一遭。

随之召来经验丰富的文书大臣，

命文书大臣撰写一封书信。

写一封信给普拉德万德，

把这里的处境对他述说。

信的开头应先赞颂公正的主，

主给人们以力量也使人走上绝路。

造物主是土星之主是苍天之主，

造物主是金星之主是太阳之主。

然后再问候那位英雄，

普拉德万德统率着雄兵。

告诉他我们现在的处境，

是鲁斯塔姆给我们带来了不幸。

除他以外还有众位将军，

如图斯古达尔兹都是武艺高强之人。

告诉普拉德万德， 

是伊朗国王，是他派来了大军。

我当初曾对他加意抚养，

一阵风起，我都怕他被吹伤。

如若普拉德万德能前来助阵，

那可是苍天佑助我们这不幸之人。

萨格拉布和中国本发来救兵，

但都被击溃，四散逃生。

伊朗的兵将肆虐在我们城乡，

我国许多城乡变得一片荒凉。

敌人入侵土兰国土陷入一场灾难，

兵将们被敌俘虏不能回还。

敌军压境像压下一座高山，

统帅鲁斯塔姆率军向前。

还有那图斯元帅和古达尔兹将军，

也高奏战鼓率军前来助阵。

如若将军你能杀死鲁斯塔姆，

他们便再也不敢侵扰我们的国土。

我国一切不幸都是由于此人，

愿将军危难处相助挺身上阵。

如若将军能把此人结果，

今后我国就不会再有风波。

那时我就把一半财产一半国家，

交付给将军作为对你的报答。

我决心分一半国家一半财产，

烦劳将军上阵与敌军一战。

信写完后加盖国王玉玺，

这时月亮在巨蟹宫上把头扬起。

席德当着父王的面整理行装，

他要作为信使辛苦一趟。

他匆匆赶路行动如风似火，

匆忙赶到见了普拉德万德。

普拉德万德统治在中国山中，

在那方为王，无人敢与他争锋。

他势力强大是一方之王，

高傲得把头扬到天上。

席德向他行礼致意把书信呈上，

还述说了鲁斯塔姆进军的情况。

说鲁斯塔姆乃是一位雄狮般将军，

从伊朗进攻，率领如狼似虎的大军。

他前来进攻脚下腾起狼烟，

他的到来给我们带来灾难。

他在战场力擒卡姆斯，

还有中国汗曼舒尔和法尔图斯。

他手中一副套索身上一套虎皮征衣，

战场上从不退缩无人能与他为敌。

他率伊朗军队强占了土兰土地。

强梁霸道完全是不义之举。

我们国内的一切全被他打乱，

他摧毁了我们繁荣富庶的土兰。

普拉德万德立即下令把祭司召集，

说有要事要请他们参议。

他对祭司们转告了来信内容，

但他也是一世之雄内心主意打定。

他下令把战鼓运到寨外，

营帐也在田野里高搭了起来。

很快就集中了一支大军，

军中人声嘈杂呐喊声人云。

普拉德万德在前，身后军旗飘扬，

他一手执套索，一手执箭袋奔向战场。

他率军下山又渡过一条大河，

赶来会见阿夫拉西亚伯。

国王王宫响起欢迎的鼓声，

全军列队把来客欢迎。

老谋深算的国王把他抱起，

向他述说如何在战斗中失利。

告诉他是谁给土兰带来大难，

目前应如何行动才能渡过难关。

他们且走且议到了国王宫殿，

计议策划寻求制敌的方案。

阿夫拉西亚伯与他说了很多，

述说每件事的得失和每件事的功过。

也提到夏沃什惨遭不幸，

说此事人人议论个个愤恨不平。

还提到曼舒尔卡姆斯和中国汗，

总之过去的事都历数一遍。

最后他说令我担心的只有一人，

此人穿一件兽皮征衣在身。

他头戴战盔手执中国盾牌身穿兽皮征衣，

我手中的兵器不能伤害他的身体。

将军你跋山涉水远路来到这里，

烦劳将军寻找一个退兵之计。

普拉德万德闻听陷入沉思，沉吟不语，

他心中设想种种退兵之计。

他对阿夫拉西亚伯说道：

不宜仓促上阵，不应草率焦躁。

若他就是大战马赞得朗的鲁斯塔姆，

在那里他手中大棒来回飞舞。

他刺破了白妖的胁部，

也刺破了比德和普拉德的肚腹。

那凭我之力也不能与此人为敌，

我也没有制服他的妙计。

但是我甘愿献出生命惟你命是从，

愿你运筹帷幄，指导我战胜敌兵。

到战场上我设法与他作战，

纵不能胜也多方与他周旋。

你率领大兵上阵，显示我们的力量，

让他见我们兵将众多武艺高强。

总之我们在战场相机行动，

否则只凭血气之勇无法克敌制胜。

阿夫拉西亚伯闻言心中欣喜，

唤人上酒，把竖琴和热瓦甫弹起。

几杯下肚普拉德万德微有醉意，

他高声对阿夫拉西亚伯透露心机。

说当初法里东佐哈克和贾姆希德，

见我都寝食不安，有三分惧色。

婆罗门也怕听到我的声音，

也畏惧我的天下无敌的大军。

这扎别尔匹夫有何可惧，

我要用锋利的战刀把他剁成肉泥。

358．普拉德万德大战格乌和图斯

当光芒四射的太阳刚刚露头，

天际似乎罩上一层橙黄色丝绸。

国王的王宫立即敲响战鼓，

军队集合士卒们呐喊高呼。

普拉德万德行进在军前，

他手执套索，身手矫健。

当双方军队列阵开战，

烟尘弥漫眼前天昏地暗。

鲁斯塔姆全身披挂穿上虎皮征衣，

跨上大象般的战马，策马冲击。

他首先冲击土兰军的右翼，

一阵冲锋，敌人就死伤一批。

普拉德万德一见怒气填膺，

他一把把套索抓到手中。

他如一头怒象正撞上图斯上阵，

他手挥套索大棒直取敌人。

他探手抓住了图斯的腰带，

一把便把图斯从马鞍上扯了下来。

在近处的格乌这时往这边一看，

正见到图斯将军被扯下马鞍。

他一催自己胯下的乌骓战马，

迎上前去便与普拉德万德厮杀。

骁勇善战的格乌身披铠甲，

与如狮的妖魔来回厮打。

突然普拉德万德投出套索，

把勇士格乌的头套了个正着。

这时鲁哈姆比让也正在观战，

他们见普拉德万德身手不凡。

他二人急速策马冲到阵上，

想用套索把普拉德万德的手捆绑。

但普拉德万德也拍马向前，

马走如飞他自己就闪到一边。

然后回身反手把这两位将军，

--这两位骄傲的将军都出身名门，

就把他们二人打倒在地。

两军阵上的兵将个个看得惊奇。

这时普拉德万德又手执短刀向前，

砍断伊朗卡维军旗的旗杆。

伊朗兵将见状发出一声高叫，

他们退出战场向四方奔逃。

菲里波尔兹古达尔兹一干众将，

见到这妖怪如此猖狂，

连忙跑来找到鲁斯塔姆报告情况，

说普拉德万德在那边无人能挡。

他打败了我们的许多将官，

把他们一个个都擒下马鞍。

但他却仍在马上来回奔跑，

手执弓箭、挥舞着大棒及短刀。

整个战场变成我们葬身的坟墓，

要改变败局惟有依靠鲁斯塔姆。

这时只听军中一声惨叫，

前后左右的人都已听到。

原来是老古达尔兹一声长叹，

这时鲁哈姆比让格乌都已不见。

普拉德万德把他三个后人扯下马鞍，

他不由得向造物主发出长叹。

他自言自语，我本来自鸣得意，

有那么多后人，子孙绕膝。

但是不承想遭到了厄运，

儿孙们一个个战场献身。

年轻人走了，空留下白发老者，

我无颜冠戴，无颜在世上生活。

可惜啊，那么多风华正茂的青年，

我的命运竞如此凄惨。

他的腰带松开头颅落地，

悲愁难抑，不停地唉声叹气。

359．鲁斯塔姆大战普拉德万德

鲁斯塔姆听到古达尔兹长叹，

极感同情，全身不由得抖颤。

他催马来到普拉德万德面前，

见这妖怪像是一座大山。

那败阵的四将感到丧气，

对手如同雄狮，他们好像野驴。

这时战场上敌兵还在进攻，

自己人却死伤累累，阵不成形。

他心中自忖，这是一场大灾大难，

众多的将军也一筹莫展。

这阵势说明我军严重受挫，

眼前死伤无数真是天不助我。

他心里想着便一催战马，

催马向前决心与敌手厮杀。

口中说道：不识时务的妖魔，

恶有恶报，我现在就让你尝一尝苦果。

这时那四将听到鲁斯塔姆的声音，

鲁斯塔姆也看到四位伊朗将军。

他不由得向造物主透露心声，

说主啊你洞悉人间一切真情。

就是我在战场受伤双目失明，

我也不愿看到这副情景。

我们的将军与敌人力战，

他们苦战妖魔胡曼和皮兰。

格乌鲁哈姆图斯将军，

还有比让，那力敌雄狮之人，

他们一个个都被打到马下，

被打到马下徒步仍与敌人厮打。

他这么想着已然接近普拉德万德，

一扬手便抛出手中的套索。

他想乘其不备把他活捉，

但对手一伏身把他的套索躲过。

普拉德万德对鲁斯塔姆喊道：

雄狮般的勇士饱经战阵的将军，

你虽然能把凶猛的大象吓跑，

但是你却未见识过尼罗河的波涛。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见识一番，

见识一番我的膂力和我的手段。

今后你再也见不到你们的国王，

见不到你们的勇士和兵将。

你连做梦也再梦不到故乡，

我要押解你的兵将去见土兰国王。

鲁斯塔姆回答普拉德万德说：

何必拿这些豪言壮语来吓我。

真的英雄决不靠豪言壮语，

只靠豪言壮语就不免人头落地。

纵使你身手不凡艺高自负，

但你并不是萨姆，也不是戈尔沙斯帕。

当普拉德万德听到此言，

他想起了一句古老的箴言：

谁若是师出无名强打不义之战，

他一定会身败名裂下场凄惨。

不论他是敌是友，如若他多行不义，

就要坚决反抗，一切凭理。

眼前来的正是那个鲁斯塔姆，

他在马赞得朗的暗夜把大棒挥舞。

他对鲁斯塔姆说道：我说来将，

何必呆站着，来，让我们比武较量。

说着，两个怒象般的好汉，

你来我往，动手打成一片。

突然，鲁斯塔姆照对手的头打了一棒，

战场上的兵将都听到声响。

这一棒打得普拉德万德眼冒金星，

震得他唇口发麻，不由得松了缰绳。

他疼痛难忍拨马向右，

心想今天可是大难临头。

鲁斯塔姆想这还不打得他脑袋开花，

等着他的脑浆迸裂顺肩头流下。

但是见普拉德万德都没离马鞍，

鲁斯塔姆口中祷告对主开言：

主啊，你主宰宇宙天地万物，

你洞察一切是世界之主。

如若我进行的是不义的战争，

到了彼世我的灵魂也会受到严惩。

那就让我败在普拉德万德手上，

在他手上一死，命丧疆场。

如若阿夫拉西亚伯是不义之徒，

请求主不要使我送命，请主把我佑助。

如若我真的在他手上阵亡，

那伊朗便再无人与他较量。

那时不会再有伊朗的农夫工匠。

连伊朗这个国家也一起消亡。

然后他问普拉德万德，

大棒打在你头上感觉如何。

我见你的双手都拢不住马缰，

你及早罢战下马，俯首投降。

普拉德万德一听，这样回答：

你这一棒并未伤我，有何可怕。

他们斗着嘴，又扑打到一处，

双方斗红了眼谁也不服输。

普拉德万德突然抽出一把短刀，

他想用短刀挑开对手的战袍。

但是短刀挑不开勇士的战袍，

见此情景妖怪心头好恼。

眼见鲁斯塔姆不惧怕他的兵器，

他心中恼怒独自生气。

这时他又想出一个主意，

对鲁斯塔姆说：有一事与你商议。

你把你的头盔铠甲抛到一边，

把这倒霉的战袍丢掉，换上另外一件。

请你立即换上另一副披挂，

我也把全身披挂换掉，然后我们再打。

鲁斯塔姆对他说：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穿什么战袍铠甲怎能由你。

两军作战我为什么要换装?

你也穿你原来的，别痴心妄想。

说完此话，妖怪普拉德万德

又与鲁斯塔姆扭打到一起。

普拉德万德见这样占不了上风，

他又心生一计设法克敌制胜。

他对鲁斯塔姆提出两人摔跤，

一个对一个看谁把对手摔倒。

他说：你如果自以为勇如雄狮，

让我们二人，换个样儿比试。

我一人在战场上摔跤，

彼此把对方腰带抓牢。

看这场比试中命运把谁佑助，

看谁能占到上风把对手制服。

鲁斯塔姆回答：你这个无耻的恶鬼，

勇士们进攻，你已无路可退。

你这是又在耍弄狐狸的诡计，

摔跤你也不能取胜，只能束手待毙。

你妄想用摔跤来骗人，

耍弄花招借此脱身。

他们二人彼此作出了约定，

双方都作出了严格的保证。

两人搏斗时不许另外的人上场，

不应来人相助，完全是一对一的较量。

约定后二人滚鞍下马，站在平地，

有一会时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360．鲁斯塔姆与普拉德万德搏斗

两个人心怀仇恨都向对方进逼，

转眼间两个骄傲的勇士厮打到一起。

按照约定双方的任何兵将

不得上场把一方相帮。

这时两军相距有半个法尔散格，

天上的星星也看着这二人相搏。

一个是普拉德万德，一个是鲁斯塔姆，

像两头狮子互相扭打到一处。

双方都长舒手臂，抓住对方，

彼此把对方的腰带抓到手上。

席德见鲁斯塔姆的身躯膂力，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对父亲说：你把他称为擒魔的鲁斯塔姆，

这条大汉可谓身手不俗。

就凭他的这把力气，凭他的武艺，

那妖怪恐怕讨不到便宜。

怨不得苍天，这也是命运不济，

我们的兵将哪个不逃，哪个敢与他为敌?

阿夫拉西亚伯对席德开言，

你越这样说越使我不安。

你去看看那普拉德万德，

看他斗鲁斯塔姆结果如何。

你用土兰语给他出个主意，

让他设法把鲁斯塔姆打倒在地。

你去说打倒在地不让他走脱，

一刀下去把他性命结果。

席德说：双方在军前有约在先，

约定双方不应再有人出战。

这样你是背信弃义自食其言，

于事无补反而使自己丢脸。

我劝你不要再把水搅混，

不要错上加错，误事害人。

国王一听儿子此言怒气难忍，

开口大骂蠢才，出言不逊。

他说道：你可知这个妖怪

如若被鲁斯塔姆打败，

那我们的兵将就一个别想逃脱，

而你只会在此摇唇鼓舌。

他说着话便催马抖缰，

像头狮子一样来到战场。

在战场看这两头狮子搏斗，

搏斗时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阿夫拉西亚伯对普拉德万德说：

你如果压倒他不要放他走脱，

你要一刀下去致他死命，

不要空口吹嘘，要的是坚决行动。

这时格乌看了看阿夫拉西亚伯，

感到奇怪他为何这样说。

这分明是破坏约言背信弃义，

于是格乌一催战马奔上前去。

他对鲁斯塔姆说道：将军，

你有何吩咐，请告诉我们。

阿夫拉西亚伯见他们一方不利，

便违背约定，背信弃义。

他竟跑上前来教唆这妖怪，

让他搏斗时拔出刀来。

鲁斯塔姆对他说：我在与敌人交手，

我在此正与对手摔跤搏斗。

你们何必为我如此着急，

你们完全不必如此为我忧虑。

我这就把这普拉德拉德，

打翻在地让他尝一尝苦果。

如若没有足够的膂力与本领，

我何必强来斗这个妖精。

假如这妖怪背信弃义破坏约言，

在耶兹丹面前，失信食言，

你们何必担心何必为此焦虑，

我看他这是自己置自己于死地。

说完，如狮的将军探出手臂，

一把便把对手身躯抱起。

然后猛然发力把他提到空中，

好像是倒拔起一棵梧桐。

他口中感谢造物主赐他神力，

把对手高高举起摔到平地。

伊朗兵将一见发出欢呼，

为将军喝彩高奏起战鼓。

唢呐声高亢激越声入云端，

铙钹和答腊鼓也高声相伴。

普拉德万德倒在地上像一条死蛇，

他一动不动，身体弯曲蜷缩。

鲁斯塔姆心想这妖怪全身被打散，

骨碎筋折，全身都已脱环。

他的全身骨架都已散落，

脸色焦黄得如同胡萝卜。

天下无敌的英雄把对手彻底打翻，

打得他跌倒在地，魂飞魄散。

这时鲁斯塔姆举目四望，

看见战场上还有不少兵将。

于是他两腿一夹催马向前，

把普拉德万德甩在后面。

当鲁斯塔姆回到本军之际，

普拉德万德的上身居然慢慢竖起。

然后他从地上一跃跳上马背，

催马猛跑，那马奔跑如飞。

他奔驰到阿夫拉西亚伯近前，

心中无限懊恼，泪流满面。

原来普拉德万德是失去了知觉，

他躺在地上好像是睡了一觉。

鲁斯塔姆见普拉德万德还活着，

他手下的兵将也没有后撤。

心中一震，他又催军向前，

把经验丰富的古达尔兹召到面前。

他下令让兵士们射出排箭，

利箭如同云间落下的暴雨一般。

一边是比让，一边是格乌，

还有打遍天下的古尔金及鲁哈姆。

一齐催军前进刀光闪闪，

好像燃起冲天的烈焰。

这时普拉德万德对兵士们说道：

这一战我丢了宝座丢了名誉丢了财宝。

我们为什么来打这场战争，

何必跑到这里来白白送命?

说完他率领军队退出战场，

免得在鲁斯塔姆手下命丧身亡。

361．阿夫拉西亚伯不敌鲁斯塔姆落荒而逃

这时皮兰对阿夫拉西亚伯说：

如今国家动荡似海上遭遇风波。

我说过瘟神鲁斯塔姆一定来攻，

我们国家休想再得安宁。

自从那年轻人夏沃什被害身亡，

我们如同把一支箭射到自己心上。

如今普拉德万德已率军远遁，

国中已经没有守卫之人。

伊朗派来了十万大军，

他们都是骑兵有盔甲护身。

鲁斯塔姆是率领大军之人，

利箭纷纷而降，田野上到处是敌人。

高山大海荒郊旷野到处是战场，

敌兵一队接着一队，首尾相望。

如今国中无人，妖怪已然败亡，

我们已无力再战，到处一片惊慌。

鲁斯塔姆杀来你们如何抵挡?

惟一出路就是一走为上。

你应该动身向中国方向逃走，

即使你们财产无法带走。

直奔大河，只带上近侍亲人，

也无需带上你的手下大军。

国王见自己兵败在战场，

除一走之外实在别无良方。

旌旗依旧飘扬，但人已不知去向，

他悄悄地奔赴秦和马秦方向。

这时战场上依然布满大军，

空际笼罩着战争的阴云。

鲁斯塔姆高声把军令下传，

说现在不用长枪也不用弓箭。

现在要亮出战刀和举起大棒，

要表现出杀敌本领勇敢冲上。

山豹在身边发现了猎物，

它就会从埋伏地一跃而出。

人们高声把鲁斯塔姆的命令下传，

军士们奉命把长枪放在高山。

战场上双方损失惨重死伤无数，

遍野尸体横陈堵塞了道路。

土兰军队一部分投降求饶，

一部分退出战斗仓惶溃逃。

群龙无首完全被对方击溃，

田野上有身无肢的尸体累积成堆。

鲁斯塔姆一见说：不要再杀生，

谁也不能保证他永远得胜。

命运有时对人苛刻使人中毒，

有时它又送来解毒药免除人的痛苦。

你们不要再战快脱下征衣，

手下留情利人同时利己。

人世变幻反复不必过于热衷，

它时而使你欢欣时而使你悲痛。

有时它像魔鬼面目狰狞丑恶，

有时它像新娘一般浓妆艳抹。

你应宁静自守不加害于人，

要与人为善不要煽动仇恨。

他下令收集战场上的战利品，

有崭新的衣服和大量的金银。

分出一份战利品献给国王，

除了钱财还有奴隶、马匹和大象。

从那战场上收集到的战利品，

鲁斯塔姆自己也分得了一份。

另外拿出一份分给伊朗兵将，

其中有盔缨、麝香以及龙涎香。

然后派人去搜寻土兰国王去向，

到四面八方去寻找，看他逃向何方。

但是不论高山平原还是岸边河上，

也找不到阿夫拉西亚伯的去向。

土兰国王的高楼与宫殿，

都变成瓦砾悉数倒塌。

土兰的城市都变为焦土一片，

到处都燃烧着大火，烈焰冲天。

362．鲁斯塔姆回到伊朗王宫

伊朗大军从土兰启程回国，

带着他们的战利品金银和宝座。

这次战胜他们收获颇丰，

鲁斯塔姆率军班师启程。

他们俘获了成群的大象成群的马匹，

战利品丰富，全军人人满意。

人们的呐喊声伴着唢呐声，

马匹的铃声伴着答腊鼓声。

这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

向着伊朗的方向前进。

当鲁斯塔姆班师的消息报告给国王，

王宫人等与城中百姓激动欢畅。

伊朗国中战鼓声直达云端，

人们都说虎皮战袍的主人凯旋。

伊朗全国人民欢声雷动，

欢庆胜利的有公卿贵人也有平民百姓。

国王心花怒放欢欣鼓舞，

不住地连声感谢造物之主。

他下令牵过他乘坐的大象，

他要前去迎接凯旋的兵将。

全城都装饰得美如天庭，

到处饮酒奏乐巷巷笑语欢声。

高奏的大鼓声伴着唢呐声，

宣告国王要把大军欢迎。

人们用香料涂抹大象前身，

涂料是麝香和藏红花，先用酒浸。

牵象人的帽子上珠宝镶嵌，

从他的耳朵垂下一副耳环。

人们痛饮醇酒抛撒藏红花和金币，

空际中充满麝香、龙涎香的气息。

鲁斯塔姆听到了全城笑语声喧，

他远远看到了国王的王冠，

连忙滚鞍下马上前行礼问好。

国王问路上的情形说：一路辛劳。

然后国王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君臣拥抱多时无限亲密。

国王开口称赞将军出战全胜，

说：这是如狮的勇士之功。

国王令鲁斯塔姆也坐上象背，

手拉着鲁斯塔姆的手一同返回。

他对鲁斯塔姆说：将军为何如此迟延?

迟迟到来让我们望眼欲穿。

鲁斯塔姆开口回答国王：

我们也望早回，不见王上无一刻欢畅。

说话间已经看到王宫屋顶，

君臣携手来到国王的王宫。

到了王宫国王端坐在王座之上，

天下闻名的勇士鲁斯塔姆坐在一旁。

在座的有图斯菲里波尔兹和古达尔兹，

法尔哈德古尔金和鲁哈姆勇士。

这时国王问起这次战斗的经过：

我军力战土兰军情形如何?

古达尔兹上前忙说：我的王上，

这次战斗经过说来话长。

王上似应先为将军们摆酒接风，

然后再询问战斗的详情。

国王一听也笑了，忙吩咐摆宴，

转眼间摆上一席佳肴美馔。

君臣边谈边饮丝竹弹唱助兴，

这时国王才开口动问战斗详情。

问到阿夫拉西亚伯和普拉德万德，

问到二将搏斗也问到双方的套索。

问到中国汗卡姆斯和阿什克布斯，

问到那些拥有象队和战鼓的大军。

古达尔兹说道：我的王上，

像鲁斯塔姆这样的勇士真是盖世无双。

不管是狮子、毒蛇还是鬼怪妖魔，

遇到鲁斯塔姆休想走脱。

我们要向王上欢呼，这是王上洪福，

阶前有举世无双的名将鲁斯塔姆。

国王听了这话心中得意，

他骄傲得把头高扬到天际。

他对鲁斯塔姆说：将军，

你力敌雄狮，你是明智之人。

谁若是以理智指导行动，

凭理智观察这人世祸福吉凶，

他就会祝将军永不遭灾难，

永远健康幸福日日欢宴。

君臣们一连欢庆了一个月时间，

饮酒作乐欢庆勇士保卫社稷江山。

歌手弹起弦琴唱起鲁斯塔姆的事迹，

歌唱鲁斯塔姆勇士天下无敌。

363．鲁斯塔姆回锡斯坦

鲁斯塔姆一个月伴驾陪王，

他们日日欢宴，时时举觞。

一个月后鲁斯塔姆奏请国王，

说：陛下乃是圣明睿智之王。

陛下才高智广是天下之主，

为臣心中思念扎尔老父。

国王闻言下令打开国库之门，

国库中存放诸般宝物财产金银。

国库中有红宝石戒指和王冠，

有舒什塔尔的新衣和锦缎。

还赐他一名戴着帽子和耳环的使女，

百匹良马百头骆驼都銮配整齐。

赐他一个赤金托盘装满麝香，

还有一双金靴以及两条大棒。

大棒上镶嵌着大颗珍珠，

高贵华丽配得上鲁斯塔姆。

国王赐给鲁斯塔姆礼物财产，

又亲自把他送出两站。

因路途遥远国王身体疲倦，

鲁斯塔姆见状立即翻身舍弃马鞍。

他向国王致谢告别，复又登程，

向扎别尔斯坦继续前行。

从此无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国王主宰天下大事，一切符合心愿。

如今我把长篇卡姆斯之战

原原本本一笔不漏地写完。

如若这个故事漏掉一笔，

我就会感到没有尽心竭力。

普拉德万德故事也已讲完，

令人欣慰的是我一笔也没有增减。

如今请听鲁斯塔姆与魔鬼阿克旺

如何厮杀搏斗苦战一场。
鲁斯塔姆与妖怪阿克旺之战


364．故事开端

你应赞颂创造灵魂与理智之主，

诚心颂主才是应走的正途。

明智者啊，你应看清，

如何才能尽数主的恩情。

我们的知识过于粗陋肤浅，

人们为知识的粗陋不禁汗颜。

哲学家夸夸其谈喋喋不休，

但是却无人按他指引的路走。

最为关键的是阐明主的奥秘，

赞颂与否对耶兹丹都毫无意义。

你眼前的景象万千斑驳陆离，

但是，是否认可，你要衡之以理。

你如若准备登程，路上要小心谨慎，

对胡言乱语切不可当真。

请你摆脱世俗之念，哪怕只有一瞬，

你就会有超脱之感，增强信心。

而你面前的一切不过是谋虚逐妄，

你永久栖息之地远在他乡。

人生首要的就是心怀造物主，

心怀造物主才会诚心拜主。

是造物主创造了悠悠苍天，

是造物主指引世人避恶向善。

世事纷纭变幻深不可测，

谁能说已把变幻不定的世事把握。

灵魂深不可测，肉体变幻不定，

人最要紧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看这头上悠悠回转的苍天，

一天一副面孔，一天一副容颜。

这乃是德赫甘自古传下的名言至理，

对这名言至理你还持有异议?

聪明人听到这种道理，

他用知识衡量觉得此说无理。

但是当他真正懂得了它的含义，

他便不再坚持己见，而表示同意。

请听德赫甘古老的传言，

虽然这传言听起来并不新鲜。

365．霍斯鲁召鲁斯塔姆去战妖怪阿克旺

说书人德赫甘向我们讲述，

一天，霍斯鲁清晨起身，

他命令把花园装饰得美如阳春，

他要在花园中大会公卿群臣，

有古达尔兹、赞格、古斯塔哈姆，

有伯尔金和贾姆的后人戈尔沙斯帕。

有武艺高强的古尔金和鲁哈姆，

有身手不凡的胡拉德和格乌。

君臣聚会一起畅饮酒浆，

高谈阔论怀念逝去的先王。

当清晨刚刚过了一个时辰，

就见向王宫跑来一个牧人。

牧人跑到霍斯鲁面前，以口吻地，

以此向高贵的国王恭行大礼。

他说：牲畜群中来了头野驴，

横冲直撞完全无所顾忌。

这野驴凶猛得如同雄狮一头，

扑到马身上它能咬断马头。

它全身的颜色如阳光一样焦黄，

天地间顿时出现了一片黄光。

从它的颈项直到它的臀尖，

好像有人画了长长的黑线。

看它滚圆的臀部和它的腿和蹄，

又与一匹黄色的大马无异。

霍斯鲁一听便知道这不是野驴，

野驴再强，也强不过马匹。

何况霍斯鲁也是饱经世事之人，

从细作口中也听到不少轶事奇闻。

他知道这是滋事扰人的妖怪阿克旺，

他栖息在一泓泉眼之旁。

牧人就在他栖息之地放牧，

牲畜活动在他出没之处。

他对牧人说道：那并不是野驴，

此事我已知晓，你可退去。

然后霍斯鲁对众将开言，

说诸位贵人，众位尊贵的将官，

我们需要一位雄狮般的英雄，

辛苦一遭去降伏这个妖精。

他环视左右见身边的将军

无一人能前去担当这一重任。

这时候只得动员鲁斯塔姆，

什么紧要关头都是他挺身而出。

国王立即吩咐写了一封热情书信，

写好后交给米拉德之子古尔金。

霍斯鲁吩咐古尔金前去下书，

把这封信交扎尔之子鲁斯塔姆。

你要日夜兼程一心赶路，

去扎别尔斯坦，路途之上不要停驻。

代我们大家向他致以问候之情，

对他说，没有他天下就不得安宁。

当他读罢我这封书信，

对他说朝廷平安离不开他这重臣。

读罢我的书信请不要迟疑，

立即登程赶到我们这里。

古尔金拿上书信像一阵旋风，

登程上路，快得如同麋鹿逃命。

当古尔金风风火火赶到扎别尔斯坦，

当即与勇士之首鲁斯塔姆见面。

他躬身施礼向前紧行几步，

鲁斯塔姆向他道一声路途辛苦。

当鲁斯塔姆听到了国王召唤，

他当即动身赶到国王宫殿。

他伏身口吻国王座前土地，

高声致意向国王施礼。

他说道：闻听陛下下令召见，

臣已奉令来到陛下面前。

愿我主平安康泰，江山永固，

臣为我主驱使有事请陛下吩咐。

国王对鲁斯塔姆说：明智的将军，

愿将军处处遂意万事顺心。

我们的幸福好运全靠将军一人，

见将军之面我就感到有了精神。

将军啊，如今又有难事一桩，

因此才想到派将军辛苦一趟。

如若将军此行不感到为难，

请将军出马保卫社稷江山。

有个牧人报告说，有头野驴

出现在他放牧的牲畜群里。

然后原原本本把牧人之言，

向鲁斯塔姆转述一遍。

国王对鲁斯塔姆说：这事十分困难，

只得请来将军烦劳将军承担。

将军此去还应多加小心，

那妖怪可是心毒手狠。

鲁斯塔姆回答：托陛下洪福，

为臣上阵便无所畏惧。

对手不管是雄狮，是毒蛇和妖魔，

休想从我这锋利的刀下逃脱。

366．鲁斯塔姆去寻妖怪

鲁斯塔姆像雄狮一样出行，

胯下龙驹战马，套索拿在手中。

他来到牧人放牧的草原，

据说妖怪就在那里出现。

他在那沼泽地一直寻了三天，

在马上寻求猎物，但未曾寻见。

到第四天他见妖精大摇大摆，

似一阵北风从田野上向他走来。

那妖怪全身发出黄光，

样子极其丑恶，其貌不扬。

鲁斯塔姆一抖拉赫什战马马缰，

接近妖怪时他暗自思量：

看样子很难于把这东西掀倒，

要制服它还是用套索来套。

我也不先用刀把它砍伤，

就这样活生生地抓它去献给国王。

他这样想着便抛出套索，

想套起妖怪的头把他捕捉。

当那野驴看到抛出的套索，

便立即在鲁斯塔姆面前隐没。

鲁斯塔姆明白它并不是野驴，

和它厮斗只能智取不可凭力。

鲁斯塔姆认定已把阿克旺找到，

知道要制服它必须用快刀。

他听有经验的人说，妖怪在此出没，

它披一身驴皮，把世人迷惑。

别无他策，如今只好用刀，

让殷红的鲜血染污它的黄袍。

正想问那妖怪又一次出现，

将军连忙再一次催马向前。

他随手上好强弓的弓弦，

想在迅如疾风的马上射出一箭。

但当他撑开皇家的硬弓，

那野驴又一次在他面前隐形。

鲁斯塔姆无奈只得继续寻找，

骑在马上三天三夜到处奔跑。

他人困马乏又饥又渴，

头抵在马鞍鞒上几乎睡着。

他口渴难耐急于找到水源，

这时在前方竟出现了一泓清泉。

他弃鞍下马先给马饮水，

极度疲倦喝完水便昏昏欲睡。

他的套索仍然缠在臂膀上，

虎皮战袍也穿在身上。

他把拉赫什战马鞍上的绳索解开，

为自己找个枕头，解下马肚带。

在泉边把马鞍下的毡毯铺好，

任凭拉赫什在附近吃草。

367．妖怪阿克旺把鲁斯塔姆抛到了河中

阿克旺远远看到了鲁斯塔姆睡着，

他一阵疾风一般赶到。

扒开他身边的土把他抓起，

然后把他高高举到空际。

鲁斯塔姆醒来发现已被紧紧抓住，

挣扎也是徒然心中无限痛苦。

他开口说道：你这卑鄙的恶魔，

设下恶毒的圈套把我活捉。

可惜啊，凭我这身手力气，

凭我这战刀大棒诸般武器。

这样土兰国王可称心如意，

我们国家将要变成为一片废墟。

再不会有古达尔兹图斯和霍斯鲁国王，

再不会有王座王冠鼓乐大象。

我在此被捉，这是一场灾难，

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乱。

此后还有谁与这恶鬼争斗，

哪个能够是这妖怪的对手。

当鲁斯塔姆正在拼命挣扎，

那恶魔阿克旺对他讲话。

说鲁斯塔姆，你可自己选择死地，

今天看我把你抛到哪里。

把你抛到大海还是抛到高山，

反正注定一死再也见不到伙伴。

鲁斯塔姆寻思恶魔的话语，

知道陷入魔掌挣扎也于事无济。

他心想如若我被抛到高山，

定然被野兽吃掉，尸骨不全。

这恶魔也不会遵守信义，

你对他说东，他偏会向西。

我要说，你把我抛到海里，

宁可被抛到海里去喂鱼，

那他一定把我抛到高山，

抛到高山喂兽，骨断肢残。

我现在一定要想一条妙计，

设法让他把我抛到水里。

他这样想着，随口回答：

可知中国的智者有过这样的话，

如果一个人在水中丧身，

天使在天上便看不到他的灵魂。

此人的灵魂便永留水中，

便无法达到彼世，登上天庭。

你最好把我抛到高山，

搏狮斗虎我还有这强劲的双拳。

妖怪阿克旺听到鲁斯塔姆之言，

便发出海啸一般一声高喊，

说：我偏要把你抛到一个地方，

让你永世不能出现在两世之上，

就让你栖身在那里，永生永世，

你休想走脱再达到彼世。

于是把鲁斯塔姆抛到波涛汹涌的海里．

让他的身体去喂海中的大鱼。

当鲁斯塔姆刚一陷身于波涛，

他立即抽出自己腰问的战刀。

一群鲨鱼见他逼人气概，

一个个都调转头去远远游开。

他用左手和双腿划水游动，

右手准备应付意外的进攻。

鲁斯塔姆在波涛中奋力搏击，

英雄好汉决不会束手待毙。

如若一个人斗志昂扬誓死拼搏，

命运对他也无可奈何。

当然谁也猜不透这悠悠苍天，

时而给人以毒药，时而让人体尝果实的甘甜。

英雄海中飘游，终于看到了海岸，

他用力前去，上到了岸边。

上岸后先把造物主颂赞，

是造物主使奴仆摆脱大难。

他解开全身的衣带松一口气，

把虎皮战袍放在泉旁平地。

把湿漉漉的弓和武器也放到地上，

但锁子甲仍然穿在身上。

他这时又来到那口泉的旁边，

就在那里恶鬼给他带来灾难。

但是此时泉边拉赫什已然不见，

英雄又急又气心中焦躁不安。

他一气之下抓起马鞍和马镫，

按脚印去找战马，觅迹寻踪。

这人生逆旅从来就是这样，

人有时端坐马鞍，有时马鞍人扛。

鲁斯塔姆边寻边走，慢慢前进，

忽然面前出现一个沼泽小林。

那小林中清澈的流水淙淙有声，

松鸡和斑鸠在林中啼呜。

阿夫拉西亚伯的牧马人，

正在小林中睡得香甜深沉。

战马拉赫什正在马群中，

一边奔跑，一边扬颈嘶鸣。

鲁斯塔姆忙抛起套索，

套住马头把自己的战马捕获。

放好马鞍他抚摸着马身，

感谢耶兹丹佑助的深恩。

为马套上笼头骑到马背上，

一把锋利的战刀拿在手上。

他口中感谢耶兹丹，挥舞战刀，

把在那里的马匹统统赶跑。

牧马人听到马的嘶叫声，

这才抬起头来，他突然被惊醒。

他立即召唤来牧马的伙伴，

让他们都骑到战马上面。

他们每人手中一张强弓一条套索，

看谁敢到此地招灾惹祸。

这是什么人胆敢来到此地，

不把我们这些牧马人放在眼里。

牧马人催马紧紧追赶，

就是狮子也把它的皮撕烂。

当鲁斯塔姆一见牧马人骑马奔跑，

他连忙抽出腰间的战刀。

他通报自家姓名高声怒吼，

说：我鲁斯塔姆在此恭候。

他挥刀砍杀了三成中的两成，

剩下的牧人立即拨马逃命。

鲁斯塔姆把自己的弓往肩上一背，

催马前冲，在牧人后面紧追。

368．阿夫拉西亚伯视察马群，

鲁斯塔姆杀死阿克旺

阿夫拉西亚伯启程动身，

他要去视察放牧的马群。

带上美酒乐工，率领着众位将军，

见马群平安无事他才放心。

他来到牧人们牧马的地方，

年年牧人牧马在那片牧场。

当他来到那片水草丰盛之地，

竟不见牧人与马群的踪迹。

只是时而能见到一两匹马奔跑，

时而也能听到一两声马叫。

在马蹄下腾起的烟尘中间，

似乎拉赫什战马也忽隐忽现。

这时牧人们见到了土兰国王，

向他报告眼前发生的情况：

鲁斯塔姆单枪匹马来闯马群，

他横冲直撞杀死很多牧人。

土兰的将军们闻言议论纷纷，

我们损失如此惨重，而他只有一人。

我们应该拿起武器上阵迎敌，

敌人都到了眼前这可非同儿戏。

他来攻，竟然是匹马单骑，

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们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对方一人来战，我们不敢对敌。

这事对我们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们决不能放过这个鲁斯塔姆。

土兰国王率领兵士和象队，

在鲁斯塔姆后面紧迫。

当他们一行人接近了英雄，

鲁斯塔姆早已准备好了硬弓。

英雄向土兰人射出一支支利箭，

如同云中落下的钢铁的雨点。

一排箭就射死了敌人六十名，

然后像雄狮一样挥舞大棒前冲。

大棒下又打死四十个对手，

土兰国王心中惧怕转身败走。

鲁斯塔姆掳获了四头白象，

土兰军队也随国王败阵逃亡。

鲁斯塔姆仍然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一直追出两个法尔散格。

他的大棒似冰雹一样落下，

把敌人的头盔打得开了花。

然后他又抽身收拾战利品，

牵住大象，拦住到手的马群。

当他又慢慢回到那泓泉水旁边，

意犹未尽，心中仍燃烧着战斗的火焰。

恰巧这时又遇上了妖怪阿克旺，

妖怪对他说：看来你还想再战一场。

你逃离了大海躲过了鲨鱼．

像一头斑豹来到了旱地。

再战等待你的还是同样结果，

你还会受到上次同样的折磨。

鲁斯塔姆听到妖怪之言，

发出雄狮般的怒吼，吼声震天。

他忙从马鞍鞒上取下套索，

抛出套索便把妖怪的腰套着。

鲁斯塔姆催马挥舞大棒紧追，

像是铁匠高举起打铁的铁锤。

他猛地把大棒打到妖怪头上，

只这一棒就打出了妖怪的脑浆。

然后英雄下马，抽出一把钢刀，

用刀割下阿克旺妖怪的头。

鲁斯塔姆向造物主表示谢意，

是造物主佑助他取得胜利。

其实所谓妖怪无非就是坏人，

坏人从不存敬畏耶兹丹之心。

谁若心肠狠毒丧失了人性，

那便是妖怪而不能算人。

谁若是自以为聪明不信这番话语，

他其实是不了解这话的真正含意。

阿克旺是一个壮士，他坚强有力，

他有坚强的臂膀和高大的身躯。

不要称他妖怪，应称他好汉，

应该用巴列维语言把他称颂。

你意下如何，我的年长的朋友，

你饱经沧桑，度过许多冬夏春秋。

谁能预测这漫漫的长年

带给人的是几多沉浮，几多冷暖。

只有时光不舍昼夜，舒缓而又漫长，

它把一切都留在它的后方。

谁知晓这悠悠回转的苍穹，

给人安排多少欢乐，带来多少悲痛。

369．鲁斯塔姆返回伊朗

鲁斯塔姆把妖怪的头割下，

立即紧催他胯下的战马。

他返回来驱赶土兰人的马群，

收拾缴获到手的战利品。

他得到许多财物，缴获了大象，

眼前天阔地广，心情无比欢畅。

这边早有人把消息报告国王，

鲁斯塔姆胜利返回，现在正在路上。

国王心想：鲁斯塔姆领命前去，

抛出他的套索，去捕捉野驴。

现在战胜了野驴，缴获了大象，

真猛如战豹鲨鱼，势不可挡。

不论是战将雄狮，也不论是鬼怪妖魔，

遇到他的战刀就休想逃脱。

国王下达命令：前去欢迎，

将军们陪同前往，立即戴好冠缨。

大象背上驮着答腊战鼓，

唢呐声伴着皇家军旗飘舞。

天下之主兴高采烈前来出迎，

兵将出动陪国王迎接英雄。

鲁斯塔姆望见皇家大旗招展，

知道欢迎的队伍已到近前。

他连忙下马以口吻地，

这时兵士的欢呼和鼓声响起。

英雄恭行大礼以额触地，

口中高呼我皇圣明致以敬意。

他说：陛下是天下之主何必屈尊，

亲自出行来迎接我这仆人。

国王陛下乃是金枝玉体，

躬亲来迎，臣下担当不起。

霍斯鲁面带微笑问候英雄：

将军凭一把战刀保天下太平，

将军时刻保我们平安欢畅，

将军劳苦功高并世无双。

这时众位将军也早已下马步行，

只有国王仍端坐在马上不动。

霍斯鲁向鲁斯塔姆下令，

命令他也骑上拉赫什前行。

一路上兴高采烈笑语声喧，

一行人很快来到国王大殿。

鲁斯塔姆把战马分给众位将军，

惟有拉赫什战马留给自己本人。

把掳获的大象献给国王，

因为他是天下之主一国之王。

用一周时问把王宫布置一新，

又召来吹拉弹唱的乐工艺人。

鲁斯塔姆把酒谈起此战经过，

把与阿克旺之战向国王述说。

他说：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野驴。

它那么凶猛又那么神气。

当我一刀划开它身上的皮，

它一头栽倒，谁来搭救也于事无济。

它的头似象头，毛发很长，

獠牙外露，一副奇丑模样。

一双白眼两片黑色嘴唇，

身体粗壮模样丑陋吓人。

力气大得像凶猛的骆驼，

鲜血向外涌流，田野上血流成河。

当我用刀割下那妖怪的头颅，

他体内的一股鲜血向外喷出。

霍斯鲁听着感到十分惊奇，

他高兴得把酒杯高高举起。

祝贺诞生了这样的勇士，

此前这样的勇士从未诞生到人世。

人们从未见过这么光辉的业绩，

没见过勇士的风貌和英雄的壮举。

霍斯鲁说，若不是造物主

保佑施恩把我关怀佑助，

我怎么会有将军为我效力，

掳获大象和把妖怪击毙。

那以后一连两周都欢庆胜利，

天天摆宴庆贺，日日有丰盛的酒席。

到第三周鲁斯塔姆报告国王，

说他有意胜利返回故乡。

说臣下有一事应对陛下明言，

我心里有个愿望与父亲扎尔见面。

去过之后我还会回到王宫，

为报仇雪耻我还要出征。

这些牲畜和这些缴获的马匹，

怎能使我把夏沃什之仇忘记。

国王下令把国家大库之门打开，

大库中存放着珠宝钱财。

从库中取出满盛着珠宝的大碗，

还有上好织金缎的外衣五件。

还赠给他系着织金腰带的罗马奴隶，

赠给他戴赤金项链的使女。

赠他象牙宝座和各类毛毯，

赠他丝绸、金币、项链和王冠。

国王命令左右把礼物向将军呈上，

让鲁斯塔姆带着礼物还乡。

国王还多挽留了他一日，

说欢聚一日再动身不迟。

他们对坐共饮再叙衷情，

到清晨鲁斯塔姆告辞启程。

国王直送出两站的路程，

然后彼此拥抱互道珍重。

告别之后鲁斯塔姆启程远去，

国王从那里回到宫里。

国王江山稳固，万事遂心，

天下太平，日日勤政治民。

悠悠苍天终年悠悠回转，

世事有时弯如弓背，有时直如弓弦。

至此说的是妖怪阿克旺

死在了英雄鲁斯塔姆手上。

现在让我们开始叙述比让，

提起他的故事人们不禁落泪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