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书总序 
丛书总序


展现在广大读者面前的《波斯经典文库》，是一套经过了历史考验的享有世界声誉的文学名著。古代波斯文学是蜚声世界文坛的高度发展的文学之一。对古代波斯文学的评价

流行着一个权威的观点即"四大柱石"说。这个观点是伊朗著名文学家伏鲁基(公元1875-1942年)在一篇题名《伊朗文学》的文章中提出来的。他说："波斯散文和诗歌多不胜数，而且都值得重视。但是，照我看来，伊朗文化有四大柱石。伊朗人的教养应该基于这四大柱石之上，这就是菲尔多西的《列王纪》，莫拉维的《玛斯纳维》，谢赫萨迪全集和火者哈菲兹的抒情诗集。"

从菲尔多西到哈菲兹这450年是波斯文学的黄金时期。文艺复兴以前，当欧洲大陆还处于中世纪漫漫长夜时，亚洲文学就已高度发展，波斯文学与印度文学和中国文学异彩纷呈，

鼎足而立，犹如三颗光亮耀眼的明星，吸引了人们的视线。

古代伊朗(即波斯帝国)从公元前6世纪起就是一个横跨亚非欧三洲的大国。她幅员辽阔、文化发达、国力强盛，在世界古代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构成伊朗的主要民族是波

斯人，这是一个充满勃勃生机的民族，是一个具有不倦的进取精神和高度创造力的民族。

伊朗东方连接着中国与印度，西方与希腊和罗马为邻。这一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她自然成为古代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中介。和平时期，这里是各种文明荟萃之地。各种宗教教义、哲学观点和文化思想从四面八方传入伊朗，经过伊朗人的吸收消化，酝酿发展，形成色彩斑斓的新波斯文明传播到世界各地。大量历史事实表明伊朗人出色地完成了这一历史使命。战争爆发，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在亚历山大东征、阿拉伯人打出半岛、突厥人西进和蒙古骑兵的扫荡这四次震撼世界的战争中，伊朗都首当其冲，未能幸免。

波斯文明在其发展过程中虽历尽磨难，几度兴衰，终于还是保持从古至今的发展轨迹，没有中断。波斯文明承受住了亚历山大大军的冲击和希腊人80余年的控制，抗拒了阿拉伯人的入侵和200余年的统治，甚至民族信仰的改变(由信仰琐罗亚斯德教改变为信仰伊斯兰教)也没有中断波斯文明的进程。研究阿拉伯和伊朗历史的学者普遍认同的一个观点就是当阿拉伯人入侵伊朗以后，同时出现了两个进程，即伊朗人伊斯兰化，阿拉伯统治者波斯化。入侵的突厥和蒙古人虽在伊朗也都建立了政权，但是终于被伊朗人同化，而成为波斯文明的保护者和传播者。

著名东方学家季羡林教授在《简明东方文学史》中把波斯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列为世界四大文化体系之一。对世界文化体系他作了如下阐述："什么叫做'文化体系'"，我觉得一个民族或若干民族发展的文化延续的时间长、又没有中断、影响比较大、基础比较统一而稳固、色彩比较鲜明、能形成独立体系就叫'文化体系'。"这里自然提出了一个问题，是什么力量支持波斯文明抗拒历史上无数次风暴和动乱，抵制各种外来文化的冲击而屹然不动并持续发展呢?这是值得我们认真思考与探讨的。

有一点可以肯定：高度发展的古代波斯文学，是伊朗人民不屈的民族精神的体现，是波斯文明具有强韧生命力的标志。伊朗总统哈塔米1998年在联合国大会上的发言中突出强调了伊朗的民族精神。他指出："伟大的诗人菲尔多西描写了某些伊朗的神话传说，从而展现了在历史进程中岿然不动的伟大的伊朗民族精神。"在我们所介绍的伊朗中世纪天才作家和诗人们的作品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种伟大的民族精神的体现。

当历史进入10世纪，伊朗文学的百花园中呈现出一派万紫千红的勃勃生机。表面看，似乎是文学的黄金时代突然而至，实际上这时波斯文学的繁荣既植根于悠久而肥沃的传统

文化的土壤，也与现实形势密切相关。

为世人瞩目的琐罗亚斯德教古经《阿维斯塔》里就已经包括大量雅利安族早期神话传说和祭神的诗歌。中世纪的巴列维语文学已经相当繁荣，产生了史诗雏型《缅怀扎里尔》，传记文学《阿尔达细尔·巴伯康的业绩》，爱情叙事诗《维斯与朗明》，民间故事集《一千故事》(此书是《一千零一夜》的基础之一)，翻译作品有从梵文译为巴列维文的《五卷书》等。但是阿拉伯人入侵以后，巴列维语受到阿拉伯语的冲击，未能按照原来的进程发展。在阿拉伯语和巴列维语互相斗争的二百年间，一种西部法尔斯地区的方言传播开来，成为伊朗的通用语，即达里波斯语。中古波斯诗人们就是用达里波斯语进行创作的。

在当时条件下，民族语言的兴衰反映了阿伊两大民族间的深刻矛盾。达里波斯语的文学创作正是在这种矛盾的背景下起步的。

阿拉伯帝国的统治者在伊朗推行民族压迫政策。他们在传播伊斯兰教的同时，推行阿拉伯语，焚毁巴列维语典籍。不信伊斯兰教的人要为此而交纳税金。阿拉伯人把伊朗人称为"释奴"。释奴是没有社会地位的奴隶。参战时释奴不得骑马。释奴不得与阿拉伯人通婚。阿拉伯《乐府诗集》中有一则记述颇具典型性：一个释奴娶了一个阿拉伯女子为妻。有人报告了麦地那总督伊卜拉罕。这位总督派人拆散了这对夫妻，并令人打释奴二百鞭，剃去他的发、眉和须以示惩诫。这种高压政策在曾经是大国国民的伊朗人的心中不可能不激起愤懑和仇恨。随后出现的"舒毕思潮"就是伊朗人反抗民族压迫的集中表现。伊朗人反对阿拉伯人的斗争分文武两个方面。在文化上，伊朗掌握文化的上层人士(主要是琐罗亚斯德教祭司)坚持用巴列维语写作以对抗阿拉伯语。在达里波斯语成为伊朗通用语以后，各地方王朝的统治者千方百计提倡以达里波斯语写作。其中统治河中地区和霍拉桑地区的萨曼王朝(公元875-999年)是这些倡导恢复波斯文明的地方政权的代表。波斯诗歌之父鲁达基(公元850-940年)和菲尔多西的先行者塔吉基(约卒于公元977年)都是这个王朝的宫廷诗人。"萨珊王朝的国王属于伊朗一个古老家族。他们热爱自己的民族。因此在河中和霍拉桑地区竭力保护伊朗古代文化风习，尤其重视波斯语和波斯文学，鼓励诗人创作，尊重

诗人文士，赠以厚礼"。

综上所述，可以看到达里波斯文学一经出现并迅速掀起高潮有几个先决条件：伊朗古代具有悠久的文化传统和坚实的文明基础；社会发展进程中形成了新的民族通用语；阿拉伯入侵激起伊朗人的爱国热情；地方王朝对达里波斯语文学创作的鼓励与支持。

如果我们比较仔细地分析从菲尔多西到哈菲兹的波斯文学的黄金时期，似乎可以看到三个不同的阶段：菲尔多西的《列王纪》问世标志着高潮时期的开始。当时主要矛盾是伊阿

两大民族闾的矛盾。亡国的哀痛折磨着伊朗人的内心，异族统治促使他们怀念本民族的光荣历史，时代呼唤民族精神的颂歌，伊朗人迫切需要充满爱国精神的诗篇，寄托他们的理想。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批歌颂光荣历史的叙事诗应运而生，菲尔多西的《列王纪》是其中最出色的代表。

到了莫拉维和萨迪的时代，社会矛盾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这一时期，伊阿两大民族矛盾已经趋于缓和。当时，开始是突厥人入主伊朗，建立了塞尔柱王朝(公元1037-1194年)，后来蒙古人两次入侵伊朗，第一次在1219年，第二次在1256年建立了伊尔汗王朝(公元1256-1335年)。其间，还有花刺子模人入侵(公元1194年)，每次外族入主都伴随着残酷的战争和大量的杀戮。当时，伊斯兰教已经成了伊朗的主要宗教。这一时期特征是社会动荡不安，教派纷争不已。政治矛盾和宗教矛盾复杂错综地交织在一起，展现在诗人们眼前的是一派触目惊心的景象，社会秩序混乱，人民流离失所，人心浮动，道德沦丧，世风日下，教派冲突。在这种情况下，悲观失望情绪弥漫在整个社会。人与人的关系成了普遍关注的主要问题。所以在萨迪和莫拉维的诗作中，更多地涉及到如何处理个人与他人关系的问题。他们的诗带有更多的伦理道德成分和教喻劝善的内容。

莫拉维是苏菲派长老。他的诗比萨迪带有更多的宗教色彩。他提倡一个人要以宗教思想为指导，清心寡欲，净化心灵，返朴归真，皈依真主。萨迪的创作则更具有世俗倾向。他以一个教育者的姿态劝喻世人要与人为善，行善济人，崇尚理智，学习进取。殊途同归，其实这两位大诗人所追求的社会理想是十分接近的。这点只要看一看他们的广为人引用的名言就十分清楚了。萨迪劝告世人："亚当子孙皆兄弟，兄弟犹如苏菲派是伊斯兰教内部神秘主义思想派别。他们以诗文宣传自己的观点，

形成苏菲文字。伊朗苏菲文学特别繁荣。苏菲一词是阿拉伯词，意为"穿粗毛衣服的人"。他们提倡清心寡欲，克已拜主，摈弃尘念，力戒骄傲(指不敬主)。他们提倡通过修行和吟诗狂舞而达到心灵与主的合一手足亲"，莫拉维心目中的最高理想是："一个印度人与一个突厥人可能有共同语言，两个突厥人可能彼此疏远冷淡。共同语言体现共同心声，同心同德又胜过共同语言"。很明显，这两位大诗人所响往的都是人与人高度和谐亲密无间的大同世界。

晚于上述三位诗人登上诗坛的哈菲兹表现了对人的更多的关注。他比自己的先行者更关心个人的感情和命运。他深切地体尝封建制度压迫下的人的不幸，谴责他生活其中的社会畸形悖理，同情人的悲惨遭遇，他甚至从心底发出打碎不合理的社会的呼喊：世上既然寻不到人的情义，让我们再创造一个多情多义的人寰。

这些强烈不满现实，追求个人自由的心声正是稍后萌动于西方封建社会内部文艺复兴思潮的核心内容。或许正是由于哈菲兹在东方封闭的社会环境中，在对人的本质和命运的探索的道路上接近了这一历史的高度，黑格尔才赞扬他的诗"显出精神的自由和最优美的风趣"。德国大诗人歌德才对他发出由衷地礼赞："哈菲兹啊，除非丧失了理智，我才会把自己和你相提并论。你是一艘鼓满了风帆的劈波斩浪的大船，而我不过是在海浪中上下颠簸的小舟。"

歌德对哈菲兹的评价并非夸大其词。中世纪的波斯文学以其"四大柱石"为光辉代表，的确处于当时世界前列。它的诗歌的优美的形式和华彩的篇章，它反映现实的广度和深度见朱光潜译：《美学》第三卷(下)第226页．

转引白舒态尔丁·沙法洋：《歌德论哈二兹》(载《波斯散文选》第560页)。以及诗人们的诗行中所闪耀的理性的光辉都使世界文学爱好者为之赞叹。

法国著名东方学家列涅·格鲁赛特(Rene Gross日公元1885--1952年)说过一段评价伊朗文学的话，他的评价对我们认识波斯文学在世界文学中的地位或许有所帮助。他说："伊朗文学中充满了人文主义内容和语言与思想的永恒的魅力。伊朗所创作的文学作品在一定程度上使希腊罗马文学从中受益。伊朗文学引发了一场运动，恰如我们新时代(文艺复兴)的文化运动一样，给人们留下了一座座精神宝库。萨迪和哈菲兹是这一文学的最完美的代表。他们不仅在伊朗名声卓著，而且在整个伊斯兰世界，在突厥阿拉伯人身居其中的亚洲，他们的作品像在伊斯法罕和设拉子一样受到人们的欢迎。对此，我们有什么可说的呢，在西方，从歌德以及其他诗人身上，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语言魅力和纯情抒情诗的影响"。

最早把波斯诗歌带到中国的可能是奔波于海陆丝绸之路上的友好使者。在我国新疆曾出土摩尼的诗歌。北京牛街清真寺收藏有《列王纪》和《蔷薇园》的波斯文古抄本。据说，这是一位名叫阿赫玛德·布里塔尼·喀兹文尼的伊斯兰学者于1820年从伊朗带来的。这位在中国传播波斯文学的友人的墓就在这座清真寺。福州郊外一座伊朗人的墓碑上刻有如下欧玛尔·海亚姆的四行诗：

从地底深处直到土星之巅，

我已解决了宇宙中一切疑难。

如今没有什么难题使我困惑，

但面对死亡之结我仍感茫然。

14世纪的摩洛哥旅行家伊本·白图泰在杭州居然听到一位中国歌手用波斯文演唱萨迪的抒情诗。明清之际《蔷薇园》已经作为我国穆斯林经堂教育的13种基本教材之一。五四以后，我国新文化运动的先行者也把目光投向波斯文学。1924年郭沫若从英文翻译了莪默·伽亚谟(欧玛尔·海亚姆)的《鲁拜集》。1927年著名文学家郑振铎在《文学大纲》中设专章介绍波斯文学，他指出："中世纪的波斯，在文学上真是一个黄金时代。虽然她曾被阿拉伯人入侵了一次．接着又被蒙古人所统治，然而她的诗的天才，在这个时代却发展得登峰造极，无以复加。正有类于同时的我们的中国。那时，我们也恰是诗人的黄金时代。所有近代欧洲人所熟知的弗达西、亚摩客耶、沙地、赫菲兹(菲尔多西、欧玛尔·海亚姆、萨迪、哈菲兹--作者)等大诗人都产生在这时"。1934年伊朗政府召开菲尔多西诞生千年国际学术讨论会，我国《文学》杂志(第三卷第五号)于同年响应这一盛举，发表文章"菲尔多西千年祭"，并刊载译自英文的《列王纪》中故事《真犀德和曹亚克》(贾姆席德和佐哈克)。1947年穆斯林学者王静斋从波斯文翻译了萨迪名著《真境花园》(蔷薇园)。1958年为纪念世界文化名人萨迪，我国出版了《蔷薇园》新译本(水建馥译自英译本)。1964年出版了《列王纪》中最著名的悲剧故事《鲁斯塔姆和苏赫拉布》(潘庆舱译自俄译本)。近年来，在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鼓舞下，许多直接译自波斯文的名著相继出版。菲尔多西、海亚姆、萨迪、莫拉维、哈菲兹等诗人的名字对中国读者再也不陌生了。此外，我国学者在德黑兰大学帮助下，于1991年(北京)和1994年(天津)召开了两次波斯文学讨论会。1991年，伊朗召开《列王纪》问世千年国际学术研讨会，我国学者多人应邀出席，并发表论文五篇，展示了我国学者在这一领域的研究成果。

回顾我国学者研究介绍波斯文学的历程，可以看到我们已经由借助第三国文字进行间接翻译研究，而发展到直接从波斯文进行翻译研究；由对个别作家诗人的零星介绍发展到有计划有系统地对波斯文学的全面翻译介绍。在这方面，比起先行的国家，我国虽然起步晚了200年，但是现在我们急起直追，已然赶上了他们。以这套《波斯经典文库》为例，据我们

所知，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集中推出波斯文学中"四大柱石"的代表作。

这套丛书的译者都是不同年代的北京大学波斯语专业的毕业生。有幸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没有脱离波斯语的教学与研究工作，并且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翻译和介绍了一些波斯文学的名著。但是，像现在这样，大家集中在一起，形成合力，完成一套大型丛书，还应该感谢湖南文艺出版社高瞻远瞩的文化眼光和认真切实的具体操作；感谢北京大学教授、德黑兰大学名誉教授季羡林先生和德黑兰大学教授、北京大学名誉教授赛义德·贾法尔·夏希迪先生担任丛书的顾问。我们为能以自己的劳动填补我国外国文学研究中的一个空白而感到

欣慰。

《波斯经典文库》全体译者菲尔多西和《列王纪》(译者序)《列王纪》是伊朗伟大诗人菲尔多西(公元940一1020年)用35年时间创作的波斯民族英雄史诗。我国读者比较熟悉印度史诗和希腊史诗，而对同属印欧语系的伊朗史诗则相对生疏。其实，《列王纪》在世界文坛上早已为人瞩目，甚至有的文学家认为其中的某些精彩章节在希腊史诗里也找不到。

产生于10-11世纪之交的《列王纪》卷帙浩繁，人物众多，内容丰富多彩，文化内涵深厚。诗人菲尔多西从雅利安人西支伊朗民族起源写起，一直写到公元651年，即阿拉伯人入侵伊朗并推翻萨珊王朝为止。其间包括伊朗传说中和历史上四大王朝50个国王时期的盛衰兴亡大事。有威武雄壮的战争场面，也有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有治国安邦的举措方略， 也有独具色彩的异域风情。

直到18世纪，《列王纪》都被认为是波斯帝国的正史。随着历史学的发展，伊朗古代史的面貌逐渐清晰地呈现出来。

两相对照，这才最终确定《列王纪》的民族英雄史诗的地位。古代的伊朗是东方大国，具有雄厚的国力和高度发展的文明。她雄踞于亚非欧交界地带，在东西方各民族的关系中 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伊朗的历史与东方的印度、中国和西方的希腊、罗马以及侧翼的阿拉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史诗《列王纪》里波澜壮阔的历史画面就是通过伊朗与这些民族的密切联系展现的。

《列王纪》产生于10一11世纪之交不是偶然的。实际上，菲尔多西的《列王纪》只是当时多部同类作品之一。阿拉伯人推翻萨珊王朝后，直接统治伊朗。他们实行民族压迫政策。民族灾难激发了伊朗人的爱国热情。他们强烈要求恢复自己民族的历史地位和文化传统。诗人菲尔多西属上层德赫甘阶层，又恰恰生于这样一个伊朗民族精神复兴时代。他幼年受到很好的教育，学识渊博，具有驾驭语言的能力。更为重要的是他具有高度的爱国热情，所以经过前半生的认真准备，谱写了一曲高亢的伊朗民族精神的颂歌。

菲尔多西大约于公元975年着手《列王纪》的创作，1009年完稿(有的学者称他在去世前又进行了一次修改)。这时，距阿拉伯人入侵已经有三百年之久。伊朗人在远离阿拉伯人统治中心(巴格达)的本国东部、东南部、东北部和中部建立了相对独立的地方政权。这些地方政权的建立本身就是伊朗民族意识觉醒的体现。它们一经建立就更加推动了反抗阿拉伯人统治的运动。地方王朝的统治者虽然表示臣服阿拉伯哈里发，实际上他们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自行其是，在不同程度上，在文化思想领域鼓吹民族精神，宣扬波斯文明的优越性，培养伊朗人的民族自信心。当时，在各被统治民族中掀起了一股反对阿拉伯人压迫的"舒毕思潮"。在伊朗，这一思潮表现得特别强烈。

舒毕思潮"在文化领域内的反映之一就是伊朗地方统治者提倡以波斯民族语言写作，以抵制阿拉伯语的冲击。伊朗萨珊王朝时使用的语言是巴列维语(中古波斯语)。阿拉伯人入侵后竭力推行阿拉伯语，限制巴列维语，因而巴列维语势衰。但是阿拉伯语终究未被伊朗人接受。一种伊朗地方语法尔斯语兴起，成了伊朗的通用语。这种语言称为达里波斯语(近代波斯语)?菲尔多西的《列王纪》就是以达里波斯语创作的。

关于伊朗地方王朝统治者提倡撰写本国光荣历史这一事实．菲尔多西在《列王纪》的开头已经提及。这部分有一段对伊朗萨曼王朝<公元875-999年)霍拉桑总督阿布曼苏尔．穆罕默德的颂词。这位总督下令四方求贤，寻访熟知波斯帝国历史和民间传说的人，编写了一部散文体《王书》。此外，菲尔多西还写到萨曼王朝宫廷诗人塔吉基(卒于公元977年)。这位诗人曾奉国王之命创作诗体《王书》。据史料记载，菲尔多西创作《列王纪》之前已有多人写过同一题材。 

同一时期多人创作有关波斯帝国光荣历史的题材，这是"舒毕思潮"与伊朗的修史传统相结合的明证。"舒毕思潮"给帝国古老的历史注入了新的生命，使这一时期创作出的《王书》带有强烈的反抗异族侵略的色彩。虽然有许多人写过同一题材，但是给后世留下一部伟大的民族史诗的只有菲尔多西一人。

菲尔多西的《列王纪》分三大部分：

一、神话传说部分：从凯尤玛尔斯国王当政开始到法里东国王出生。

二、勇士故事部分：从铁匠卡维起义到鲁斯塔姆被害。

三、历史故事部分：从凯扬王朝覆灭到阿拉伯人推翻萨珊王朝。

神话传说部分包括雅利安族早期迁徙的传说以及衣食的获取，国家的形成，宗教的出现，节日的确立。对研究人类早期历史文化有参考价值。勇士故事部分是全书的主干。这部分基本是描写勇士鲁斯塔姆率领众勇士反抗敌国土兰的侵略，保卫祖国的英勇事迹。这部分约占全书的二分之一。历史故事部分大体相当于全书的三分之一。这部分也有不少着意之笔。特别是写到萨珊王朝(公元224-651年)奠基人阿尔达希尔和这一王朝的国王阿努席尔旺施政治国的方略，反映了伊朗的先进的政治制度和丰富的施政经验。总的看来，历史故事部分比较接近史实。全书越到最后现实成分越多。

《列王纪》中虽然写了50个国王时期的大事，但是从横向看，并不是平均使用笔墨，而是有简有繁。详细处超过一万行诗，简略处一笔带过(如写安息王朝诸王)。全书大小精彩故事达30余个。

《列王纪》问世一千年来，它的文化内涵、史学价值和艺术魅力已经为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不仅世界文学爱好者阅读欣赏，各国学者也都多方面多层次地对它进行研究。综观全书，我们认为这部史诗有如下四方面的成就：

一、《列王纪》是一曲伊朗民族精神的高亢的颂歌；

二、《列王纪》是伊朗文学的宝库；

三、《列王纪》是新兴的达里波斯语的基石；

四、《列王纪》是波斯文明和伊朗古代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

首先，《列王纪》是一曲高亢的伊朗民族精神的颂歌。《列王纪》问世以后，在团结人民和激励人民的爱国热情方面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诗人笔下的充满爱国激情的诗句鼓舞了

一代代伊朗人。在史诗结尾，当伊朗和阿拉伯两方决战前夕，伊朗军队统帅鲁斯塔姆·法拉赫扎德预感到亡国危险，他在给兄弟的信中写道：

我为伊朗人而伤心痛哭，

我为萨珊王朝覆灭而焦灼痛苦。

多么令人痛心，我们将失去王位王冠，

多么令人痛心，我们将失去好运和尊严。

今后，阿拉伯人会把我们击败，

我们的命星将失去它的光彩。

正义与公道将一去不返，

皇家的王座将被一举掀翻。

当阿拉伯人一旦征服伊朗，

耶兹丹的子民就会罹难遭殃?

在伊朗，每当外族入侵时，人们为出征的战士送行，就朗读《列王纪》中的诗句，以壮行色。据《文苑精英》记载，古尔王朝(公元1148一1215年)国王阿劳丁古利(卒于公元1160年)率军出征伽色尼城时，就命人朗读《列王纪》。《史集选》(Tarik日-eGozide)记载，塞尔柱王朝(公元1037一1194年)最后一位国王托格拉尔·伊本·阿尔萨兰(公元1168-1193年)在迎战敌人花刺子模沙赫时也命人朗读《列王纪》。这两位国王都是突厥人。他们临战时都朗读《列王纪》激励士气，可见史诗的巨大影响和鼓舞作用。在伊朗各朝的宫廷和大户人家都有《列王纪》的诵读人，城乡节日集庆或平日茶馆酒肆都能看到朗读《列王纪》的情景。可以说，《列王纪》已经完全融入伊朗各阶层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不仅是他们喜爱诵读的文学作品，而且是他们生活的指南。

其次，《列王纪》是伊朗文学的宝库。从达里波斯语文学的发展上看，《列王纪》是一部承上启下的里程碑式的巨著，是达里波斯语诗歌创作的第一个高峰。它继承了伊朗古代的文学传统，又为后世诗人提供了丰富的创作素材和想象力驰聘的广阔天地。菲尔多西是在丰厚的文学遗产基础上创作《列王纪》的。伊朗古代琐罗亚斯德教古经《阿维斯塔》中，已经包括大量古代神话传说和早期祭神的诗歌。这是伊朗文学创作的源头。到萨珊王朝时期，巴列维语文学已高度发展。产生了像《阿尔达希尔巴巴康的业绩》那样的传记文学作品，产生了长篇爱情抒事诗《维斯与朗明》、英雄史诗的雏形《缅怀扎里尔》，还产生了成为《一千零一夜》的基础之一的《一千故事》。上述《阿维斯塔》中的神话传说、阿尔达希尔和扎里尔的故事都在菲尔多西的《列王纪》中有更加充实和丰满的反映。除此以外，菲尔多西的《列王纪》中，至少还包括另外两方面素材。一是萨珊王朝的历史，一是流传在民间的口头传说。比如诗人就把古籍所不载的鲁斯塔姆和他父亲扎尔的故事写入《列王纪》。而且这一组故事构成了全书的主干，也是全部史诗的最精彩的篇章。甚至有的学者说，如果没有鲁斯塔姆，《列王纪》就不成其为《列王纪》了。在《列王纪》中所涉及的三个时期中，诗人都塑造了许多给人以深刻印象的人物形象。其中有三组人物形象是十分突出的：其一就是一系列公正贤明的君主，如法里东、哥巴德、霍斯鲁、阿尔达希尔和阿努席尔旺等；其二是一系列忠心耿耿勇敢无畏的勇士形象，如鲁斯塔姆、夏沃什、苏赫拉布、埃斯凡迪亚尔和比让等；第三组形象则是纯洁娴雅忠于爱情的贵族妇女，如鲁达贝、塔赫米娜、法兰吉斯、玛尼日以及女扮男装上阵厮杀的少女古尔德法里德。此外还有大臣谋士，鬼怪神魔，达冒贵人，平民百姓。其中很多形象直至今日仍然活在人们的心中。

曲折的故事情节、细腻的心理描写和大量生动活泼的人物对话，构成了史诗《列王纪》艺术成就的主要特色。

比让与玛尼日的故事情节颇似近现代小说。从两人一见钟情，玛尼日把比让偷带回土兰王宫，到比让被囚在枯井，以及到鲁斯塔姆化装与玛尼日取得联系，救比让出险，夜袭土兰王吾，抗击追兵，一环紧接一环，始终吸；读者的注意力。其他如法里东故事，苏赫拉布故事，夏沃什故事，巴赫拉姆故事，同尔达希尔故事，阿努席尔旺故事以及穿插在大故事中的许多小故事，都写得有声有色，曲折动人。

细腻的心理描写是这部史诗艺术成就的另一特点。正是由于这部史诗的许多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大喜大悲，人物命运瞬息巨变，所以主人公的感情变化也是剧烈的。菲尔多西在这些人物命运的转折关头恰如其分地表现了主人公的心理活动。如鲁斯塔姆亲手杀死儿子的悲痛，夏沃什被迫离开祖国，远走土兰辞别兵将时的凄凉，苏赫拉布两军阵前陷入情网时的怅惘，苏赫拉布的母亲惊闻儿子被杀后的绝望的心情，都表现得淋漓尽致，使读者如临其境地感受到主人公的心理变化和感情波澜。

《列王纪》艺术上的另一特色是全诗充满了人物对话。许多章节几乎都是人物对话，而完全没有对话的章节几乎找不到。对话多使得史诗语言生动流畅，朴实自然。诗人通过人物对话叙述故事，描绘场景，塑造人物，揭示主人公内心感情活动。

《列王纪》问世后引起诗人和作家们的极大的关注，成为他们模仿和学习的标本。写作《列王纪》式的叙事诗成为时尚。13世纪大诗人内扎米·甘贾维(公元1141一1209年)闻名于世的《五卷诗》中，有两卷的题材取自《列王纪》。至于后世《列王纪》的散文体本和改写本更是不胜枚举。直到现在，这部史诗的简写本、改写本仍在世界各国不断涌现。

再次，《列王纪》是新兴的达里波斯语的基石。《列王纪》一经问世便为新兴的达里波斯语奠定了牢固的基础。在异族统治下，民族语言的兴衰是民族精神和民族文化兴衰的标志。上文已经指出，达里波斯语是在巴列维语和阿拉伯语斗争的背景下兴起并成为伊朗的通用语的。一种新兴语言的传播是需要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的文学巨著支持的。从这个角度看，《列王纪》的问世真是恰逢其时，应运而生。不仅它的歌颂祖国光荣过去的内容符合伊朗上下各阶层的需要，而且史诗篇幅很长，内涵丰富，情节曲折，故事生动。它的清新活泼的语言和行云流水般的韵律强烈地吸引了人们，所以传唱和诵读《列王纪》便成了伊朗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享受。

《列王纪》的语言是早期达里波斯语文学风格"霍拉桑体"的典范。"霍拉桑体"的特点是质朴洗练，明白晓畅，即所谓"平实质朴，臻于化境"。菲尔多西的诗句优雅精巧而不造作，平易质朴而不落于卑俗。在菲尔多西之后创作了叙事诗《戈尔沙斯帕传奇》的诗人阿萨迪·图斯(公元1010～1072年)在这部叙事诗的前言中说：

妙语如珠的菲尔多西．

创作了一部《列王纪》。

过去的诗人无人能与他相比．

他的书中写了许多勇士的战绩。

他又说：

菲尔多西胸怀珠玑．

写出一部出色的长诗。

诗人内扎米称赞菲尔多西说"他把语言装扮得如同新娘一样光彩照人"。诗人伊本·亚明(公元1286一1367年)说："语言已从宝座跌落平地，是他把语言重新安置在宝座里。关于《列王纪》的语言成就，最确切的评价还是出自菲尔多西本人。他自豪地说：

我三十年辛劳不倦．

用波斯语拯救了伊朗。

只要他有理智、见识和信仰．

我死后定会把我热情赞扬。

我不会死的，我将会永生，

我已把语言的种子播撒遍域中。

用波斯语拯救了伊朗，这是对史诗《列王纪》的语言成就最准确的表述，也是对《列王纪》在伊朗人民政治生活中的巨大作用的最准确的说明。

最后，《列王纪》是波斯文明和伊朗古代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列王纪》是一部典型意义上的民族英雄史诗。全书内容的时间跨度在4000年以上。从地域广度上看，以伊朗为中心．涉及全世界各主要民族。在史诗的研究者中，有一种意见认为其内容主要包括两个方面，即战争(Razm)和饮要(Bam)。的确，《列王纪》中描写了许多战争和饮宴的场面，但是如果把全书内容概括为这两个方面，显然遗狭隘。整部《列王纪》洋洋洒洒，诗人笔锋所至，天上地下，陆地海洋，人间鬼域，宫阙内苑，政经文化，世风民俗，天文地理，巫、历法，道德伦理等涵盖了古代人类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比如，伊朗萨珊王朝是世界历史上典型的高度发展的封建制大帝国。其典章制度、政府组织和施政举措在当时世界都属于前列。《列王纪》中对萨珊王朝的各项制度、统治经验和统治者的个人品质、能力都有详细的描述。在《阿尔达希尔施政治国》一节里，菲尔多西叙述了这一王朝的奠基者的施政经验和举措，包括建国治军，用兵御将，擢选官吏，接待使节，确立税制和传播文化等各个方面。阿尔达希尔这样告诫臣民：

首先应知有一个主宰在天地之间，

天地问的主宰就是圣洁的耶兹丹。

其次不论是一国之主还是平民百姓，

都不能忽视知识的作用。

第三，一个有知识有学问的人，

会永远把先辈箴言牢记在心．

第四，要教育人们不作奸犯科．

教化胜于国王的牢狱和绞索。

第五，不要让小人的谗言

损害直之士的名声和颜面。

对统治一个国家的国王也有明确的要求：

一国之主应时刻关注国政民情，

不要让祸国殃民的事情发生。

如若发现手下的官吏或将军

行为不轨，做事祸国扰民．

若不加制止就不是仁德的国王．

皇冠就不应戴在他的头上．

《列王纪》中充满了对知识和理智的赞誉，这部史诗开宗明义，在赞扬真主之后，就是对理智的颂词：

理智是真主的最慷慨的赐予。

颂扬理智是人间最大的善举。

理智乃是历代君王的王冠，

理智乃是仁人贤士的冠冕。

理智具有生命，它永驻长存，

理智支持生命，理智是生命之根。，

理智指引方向，理智启迪心灵，

理智伴人走向彼世，步入今生。

在《阿努席尔旺第三次赐宴》一节中，一位祭司问智者布扎尔吉迈赫尔："什么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这东西能给人们带来光明，能解除人们的痛苦?"智者答道：

一个人若有了智慧，

他就能在两个世界受惠。

又问：如若没有智慧，又该怎样?智慧毕竟是主恩赐的盛装：智者回答：

那么知识便是最好的东西，

有知识的人无人可以匹敌。

在另一处，我们读到这样的诗句：

凡掌握了知识的人，

便是伟大而坚强的人。

无知无识者比泥土还要卑贱，

这种人无所作为，无从行善。

在这些闪耀着智慧光辉的诗句中，我们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知识就是力量。东方诗人菲尔多西比提出这一论点的弗兰西斯·培根(公元1561--1626年)早六个世纪就以鲜明的语言强调了知识的重要性。从这点上也可以看到《列王纪》确实内容丰富深刻，是一座人类文明的宝库。

数百年来，在《列王纪》研究中，诗人菲尔多西与伽色尼王朝(公元999-1037年)国王玛赫穆德的矛盾和纠葛始终是不能回避的焦点问题。菲尔多西是民间诗人。他没有像塔吉基那样受命创作《王书》，也不从任何官府领取俸禄。当他着手创作时，家境尚差强人意。但是经过几十年的时间，诗人已感财力不支，甚至不得不接受朋友的支持资助。这点在《列王纪》中有所反映。按照当时的惯例，诗人创作了一部作品，要献给一位当权者，希冀得到一份赏金。同时，也可使作品易于流传。公元1009年，《列王纪》完稿，正值萨曼王朝被葛逻禄推翻，伽色尼王朝国王乘机入主伊朗霍拉桑。菲尔多西别无选择，只好把《列王纪》献给这位国王。，但事与愿违，国王并不欣赏《列王纪》。于是就产生了流传千年的诗人与国王冲突的故事。

所谓故事是因为这段纠葛源自《文苑精英》的一则记载。其情节大体是这样的：《列王纪》完稿后，菲尔多西去伽色尼献给玛赫穆德。玛赫穆德听信了宫廷诗人的谗言，只赏了两万银币(有传说是国王曾答应每联诗句赏一枚金币)。诗人不满，把这笔赏钱分赠给浴室主人和卖饮料的人，扬长而去，逃到塔巴里斯坦，投奔当地国王沙赫里亚尔。并写了一首讽刺诗谴责玛赫穆德。沙赫里亚尔出钱买了他的讽刺诗，并加以销毁。一次，玛赫穆德征印度回程，听有人朗诵一句诗，甚为雄壮，问是何人所作。大臣答是菲尔多西所作。国王这时才意识到当时没有给诗人应有的赏金。于是派人携重礼去补偿。当驮礼金的驼队进入图斯城的一座城门时，诗人的遗体正被送葬的人们抬出另一座城门。人们把赏金交给诗人的女儿，但是她说："我不需要这笔钱。"后国王命人用这笔钱修建图斯城的一座驿站。

这段记载虚实参半。就诗人与国王的关系看，基本真实。所谓基本真实是指玛赫穆德不欣赏这部史诗。这可能有如下四点理由：一、诗人和国王属于不同的教派。诗人属伊斯兰教

什叶派，而国王属逊尼派。二、向国王推荐诗人的大臣后来失宠，因而影响了诗人与国王的关系。三、宫廷诗人们因担心菲尔多西的《列王纪》得到国王赏识而影响自己的地位，进了什叶派和逊尼派是伊斯31教内的两大主要派别。这两派的分歧主要表现在继承人的问题。什派主张只有哈希姆家族(圣族)的阿里的直系后裔才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合法继承人，而逊尼派则主张阿布·伯克尔、欧玛尔、奥斯曼和阿里都足先知的合法继承人。谗言。四、最重要的是民族的政治的原因。玛赫穆德是突厥人，入主伊朗。他好大喜功，惟我独尊。《列王纪》中对古代伊朗国王和勇士的赞颂，对入侵者的谴责肯定是这位国王所不能容忍的。有一则记载说，当玛赫穆德听到朗读鲁斯塔姆的功勋时说道："像鲁斯塔姆这样的英雄在我军中足有一千。"另一方面，从这个故事的一些细节上，可以看出作者不少的"匠心安排"，不能不对它的真实提出质疑。比如诗人把两万银币赏金分赠给别人，然后出逃。又比如塔巴里斯坦国王出钱买下讽刺诗。比如，玛赫穆德居然后悔而补上赏金，而赏金送到之日恰是诗人出殡之时。还有一点值得怀疑：按《文苑精英》记载讽刺诗已然销毁，但是，在以后的年代又出现了104个联句的讽刺诗。②在这首后出的讽刺诗中，菲尔多西对玛赫穆德的出身进行谴责(说他是女奴所生)，对他不肯提供赏金，口出怨言。这些未必是怀有崇高目的创作史诗的诗人真实人格的写照。所以《文苑精英》中的这段记载的某些内容，一直受到伊朗国内外《列王纪》研究者的质疑。有幸，去年我们读到伊朗研究《列王纪》著名学者达毕尔·西亚基博士(Dr．Dabir Syag日i)新著《菲尔多西列王纪故事集》。他在此书前言里斩钉截铁地指出："与所有传说和作家们写的诗人传记相反，菲尔多西从未受玛赫穆德之命创作《列王纪》，也没有把书送到伽色尼，也没有与玛赫穆德约定每联诗句得一个金币。玛赫穆德也未失约和给他两万银币，诗人更未从伽色尼出逃，没有先逃到卡赫斯坦，后逃到塔巴里斯坦，没有逃到伊斯法罕和巴格达，没有写诗歌颂哈里发，没有随后去德里，没有因未获赏而写讽刺诗谴责玛赫穆德也没有客死他乡。这一切一切都是一些人出于政治、宗教，甚至是个人动机而发的想象之词。有些人嫉妒诗人的不朽的巨著。另一些人则以此为借口，A泄心中对强暴王权的不满。或者是由于宗教信仰不同而向这种强权泼洒的污水。"达毕尔·西亚基博士指出：诗人确曾通过别人把《列王纪》献给玛赫穆德，并对这位国王怀有某种企望，幻想能得到一笔资助，改善晚年生活，但是：

他对这些故事连看都不看，

都是命运不济有人进了谗言。

如今，我已年届八十高龄，

我的希望都已化为泡影。

因此，为世界留下一部不朽史诗的诗人顿感失望，抑郁而终。

菲尔多西由于创作了伊朗民族精神的赞歌《列王纪》而进入世界第一流诗人的行列。俄国杰出的民主主义者车尔尼雪夫斯基(公元1828--1889年)高度评价菲尔多西的《列王纪》。他指出："从有人证明《荷马史诗》不过是希腊民间诗歌的结集以后，一切有识之士终于发现民诗歌有极高的诗学价值。菲尔多西的优美的创作，伊朗的《列王纪》也是如此，只不过这是改写过的民歌集。在《列王纪》里有许多章节，它们的美甚至在《伊里亚特》和《奥德赛》里都找不到。"

说《列王纪》中的许多章节超过希腊史诗并不是言过其买?首先它比希腊史诗晚出一千余年。而伊朗也和希腊一样"见辛毒蔫震：《车尔尼雪夫斯基论文学》下卷是一个具有悠久文化传统和丰厚民间文学土壤的古国。此外，《列王纪》的作者菲尔多西是一位具有高度爱国热情和高超艺术才能的伟大东方诗人。

《列王纪》最早的译本是阿拉伯文译本。译者名班达里，时为1223年，距诗人去世仅200年。从那时到今，这部史诗不断被译为世界各主要民族文。主要的有：土耳其文译本，1510年，译者：塔塔尔。阿里·阿凡提。

英文译本，1774年，译者：琼斯(s．W．Jones)。

英文译本，1832年，译者：杰姆斯·埃特坎森(James Atkin-SOll)。

法文译本，1838-1878年，译者：莫尔(J．Mol)。

德文译本，1851年，译者：弗里德里希(Adolf Frisedris)。

德文译本，1851年，译者：夏克(Sc日ack)。

意大利文译本，1886--1888年，译者：皮齐(Pizzi)。

拉丁文译本，1887年，译者：兰达耶尔(Landauer)。

英文译本，1905--1925年，译者：阿泽尔。乔治。瓦尔内尔和埃德蒙德·瓦尔内尔(Art日ur G．Warner，Edmond Warner)。

俄文译本，1957一?年，翻译组主持人为伊朗著名诗人拉胡蒂和他的夫人。

据译者所知，目前《列王纪》的全译本有土耳其、法、英、德、意和俄文译本。

俄国东；5-学家茹科夫斯基(公元1783一1852年)和英国诗人阿诺德(公元1822--1888年)都以鲁斯塔姆和苏赫拉布这一悲剧故事为题材，用他们各自的民族语言创作了叙事诗。德国诗人歌德高度评价菲尔多西，他有一首诗题名《菲尔多西说》(《西东诗集》)，这首诗的开头，引用了菲尔多西的诗句：

"世界啊，你对世人多么不公，你养育了世人但又使他们丧生。"另一位德国诗人海涅十分同情菲尔多西不幸的遭遇。他写了一首长诗名为《诗人之死》。在这首诗中，他盛赞菲尔多西：

红花十七次绽放，

又十七次枯萎凋落。(1)

十七次夜莺放声轻唱，

又十七次归于沉默。

在这漫漫长年，诗人独居一隅，

在他思维的纺车旁，日夜辛劳不息，

编织着他的绚丽的诗歌。

诗人把他祖国的往昔，

把古代伊朗诸王的业绩，

以他的惊人之笔，编织在他的诗里。

在诗的结尾，海涅写到迟到的玛赫穆德的赏金驮队进了图斯西门，而诗人的送葬队伍出了东门：

这时，整个图斯在向诗人告别，

图斯城在为诗人送行?

人们伴送图斯的菲尔多西

一个伟大的诗人远去。

西方伟大诗人的这些动人的诗句，对这位东方诗人是最好的安魂曲。

中国文学界开始认识菲尔多西的《列王纪》可能是在1927年。在这年出版的郑振铎的《文学大纲》一书中，作者对菲尔多西和《列王纪》作了比较详细的介绍："他(指菲尔多西--译者)的诗名极高。在欧洲人所知道的波斯诗人中，他是他们所熟知的第一个大诗人。如希腊之荷马一样。《帝王之书》(即《列王纪》--译者)包括波斯古代至弗达西(即菲尔多西--译者)之前代，即阿拉伯人入侵时为止。他所用之文字是波斯文字的最纯粹者。阿拉伯字用得极少。《帝王之书》中有许多节是非常美丽的，其描写力之伟大与音律之谐和，没有一个诗人可以比得上他。"

1934年伊朗举行菲尔多西诞生千年祭。我国文学界也有反应。《文学》杂志(第三卷，第五号)发表伍实的文章《波斯诗人菲尔多西千年祭》，并从英文译出《列王纪》中的一个故事《真犀德和曹亚克》(即《贾姆希德和佐哈克》)。此文详细介绍了菲尔多西，高度评价史诗《列王纪》。这一故事的发表，标志着我国文学界开始接触史诗的内容。

1949年以后，诗人菲尔多西和《列王纪》开始进入我国外国文学教学的课堂。1964年出版了《列王纪》中最著名的悲剧故事《鲁斯塔姆与苏赫拉布》(潘庆舱译自俄文)。早在50年代，史诗《列王纪》已经列入我国"外国文学名著丛书"出版计划。1991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列王纪选》(张鸿年译自波斯文)。同年，伊朗召开《列王纪》问世千年纪念国际学术讨论会，我国学者多人应邀出席，并发表论文多篇，展示了我国学者研究这一伟大史诗的成果。

最后，应该指出：《列王纪》不论在思想内容上还是在艺术形式上都有些不足之处。比如诗人歌颂本民族英雄人物的同时，往往流露出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把伊朗描绘为世界的中心，认为伊朗人高于其他民族。由于《列王纪》是长篇叙事诗，其中有的内容难免显得冗长重复，令人读了有沉闷之感。

有些诗句也未脱出陈词套语的窠臼。书中有些城市和地区的方位也不尽符合实际。

《列王纪》的整个翻译过程都得到伊朗学者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在十五年前本书译者之一张鸿年在伊朗访问期间，就得到伊朗德胡达大字典(百科全书)社社长、德黑兰大学教授沙希迪博士(Prof．Sayyed Jafar S日a日idi)、达毕尔·西亚基博士(Dr．Mo日ammad Dabir Siyag日i)和苏托德博士(Dr．Golam RezaSotude)的热情指导。此后他们都多次询问此书的翻译情况，并解答问题和寄来图书资料。伊朗学者们的支持和帮助，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在此谨向他们表示感谢。

我们还应向两位热心的朋友表示我们衷心的谢忱。一位是邢秉顺先生，他通过俄国朋友为我们借到俄译《列王纪》4、5两卷；另一位是程彤先生，他在美进修期间为我们复印了英译《列王纪》的8、9两卷，补足了我们手头的资料。不言而喻，俄、英译本给我们的工作提供了极大的方便。虽然如此，翻译《列王纪》这样一部蜚声世界的巨著，我们仍然时时感到力不从心。现在我们把这份译稿奉献给我国广大读者，谬误不当之处，希望能得到批评指正。
1．对造物主的颂词

以创造理智与生命的造物主的名义，

世上任何思想都不能超越主的真谛。

他使万物具有名称，他主宰一切地方，

他养育万物为世人指引方向。

造物主主宰六合，惠及八方，

他使火星与日月放射光芒。

他超越一切虚名、形象与思想，

他是描绘天地的画家，至高无上。

人人都想眼见造物主的模样，

无奈肉眼无法窥见他的形象。

人们的思维无法把他想象，

他超越一切名义与一切地方。

超越一切的语言描绘造物主也无能为力，

心灵与理智无法通晓主的真义。

因为理智通过语言描述某种现象，

只能依据人们曾经眼见的模样。

人们意欲赞颂，但又无由赞颂，

他们只能表示奴仆般顺从。

他能衡量理智培育生命，

人的思想虽广也无法把他包容。

凭借语言、心灵、生命与思想，

谁能把造物主歌颂赞扬?

对他的存在应不存任何疑虑，

要摈弃恶人的一切胡言乱语。

要一意求索，内心无限虔诚，

聆听造物主下达的睿智指令。

谁有知有识他便力大无穷，

老人掌握知识也会变得年轻。

这番话语有无比崇高的意义，

人的思想无法理解他存在的真谛。


2．对理智的颂词

智者贤人啊，当我们把此书开篇，

理应把理智的价值充分颂赞。

你们应该详述理智的意义，

让人们洗耳恭听，从中受益。

理智是真主的最慷慨的赐予，

颂扬理智是人间最大的善举。

理智乃是历代君王的王冠，

理智乃是仁人贤士的冠冕。

理智具有生命，它永驻长存，

理智支持生命，理智是生命之根。

理智指引方向，理智启迪心灵，

理智伴人走向彼世，步入今生。

理智给人欢乐，理智唤醒人性，

理智使人富贵，缺乏理智使人贫穷。

如若一人不呆不愚但缺乏理智，

他就会时时抑郁不会得志。

你可曾听过一个智者的话语，

有识之士会从中得到教益：

一个人若不靠理智指引行动，

就会时时懊悔自己行为鲁莽。

聪明人认为他这是在发疯，

自家人也会与他割断骨肉之情。

有理智，在两世都会尊荣显赫，

无理智，犹如在自己脚上绑上绳索。

理智是心灵之眼，你应仔细审视，

心灵无眼，你如何寻路走向彼世?

创世时，理智创造在一切之前，

而心的护卫乃是人的三个感官。

这三个感官乃是耳、以及双眼．

人的祸福穷通全在于这三个感官。

谁配赞扬理智谁能赞扬心灵，

如若我来赞颂可有谁来倾听?

智者贤人啊，无人倾听徒劳何益，

最好还是描述如何创造天地。

你本是造物主亲手创造，

他使你对天地万物洞悉知晓。

你应永远听从理智的命令，

理智使你一生避免恶言恶行。

你要把博学智者之言谨记在心，

还要云游四方把这话传给别人。

当听到学者贤士的高论明言，

万勿懈怠，要牢牢记在心间。

当一旦听到明智博学的言语，

就会明白知识如海无边无际。


3．创造宇宙

首先，你应了解原始造物过程，

宇宙洪荒，那是一番什么情景。

从无到有，神创造世上件件桩桩，

创造万物，展示了他神奇的力量。

最初，他创造了四种根本元素，

转瞬之际便把这四者从容造出。

一种元素是火，火光熊熊燃烧，

中间是风和水，最下是黑色土壤。

烈火燃烧，产生一股热力，

由于火的热力熔浆凝聚为陆地。

那以后空际气温逐渐变得寒冷，

由于气温变冷水汽渐渐凝成。

由于这四种元素一个个产生，

随后，这世界也自然而然形成。

后来，各种物质互相发生作用，

新的物质又通过这种作用产生。

旋转的苍穹下又有各种现象显现，

各种现象又彼此衍生蔓延。

后来又产生七大行星与一十二宫，

它们各就各位和谐规律地运行。

接着，在世上产生了封赏与正义，

配得奖励的人便获得了奖励。

空中上方形成一层层天际，

日日夜夜上方天际转动不息。

后来又创造了山、海、原野与牧场，

大地上似有盏盏明灯放射光芒。

生成了高山，积云落雨，

草木繁茂向上高高扬起。

在环宇之中地球并无显著地位，

它只不过是一个星点又暗又黑。

是它头顶上出现奇异的星光，

星光倾泻把地球照得明亮。

就这样烈火渐熄洪水涌现，

太阳时时围绕地球旋转。

各种树木与青草渐渐生长，

树木与青草的头都伸向上方。

除去向上生长它们再无其他力量，

不像动物可以随意到其他地方。

那以后便产生了能活动的生灵，

他们把植物置于自己掌握之中。

他们需要饮食睡眠要安生休息，

他们要享受生活中一切乐趣。

他们没有语言也没有理智，

整天在荆棘中滚来滚去。

他们不晓得事物结局不晓得善恶，

创世之主并不需要他们奴隶般地生活。

创世主全知全晓无所不能，

气因此，他教给人们一切智能。

创世原本就是这般情形，

只是世人无从把这情形认清。


4．创造人类

在那以后，人才出现在世界，

有了人一个个难题都迎刃而解。

人像翠柏一样将头颅高高扬起，

他有清醒的理智和善良的言语。

他既有意识、见解与理智，

一切兽类就都服从他的意志。

让我们以理智目光探讨人性真谛，

看人的存在具有什么意义。

难道你认为人的存在无何意义，

除去他的表象之外无何稀奇?

造成了人连结着彼世与今生，

把人造就还需要一个个过程。

你本是万物灵长但却最后创造，

对自身的价值可不能妄自菲薄。

我也曾听过有的智者之言与此不合，

但创世主的本意又有谁真正晓得。

你要一生得到善果应处处留心，

做事应多行善要留心济世救人。

要烦劳筋骨设法承受苦难，

要刻苦寻求知识努力钻研。

如若不愿陷于任何暴虐恶行，

就不要行凶作恶落入苦难之井。

为人在两个世界都要洁身自好，

为主行善，谨遵虔诚敬主之道。

对永不停息的苍穹宜加小心，

它为人治病疗疾但也行凶害人。

时光流逝，它也不会亏损消磨，

人问痛苦也不会引起它伤心难过。

它一刻也不停歇永在运行，

它也不似我们有生死病痛。

它主宰定数决定你的际遇穷通，

是善是恶在它眼中历历分明。


5．创造太阳

碧空天际被宝石映得一片通红，

天际泛红并不是由于烟尘水风。

太阳这盏明灯射出耀眼光芒，

把世界映照得新年花园般明亮。

太阳的灵魂精髓发射出光芒，

白日的光明是借助了它的光亮。

每天黎明都呈现出盾牌一面，

从东方放射出火样的光焰。

大地立时披上它闪闪的金光，

昏暗的世界顿时变得通明光亮。

太阳从东向西缓缓运行，

暗夜也一步步地消失了踪影。

日夜轮替从来不会混淆错乱，

准确无误有条不紊定而不变。

太阳啊，你这个发光的太阳，

为什么我身上承受不到你的光芒?


6．创造月亮

月亮是一盏照彻夜空的明灯，

你应尽力避免一切不义的恶行。

她有两昼两夜不显露容颜，

或许是由于不停奔波感到疲倦?

再出现时身儿瘦弱脸儿焦黄，

像恋人情思昏昏，心儿充满悲伤。

当人们远远窥见她的颜面，

便倏忽一闪似乎不再显现。

随后每夜她的形象逐渐丰满，

因此，也投给你更多的光焰。

过了两周又形成滚圆的满月，

周而复始，样子像原来一般。

后来又一夜比一夜瘦长，

渐渐靠近投射光焰的太阳。

这种盈亏与变化全是真主的旨意，

自从开天辟地就是这样格局。


7．赞颂先知及四大哈里发

你应全靠知识与教义指引，

为人应把正道探索找寻。

如若你的心不想陷于悲伤，

如若你不想永远迷离彷徨，

你的言行就应谨遵先知教谕，

用这清水把自己的尘心洗涤。

先知传达的是真主的圣言，

他把真主的旨意在人间传遍。

太阳照耀一个个先知以后，

便又照射到阿布·伯克尔身上。

欧玛尔使伊斯兰光大发扬，

点缀世界，似春夜的灯光。

他们二人之后又有杰出的奥斯曼，

他是笃信教义的君主谨行慎言。

第四是阿里，他与法蒂玛成亲，

先知对他的赞扬超过别人。

我若是知识之城，阿里便是城门，

先知此话如同珠玉深人人心。

我作证这是先知的肺腑之言，

我双耳中充满先知对他的称赞。

你应真正了解与认识阿里，

他比别人内心更笃信教义。

先知犹如太阳，他的助手犹如月亮，

他们彼此配合奔赴正确方向。

我乃是先知家庭的忠实信徒，

阿里的事迹使我赞叹倾服。

至于别人如何根本与我无关，

我决不会写诗把他们颂赞。

智者把这世界视为一片海洋，

狂风在海上掀起层层波浪。

有七十艘船航行在海上，

艘艘都鼓起风帆启程远航。

有一艘大船装扮得好似新娘，

光彩四射像盛开的花儿一样。

船中坐着穆罕默德与阿里，

先知家族与阿里家族坐在一起。

智者从远处向大海望去，

只见茫茫海水无边无际。

他确知海上要掀起巨浪，

航海人都不免在海底埋葬。

他心中自忖如若海底葬身，

身边还有先知与阿里两个亲人。

他们一定会对我伸手相助，

他们头戴王冠是天下之主。

他们是果汁与酒浆的主人，

他们是甘泉与奶河的主人。

假如你虑到彼世的善果，

便应按先知与阿里教导生活。

如若此话招你不快我只有致歉，

这就是我生活的原则与信念。

我生来就是这样我就这样成长，

追随阿里足迹，这就是我的方向。

如若罪恶的邪念占据了你的心，

在世上你的心便是你的敌人。

他在世上除卑劣之徒并无敌人，

愿一把天火把恶人一举全焚。

谁若是对阿里心怀恶意与愤恨，

他便是世人中最可悲的人。

人生于世万不可玩世不恭，

也不应为非作歹摈弃善行。

善行到处都受到人们称颂，

尽心行善吧，应力戒邪念恶行。

从此刻起就应竭力行善，

那么，你就与善人一道受到称赞。

纵使我劝善劝你千言万语，

万语千言也讲不尽这个道理。


8．关于搜集《列王纪》的材料

该交待的似乎已件件说完，

但还要请你留心注意一点。

我要说的前人都已说过，

人人都到园中去采摘知识之果。

如若我在一棵大树下无缘驻足，

也无法为采撷果实攀上枝头。

但若有人能在枣树下小立，

枣树就会为他遮阳供他休憩。

有棵柏树的枝权向外投下树阴，

我或许觅一席之地柏树下栖身。

我要写这部著名君王的诗篇，

就是要在世界上留下一个纪念。

你不要以为我写的纯系神话，

也不要以为这是应景的无稽之言。

其中有些符合理智的判断，

另一些则色彩神秘难于看穿。

有一部从古至今传下的名书，

这部书中的故事难以胜数。

如今，故事散落到祭司们之手，

明智之士都到处把故事搜求。

有位贤人，他本出身贵族，

胸襟豪爽豁达为人聪明大度。

他有兴趣探讨古代人的生活，

凡往昔陈迹他都悉心搜罗。

他从每个城市请一位年长祭司，

请他们合力把此书编排整理。

向他们询问凯扬家族情形，

让他们述说这个家族的英雄。

向他们询问这个世界的缘起，

为什么如今变得不尽如人意。

古人盛运当头的时光如何结束，

那时，他们是多雄壮威武。

那些祭司桩桩件件对他言讲，

讲过去的世界讲往昔的君王。

当那将军听了他们的叙述，

就决定命人写出一本巨著。

这本书留在世上作为纪念，

朝野上下无不交口把他称赞。


9．关于诗人塔吉基

这部书包含许多故事传说，

都在人们中广泛传播。

不少人为其中的故事所吸引，

其中也有许多名士贤人。

有一位贵人年轻文采风流，

他禀赋极高又兼是诗文妙手。

他说，我要以诗歌改写此书，

人们闻听此言感到欢欣鼓舞。

但这位青年脾气不好性格暴躁，

见不平之事往往与人争吵。

于是，死神便过早地光顾，

一顶黑色头盔戴上他的头颅。

暴烈的禀性断送了他的性命，

他的心在世上未得到欢乐安宁。

他在人世事事都不遂心，

致他死命的竟是他的仆人。

从古什塔斯帕和阿尔贾斯帕，

写诗千行，然后便一命呜呼。

他去了，留下这尚未完成的诗篇，

正值好运当头但他从此长眠。

真主啊，愿你能宽恕他的过错，

到复活日开恩加惠把他宽赦。


10．开始创作

当我明澈的心刚一不把他忆想，

便立即想起往昔的帝王。

我想得到那本天下闻名的书，

用自己的诗句把它篇篇写出。

我千百次向人们探听询问，

怕年深日久材料湮没无闻。

也怕自己没有足够的寿命，

这件事不得不留给后人。

另外，也怕天命不助世人，

其他人中无人愿担此重任。

何况如今又日日战乱不息，

要探访藏书真是谈何容易。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段时光，

我把话存在心中并未张扬。

因我未发现何人能伸手相助，

值得我就此与他推心置腹。

世上什么事业比立言更有益于人，

对立言者贵贱上下都致谢感恩。

如若话语箴言无益于人，

真主怎会派先知把世人指引。

我本乡有一位可亲的朋友，

我与他交称莫逆友情深厚。

他说，你的这个想法值得称赞，

你要做的是有益的大事一件。

他说，我有一本巴列维语的书，

甘愿奉送你可要仔细阅读。

你语言优美又正值年轻，

你有驾驭语言的杰出才能。

你应着手把这帝王之书写成，

写成此书你便在贵人中成名。

当他把那书放在我的面前，

我忧郁的心登时似被火焰点燃。


11．对阿布·曼苏尔·穆罕默德·伊本。

阿卜杜列扎格的颂词

当我着手写作这本书的时候，

还应感谢一位高贵的贤人。

他年富力强是古代勇士之后，

心胸广阔，为人聪明忠厚。

他心有主见做事出于真心，

心存仁义又兼话语亲切动人。

他对我说，你尽管放心写书，

对我明白相告有什么需我相助。

只要我能做到，力所能及，

一定尽力相助不使你到处乞讨。

他尽心照料把我视为嫩果，

维护关怀，不使我受狂风折磨。

由于这位心肠仁慈的贵人照料，

我一步登天，头颅高扬到云霄。

在他眼中金银如同沙砾，

要从他的行为中寻求慷慨的真义。

举世之财在他眼中不过一粟，

他是热血男儿待人心诚意笃。

但是，他突然问便永远消失不见，

如同草坪上的翠柏受狂风摧残。

他杳无音信不知是死是活，

似被鲨鱼般的人一口吞没。

他生得虎背熊腰令人钦敬，

堂堂皇家仪表谁想到气数告终。

他身陷囹圄我的心失望颤抖，

失望颤抖如同风中之柳。

谁若是对这位贵人残酷无情，

让他年年月月遭到报应。

如今，我忆起那贵人的建议，

我这不平静的心才略为平息。

他说过当你把这部王书写完，

你应将此书向皇家奉献。

想起这番话我就感到欣慰心安，

不由得内心兴奋喜笑开颜。

我每当忆起他的这番劝勉，

就从心底深处泛起阵阵温暖。

于是我就以高贵的国王的名义，

着手写这部皇家贵胄之书。

他拥有王座，头戴王冠，

有命运相助主宰社稷江山。


12．对玛赫穆德国王的颂词

自从造物主创造这个世界，

还未出现过如此伟大的君王。

他的王冠似光照环宇的太阳，

普天之下都沐浴着它的光芒。

说什么是太阳把世界照亮，

他的存在又给太阳增加了光芒。

阿布尔·卡赛姆无往不胜的君王，

他的宝座雄踞于太阳之上。

他恩被东西大地，他洪福齐天，

他紫云瑞霭的金光把大地装点。

我知道如今已经时来运转，

跃跃欲试之情充塞在我心问。

我深信诗文盛世已经到来，

应使往昔日月焕发出新的光彩。

到夜晚，当我去休息安眠，

还心怀故王把他们功德颂赞。

虽在暗夜，我的心却通明透亮，

口虽不言，内心却欢乐舒畅。

我内心欢乐，梦到一番景象，

似有明烛一支出现在水上。

全世界黑沉沉的暗夜，

都被那烛光照得通亮。

原野大地都似锦缎般秀丽，

有一个翡翠王座出现在平地。

宝座中端坐着一位如月的君王，

一顶王冠高戴在他的头上。

右边一支长队伸延排出数里，

左边七百峰猛驼排班站立。

一位心地善良的大臣侍立在旁，

他凭借正义与教义报效君王。

我见众多勇士成群猛驼在前，

还有王者之光使我头晕目眩。

当我的眼光看到尊贵的国君，

便开口询问那些显要的大臣。

这是谁家的宫廷?莫不是在天上?

这是王家的军旅还是天际的星光?

一人回答：陛下乃是罗马与印度之王，

从卡瑙到信德河都由他统辖执掌。

伊朗与土兰都是他的国土，

他发号施令是这两国的君主。

他在大地之上传播公道与正义，

靠公道与正义为王称帝。

玛赫穆德是统率天下的君王，

恩被四海泽及野狼与绵羊。

从克什米尔直到中国海边，

人人都把伟大的君王盛赞。

婴儿出世，母乳刚一离儿唇，

"玛赫穆德"，这是他摇篮中的第一个声音。

你是诗人，理应写诗把他赞颂，

靠他恩泽你才能得到不朽诗名。

世上无人敢违抗他的王命，

他的旨意无人敢不遵从。

当我突然醒来，站立起身，

四周原来仍是一片暗夜深沉。

我口中不断称颂那位君王，

我无金银奉献，愿把身心献上。

我心中自忖这梦岂不是吉兆，

反映出他在世上名声如此崇高。

人人都称颂他的隆运王位与名声，

称颂他的人又会得到人们的称颂。

由于他的灵光瑞气大地如春之园林，

空际祥云霭霭，地上繁花似锦。

从祥云之中降下淋淋细雨，

细雨洗净人间似埃拉姆园一样明丽。

伊朗的幸福全由于他的荫庇，

举国上下齐声赞扬他的业绩。

论交友他胸中情意似晴空无边无际，

讲征战他的手掌似龙爪一样锋利。

他生了战象身躯加百利①的性情，

春云似的慷慨，尼罗河似的心境。

他一场震怒能使恶人消亡毁灭，

在他眼中，金钱财富贱如草芥。

他不因为王称君而骄横于人，

也不因军旅繁劳而懊丧忧心。

他统率培养的文武群臣，

都心胸广阔对他有一颗忠心。

他们从心中热爱自己的君王，

随时甘愿效力把王命承当。

他们都被分封到各个地方，

他们的名字都记载在史册之上。

其中第一个就是他的胞弟，

他生得忠勇仁义天下无比。

他名叫纳斯尔，是最虔诚的人，

靠当今维护，他生活得如意称心。

凡是圣教之友的后代子孙，

他的王座定然高耸入云。

他精明强干又兼慷慨大度，

全国贵族都衷心将他拥护。

另一位是镇守图斯的总督无比英勇，

猛狮与他交战也得甘拜下风。

他广为施舍散尽天下财富，

人人有份，心中感念他的好处。

国王靠真主启示指引世人，

愿陛下国本永固根基长存。

愿人世不要没有国王的王冠，

愿王上基业永固世代绵延。

愿国家之君洪福齐天身体健康，

无往不胜无病无灾如意吉祥。

如今，让我们再回到原来的题目，

写一部名闻天下的帝王之书。
凯尤玛尔斯

13．伊朗的第一位国王凯尤玛尔斯当政(三十年)


且听贵族中的讲史人的叙说，

当初，第一位头戴王冠的是哪个?

对于是谁最早把王冠戴到头上，

这件事人们早已把它遗忘。

往昔的事迹本是世代相传，

父传子，子传孙，代代绵延。

究竟谁成了第一位国王，

究竟谁最早君临于万民之上?

那些研究古代典籍的人们，

从古代的传说中把线索找寻。

他们说凯尤玛尔斯是第一位国王，

是他最早坐江山把王冠戴到头上。

当太阳运行到达小羊宫，

世界上青山绿水郁郁葱葱。

太阳从小羊宫放射出光芒，

把世界照得一片通明透亮。

凯尤玛尔斯成为天下之王，

他把自己的宫殿高筑在山上。

他在山上安放了自己的王座，

他与群臣都穿兽皮的衣裳。

从他开始已知喂养牲畜家禽，

衣食制作也开始改善更新。

他统治世界整整三十年头，

像太阳一样光辉照耀宇宙。

从他皇家宝座上放射光芒，

光芒泻地如同十五的月亮。

飞禽走兽一旦看到这位贵人，

它们都走上前去表示十分驯顺。

都在他宝座前深深施礼，

靠他的洪福灵光主宰社稷。

人们都上前为国王祈祷祝福，

祝福国王永居王位江山永固。

他有一个儿子生得风流英俊，

像他名满天下的父亲才能过人。

他名西亚玛克，愿他吉祥如意，

有了他父亲的生活才有意义。

如同一棵果树枝条挂了硕果，

看到他父亲才感到心中快活。

父王爱子，日日眼中热泪流溢，

怕一旦分离，时时心头忧虑。

这本是人之常情不移的世理，

儿子成长父亲才感到生活的意义。

就这样风平浪静事事如意，

不知不觉一段时光过去。

他们在世上本无任何对头，

但狡猾的阿赫里曼与他们作对为仇。

卑鄙的阿赫里曼心怀妒意，

他蓄意作怪把人们置于死地。

他有一子似狼一般凶狠，

生性好斗又拥有无数大军。

一日，他率大军前来进犯，

要夺取皇家的王座与王冠。

由于西亚玛克与国王的鸿运，

在魔鬼面前世界变得地暗天昏。

那魔鬼逢人便说他的打算，

这事沸沸扬扬在市井流传。

凯尤玛尔斯对此全不知情，

不知有坏人要夺取他的宫廷。

是天使向他们传达了天启，

他们虽是天使模样但也穿着兽衣。

天使对凯尤玛尔斯一一述说，

敌人如何暗算他儿子设计阴谋。


14．西亚玛克死于恶魔之手


当西亚玛克听到了消息，

说卑劣的恶魔心起歹意。

王子不由得内心激动热血沸腾，

他集中大军并派人打探敌情。

他身披一套征袍乃是豹皮，

当时作战还没有盔甲征衣。

他率军抵挡住凶猛的恶魔，

两军相交，一个迎着一个。

只见西亚玛克上身什么也不穿，

阵便与阿赫里曼之子扭作一团。

那恶魔从后一把紧紧抓住王子，

然后用猛力把他身躯压弯。

随即把王子一下就地掀翻，

用手掌劈下把他的肝脏打烂。

西亚玛克就这样死于敌手，

大军失掉主帅变得群龙无首。

当国王得知爱子死于阵前，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一片昏暗。

他高叫一声跌下了王座，

他双手把全身片片抓破。

痛失爱子，两颊血泪淋淋，

命运如此无情内心充满愤恨。

军旅兵士也一个个痛哭失声，

哭声反映了他们焦心的悲恸。

整队大军一齐拥到宫门之前，

宫外列队一声声呼喊。

他们全身上下都穿着绿色服装，

一个个双眼冒火面色焦黄。

飞禽走兽也一群群前来助战，

它们吼着叫着登上高山。

众人心情悲愤走过国王宫门，

大队过处扬起一阵阵灰尘。

就这样在哀痛之中过了一年，

一日，终于造世主的天启下传。

传下的天启是吉祥的天音，

说从今后应节哀珍摄振作精神。

要动员大军依照我的旨意，

要率浩荡大军出征陷阵克敌。

去寻找卑鄙的恶魔报仇雪恨，

这大地之上绝对不允许它们存身。

名闻天下的国王头颅高扬人云，

靠天神佑助率军严惩恶人。

他衷心把至高无上的天神称颂，

同时，也把自己睫毛上的泪拭净。

从那以后一心为爱子报仇雪恨，

日夜操劳，睡也睡不安稳。


15．胡山与凯尤玛尔斯去战恶魔


西亚玛克有一子留在世上，

此子在祖父眼中如同谋臣一样。

这年轻贵人名字叫做胡山，

生得聪明颖秀风度翩翩。

祖父眼中这是他父亲的根，

祖父着意培养把他养育成人。

国王把他视为爱子一样，

除他以外把谁也不挂在心上。

由于他决心报仇去征战，

于是便把胡山召唤到面前。

一切该说的都对他说清，

一切该讲的都对他讲明。

对他说："我即将率领大军出征，

浩浩荡荡踏上行军的路程。

你应该成为出征大军的先锋，

我若战死疆场你应把大军统领。"

雄狮猛虎豹子豺狼全数集中，

还有天使也在队中随军出征。

兵丁野兽家禽以及牲畜，

都恭谨地听命于世界之主。

大军由牲畜家禽与天使组成，

统帅威严雄武调将遣兵。

凯尤玛尔斯跟随队伍指挥殿后，

孙儿胡山率领大军走在前头。

恶魔也率军前来，但心惊胆战，

一路上扬起灰尘蔽日遮天。

魔鬼一方听到野兽的吼叫，

在世界之主面前吓得斗志动摇。

顷刻问双方军队打成一片，

有群兽助人魔鬼便处境艰难。

当胡山一举伸出雄狮般巨爪，

凶悍恶魔的末日便已来到。

他抓住那恶魔的腰带狠狠拖住，

然后，斩断无敌恶魔的头颅。

随即一把把他尸身推倒在地，

顺力一撕扯下他的一大块皮。

当见到杀子的大仇已报，

凯尤玛尔斯本人的大限已到。

他去了，这世界却情景依然，

谁与它较量能不败在阵前?

他在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界遨游一番，

心想得到利润实际蚀掉了本钱。

这世界从头到尾乃是一篇神话，

是非善恶对任何人都是水月镜花
胡 山

16．胡山当政(四十年)


胡山国王睿智圣明心怀正义，

继承祖父王位主宰社稷。

他称帝为王四十年整，

胸有文韬武略心存仁爱公正。

当他登上那君主的宝座，

便对人们发布诏令如此述说：

"我如今乃是七国的君主，

我的命令旨意到处畅行无阻。"

他履行天下膺服的天神旨意，

决心干一番事业恭行仁义。

从那以后世界呈现繁荣景象，

正义与公理在土地之上播扬c

最初他创造了一个奇迹，

凭经验从石中把铁分离。

他命人把石中之铁熔成液体，

然后再从石中把铁提取。

有了铁自然就有了冶铁手艺，

随后便制出铁斧榔头与铁锯。

有了铁器治水更加方便，

于是引来清水灌溉平原。

为引清水灌田开河造渠，

化难为易全凭皇家运气。

当人们的知识经验Ft益增多，

于是开始播种耕作收获。

人们懂得了自己食物亲手获取，

经验日益增多生活自己料理。

当人们开始料理生活以前，

他们别无他物只凭水果充饥。

那时他们并无完善生活用具，

穿着上也只是用树叶遮盖身体。

他们祖辈只知虔诚祈拜天神，

这就是他们生活的信念与根本。

当时，他们对着绚烂燃烧的火焰，

衷心崇拜似阿拉伯人拜那石龛。

当他发现从石中可以取火，

熊熊火光从此便在世上传播。


17．确立圣火节


一天，国王陛下登上高山，

群臣身边相随把国王陪伴。

只见远处出现一长形怪物，

全身漆黑行动异常迅速。

怪物的双眼好似两个血泉，

吐黑烟把世界笼罩污染。

胡山定睛细看不动声色，

随手拣起一石准备拼搏。

他以君王神力投出石块，

那喷火的蛇迅即向旁闪开。

那石块正击在一块大石上面，

两石相击石头裂成碎片。

从相击之石中产生一道火光，

这是石心中一闪迸出光亮。

虽然投出石块未把蛇击毙，

但发现石中生火实属奇迹。

如若人们以铁器在石上敲打，

就会看到那石上迸出火花。

世界之主连忙祈拜创世的造物，

高声颂扬，颂扬造世的真主。

感谢他把火恩赐给世人，

伊朗占代圣火帝存伊朗太阳年12月一日

他们对火顶礼膜拜内心感恩。

国王说这火可是神明所赐，

我们理当崇拜表明我们的理智。

暗夜时分，点燃一堆烈火，

群臣侍奉，在君主四周围坐。

我们就把那夜定为吉时饮酒作乐，

把那吉祥的节日定名为"萨德"。

"萨德"节是胡山确定又传给后人，

愿其他国王也热烈庆祝代代遵循。

人们感念他使世界昌盛繁荣，

人人在心中称颂他的圣名。

他靠了神赐的天恩与鸿运，

把飞禽走兽～加以区分。

他从野兽中把牛驴羊拣选，

能耕作的使它们负重耕田。

聪明的胡山发出这样的旨意，

说牲畜应成双成对放在一起。

这样既有畜肉可食又可供人驱使，

人们自力解决了自己的衣食。

他们把皮毛珍贵的兽类杀掉，

为制衣裳剥下这些动物的皮毛。

如松鼠雪貂与皮毛生暖的狐狸，

还有黑貂也生了软毛皆可制衣。

因此凡是上层的达官贵人，

都有兽类皮毛衣裳穿着在身。

胡山慷慨地施舍钱财传播正义，

最后留下善良的名声辞世而去。

他为王称帝四十年整，

四十年为民谋福心怀公正。

为事业他着实十分辛劳，

遇到无数艰难险阻劳苦功高。

命不饶人一旦他的大限逼近，

也只得抛却王位立时动身。

命运不允许他再有片刻滞留，

明智而威严的胡山辞世而走。

这世界对你从不亲切多情，

但它又从不对你展示真正面孔。
塔赫姆列斯

18．降魔的塔赫姆列斯当政(三十年)


胡山有一个聪明颖秀的儿子，

便是降魔贵人塔赫姆列斯。

他称帝为王继承了父亲王位，

励精图治决心有所作为。

他把军中的祭司召唤到殿前，

对他们作了一番语重心长的发言。

他说："如今由我主宰社稷江山，

我登上王位头戴上王冠。

我要尽力把世上罪恶铲除干净，

然后我便稳坐江山从容执政。

哪里有恶魔我都要斩断魔掌，

我要真正主宰世界成为世界之王。

不论世上何事只要于人有利，

我都要发扬推行使人从中受益。"

他命人把山羊、绵羊的毛裁剪，

然后用羊毛作原料纺线。

在他的倡导下人们制成衣裳，

织成地毯也是由于他的提倡。

有些动物行动敏捷能奔善跑，

他便命人喂它们大麦与青草。

对驯服的牲口吩咐留心喂养，

又令人对山猫与猎狗特别关照。

他们设法把兽类从山林捉回，

从此后便把它们在家中驯养。

飞禽中也有的鸟儿较通人性，

如骄傲的山鹰与老鹰。

他也把它们捉回悉心养育，

这事使世人都感到惊奇。

他吩咐对这些飞禽倍心，

叫唤它们也应压低声音。

对母鸡与公鸡也尽心培育，

培育它们黎明时分按时啼鸣。

凡能驯养的全都捉来驯养，

使它们有益于人用其所长。

国王对人们说应把造物赞颂，

应表达我们的一片真情。

我们全靠创物主教导指引，

才能使这些兽类有益于人。

塔赫姆列斯有位贤明的大臣，

这贤臣劝国王远避坏事坏人。

他名施达斯帕，天下闻名，

他走遍各处，在各处都留下善行。

他几乎整天不食不饮滴水不沾，

到夜晚还伺候在国王身边。

他的懿行得到人们爱戴尊敬，

他日夜祈祷信念坚定忠诚。

国王主宰江山全靠他的鼎力，

他能挫败坏人们的主意。

他向国王献上良策安邦治国，

他为国王谋划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举措。

天神的光辉体现在他的行动，

国王的施政都是光明磊落的善行。

国王左右能有这样贤明大臣，

可见国王本人也是有道明君。

国王出征设计捉到阿赫里曼，

因他跨上良马上阵作战。

他往往命人备好马的鞍鞯，

骑马出巡到各处把民情查看。

众魔鬼知道他经常出行，

一个个心怀鬼胎不听王命。

魔鬼越聚越多成群结队，

意欲杀死国王夺取王位。

当塔赫姆列斯晓得他们意图，

勃然大怒决心挫败他们的图谋。

他连忙收拾披挂准备出战，

一根狼牙大棒挂在了胸前。

剽悍的魔鬼与术士妖人，

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鬼军。

一群高叫的魔鬼作为先锋，

到处听到他们冲入云霄的叫声。

鬼军过处立时天昏地暗，

睁开双眼但什么也看不见。

塔赫姆列斯国王威风凛凛，

武装齐备统率问罪大军。

一方是火光浓烟高叫的魔鬼，

一方是世界之主的英勇军队。

人人争先个个奋勇与魔鬼交战，

速战速决并无半点迟延。

只两个时辰便有许多魔鬼被捉，

其余的打倒在地必死无活。

被捉住的一个个疲惫不堪，

开口祈求国王把他们赦免。

说："请高抬贵手留一条性命，

如若不杀愿教你们新的本领。"

于是国王下令不要把他们杀害，

让他们把奥秘公布出来。

当他传旨把魔鬼们释放，

魔鬼便感恩戴德要报效国王。

他们教国王书写成文，

用知识点燃国王的心。

他们教了近三十种语文，

有罗马文、阿拉伯文和波斯文，

有粟特文、中文及巴列维文，

不要说书写连名称也闻所未闻。

国王统治转瞬三十年过去，

有谁能在这短期完成如此业绩?

他也走了，寿命到了大限，

业绩长留世上作为纪念。

人世啊，你要收割何必培育，

把人命劫掠而去培育有何意义?

你使一人地位高入云端，

转瞬间却又使他命丧黄泉
贾姆希德

19．贾姆希德当政(七百年)


当名声显赫的国王辞世而去，

他的儿子继承王位主宰社稷。

品德高尚的贾姆希德继承王位，

他谨遵父王之道决心造福宇内。

他登上父王宝座主宰江山，

依照皇家传统头上戴顶王冠。

他登基为王有皇家灵光佑助，

世人同心协力他要大展宏图。

因他治国公正宇内一片升平，

魔鬼飞禽天使都俯首听命。

他为国君，天下也焕发新颜，

他登上宝座，宝座也更光彩体面。

他说："我为王全靠天神佑助，

我是祭司首领也是世俗之主。

我要制止恶人的一切恶行，

我要指引灵魂奔赴光明。"

他首先动手铸造军械兵器，

为建功立业把武器交到勇士手里。

他凭上天佑助把铁熔化，

锻造了盔矛及防身铠甲。

还有征衣战袍甲下的衬服，

都想方设法一件件制出。

光阴荏苒一过就是五十年头，

衣物资财越积越加丰厚。

然后又以五十年缝制衣裳，

穿着后宴请宾客与走向战场。

他利用亚麻蚕丝兽毛与生丝，

制成丝绸麻布高贵结实。

先教会人们纺线织成衣料，

经纬交织横着一道竖着一道。

织成衣料加工前先用水洗，

然后再学习把衣料缝制成衣。

制作成衣裳又有别的主意，

他与百姓彼此都感满意。

就这样学会一行又学一行，

五十年过去时问并不觉长。

有一种称作卡脱兹扬的人，

他们的传统就是敬拜天神。

国王令他们离开人群居住，

在深山为祈祷者安排住处。

让他们在山里进行祈祷活动，

为世界之主祝福祈拜神明。

还有一种人称为尼萨里扬，

他们有别的工作派别的用场。

他们乃是猛如雄狮的战士，

是捍卫国家的军中的卫士。

国王的宝座靠他们捍卫，

他们也维护着勇士的荣誉。

纳苏迪是国中的第三种人，

他们自食其力无求于人。

他们播种耕作亲手收获，

吃口舒心饭不受他人苛责。

他们无需听命于人只穿普通衣裳，

耳中也听不到粗暴的叫嚷。

大地繁茂人们饱暖全靠他们双手，

他们不与人争讼无虑无忧。

不闻一位智者有一句妙语：

懒惰使自由人变为奴隶。

阿赫努赫西是第四种人，

他们是手工匠人内心自尊。

他们各行各业互有分工，

头脑中总是想着设计工程。

这样日月轮替又过了五十年，

五十年中享受与施舍无数财产。

对各行各业的人都安排营生，

给他们适合的事指引他们前程。

为的是每个人都有自知之明，

恰如其分地发挥个人的作用。

国王下令给魔鬼让他们和泥，

叫不洁的魔鬼把泥水混合在一起。

水浇在土上水土混合成泥，

然后用坯模把泥制成泥坯。

令魔鬼以石头与白灰构筑石墙，

筑墙时以几何原理进行测量。

于是这样便建成了浴室与宫殿，

宫殿正面是避风躲雨的廊檐。

一天，居然从花岗石中提取了宝石，

因为宝石在花岗石中闪闪发光。

从花岗石中提取出宝物数种，

有金有银还有琥珀与红玉。

从花岗石中把宝石金银开采，

凭智慧再难开的结扣也能打开。

然后就是制成各种调味香料，

人们生活中调味料必不可少。

如樱桃李樟脑麝香香味纯正，

龙涎香沉香以及玫瑰香精。

此后，又掌握了医道疗疾治病，

维护健康解除人们的病痛。

这样渐渐探讨一桩桩奥秘，

这样的能者世上无人能比。

然后又发展到水上驶船，

交通各方享受舟楫之便。

这样经营奋力又是五十年，

生活中似未遇到什么艰难。

当一切应做的都已做到，

他便目中无人开始骄傲。

因为他自以为是他把一切安排停当

便蔑视他人，把头扬到天上。

为显示国王气派他造了个宝座，

珍奇名贵的宝石把它装点衬托。

兴来时便令魔鬼把宝座抬起，

从平地直举到云端天际。

他令行宇内端坐在宝座之上，

真好似光照宇内的太阳。

国中臣民齐集在他宝座之下，

靠齐天鸿运他把他们统辖。

一天，人们向他抛撒宝石，

于是，那天便定为一年第一日。

在一年的首日慈善之神，

使人们免除劳役欢畅舒心。

新年伊始宇内一片升平景象，

翡翠宝座中端坐国家君王。

名流贵胄都欢欣鼓舞，

饮酒作乐，享受人间幸福。

从此在这一节日举行这样欢宴，

由国王确定作为一种纪念。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三百年整，

仍无一人死亡，四海升平。

从没有一个人偷懒不做工作，

也无人受病痛灾难的折磨。

人们不畏劳苦也不晓恶行，

魔鬼也似奴隶一样恭谨顺从。

天下之主安放好高贵的宝座，

他在宝座中安然端坐。

他坐的是皇家帝王的宝座，

手中高举御杯饮酒作乐。

众魔鬼有时把宝座高高抬起，

把宝座从平地直举到云端天际。

众武士排班站立在宝座两厢，

一群群飞禽也列队在宝座近旁。

百姓们都恭听他的王命，

过着丰衣足食的日子享受太平。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了漫漫长年，

皇家的鸿运与灵光放射着光焰。

世人生活安定喜笑颜开，

天神不断把天启传递下来。

岁月如梭光阴一年年过去，

百姓对贾姆希德国王感到满意。

他们甘愿做国王的奴隶，

国王靠齐天洪福主宰社稷。

但他由于高居王位君临人间，

除了自己一概都视而不见。

本来向上天祈祷如今竟然自满，

不服天神旨意独断专权。

他召集军中的显贵高官，

且听他对他们讲一番什么语言。

他对年长的高官如此吹嘘：

说："我看不到世上谁能与我相比。

人间的技能全由我所开创，

王座中还未坐过我这样的君王。

这世界，我把它装扮得多么动人，

着意描绘，看起来如意称心。

人们丰衣足食夜夜睡得安详，

全靠我的赐予你们才心情舒畅。

我乃是伟大高贵的天下君王，

除我以外谁能这样治国安邦?

我发现药物为人治病疗疾，

从此，疾病再不会把人置于死地。

这大地之上也有过无数君王，

但哪一个能使人们免除死亡?

你们的聪明才智悉数取自于我，

不服从我岂不成了阿赫里曼恶魔。

如若你们真正了解我的功勋，

就应把我认作是造物的天神。"

众祭司闻言个个低头不语，

因无人敢于违抗国王的旨意。

但天神所赐灵光却离他而去，

议论纷纷，人们讥讽之言四起。

但是凡有人对国王稍有不逊，

在宫廷便再也无法存身。

仅仅只过了二十三年时间，

国王的大军便完全瓦解溃散。

当人自视与天神一样神圣崇高，

他便会遭到惩罚运气全消。

一位聪明的智者说得多好：

成了国王你也应力戒骄傲。

谁对天神不敬不再感恩，

他心中便充满恐惧失去自信。

贾姆希德的日子从此变得晦暗，

映照宇宙的灵光日渐消散。

当圣洁的天神对他感到震怒，

他的命运便岌岌可危没有前途。

一个人如若触动了天神的怒气，

便似得了绝症无药可医。

他眼中流出血泪备受折磨，

这时才想到祈求天神宽赦。

但那天神灵光依然消减，

他的命运也一天不如一天。


20．佐哈克和他父亲的故事


在古代，在草原上有一个执矛的部族，

这部族中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物。

他是高贵的国王有善良的心地，

为人谨慎对天神怀有恐惧。

这位贵人名字叫玛尔达斯，

他行事公正对人坦诚仁慈。

是他开始教人挤出动物之乳，

备有各种动物每种千头牲畜。

如绵羊、骆驼、小羊各养一群，

国王把一群群牲畜交给挤奶人。

牲畜中有专供应奶的奶牛，

也有良种的阿拉伯骏马。

挤出奶来供应需用的人，

需用奶的人日日取奶啜饮。

这位善良的国王有一子性格乖戾，

毫无人性全不顾人问情义。

佐哈克是这野心勃勃青年的名，

他凶狠轻浮又极自负任性。

他还有一个巴列维语的称呼，

人们唤他作毕瓦尔阿斯布。

毕瓦尔一词是巴列维语的数目，

在达里语中意思是一万之数。

由于他是一万匹金鞍良马之主，

因此，人们都对他如此称呼。

他日夜都骑马到处游荡，

不务正业，无非是斗胜逞强。

一天早晨，恶魔扮成善良人模样，

前来登门把佐哈克探访。

恶魔花言巧语笼络那贵人的心，

年轻人对他说的全然听信。

他完全被恶魔的话语所迷，

不知他行为丑恶丧失警惕。

他把恶魔简直是奉若神明，

犹如抓一把土扬到自己头顶。

当恶魔确信他已完全就范，

不禁暗自得意心中喜欢。

于是便放肆吹嘘天花乱坠，

说得年轻人心中佩服自惭形秽。

一天，恶魔说："我有一番肺腑之言，

只我晓得，对别人我秘而不宣。"

年轻人说："万请不吝赐教，

有高见请讲，愿闻贤能之道。"

恶魔说："我要你先立下誓言，

然后我再告诉你我的良言。"

佐哈克愚鲁无知，立即起誓发愿，

按恶魔吩咐，要听他的箴言。

他起誓说："我愿闻你的高见，

听到你的话我决不外传。"

这时恶魔才说："因何别人主宰社稷，

入主宫廷的是他人而不是你?

你这样的儿子，父亲还不满意?

我有良言相劝你要留心记取。

这位可敬老人在位时间过长，

剩不下多少时间由你称帝为王。

你应断然取得他的王位，

让那王位因你而增光生辉。

如若你能按我之计行动，

你便成一国之主万民服从。"

佐哈克一听此言沉吟半晌，

想到父亲被害不禁黯然神伤。

他对恶魔说："我看此计不当，

是否还有别策?这样有损天良。"

恶魔说："如若你不听良言相劝，

岂不出尔反尔违背自己誓言?

这誓言便成为你心上负担，

你父在位，你却永不得施展。"

恶魔终于把那阿拉伯人说动，

答应言听计从立即开始行动。

于是他说："做什么你应立即告我，

你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恶魔说："我要的就是你依计而行，

我定然助你把王位夺到手中。

你不要反悔要下定决心，

助你成大业只需我一人。

一切计策都由我安排妥当，

你要不露声色什么也不讲。"

原来在国王的宫苑里面，

有一座赏心悦目清幽的花园。

国王每日清晨时分起身，

为祈祷做准备梳洗净身。

沐浴已毕便缓步走向花园，

身边也无人提灯照亮伺候陪伴。

原来恶魔早把主意打定，

他在路边早就挖好一口深井。

心术不正的恶魔诡计多端，

井口盖上干草好不被人发现。

一天夜晚，国王出屋解闷消遣，

站起身来踱步前去花园。

当他走到那口深井旁边，

失足落井，下场极其悲惨。

落到井下登时手足折断，

好心的国王顷刻命丧黄泉。

且不说心地纯洁的国王的善恶，

但是他子从未大声斥责。

他以爱与辛劳把儿子培养成人，

财产全交给他见他就怡然欢心。

可是儿子却生一副歹毒心肠，

父亲的深恩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居然对生身父亲狠下毒手，

有句名言听说出自贤人之口：

儿子即使像狮子般的凶狠，

对生身父亲也不会萌生歹心。

当然，不是亲生又当别论，

但此事实情得先问过母亲。

一个儿子如若下手杀死父亲，

那便不是儿子而是歹毒小人。

且说那卑鄙无耻的佐哈克，

就用这诡计杀父登上王座。

儿子登基成了阿拉伯人之王，

少不了对他们个个犒劳封赏。

恶魔见佐哈克言听计从，

于是又有一新计在脑中萌生。

他对佐哈克说："你只要听我的话，

我包你事事遂心主宰天下。

这次仍需像上次一样起誓发愿，

要保证不违背承诺的誓言。

这样，普天之下全归你的治下，

听命的还有走兽飞禽水中鱼虾。"

他这样说是由于他又有一个主意，

这个主意实行人人都会惊奇。

21．恶魔为佐哈克做厨师

有一个年轻人把自己着意打扮，

他装得心肠善良话语甘甜。

然后，他便前来造访佐哈克，

满面春风只把中听的话儿述说。

他说："不知我是否有这份幸福，

我本是厨师可否为陛下掌厨?"

佐哈克一听此言满心欢喜，

此后，国王的御膳便由他料理。

于是国王下令给他御膳房钥匙，

由他亲手准备国王的饮食。

当时还不知食用许多动物家禽，

禽兽之肉还未列为席上的奇珍。

饮食中主要还是植物与食粮，

从田野采集径直送入膳房。

那恶魔却原来别有用心，

他打定主意宰杀动物飞禽。

他把各种各样的禽兽杀掉，

烹制成形形色色的美味佳肴。

他安排国王像狮子一样进食，

培养他的野性让他以肉为食。

他说什么国王都言听计从，

桩桩件件都依他吩咐而行。

一天，恶魔以蛋黄为他佐餐，

财产全交给他见他就怡然欢心。

可是儿子却生一副歹毒心肠，

父亲的深恩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居然对生身父亲狠下毒手，

有句名言听说出自贤人之口：

儿子即使像狮子般的凶狠，

对生身父亲也不会萌生歹心。

当然，不是亲生又当别论，

但此事实情得先问过母亲。

一个儿子如若下手杀死父亲，

那便不是儿子而是歹毒小人。

且说那卑鄙无耻的佐哈克，

就用这诡计杀父登上王座。

儿子登基成了阿拉伯人之王，

少不了对他们个个犒劳封赏。

恶魔见佐哈克言听计从，

于是又有一新计在脑中萌生。

他对佐哈克说："你只要听我的话，

我包你事事遂心主宰天下。

这次仍需像上次一样起誓发愿，

要保证不违背承诺的誓言。

这样，普天之下全归你的治下，

听命的还有走兽飞禽水中鱼虾。"

他这样说是由于他又有一个主意，

这个主意实行人人都会惊奇。



21．恶魔为佐哈克做厨师


有一个年轻人把自己着意打扮，

他装得心肠善良话语甘甜。

然后，他便前来造访佐哈克，

满面春风只把中听的话儿述说。

他说："不知我是否有这份幸福，

我本是厨师可否为陛下掌厨?"

佐哈克一听此言满心欢喜，

此后，国王的御膳便由他料理。

于是国王下令给他御膳房钥匙，

由他亲手准备国王的饮食。

当时还不知食用许多动物家禽，

禽兽之肉还未列为席上的奇珍。

饮食中主要还是植物与食粮，

从田野采集径直送人膳房。

那恶魔却原来别有用心，

他打定主意宰杀动物飞禽。

他把各种各样的禽兽杀掉，

烹制成形形色色的美味佳肴。

他安排国王像狮子一样进食，

培养他的野性让他以肉为食。

他说什么国王都言听计从，

桩桩件件都依他吩咐而行。

一天，恶魔以蛋黄为他佐餐，

让国王身体汲取营养日渐强健。

国王吃了蛋黄感到味道很好，

不住地称赞厨师手艺很巧。

心怀叵测的恶魔说："愿陛下健康，

陛下御体康泰便是恩被四方。

明天小人再为陛下制一道菜肴，

陛下品尝后一定开口称道。"

他整整一夜都在冥思苦想，

想做什么奇珍异味请国王品尝。

第二天黎明当湛蓝色天空之上，

透露出宝石红晕升起一轮朝阳。

他用白嫩的斑鸠与雉鸡制一道美餐，

希望国王赏识呈到国王面前。

阿拉伯的国王开始动手用餐，

他头脑愚昧闭塞容易受骗。

第三天的菜肴是母鸡与小羊，

整治得花花哨哨请国王品尝。

第四天为国王准备的菜肴，

端上来的是美味的牛肉一道。

牛肉里加上藏红花与玫瑰香精，

还有陈年老酒及其他香料。

佐哈克美滋滋地吃了这一餐，

对厨师的高超手艺表示赞叹。

国王对他说："好心人你可提出个愿望，

让我满足你的要求作为报偿。"

那厨子对国王说："国王陛下，

愿您洪福齐天永远主宰天下。

我心中充满对陛下的敬佩景仰，

能一睹陛下圣颜心中便感安详。

虽然我卑微低下不敢越礼，

但有个愿望始终藏在心里。

望能恩准我把陛下肩头亲吻，

面孔与眼睛伏在您身上承受圣恩。"

佐哈克听了他的这个要求愿望，

并不知有何诡计在心中埋藏。

便对他说："你吻肩头我可以同意，

这样或能提高你的威望声誉。"

于是，那厨师就如同他的亲人，

伏下身去把他的肩头亲吻。

吻过肩头恶魔便倏忽不见，

世上有此奇闻实属罕见。

国王的双肩立时生出黑蛇两条，

他无限痛苦到处延医治疗。

终于用刀把两条黑蛇割去，

因为人肩上生蛇令人惊异。

谁知那两条黑蛇像树枝一样，

割去后又立即在国王肩头生长。

为治黑蛇把许多妙手医生请来，

每位医生都自有方案自有安排。

为治此症想了百计千方，

百计千方疗效都不尽理想。

这时，那恶魔又化作治病医生，

找佐哈克献策治疗他的病痛。

他说："这蛇既已生出就让它们生长，

看它们最终长成什么模样。

要想方设法喂它们吃食，

此外，我看无何必要再加施治。

它们的吃食应以人脑制成，

或许过些时日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丑恶魔鬼的又一条诡计，

不知此计之中又有什么用意。

或许，这是设计毒害平民百姓，

把百姓消灭使世界变为虚空。


22．贾姆希德败亡


贾姆希德统治伊朗遇到灾难，

四面八方的百姓纷纷造反。

朗朗乾坤凭空卷起团团乌云，

人们不再效忠尽力纷纷离心。

天神的灵光不再照射他的头上，

他也日渐失去智慧举措失当。

四面八方都有人自立为王，

觊觎神器，都想大权独掌。

群雄各霸一方战乱纷起，

人心从此与贾姆希德背离。

只见一支支队伍来自伊朗，

行进在直赴阿拉伯的大道}：。

人们听说阿拉伯有位国王，

双肩生蛇，威严地统治一方。

伊朗骑士想寻找一位国王，

于是前来把佐哈克探访。

他们见到他便恭行大礼，

拥立他为伊朗之王主宰社稷。

这位蛇乇马上动身迅如疾风，

赶到伊朗登基发布政令。

他向伊朗人阿拉伯人颁布命令，

让他们选派健儿组成一支精兵。

然后，他率此大军征伐贾姆希德，

逐渐缩小包围圈把他步步逼迫。

贾姆希德命运一天比一天悲惨，

新主势盛，大军直逼到面前。

贾姆希德无奈只好避其锋芒，

一走了之把江山王冠宝库和军队相让。

由于他失却了王冠失却江山，

世界在他面前变得一片昏暗。

他隐迹埋名转瞬过去了百年．

百年之久谁也未把他发现。

百年以后在中国海边发现他的行迹，

对这邪恶的国王立即跟踪追击。

佐哈克下令马上把他逮捕，

手到擒来全然不费一丝功夫。

佐哈克吩咐分尸，令人刀劈，

从此世上再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也曾避开蛇王一段时日，

但在劫难逃终于被执。

命运一旦夺下他的王座王冠，

就像琥珀吸走一根稻草。

有谁比他江山坐得更长，

费尽辛苦但得到什么报偿?

他当政的时间是整整七百年，

他既施行过德政也逞过凶残。

其实，他何必活这么多年，

世界的秘密从不让你看穿。

他似乎是把你娇生惯养，

对你讲话都用低调细腔。

人人都盼望命运对他佑助，

助他一生顺利大展宏图。

一个个生在世上都欢天喜地，

人人都对它展示自己的心底。

然而，它却骤然把脸一翻，

使你心中悲苦处境艰难。

这就是人世本相，它覆雨翻云，

除撒播善果之外一切应退步抽身。

对这人间逆旅我已极为厌倦，

主啊，望早日解脱我灾难。
佐 哈 克

23．佐哈克当政(一千年)


且说如今轮到佐哈克登基为王，

他统治江山千年，时间颇长。

在他当政为王的这么长时间，

此起彼伏的灾难从未间断。

明君贤臣的法度悉数推翻，

魔鬼的名声显赫向四方流传。

文化艺术衰落鬼蜮伎俩流行，

道理全然破坏到处都见不平。

魔鬼们横行霸道肆虐无忌，

关于善人善事人们只偷偷回忆。

贾姆希德家中本有两个姑娘，

这次战战兢兢被拖出闺房。

这两个姑娘是贾姆希德的妹妹，

身为皇妹之尊把后宫事务执掌。

个沙赫尔纳兹腼腆羞涩，

一个阿尔纳瓦兹面如皎月。

人们把她们拖到佐哈克王宫，

让她们服侍左右伺候蛇王。

蛇王娇宠，她们的脾气越来越坏，

尽日吃喝玩乐兴妖作怪。

佐哈克统治天下暴虐凶残，

他把天下视为手中的蜡团。

他当政为王但却教人作恶，

教人抢劫放火与杀人越货。

每晚还要捉两个青壮男人，

不论是出身贵族还是平民。

厨子把人带领到王宫后殿，

为国王制药供他盘中一餐。

厨子把人杀掉取出人脑，

用人脑为那两条蛇制做菜肴。

厨师是两个正直的好心之人，

他们本是先王时代的遗民。

一个是虔诚的阿尔马耶尔，

一个是聪明的克尔马耶尔。

一天，这二人在一起交谈，

他们漫无边际地谈地论天。

谈到暴君无道以及他的军旅，

谈到取脑为食此事不仁不义。

一个说你我本分就是供膳制馔，

天火为国于准备享用的菜饭。

可是，我们是否叮以想个主意，

也做些好事为百姓尽心效力?

这里每日有俩人断送性命，

我们可否把一人救出牢笼?

当他们又去动手为国王备餐，

一一烹制烧出道道菜饭。

这两位有心之人心地善良，

他们俩人共同管理国王膳房。

当又到了动刀杀人流血之时，

这时，才晓得了生命的价值。

抓人的刽子手又肆虐逞狂，

抓来两个年轻人推推搡搡。

抓来人后立即送入厨房，

到厨房便众手把人按倒在地上。

那两个厨师忍痛，心如刀割，

心中充满愤恨，眼中冒出烈火。

他们我看着你，你看着我，

国王的暴虐实在令他们踌躇。

于是他们把两个人放掉一个，

除此以外也实在想不出良策。

然后，他们动手取出一个羊脑，

用羊脑与那不幸者的脑混合。

对放走的一个则悄悄嘱咐，

说："这可是秘密千万不能说出。

你不要去人烟稠密的地方，

要去高深谷遁迹躲藏。"

这样便以便宜的羊脑，

为蛇王烹制盘巾的美味任肴。

这样一来每月便有三十个人，

从他们手中逃脱了死亡厄运。

渐渐居然有二百人聚集在一起，

人们不晓实情不知他们的来历。

厨师为他们准备打点了羊肉，

作为到山野的吃食把他们放走。

如今的库尔德人就是他们的后裔，

由于长年定居已把此事忘记。

他们的居室都是特有的毡房，

他们不怕天神，性格勇敢异常。

佐哈克残暴乖戾独断专行，

一切举措都得依照他的命令。

若军中有人反他，他就说是中了魔，

便下令推出斩首不由分说。

他还找了一群貌美的贵族少女，

日日夜夜与他陪伴在一起。

那些姑娘把国王服侍陪伴，

这可不合皇家的规矩与习惯。


24．佐哈克梦到法里东


当佐哈克当政还剩四十年，

他安排什么命运。

一天，他在宫中天色已晚，

他已就寝有阿尔纳瓦兹陪伴。

但他突然看到从王宫之外，

有三个武装的人闯进宫来。

两个是成年人，一个是少年，

少年顶有灵光风度翩翩。

他紧束衣袖步履坦然大方，

手中还拿了一条牛头大棒。

他紧行几步冲到佐哈克近旁，

用大棒狠狠打到他的头上。

然后那少年又掏出一条绳索，

把佐哈克从头到脚捆绑。

特别是用绳绑牢他双手，

又给他上了一副长枷扛在肩头。

就这样一顿好打受尽凌辱，

如同人家往他头上撒下尘土。

那一行人把他用力连拖带拉，

转眼间拖到达玛温德山下。

无道昏君突然身体翻转，

似有人撕碎他的心肝。

睡梦之中他凄厉地大叫一声，

那叫声震撼了百柱王宫。

国王这边突然翻身怪叫，

把身边的美人吓了一跳。

阿尔纳瓦兹对佐哈克说：

"陛下睡梦中看到了什么?

您本是安安稳稳睡在王宫，

缘何如此恐惧胆战心惊?

如今，七国都听从陛下命令，

人鬼禽兽都是卫护您的仆从。

火下之大全归陛下一人执掌，

全靠陛下管辖，从鱼背'12,到月亮。

您因何如此大叫如此大惊，

天下之主请您把情由讲明。"

这时，国王方才对美人说道：

"此事暂勿外传这梦十分蹊跷：

如若你得知我梦中情景，

你一定为我而受怕担惊。"

阿尔纳瓦兹对尊贵的国王说：

"这个秘密不告别人应该告我。

或许，我会为陛下出谋献策，

没有什么灾难无法解脱。"

这时，国王才对她详细讲明，

讲明白已梦到的一一情景。

那美人听罢向国王献计：

"事不宜迟应设法把灾难回避。

按伊朗占代传说地球是由一牛角托着，牛又站在一条鱼的背。

如若把这世界比作一个戒指，

陛下便是戒指上镶嵌的宝石。

这世界有了陛下才有光辉，

鸟兽、鬼怪、天使与人都感敬畏。

陛下应从四面八方把智者召集，

让祭司与星相家都到这里。

您把梦境一一向他们陈述，

让他们推断吉凶为陛下占卜。

看何人是陛下命中的克星，

是仙是人还是鬼要把陛下断送。

当知道之后再想方设法，

对付坏人歹徒不必担惊受怕。"

卑劣的国王一听心中高兴，

体态如柏的美人见解高明。

本想眼前世界已漆黑一团，

如今似一轮红日从山后显现。

真好似在碧蓝的天空之上，

红彤彤的骄阳放出万道霞光。

于是派人去召四方智能之士，

他们心明智高未卜先知。

把他们从各地召集到一起，

召来后向他们述说梦中遭遇。

他让那些明智之士聚集一堂，

为他寻求消灾治病的良方。

对他们说："快为我讲解圆梦，

把梦中隐情对我一一讲明。"

他问他们自己冥冥中的际遇，

问他们此梦主凶还是主吉。

他问："我这命运何时到头，

这王冠与宝座会落人何人之手?

你们要把一切秘密解释明白，

哪怕最终临头的是一场大难大灾。"

祭司们低头不语热泪淋淋，

但是他们暗地里却议论纷纷。

如果实言相告悉数向他讲明，

那就会断送掉宝贵的生命。

如若隐瞒不对他实话实说，

那事实上我们也一个不能活。

这些祭司们一连拖延了三天，

谁也不敢把实话对国王明言。

第四天国王震怒大发雷霆，

痛斥引路的祭司对他不忠。

说："要么你们向我把隐情讲清，

要么我就下令对你们施加绞刑。"

祭司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

心中踌躇，血泪含在眼里。

祭司中有一人绝顶聪明，

他看这形势不如把一切讲明。

他出名的聪明又十分清醒，

他上前一步内心颇为镇定。

把心一横一切恐惧尽行排除，

一五一十向佐哈克和盘托出。

他说："请陛下抛却一切幻想，

谁自母腹出生不会死亡?

在你以前许多国君早已存在，

多少高贵的国王在世上去来。

这些国王都经历了兴衰际遇，

但大限一到都一个个辞世而去。

不见马的四蹄用铁掌钉牢，

但也经不起日月轮替岁月消耗。

今后，你的江山将拱手让人，

定有人来决定你的命运。

此人的名字乃是法里东，

他像是泽及大地的辽阔苍穹。

这位贵人现在尚未出生，

因此还不必为此而害怕担惊。

当他的贤母把他生到世上，

他就会像小树一样日 日成长。

他长大成人，头高昂到天上，

夺取王冠宝座自家称王。

他越长越像挺拔的青松，

他的胸前挂一条铁制的大棒。

就是他用大棒击到你头上，

就是他用绳索把你捆绑。"

那心地邪恶的佐哈克发问：

"他因何打我捆我与我何仇何恨?"

那勇敢的人说："用心一想一切了然，

世上岂有无缘无故的仇冤。

是陛下下令杀死了他的父亲，

与陛下结仇因为杀死了他的亲人。

有一头牛名叫巴尔玛耶，

这头牛要把未来的国王抚养成人。

这头牛以后也要被你宰杀，

因此，他要拿大棒把你击打。"

当佐哈克听了这番解释，

登时跌下宝座人事不知。

那美女一见，不敢正看，

连忙转过身去背过了脸。

国王陛下稍安渐渐苏醒，

醒来后又坐在他的宝座之中。

他下令左右马上画影图形，

发送到各地缉拿法里东。

从此便寝食不安不得宁静，

白日青天竟变得晦暗不明
法 里 东

25．法里东出生


光阴荏苒转瞬过去漫漫长年，

那蛇王的日月变得越来越难。

顺天承运的法里东已经降生，

这世界该又呈另一番情景。

他像翠柏一样向上成长，

他头上闪耀着皇家的灵光。

他继承了贾姆希德的灵光，

光明磊落行事如光灿的太阳。

正如雨露把世界大地滋润，

恰似知识美化人的灵魂。

头上青天日日旋转永不停息，

天穹无声无息地给他以助力。

且说有一头牛名叫巴尔玛耶，

巴尔玛耶可称得上是牛中之王。

它的皮毛出生时就像只孔雀，

浑身毛色斑斓光彩鲜亮。

那勇敢的人说："用心一想一切了然，

世上岂有无缘无故的仇冤。

是陛下下令杀死了他的父亲，

与陛下结仇因为杀死了他的亲人。

有一头牛名叫巴尔玛耶，

这头牛要把未来的国王抚养成人。

这头牛以后也要被你宰杀，

因此，他要拿大棒把你击打。"

当佐哈克听了这番解释，

登时跌下宝座人事不知。

那美女一见，不敢正看，

连忙转过身去背过了脸。

国王陛下稍安渐渐苏醒，

醒来后又坐在他的宝座之中。

他下令左右马上画影图形，

发送到各地缉拿法里东。

从此便寝食不安不得宁静，

白日青天竟变得晦暗不明。


法 里 东

25．法里东出生


光阴荏苒转瞬过去漫漫长年，

那蛇王的日月变得越来越难。

顺天承运的法里东已经降生，

这世界该又呈另一番情景。

他像翠柏一样向上成长，

他头上闪耀着皇家的灵光。

他继承了贾姆希德的灵光，

光明磊落行事如光灿的太阳。

正如雨露把世界大地滋润，

恰似知识美化人的灵魂。

头上青天日日旋转永不停息，

天穹无声无息地给他以助力。

且说有一头牛名叫巴尔玛耶，

巴尔玛耶可称得是牛中之王。

它的皮毛出生时就像只孔雀，

浑身毛色斑斓光彩鲜亮。

许多智士贤人围绕在它身边，

占卜者祭司一个个迈步上前。

这样的牛世上谁也未曾看见，

不要说见，听也未听过老人们交谈。

佐哈克为捉人闹得满城风雨，

百姓们内心不满街谈巷议。

法里东的父亲名叫阿贝廷，

那阿贝廷算是交上了背运。

他东躲西逃自己也感厌倦，

一天突然落入捕狮陷阱失足深陷。

那一伙日捕人的凶奴，

一见正中下怀立即把他捉住。

捉住他一绑如同捆狗一般，

推推搡搡拖到佐哈克面前。

那法里东的聪明的母亲一见，

痛惜亲人遭此大灾大难。

她是一位颇有心胸的女人，

她乃是王家之树法里东的树根。

她名叫法兰纳克愿她如意吉祥，

她与法里东母子二人情深意长。

她遭此惨祸悲伤郁结内心，

热泪横流，逃入一片密林。

那有名的牛巴尔玛耶就在那里，

那牛身壮奶足天下无比。

法里东的母亲求那林中牧牛人，

哀叫一声，两颊血泪纷纷。

说这吃奶的孩子无依无靠，

请代我抚养对他加意照料。

请收留下他，你就是他的生身之父，

用这牛的奶为这孩子果腹。

若要酬报，我奉献自己的心，

以命担保日后定报深恩。

听了此言那林中牧牛之人，

这样回答孩子贤惠的母亲：

"我就是你儿子的奴隶，

你有事尽管吩咐我都同意。"

于是法兰纳克把孩子交给了他，

又对他叮咛嘱咐了一番话。

那放牛人整整三年如同生父，

用那牛奶把孩子喂养哺乳。

佐哈克仍然不停地到处搜寻，

人们对那牛也仍然议论纷纷。

后来，母亲又急忙跑到林中，

向那急公好义的人报告实情：

"耶兹丹启示我用心想条妙策，

要想方设法从困境中解脱。

这孩子是我的骨肉我的心肝，

现在就应行动，否则会一筹莫展。

我要带他离开这多事之地，

带他去印度斯坦小住权且暂避。

或许，我带他远离市井人群，

到厄尔布尔士山中存身。"

说完便带着孩子离开树林，

胸中充塞痛苦烦恼郁结内心。

她抱着孩子如快马急急奔跑，

如一头发疯的山羊，向山中奔跑。

那山中住着一个虔诚的山民，

对世间之事，他毫不关心。

法兰纳克对他说："好心人啊，

我这样的人在伊朗无法存身。

你看我这爱子，他本是贵人，

命中注定他是将来社稷的主人。

他要结果佐哈克夺取王冠，

埋葬佐哈克主宰他的江山。

请你把此子收留抚养，

像父亲一样培育他成长。"

那好心人真的把法里东收养，

他亲切热情没表现丝毫勉强。

终于倒运的佐哈克探得信息，

说那神牛巴尔玛耶藏在林里。

他似一头怒象，恨涌心头，

匆匆赶到林中杀掉神牛。

凡是那林中四条腿的野兽，

一律统统杀死一个不留。

然后，又直奔法里东家门，

厄尔布尔即伊朗北部东西走向的山脉．

东寻西找但始终未见一人。

于是放一把火烧了他们宅院，

房屋居室一概从底推翻。


26．法里东向母亲询问身世


当法里东长到十六岁的时候，

他便从厄尔布尔土山来到平原。

他向母亲询问自己身世实情，

说："请母亲把我身世对我讲明。

你应告我谁是我生身的父亲，

我的家世祖辈都是何等样人。

我如何向伙伴说明身世来历，

请你一五一十说明我的过去。"

法兰纳克说："孩子你胸怀大志，

我就向你说出你的身世。

你可知在伊朗曾有一人，

他的名字就叫做阿贝廷。

他聪明睿智又是皇族之后，

从不欺压别人老实忠厚。

若是一代一代向上寻根，

他还是塔赫姆列斯的后人。

他是我的丈夫，你的父亲，

与他在一起我才感到一点温存。

那些星相术士曾告诉佐哈克，

说将来法里东要把他性命结果。

于是那鬼迷了心窍的佐哈克，

意欲把你消灭在伊朗到处搜索。

为逃难我抱着你东藏西躲，

什么苦子没有经历过。

可是你父亲那高贵的青年人，

在你降生之前因此而丧身。

佐哈克的双肩生出两条黑蛇，

蛇食人脑伊朗人备受折磨。

他们下毒手取出你父亲之脑，

为两条蛇烹制一道菜肴。

后来，我只得逃人一个树林，

在那人迹罕至的林中藏身。

林中有一头牛生得漂亮健壮，

它皮毛条纹美丽全身闪亮。

牧牛人端坐林中自在安详，

似乎他就是主宰，林中之王。

我把你交给他，请他照料抚养，

他养育你长大又过多年时光。

他就用那漂亮的牛之奶把你喂养，

你才长得如同鳄鱼一样健壮。

后来，国王探得了消息实情，

知道有头牛隐藏在那林中。

我急忙抱起你再次逃亡，

慌慌张张离开故乡伊朗。

国王赶到把那神牛宰杀，

无语的牛如同奶娘喂你长大。

后来，他又赶到我家寻找，

掘地三尺，把房屋推倒。"

法里东越听心中越加怒恼，

母亲的话激得他五内中烧。

他心中充满怒火脑中充满仇恨，

怒火与仇恨把他的双眉拧紧。

雄狮般的年轻人如此回答妈妈：

"是不是英雄全看能不能战斗厮杀。

鬼迷心窍的家伙既已坏事做尽，

如今，轮到我执刀去报仇雪恨。

我要依照天神的旨意行动，

我要从根底掀翻佐哈克王宫。"

妈妈对他说："这可并非上策，

你只身一个如何对付他们一伙。

佐哈克国王据有宝座与王冠，

有军旅护卫全然没有危险。

只要他愿意颁布一道命令，

四面八方便有十万大军听命。

这世上的分离聚合并非如此简单，

年轻人气盛难于把世事看穿。

人在年轻时意气用事缺乏阅历，

做事时想不周全只见到自己。

草率莽撞会断送自己的性命，

我祝愿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孩子啊，妈妈的话你应记取，

妈妈的叮嘱比什么话都有深意。"


27．佐哈克与铁匠卡维的故事


佐哈克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口中不住地叨念着法里东。

法里东身躯高大，他心惊胆战，

他担心这个年轻人使他前途艰难。

一天，在象牙宝座上坐朝登殿，

头上戴着一顶翡翠王冠。

他从全国各地召来公卿贵族，

要他们维护社稷鼎力相助。

他对各位祭司开口发言：

"各位是仁人志士大智大贤。

我有一个对头正暗中活动，

指的是谁，聪明人一听便懂。

此人年龄虽幼但见多识广，

他出身高贵又英勇豪爽。

虽然这个年轻人年纪尚小，

但先哲教导应心中记牢：

敌人如今虽然力微智短，

但是无论如何不能将他小看。

世上没有力弱势微的敌人，

要当心一朝自己气数将尽。

我要加强与扩充我的大军，

军中既要百姓也要神鬼仙人。

我要设法训练一支强大劲旅，

将百姓与神鬼合编在一起。

筹组军旅你们应同心协力，

我意此事宜早不应迟疑。

现在，我请列位写一份证词，

写明国王所作所为都是善事。

国王所讲的都是名言至理，

他恭行德政，桩桩于民有利。"

正直的人们慑于国王的威风，

出于无奈，只得俯首听命。

写好证词向逼迫人的蛇王奉献，

作证的人中有老年也有青年。

这时，只听到国王宫廷门前，

人声鼎沸，似有人高声喊冤。

侍从们把喊冤人带上宫殿，

让他面对面站在贵族公卿面前。

国王脸色一沉高声发问：

"你喊冤叫屈要状告何人?"

来人以手击头说："我是卡维铁匠，

要告的就是你一国之王。

我匆匆赶来为乞求公道，

你折磨得我日日痛苦心焦。

你若能心怀仁义施行仁政，

你的威望与地位会与日俱增。

但你作恶多端把我百般折磨，

好像一把匕首捅到我心窝。

你下令把我儿子捕捉入宫，

难道这不是对我迫害欺凌。

我这一生共有儿子一十八个，

十八个儿子中只剩下这一个。

饶了他吧，请看我的处境，

失去爱子我心怎不灼痛。

陛下，请告我犯了哪条王法，

我若无罪你因何滥施刑罚?

陛下，请看我的处境多么悲惨，

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自找麻烦。

命蹇时乖，压得我弯腰弓背，

丧失希望，令人痛苦心碎。

我家门无后断绝了香烟，

无后之人与世界联系中断。

压迫欺凌总应有节制分寸，

有理在手才可把人惩办究问。

你有何理由将我如此欺凌?

陷我于这样的灾难与困境。

我不过是个安分守己的铁匠，

国王却点把烈火投到我头上。

你是国王，即使是毒蛇一条，

也应秉公办事，主持公道。

陛下是普天之下七国之王，

为何灾难不幸总落到我们i头上?

你行事应该向我讲清道理，

道理不清岂不令天下人诧异。

难道按先后次序又轮过一遍，

又该我把亲生儿子向你奉献?

难道又该我儿之脑喂你毒蛇，

又该他代民受难我把爱子割舍?"

国王听完他的这番话语，

心中不禁感到阵阵惊异。

他下令立即释放铁匠之子，

以此博得铁匠内心欢喜。

然后又命令把那证词交给铁匠，

想取得铁匠支持说他是贤明国王。

铁匠把证词匆匆扫了一眼，

然后龟身冲到贵族公卿面前。

此时，他已不再怕王上国君，

吼一声："你们这帮恶鬼般群臣!

你们莫不是准备去投地狱，

为何竟然屈从了他的旨意?

这样的证词我决不同意，

对你，陛下，我也毫不畏惧。"

他撕碎证词全身剧烈颤抖，

把证词踩在脚下愤怒地高吼。

随后，他把爱子带在身边，

冲出王宫口中不住高喊。

殿上众公卿齐声向国王高呼：

"陛下圣德贤明是大地之主。

陛下神威远震天下畏你三分，

征战厮杀时寒风也不能近身。

缘何一个铁匠竟涨红脸吵闹，

胆敢冒犯龙颜无理叫嚣?

那证词乃是我们的公意，

他竟然撕碎践踏在地!

他扬长而去心中愤恨不满，

好像是法里东已经主宰江山。

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粗暴举动，

如此桀骜不驯着实令人吃惊。"

国王佐哈克听完立刻回答：

"有些事我也感到十分惊讶。

当卡维突然出现在宫门之前，

当我双耳听到他的呐喊，

仿佛只有我与他相峙在大殿，

我面前似乎出现一座铁山。

当我看到他以手在头上猛击，

我就看出他此行不怀好意。

天晓得我今后落到什么境地，

无人能洞察秘而不宣的天机。"

且说卡维跨步走出国王宫殿，

市井上百姓立即拥到他面前。

他大吼一声振臂奋力高呼，

号召众人挺身把正义维护。

铁匠胸前系着一条皮革围裙，

担心打铁受伤戴上围裙护身。

卡维把那围裙挑上矛尖，

从市场上发难揭竿造反。

他高声呼喊长矛高擎在空中：

"正直的人们啊，你们崇拜神明。

如若不愿忍受佐哈克欺凌，

就应拥护与支持法里东。

让我们去找他，齐心前去投奔，

在他的齐天洪福荫庇下安身。

让我们离开这里，国王本是恶鬼，

他心怀鬼胎与神明为仇作对。"

于是他靠了这条普通的皮裙，

认清了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四方豪杰勇士纷纷前来投奔，

他居然组织了一支浩荡大军。

他知道法里东在什么地方，

所以他率领军队径直前往。

一行人来到新首领的住处，

远远望到首领兴奋得高呼。

法里东见矛尖上高挑的旗，

知道这是预示吉祥的天意。

用罗马的锦缎把那旗装饰，

旗色染成金黄缀上珍珠宝石。

把旗高擎过头如同一轮月亮，

王上奠定国基事事如意吉祥：

旗杆系上三色彩带黄紫及朱红，

"卡维之旗"这就是旗的名称。

从那以后不论谁得了江山，

头顶戴上了君王的冠冕，

便照例把一颗颗珍珠宝石，

缀到那普通的铁匠之旗上面。

卡维之旗配上绚烂的锦缎，

才这样引人注目光彩耀眼。

它如同暗夜中呈现的一轮太阳，

世人见了心中便充满希望。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世事都一一在冥冥中演变。

法里东已经看出些许端倪，

形势对佐哈克越来越不利。

他找到母亲说准备出征，

要把那顶王冠夺取到手中。

他说："我现在就启程走向战场，

请母亲安居在家祝告上苍。

宇宙问有至高无上的造世主，

人遇艰难险阻应祈求真主佑助。"

妈妈一听眼中热泪下流，

心中酸楚祈求真主保佑。

她祝告神明口中喃喃作语：

"我把未来的国王托付给你。

请保佑他不受坏人陷害，

保佑他除尽世上妖魔鬼怪。"

法里东悄悄地准备一战，

但这一意图暂且秘而不宣。

他有两个哥哥都是皇家后裔，

二人比他年长，他是二人的兄弟。

一个哥哥叫做基亚努什，

另一个哥哥叫普尔马耶。

法里东对这俩人讲明了用意，

并说："愿你们的生活欢乐如意。

天穹轮转冥冥中抑恶助善，

终有一天我们会再得到王冠。

请哥哥去寻一个高明的铁匠，

为我们打造一根牛头大棒。"

听他一说那两个人飞奔而去，

跑到市场上的铁匠店里。

到店里看哪个铁匠手艺高明，

便唤他前来面见法里东。

法里东伸手拿起一个两脚圆规，

把大棒式样的草图为他描绘。

然后让铁匠先在地上绘出图样，

图样上端描出牛头的形象。

铁匠画完就动手操作依照图样，

不多时便制出沉甸甸的大棒。

制出大棒请法里东验看，

大棒闪光似阳光一样闪光耀眼。

铁匠的手艺使法里东十分满意，

他赏他们衣物及金银用具。

此外，还对他们好言劝勉，

说："日子会越过越好光明在前。

如若我能把蛇王统治推翻，

就可以使你们免除一切灾难。

那时，我将以正义统治天下，

让创世主的圣名四方流传。"


28．法里东前去征讨佐哈克


法里东雄心勃勃踌躇满志，

立志为父报仇挥师出战。

六日出征，他择厂个良辰吉日，

乘隆盛之势出征事不宜迟。

一支大军早已集中在他门前，

大军未动已然气势冲天。

驱赶高大象群还有犍牛，

早已把粮秣军需样样运走。

基亚努什和普尔马耶站立两厢，

他们愿弟弟旗开得胜称君为王。

他们迅如疾风一程又兼一程，

胸中积郁仇恨正义充满心中。

他们行进在如飞的快马之上，

按伊朗太"历每月的六均名为"胡尔达德"足古，

面前出现一个虔诚居民的村庄?

庄外，他们停住大军军旅，

派出人去向拜神的居民致意

时已入夜四周一片地暗天昏，

只见从庄中慢慢走来一一人。

他脸色红润如同天仙，

秀发修长直拖到脚面。

这足一位天使来自天庭，

专来向法里东陈说善恶吉凶。

天使飘逸地来到法里东面前，

秘密向他传授神法言。

教他遇到障碍如何突破，

前有艰难险阻如何解脱。

法里东知道这乃是仙人下凡，

不是歹人也不是阿赫里曼。

他兴奋不已脸色激动泛红，

时运当头顿时感到全身轻松。

这时，厨师备好了菜饭，

一张二净的餐布铺在面前。

他腹巾饥饿匆匆吃过厂饭，

饭后头沉，他倒头就去睡眠。

那两个哥哥见他有天神保佑，

见他出师顺利鸿运当头，

于是这俩人起r歹心按捺不住，

背地没F毒计把他铲除．

附近仃胚大山势巍峨险峻，

那二人便离开队伍，山中藏身。

山下面正睡着未来的国王，

酣睡正甜，他早已进入梦乡。

这时，那两个坏了良心的人登上高山，

他们的行踪并未被发现。

他们从山上采下一块大石，

人生歹心，谁知会干出什么坏事。

他们采下大石心怀毒计，

砸烂法里东之头把他置于死地。

抛下巨石他们匆匆下山，

心想那梦中人早已命丧黄泉。

这乃是天意，那巨石的隆隆之声，

居然把那沉睡人从梦中惊醒。

更可怪的是那石竟悬在空中，

一丝一毫再也不向下滚动。

他的两个哥哥知道这乃是天意，

天意安排人力无法改变分厘。

法里东整理衣冠站立起身，

刚才的事对两个哥哥并不究问。

他催军前进命卡维做开路先锋，

对佐哈克的仇恨使他义愤填膺。

铁匠在军前高擎着卡维之旗，

那旗象征着皇家的运气。

大队人马来到阿尔旺德河边，

率军来到河边意在夺取江山。

如若你不知那河的巴列维名字，

按阿拉伯语它称作底格里斯。

那正直人未来的国王，

来到巴格达城①底格里斯河上。

当大军来到底格里斯河岸，

忙派人去向船工们传言。

向船夫致意请备好渡船，

帮助大军渡向大河彼岸。

无往不胜之王向船夫传语致意：

"请放船助我大军渡过河去。

请把我及大军送到对岸，

事不宜迟清片刻也勿迟延。"

但众船夫没按法里东的话办，

也没有按时为他备好渡船。

说世界之主曾经对我们叮嘱：

要用船得凭他的印信文书。

说那船可不能交给任何人，

一切都得看我颁的文书印信?

法里东一闻此言勃然大怒，

那河上的波涛岂能阻住他的去路。

他撩袍束带整理自己的衣衫，

端坐在如狮的勇敢的马背上面。

他心中充满对敌人的仇恨，

催马入水管他河上浪急水深。

他手下的将士也束衣下河，

催马入水去迎那滚滚水波。

全军将士跨马入水个个争先，

汹涌的河水淹及将士的马鞍。

催马过河并不惧浪急水深，

只是马入水中人略感头晕。

他们下水后河水不沾身体，

河中劈开一道似夜天一线晨曦。

当催马上岸心中渴望厮杀，

径直向圣城方向继续进发。

如果称其巴列维语之名，

这地叫胡赫特贡格城。

在阿拉伯语中称为圣洁之地，

佐哈克的宫殿在此巍然而立。

他们怀着夺取此城的雄心，

从山野向城郭步步逼进。

在一箭之地法里东举目观看，

只见土都城中巍立一座宫殿。

那宫殿的月台高耸入云，

它的顶端似已触及星辰。

这宫殿如李际木星光芒四射，

那市肆中笼罩着一片安宁欢乐。

他知道这里就是蛇王之宫，

是贵人的居处王家的宫廷。

圣城，即耶路撒冷。

他对左右说："蛇王从平地之上，

居然营建了这高耸的殿堂。

我担心他的高大的宫殿之中，

会有戒备，布置下伏兵。

但我们既已来到用兵之地，

便应不顾险阻发起攻击。"

他口中说着挥手举起大棒，

手趁势一抖撒开骏马的马缰。

真似一把天火自上而降，

天火熊熊烧到宫廷卫士头上。

他抓起马鞍鞒上的大棒挥舞，

棒棒击下似以大地作鼓。

这位心急火燎的人世未深的少年，

忽地一冲便插到宫门之前。

把守宫门的卫士已一个不剩，

只听法里东高声把造物主称颂。


29．法里东见到贾姆希德的两个妹妹


佐哈克高悬了一条神符咒语，

咒语似高高悬在云间天际。

法里东一把把那咒语扯下，

深知这是借助神名把人恫吓。

只要有什么人胆敢走上前来，

便手起棒落打烂他的脑袋。

原在殿上守卫的鬼怪魔王，

都是鬼中佼佼者本领高强。

法里东挥起大棒把鬼头打烂，

他决意夺取那鬼王的江山。

他一只脚踩到佐哈克王座之上，

取而代之，把他的王冠戴到头上。

他在佐哈克宫中到处搜寻，

搜尽王宫不见蛇王本人。

从他内宫搜出两个美女，

她们生着黑色眼睛容颜秀丽。

国王吩咐首先要为她们洗身，

然后，拂去她们心头的愁云。

要告诉她们造物主指引的道路，

让她们把身心的污秽尽行扫除。

她们深藏后宫充作宫人，

醉生梦死陪着蛇王鬼混。

但此时贾姆希德的这两个妹妹，

不禁从眼中落下几滴泪水。

她们向法里东展示了内心，

愿他成为这古老世界的新君。

说："幸运的人啊，你交了好运，

你这硕果来自哪个枝条哪棵树根?

你兴师来战真似虎口夺食，

那无道昏君本性又凶又狠。

你可知我们的日子多么痛苦，

这魔鬼般的蛇王如何把我们凌辱?

我们在这又凶又蠢蛇于身边，

受过什么罪真是有口难言。

未见有谁本领高强如此大胆，

胆敢攻他王宫向他挑战。

胆敢前来夺取这蛇王的宫殿，

胆敢取而代之夺取他的江山。"

法里东闻言如此作答：

"谁也不能注定永据天下。

我是阿贝廷之子他出身皇族，

是佐哈克派人把他捉获。

佐哈克杀死我父从此结仇，

我来找他就是来寻对头。

神牛巴尔玛耶是我的奶娘，

那牛的毛色鲜艳油光闪亮。

不知那不义的人是何用意，

非要把无语之牛置于死地。

我这才准备武力讨伐昏君，

从伊朗赶来报仇雪恨。

我要以牛头大棒打碎他的头，

决不手软，对他一点情面不留。"

阿尔纳瓦兹听了这番语言，

也对他披肝沥胆说了一番。

说："原来天下之主就是陛下，

陛下挫败了蛇王的诡计与魔法。

原来佐哈克要在你手下送命，

在你治下天下便永享太平。

我俩本是皇妹成长在王宫，

委身佐哈克是害怕送命。

我们与他同食同寝陪伴蛇王，

那种日子多难陛下可以想象。"

法里东听了对她们如此回答：

"如若上苍保佑我主天下，

我就把蛇王统治彻底推翻，

涤尽世界污浊使它焕发新颜。

你们现在对我应实话实说，

不义的蛇王在何处藏躲。"

这时，两个美女把秘密公开，

蛇王末日已到无法再卷土重来。

她们说："他已向印度斯坦方向逃窜，

他妄图藏身在加都斯坦。

他杀的无辜者有成千上万，

心惊胆战惧怕仇家前来清算。

曾有一预言者向他讲明，

说：'你招人愤恨国人不容。

法里东会前来夺取你的宝座，

那时你的命星将会陨落。'

那次占卜以后他便不得安宁，

寝食俱废日不得安生。

他取了兽类动物、男女的血浆，

把血浆倒人一个巨大的浴缸。

占卜者劝他以鲜血沐浴，

还有他肩上生的那两条黑蛇，

也日日夜夜把他的精力消磨。

纵使他从国中向外地逃窜，

那蛇带来的痛苦并未稍减。

现在，他还可能卷土重来，

他本性不愿在一处作长久安排。"

那不幸的美女倾诉内心痛苦，

那贵人全神贯注耐心听取。


30．法里东与佐哈克的大臣的故事


当佐哈克溃逃弃国而去，

他手下还有一大臣听从旨意。

佐哈克让那大臣代他执政，

大臣表示竭尽全力誓死效忠。

他的名字叫做坎德鲁，

他并不真心实意效忠不义之主。

这天坎德鲁进宫处理政事，

见宫中已有新主把政务主持。

新主两厢有两个美女无比娇艳，

体如青松翠柏新主坐在中间。

一边是美女沙赫尔纳兹，

另一边美女是阿尔纳瓦兹。

此时全城都是新主的大军，

他的仆从臣下也结队成群。

坎德鲁既不惊慌也不究根底，

他迈步上前向新君深施一礼。

他高声祝愿说："陛下长寿，

请接受臣下的衷心问候。

陛下主宰天下臣祝如意吉祥，

除了陛下谁配做一国之王。

天下七国只能由陛下治理，

陛下头颅高昂直达云霄。"

法里东吩咐大臣上前听命，

他把自己的意图讲给大臣听。

勇敢的国王说："我命你速去备办，

去备办美酒安排皇家盛宴。

要美酒添兴要召唤歌舞乐人，

把酒席摆开要开怀畅饮。

谁愿臣服我为天下之王，

便请他人宫高坐在席上。

我要请一班大臣宴上落座，

日后助我理政佐我治国。"

坎德鲁听了新君的命令，

便转身退去一一依命而行。

他备办了澄清酒浆召唤了乐工，

然后承欢侍宴陪伴在王宫。

法里东啜饮美酒通体舒畅，

整夜狂欢庆贺新主为王。

次日薄明渐到清晨时分，

只见坎德鲁从王宫向外飞奔。

他骑上了一匹千里坐骑，

去找佐哈克报告这里的信息。

当他见到原来的国王，

便把所见所闻对他言讲。

他对佐哈克说："骄傲的国王，

看来你的江山已不久长。

三位勇士率领浩荡队伍，

从远方攻入我们国土。

这三人中一人最为年轻，

他身如翠柏神情显露王者之风。

他年纪最幼但本领高强，

虽然那二人论年龄比他稍长。

他的大棒打下如大山压顶，

身手不凡，活跃在万军之中。

他骑高头大马跨入王宫，

那两名贵人在后卫护相从。

他进入王宫登上你的宝座，

此举挫败了你的一切计谋。

你宫中原来的元老旧臣，

以及宫廷内侍和诸多下人，

都被狠心地从城垛推下城墙，

登时毙命鲜血溅红了脑浆。"

佐哈克对他说："或许是客到宫廷，

因此，我们应表示高兴与欢迎。"

坎德鲁一听这样回答国王：

"岂有做客的手提牛头大棒?

对这样的客人你应心存警惕，

稍一失神你便会人头落地。

他大模大样坐在你的王宫，

从王冠与御带都除掉你的御名。

凡是不服的他都严加惩办，

把他作为客人只好悉听尊便。"

佐哈克对他说："此事不必烦恼，

宾客来访这本是吉祥的预兆。"

坎德鲁闻言这样回答佐哈克：

"陛下之意我已尽知请听我说，

如若说此人是你的贵客，

那他进你后宫却又为何?

他把贾姆希德之妹让到身边，

并排而坐与她们细语低谈。

一手挽住沙赫尔纳兹无限亲呢，

这边亲吻阿尔纳瓦兹柔情蜜意。

到夜幕降临他的作为更加不堪，

卧榻上他头枕美人青丝安眠。

你当初对这两个美人多么娇宠，

如今她们发辫散乱睡在他的怀中。"

听到这话佐哈克怒得如同犀牛，

不如一死免在世上惹辱招羞。

他口出恶言发泄着胸中恶气，

骂自家命运不济遭受人欺。

他对坎德鲁说："今后你我人分两地，

我不希望你再到我的宫廷效力。"

坎德鲁一听便对他如此回答：

"我是好心才向你这样回话。

我看你今后再也无法进入宫廷，

怎会有权再把我的官职加封?

你现在即将失掉江山社稷，

怎可能虑到我的祸福凶吉?

你已被人摈弃，像一根面团中的头发，

陛下啊，前途多舛应早想办法。

你的对头袭来夺取你的江山，

手提牛头大棒无人敢拦。

他用尽了一切阴谋诡计，

夺取了江山掠走了美女。

陛下因何不预想自己下场，

此事并无前例对策应及早设想。"


31．法里东囚禁佐哈克


佐哈克国王听了这番话语，

不由得勃然变色心生怒气。

立即下令左右备好马匹，

然后他跨上那目光锐利的坐骑。

他急忙率领大军来到河边，

军中有武士也有鬼怪混杂其间。

他们从侧翼之路接近宫门，

高昂着头心中充满仇恨。

当法里东的大军得知敌人来攻，

纷纷扑向侧路赶上去迎。

他们下马迎敌奋勇出击，

两军狭路相逢厮打到一起。

人们都登上屋顶站到门前，

凡能参战的都已出来助战。

百姓们都站在法里东一边，

因为他们对佐哈克暴政不满。

人们从墙头屋顶投下砖石，

砖石箭矢如同飞蝗落地。

又似从空际乌云中下了场暴雨，

街巷中落满羽箭砖石无立足之地。

城中的成年人几乎均已参战，

老年人也不示弱因有战斗经验。

百姓们都赶来支持法里东大军，

从此不再做佐哈克的顺民。

山峦中回荡着武士的怒吼，

战马蹄下大地在呻吟颤抖。

战斗正酣战场上尘土飞扬，

长矛尖利一矛刺穿山石胸膛。

人们从一个个火坛发出高喊：

"我们愿宝座中的国王主宰江山。

我们老少都是他的臣民，

他的旨意我们一一执行遵循。

我们不愿佐哈克再坐江山，

这邪恶的国王有两条黑蛇在肩。"

全城出动真如同倒海翻江，

全军奋击人人争先个个逞强。

全城一片昏黑到处尘土飞扬，

弥漫空际的黑尘遮住了阳光。

那佐哈克满腔愤恨怒火在心，

他从军中冲出直奔王宫大门。

他身披锁子甲全副武装，

为的是人们认不出他是国王。

他气冲冲地从重楼配殿中穿过，

手中提了一条六十亚兹的套索。

他看到沙赫尔纳兹和她黑色的眼睛，

她正在陪着法里东作态调情。

她鬓发乌黑双颊透露微红，

诅咒佐哈克谴责他的恶行。

佐哈克晓得这一切本是天意，

天意如此决不取决于人力。

但见此情状不禁妒火烧心，

抛出套索要捕殿中之人。

此时江山宝座早已置之度外，

一侧身便从屋顶跳了下来。

又从鞘中拔出一把短刀，

不由分说也不把别人呼叫。

他手执短刀意欲行凶杀人，

见那两个美女就心头愤恨。

当佐哈克从屋顶跳下脚一着地，

法里东便一阵风似的出现在那里。

他手举牛头大棒兜头便打，

打裂佐哈克的头盔他眼冒金花。

这时，只听冥冥中传来天启，

说棒下留人现在不是他的死期。

痛打一顿你应把他手脚绑紧，

把他放在两山之谷中存身。

让他在两山之间苦度时光，

见不到熟人也没有家人探望。

法里东闻听有神启从天而降，

忙备了条狮皮绳索把他捆绑。

用那绳索把佐哈克牢牢绑紧，

就是怒象也无法从绳中脱身。

这时，法里东才在宝座上坐定，

传旨革除佐哈克的陈规传统。

他下令晓谕殿下的公卿群臣，

说："辅佐王室的大臣要句句听真，

今后不准任何人再凭借武力，

到处横行为自家沽名钓誉。

军士只司征战不操其他营生，

不可既做战士又学手工。

应该一方从事生产一方手执武器，

各司其职称职方能于国有益。

如若分工不明彼此做了对方之事，

岂不天下大乱一切改变了位置。

对坏人歹徒应该严惩不贷，

因为百姓们惧怕他们为非作歹。

祝愿天下人人长寿个个健康，

安生立业国运地久天长。"

百姓们都听到了国王的旨意，

如今是他主宰江山执掌社稷。

从那以后国中的贵胄名流，

他们广有金银家财殷厚，

他们都携带自己的财宝金银，

来投奔法里东俯首称臣。

法里东明智地把他们安置重用，

使他们各得其所尽其所能。

他们都效忠于他提出忠告，

劝他勤理政务遵循真主之道。

他对他们说："如今天下属我，

合该你们家乡有幸承恩受泽。

这是圣洁的真主把我挑选，

让我出头走下厄尔布尔士山。

让我结束万恶蛇王的罪恶，

以佑我的灵光把你们解脱。

你们得以解脱这是真主的恩惠，

治理天下也应遵循真主教诲。

我如今是普天下各方之主．

因此不可能在一处久留长驻。

否则我就会久住在这里，

日日夜夜与你们在一起。"

名流贵胄都吻他脚下土地，

这时只听宫廷又有击鼓声响起。

全城百姓都翘首仰望王宫，

要求惩办那短命鬼让他不得善终。

请陛下把蛇王押出城去，

用绳索牢牢捆绑住他的身体。

军队也一队随着一队出城，

城中依照命令并不驻兵。

他们绑牢佐哈克带出城去，

用一峰骆驼驮着他的身体。

他们终于把他押到师尔杭，

这真是天下巨变人世沧桑。

这群山与平原经历了漫漫长年，

还有许许多多年头留在后边。

法里东把佐哈克牢牢捆绑，

逶迤行来一路来到师尔杭。

刚到那里就立即把他押人山中，

反吊起来形状颇似倒栽之葱。

这时又传来冥冥中的天启，

传到耳中的是上天的秘密。

说你要把此人带到达玛温德，

要找精干可靠之人并不需多。

押解之人一定严格选定，

在艰难困苦时要可靠忠诚?

于是快马奔驰押解佐哈克，

盯达玛温德峰是厄尔布尔士最高峰，在德黑以北。

押到群山高峰达玛温德。

一条绳索再加一条绳索捆绑，

那倒运的人已毫无力气反抗。

如今佐哈克已然名声扫地，

人们从世上铲除了他的劣迹。

他被孤零零地捆绑在山里，

亲族人等一概与他割断联系。

人们在山中把他安置在一地，

那是个山洞洞深无法见底。

然后找来许多大钉把他双手钉牢，

钉钉穿皮过肉把他在山石上高吊。

他就这样被铁钉牢牢钉住，

春秋岁月一人在那里苦度。

他被人高高地吊到山上，

痛苦得鲜血往地上流淌。

人生世上不应作恶行凶，

来世上一遭应留下善行。

人们善名与恶名不会永远流传，

让我们留下善果作为纪念。

看那金银宝库危楼华宫，

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无所用。

你死后留下的还有你的语言，

所以对语言的作用切莫小觑轻看。

法里东并不是天降的神明仙人，

也不是超凡人圣的玉体金身。

他恭行仁政爿博得良好名声，

你行仁义你也就是法里东。

法里东所行的第一桩善行，

就是从世上廓清一切恶行。

他的大功一件就是囚禁佐哈克，

这不义的暴君只知作恶。

其次是他为父亲报仇雪恨，

着手重整纪纲再理乾坤。

第三件事就是彻底从世上，

清除了心术不正的坏人。

世界啊，你对世人多么不公，

你养育了世人但又使他们丧生。

你看法里东的命运不也如此这般，

他从佐哈克手中夺取了江山。

他在这世界上为王整整五百年，

但终于也走了留下空旷的宫殿。

他去了，把世界交到后人之手，

除了惋惜与遗憾什么也未带走。

命运都毫无二致，无论是高官还是平民，

无论是牧人还是被放牧的兽群。


32．法里东当政(五百年)


法里东主宰天下成了国王，

天下臣服他这位王中之王。

一切按皇家章法悬灯结彩。

择吉登基，在七月的开头一天，

头戴上王冠按仪礼加冕。

宇内升平再也找不到坏事歹人，

人人都遵循正道尊敬天神。

他稳坐江山任何人都不无故寻衅，

规定了一个新的节日全体遵循。

王公贵胄都各得其所心满意足，

举起酒杯高擎着玛瑙般美酒。

澄清的红酒映照新王容颜，

新月皎洁把天地照得光辉灿烂。

新王下令左右点起一把烈火，

点起火来把龙涎香及藏红花点着。

从此庆祝秋节成了既定仪礼，

享受着生活恩赐!日日大摆酒席。

到如今秋节成了他留下的纪念，

在这月里人们一无劳碌二无愁烦。

他在世界上整整五百年为王，

五百年中无一无法度纪纲。

这样的人他也得一旦从世上离开，

朋友，切莫过贪也不要枉自伤怀。

谁在世上也无法长留不去，

谁在世上也不能事事遂意。

那法兰纳克尚且全然不知，

她的儿子已经加冕登基。

佐哈克的统治已被推翻，

他称君为王的日子已到终点。

一天终于向母亲传去喜讯，

说你的贵子已经成了国君。

母亲闻讯沐浴净身祷告上苍，

感谢真主佑助事事吉祥。

然后，她又伏下身去以头触地，

诅咒佐哈克，庆幸他从此离去：

她感谢上天有眼主持公道，

行善之人交好运自有善报。

她的街坊邻里难免有什么困难，

但又羞于启齿羞于对人明言，

她总是默默地给他们接济，

但此事又绝对不向人提起。

这次她一连七天周济贫民，

由于她的慷慨贫者不再贫困。

另外的七天她大摆庆宴，

受到邀请的都是名流与官员。

菜肴丰盛食品琳琅满目，

客人们都是上层知名人物。

以后她又动手清点财宝仓库，

把仓库的财宝一一取出。

一天她高兴慷慨地打开库门，

意在向人们施舍库内财宝金银。

广施财宝丝毫也不吝惜，

因为儿子坐了江山主宰社稷。

那华贵的锦服及稀世的珍宝，

阿拉伯良马金丝笼头早已套好。

有铠甲头盔以及长枪短棒，

也有冠冕腰带，各式各样。

一切财物都装上骆驼的行囊，

启程出发去朝贺天下之王。

她把财物悉数交到国王宫廷，

殷切致意祝贺儿子法里东。

法里东看到那么多财产金银，

当即收下感谢妈妈一片苦心。

各路诸侯也都赶到都城聚集，

赶到都城祝贺新王登基。

他们山呼万岁说："陛下有造物主佑助，

登基为王让我们感谢真主。

愿陛下日日顺畅长治久安，

让陛下的敌人永遭灾难。

愿上苍恩被世人把陛下佑助，

愿陛下广施仁政心怀造物主。"

从那以后各地的王公贵人，

也都纷纷赶来表示忠心。

凡来祝贺的都带着财宝金银，

献上金银财宝向国王表示忠诚。

每日各地的王公贵人赶到都城，

人数众多只得依次在门外久等。

他们都从心里感谢上苍，

感谢苍保佑英明的君于。

人们都高举双手伸向上方，

称颂欣逢明君当政泽及四方。

愿这样幸福日月地久天长，

愿这样的明君永世为王。

从那以后法里东就四方巡视，

到各处体察民情恭理政事。

如果见一方有人霸道横行，

或者见一地田园荒芜野草丛生，

他就下令严厉制裁坏人，

按照公正君主之道引导臣民。

他把天下装扮得美如天堂，

除尽杂草大地一片柏翠花香。

从阿姆尔直到塔米塞，

都在他的治下，他是尊贵之王。

那地如今人们称作库斯．

现在人们就把此地称作这个名字。

33．法里东派钦达尔赴也门

当法里东当政到五十年的时候，

先后得了三个儿子，门庭有后。

三个都是王子这真是国王好运，

三位贵人都继承社稷之尊。

他们身如翠柏，面泛春光，

有于者的威仪贵人贵相。

三个中有两个是沙赫尔纳兹所生，

最小的是美人阿尔纳瓦兹之子。

当父亲还未来得及为三子起名，

他们已能与大象较力一比输赢。

法里东不断地对爱子观察权衡，

因为他们将把王冠宝座继承。

国王从殿下有名望的群臣之中，

选了个得力之人召他进宫。

钦达尔便是这位贤人之名，

他对国王交办的事尽力效忠。

国王令他到各地作一番巡视，

选三位名门淑女配三个王子。

这三个女子要与三个王子匹配，

两家结亲重要的是门当户对。

这三女还应内闱深居待字闺中，

不应抛头露面招摇市井。

这三姐妹应为同父同母所生，

要皇家之后容貌秀丽端正。

论身材看相貌要同样秀丽，

要三人看上去没有任何差异。

钦达尔听了国王这番语言，

不禁暗自寻思心中盘算。

他干练聪明头脑十分清醒，

足智多谋活语又句句中听。

他拜别国王迈步走出宫门，

找了几位身边的干练之人。

他率领一行人离开伊朗，

一路上边听边看悉心查访。

不论来到什么国家何等地方，

凡是得知哪里有待嫁的姑娘，

便暗中打听她们的身世情况，

问清姓甚名谁名声怎样。

一路查询但见贵族出身之人，

无人配与法里东家结亲。

于是这位心明眼亮的大臣，

为访国王萨尔夫来到也门。

他探知萨尔夫有三位千金，

姣美妩媚正合法里东的心。

钦达尔胸有成竹地去见萨尔夫，

就像是向花丛走去的一只鹧鸪。

以口吻地，向国王行礼致意，

对尊贵的国君不敢越礼。

说："愿陛下万民拥戴地久天长，

永坐江山享受无限荣光。"

也门国王开口向钦达尔致意：

"愿天下有口之人都夸赞你。

你有何见教请明言直说，

你是使臣，我们国家的贵客。"

钦达尔再次致意国王健康，

愿围王的一切敌人悉数灭亡：

"我本是伊朗国王殿下的小臣，

此番前来为陛下带来致意问讯。

洪福齐天的法里东向陛下问好，

陛下有问臣下定然一一详告。

法里东国王叮嘱向王上问好，

他是天下之主地位崇高。

他对我说：'要问候也门国王，

他的王宫门庭发出阵阵幽香。

愿他身体健康福寿康宁，

永不遭逢灾难永远仓满库盈。

祝愿那高贵的阿拉伯的国王，

得到上苍佑助诸事如意吉祥。

世上最亲最近亲近不过儿女，

儿女如同生命谁能与儿女相比。

儿女是世上最亲的亲人，

世上无任何人比儿女更亲。

如若一人在世上生了三个儿子，

这三个儿子个个如同他的瞳仁眸子。

其实儿子珍贵更超过眼睛，

眼睛除观察万物再无别用。

不闻有位智者贤人教诲世人，

他的箴言乃是论及交友联姻。

结亲交友要三思而行慎重选择，

对方要高于自己才有好的结果。

明智者找明智者结亲为友，

如若门当户对才能永结鸾俦。

人丁兴旺才能福寿绵延，

国王无后岂不境遇悲惨。

我统治一国繁荣昌盛，

国家兴旺岁岁人寿年丰。

我膝下有三子个个美如月亮，

每人都是社稷之材都可为王。

他们不缺财产不缺荣誉，

向往什么都可立即达到目的。

我抚育了这三位王子娇贵无比，

想找三位公主嫁与他们为妻。

我手下的官员探听得消息，

这才匆忙遣人与你商议。

听说在你那里的后宫内苑，

有三位纯洁的姑娘从不抛头露面。

听说这三位公主尚未字人，

这个消息使我不禁喜在内心。

我这里恰好有三位高贵王子，

都等待着良偶也尚未定亲。

如今这三个王子与三位公主，

最好匹配良缘由你我做主。

公主娇羞可人，王子主宰江山，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美满姻缘。'

法里东国王要我传达这些话，

同意与否陛下请酌情回答。"

也门国王听了这番传言，

闷闷不乐如茉莉根枯花残。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思量，

如若我身边不见这三个月亮，

那青天白日岂不一片昏暗?

因此我要双唇紧闭不急于开言。

他心想我要召集心腹大臣，

是非进退要与他们共同议论。

此事无论如何不急于回答，

看他们有何良策再想办法。

他先吩咐找驿馆安置客人，

然后再自家君臣一同议论。

顷刻间他命群臣殿上聚齐，

召见群臣举行一次御前会议。

这些大臣都来自阿拉伯草原，

一个个腹有良谋胸有经验。

国王向大臣们披露了秘密，

披露秘密希望他们出好主意。

他说："我的膝下有三个公主，

三位公主如同光照我的蜡烛。

那法里东派来使臣向我提亲，

这明明是挖下陷阱实在欺人。

他这是想叫我们骨肉分离，

我请列位前来是想商量个主意。

使臣转述了法里东的问候：

说：'我有三个王子都聪明俊秀，

三子都仰承恩惠想与你联姻，

他们都想与陛下三个女儿成亲。'

我如若应允说我也有此意，

身为国王谎言骗人心口不一。

我若是满足了他的这个愿望，

自己就会眼中含泪心被刺伤。

如若回绝了请求拒绝这桩婚姻，

便要对他加意提防倍加小心。

他是万民之主天下至尊，

与他为仇作对不能掉以轻心。

如今有谁不知有谁不晓，

佐哈克与他为敌下场不妙。

现在看各位有何看法高见，

有话请讲，请把我开导指点。"

那饱经世事历尽风霜的群臣，

一个个开口发言议论纷纷。

众口一词说："我们看无何危险，

难道微风乍起就把陛下吹转?

纵令法里东国王雄踞天下．

我们也不是天生的他的牛马。

我们就是不让他称心如愿，

我们也能跨马挺枪驰骋向前。

我们挥舞匕首足以血染大地，

我们挺起长矛如苇平地长起。

如若陛下爱女儿不忍她们远嫁，

就开库犒赏军士什么也不回答。

陛下欲想办法，这就是出路，

如若惧怕那就是向他屈服。

如今应提出他无法满足的条件，

结下个死结让他愿望难于实现。"

当国王听完群臣这个计策，

仍然不得要领进退不得。


34．也门国王对钦达尔的回答


国王传旨宣使臣上殿，

对使臣抚慰有加问暖问寒。

说："贵国国王在上我敢不听命，

他的旨意已定我俯首遵从。

请告贵国之王他地位无比崇高，

三个儿子都是俊杰人中英豪。

大王爱子爱得意切情真，

三个儿子都是继承江山之人。

大王面前我岂敢抗命不遵，

我爱女儿因此体会大王爱子之心。

大王要我献上双眼献上国土平原，

我也会欣然领命，心甘情愿。

但要献上女儿比这还难，

因为这等于摘掉我的心肝。

但是，既然大王下了这样命令，

我只能俯首领命依旨而行。

为执行大王之命使他如意称心，

我定然嫁出女儿与王家联姻。

但我事先要见见你家王子，

那大王的江山社稷的继承人。

请安排他们到这里做客，

请赐给我这愁苦的心些许欢乐。

让我有幸一睹他们的风采面容，

见到他们我会从心里感到高兴。

然后我再嫁出我的三个爱女，

把她们嫁给三位王子为妻。

你们三位王子定然品德崇高，

他们的行止安全一切由我照料。

如若大王要与他们见面，

我立即安排请他们返还。"

那聪明的钦达尔听了这番话，

以口吻国王的宝座作为回答。

他口中连连称颂陛下英明，

打道回国报信即日启程。

当他赶到法里东国王面前，

把听到的话转述了一遍。

法里东立即宣召三个儿子上殿，

从头到尾对他们解释了一番。

从自己起意与钦达尔启程，

直说到为他们说亲现在回宫。

说："这个萨尔夫乃是也门之王，

他兵强势盛俨然威震一方。

他有三女都还待字闺中，

有女无儿，女儿更加娇宠。

据说，关于这三女有过天启，

说要嫁就要嫁给一胞三个兄弟。

因此我才为你们向三女求亲，

请使臣把我的话传到也门。

现在你们得亲自去也门求亲，

言谈应酬宜沉稳慎重多加小心。

听国王讲话应该聚精会神，

回话要既有礼貌又有分寸。

问什么答什么要亲切和蔼，

举止风度上不要使人见怪。

你们身为王子不要失了身份，

要有皇族的气度大方沉稳。

遇事先加思考处处加意留一D，

要正派自然还要谦恭谨慎。

交往中若想对答如流谈吐不凡，

需要的是智慧而不是财产。

我说的话你们应仔细记取，

按我的吩咐你们会事事顺利。

那也门国王饱有经验眼光锐利，

洞明世事无人能与他相比。

他能言善辩又坦率真诚，

到哪里人们都把他称颂。

他广有资财又统领军队，

有知识见解也有崇高地位。

你们此行切莫在他面前丢脸，

他会法术定然把你们考验。

去那里第一日定然为你们接风，

摆下酒宴对你们表示欢迎。

三个面如骄阳的女儿美如春苑，

玉肤生香一个个姿色娇艳。

她们身如翠柏端坐在宝座，

秀丽端庄个个是天香国色。

论体态姿容三女恰如一人，

她们的容貌如同天际的皎月一轮。

三人中走在前的该是小妹，

二姐居中大姐身后相随。

小妹的坐处紧挨着大哥，

大姐会在三弟身旁就坐。

二姐仍然居中挨着二哥，

你们可要留一,不要被迷惑。

国王会开口动问要你们回答，

问这三个女儿中哪个年岁最大，

二姐是哪个，哪个是小妹，

你们应一一指出从容应对。

你们说年纪最小的占据上座，

大姐反而居下座于礼不合。

二姐居中这是恰当其位，

这样回答对方就无法怪罪。

你们遇到问题就这样回答，

称赞三女如同绿茵上的鲜花。

我说的这些话你们应认真记取，

还要仔细记牢我告诉你们的秘密。

我的这些教谕你们应一一记牢，

会增加你们的见识与应对技巧。"

这三个心地纯洁的王子三个贵人，

把父亲的这番话一一牢记在心。

然后告别父亲走出宫门，

成竹在胸因而有了信心。

这是遇事先教给儿子对策，

提高儿子见解靠父亲知识渊博。

晚间，三个人各自回到住所，

睡下时心中充满激情与欢乐。

35．法里东的三个儿子去见也门国王

三个王子去见也门国王动身启程，

洗理沐浴，请几位祭司随行。

当太阳把空际照得通明透亮，

在湛蓝色天幕上映出一片红光。

他们也如同苏醒了的天空，

一行贵人浩浩荡荡启程。

当也门国王知道他们来到，

整齐威武的仪仗早已备好：

国王还派出许多人远道去迎，

有外族也有本族一干人等。

也门人男女都想一睹为快，

欢迎三名贵客从远方到来。

珍贵的宝石点缀着藏红花，

用香料往酒里轻调慢撒。

用调入香料的酒滴洒马鬃，

一把把金币往客人脚下抛掷。

早已收拾好一座天堂似的王宫，

宫中墙砖都是金银铸成。

宫墙之里都装饰着罗马锦缎，

宫中金碧辉煌华丽灿然。

主人引导客人进入下榻之宫，

贵人来临带给宫中一片光明。

果然也门国王如法里东所说，

叫出三个女儿迎接贵客。

三位公主如三轮明月初升天际，

令人不能正视艳丽无比。

三位姑娘果然依次落座，

先后次序一如法里东所说。

也门国王果然问那三个兄弟，

你们说三人中小妹坐在哪里，

二姐是哪个，大姐在何处落座，

请你们分别指出一一告我。

三个王子按照预计的一一指出，

对方的计谋实际已经败露。

也门国王萨尔夫一时计穷，

群臣也面面相觑木然发窘。

国王发现徒然把三女混在一起，

未能如愿此举无何意义。

于是他连忙说："也好也好，

那就请大的陪大小的陪小。"

就这样王子们闯过了一关，

计谋败露白白进行一场考验。

三位公主紧挨着三位贵人，

因这计谋而害羞脸上泛出红晕。

后来她们告辞娇羞地回宫，

脸泛红晕口中轻轻地哼着歌声。


36．萨尔夫施法术考验法里东的三个儿子


那阿拉伯的首领也门之王，

下令为客人与陪客备好酒浆。

啜饮美酒伴着悠扬的乐曲，

夜色渐深，笼罩茫茫大地。

法里东的三个儿子，他的三个快婿，

以美酒祝他健康向他致意。

当醉意昏沉压倒了理智，

他们便昏昏思睡想早歇息。

国王吩咐为他们准备地方，

把玫瑰香水轻弹到他们头上。

那三位幸运的王子不拘虚礼，

就在园中一棵树下悠然睡去。

这时，能施法术的也门国王，

想个办法把法术施到他们身上。

也门国王迈步走过花坛，

准备施行法术片刻也不迟延。

他呼唤来一阵凛冽的寒风，

使那寒风吹过王子们头顶。

寒风直吹得大地肃杀抖颤，

乌鸦也不再在天空抖翅盘旋。

能破法术的国王的三个王子，

由于寒气袭人从平地跃起。

但他们依靠灵光的佑助与神力，

凭借皇家的气数与皇家的运气，

居然使那法术丧失了效力，

寒风阵阵，但他们不再感到寒意。

当太阳重又从山顶后升起，

施法术的人来察看法术效力。

他举步来到三位高贵王子近前，

希望看到他们冻得铁青的脸。

心想他们定然冻得死去活来，

他与三个女儿就可永不分开。

他抱着这样的愿望上前察看，

大失所望他的法术毫不灵验。

他见那三个王子神采奕奕，

端端正正坐在新建的宫里。

他知道这次法术已经失灵，

再考验下去也会招招落空。

他把名流贵胄召集到一堂，

这些贵人名士来自四面八方。

他开启了多年封闭的宝库大门，

这宝库中秘密从未告人。

又唤出三位如花似月的姑娘，

她们身躯如同冷杉一样端庄。

为她们备办凤冠不费吹灰之力，

费力的是把她们弯曲发丝梳理。

把三位公主许配给三个贵人，

三个初升皎月嫁给三位王子王孙。

也门国王心中不悦喃喃自语，

此事不怪法里东只能怪自己。

我宁此生无后也愿有女无男，

偏偏生了三个女儿为我平添愁烦。

有人一生无女视为缺憾，

但生了女儿也可能是灾难。

但对祭司与大臣却应付敷衍，

说："公主配王子是美满姻缘。

如今我把这三个膝前爱女，

按仪礼许配三位王子为妻。

愿王子像爱眼珠一样爱护她们，

把她们视为生命一样的亲人。"

他说完就下令起运嫁妆，

嫁妆扎在凶猛的骆驼背上。

车仗络绎不绝一辆紧接一辆，

珠宝之光把整个也门照亮?

女儿终身大事一生婚姻，

是男是女都要办得隆莺认真。

骆驼背上驮着一个个驮篮，

篮中装的都是珍宝与金银细软。

三位公主各有自己的一份，

车仗队伍送上三份礼品。

除日常仪仗还有旗锣伞扇，

一切遵照皇家仪礼毫不怠慢。

三个年轻的王子得意欢畅，

兴高采烈去见法里东父王。


37．法里东考验自己的三个儿子


法里东得知三个儿子返回，

他连忙迈步走出王宫。

他想了解三个儿子的品性，

看他们是否可靠善良忠诚。

于是他摇身一变变为巨蟒，

雄狮见这巨蟒也魂飞胆丧。

巨蟒一动便发出骇人的响声，

口中还喷吐出烈火熊熊。

只见他的三个儿子来到近前，

四周都是黑黝黝的大山。

大蟒一动卷起一片尘土飞扬，

霎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那蟒急驰向前奔大哥扑去，

大哥本领高强注定主宰社稷。

长子见一条巨蟒出现在面前，

吓了一跳纵身便往旁边一闪。

他灵机一动转身迅速离开，

那巨蟒翻身向二哥扑来。

二哥此时也看见这条巨蟒，

忙拉弓射箭一箭射向前方。

他白语说战场上两军相向，

管他对手是雄狮还是马上儿郎。

但他边说却又径自逃离，

虽然他心中并不十分恐惧。

这时，最小的王子恰好赶到，

他看见一条巨蟒在前挡道。

他飞快地从鞘中抽出钢刀，

猛催战马把自家姓名高报。

他对巨蟒说："你趁早闪到一边，

纵令你是斑豹也不能阻止雄狮向前。

你若知天下有位法里东国王，

就不要来此把去路阻挡。

我们是他的三个王子，三个贵人，

个个都舞矛挥棒有功夫在身。

如若你躲闪到一旁自当别论，

否则可不要怪我棒不认人。"

尊贵的法里东一听当即明白，

这三弟胆识过人，他迅速离开。

他离开后又恢复了父亲模样，

雍容大度高贵的国王形象。

身边击鼓奏乐排着战象，

他手中紧握着牛头大棒。

他身后站立的都是王公贵人，

这一切表明他是主宰天下的国君。

三个王子见父王前来欢迎，

忙滚鞍下马急急向前步行。

他们赶上前去以口吻地，

这时大象一动不动鼓声停息。

父亲拉住他们的手表示欢迎，

对每个人的慰问又有所不同。

当他们父子来到皇家大殿，

忙向宇宙主宰祷告一番。

法里东千恩万谢感谢创世之主，

是他决定人间的穷通祸福。

然后他把三个儿子唤到身旁，

让他们坐在高贵的宝座之上。

他对他们说："你们见的那条巨蟒，

口吐火焰要把世界万物烧光，

乃是为父所变对你们进行考验，

然后，我就从容地回到大殿。

现在我给你们正式授名，

有姓有名期待你们光耀门庭。

你最年长授你以萨勒姆为名，

愿你日后世』二闯练事事成功。

你能从巨蟒身边迅速逃开，

保护自己不受任何伤害。

如若有人不躲避雄狮怒象，

那是疯子，并不证明他武艺高强。

二哥遇险表现得机智清醒，

一见火焰他反而更加英勇。

我授他土尔之名，他勇如雄狮，

与怒象搏斗他也万无一失。

越险越勇这是最可珍贵的本领，

愿你当政时做事要忠厚公正。

年幼的三弟既勇敢又有主见，

身手敏捷遇事能权衡再三。

在危难之中能选择正确道路，

表现得的确有过人之处。

他年轻勇敢又聪明机智，

他乃是天地间最优秀的勇士。

我为他命名叫伊拉治，

愿他成为明君英明治世。

他出世第一步便出手不凡，

遇到困难表现出过人的勇敢。

他勇敢聪明又胸有主见，

能从容对付任何艰险困难。

现在，我心中感到十分高兴，

也让我为阿拉伯公主命名。

萨勒姆之妻名叫阿莉祖，

土尔之妻名叫阿扎德胡。

伊拉治之妻命名为尼克佩，

论美丽，天上的明星也不能相比。"

然后请星相家为他们算命，

看夜空中密密麻麻的星星。

星相家为他们一一写好命相，

让他们看各自的命弱命强。

首先看萨勒姆的命相，

人马宫中的木星主如意吉祥。

然后看土尔的命星命相，

土尔的命星是狮宫中的太阳。

最后看伊拉治的命星命相，

见是巨蟹配上天际的月亮。

从命星上完全可以看穿，

伊拉治命中主凶必逢灾难。

国王看罢不禁心中抑郁，

长叹一声，口中嘘出冷气。

_}二苍未给伊拉治安排好下场，

他前途多难命星不强。

国王也知道这是天意安排，

伊拉治遭逢厄运排解不开。

国王想到爱子的不祥下场，

不禁忧心忡忡黯然神伤。


38．法里东三分天下


既然冥冥中命运已显端倪，

法里东便决意三分社稷。

一方是罗马一方是土兰与中国，

第三是勇士之乡伊朗。

第一份罗马分给萨勒姆，

封他为整个西方罗马之主。

让他率军直奔罗马而去，

到了罗马立即为王登基。

登基以后治理西方国土，

因此称他为西方的君主。

第二个受封的是次子土尔，

土兰与中国一概由他统治。

国王拨一部分军队由他统辖，

分封后也命他立即率军出发。

他到了土兰也成国王，

处理大事为政务操劳繁忙。

名流贵胄都前来祝贺抛撒珍珠，

祝贺他成了土兰国之主。

最后轮到分封第三子伊拉治，

父王心中早已把他封到伊朗。

让他主管伊朗及阿拉伯政务，

封他为这两个地方之主。

封他为王也赏赐给财产，

有长矛印章戒指与王冠。

殿前精明强干的公卿大臣，

全都欢呼他成了伊朗国君。

三个尊贵的王子稳坐江山．

各主一方政务国泰民安。


39．萨勒姆对伊拉治心怀妒意


这样的格局一过就是许多年，

一切都是冥冥中命运的显现。

足智多谋的法里东已老朽不堪，

像是灰尘落满春天的花园。

人人都是这样交谈议论，

人年老体衰时也就没了精神。

这时他的命星也开始暗淡，

家庭内部便产生分歧尤怨。

现在让我们再把萨勒姆提起，

看他如何使伊拉治血洒大地。

日久天长萨勒姆寻思盘算，

他原来的想法已经有了改变。

此时他心中充满了贪欲，

一次，他与谋臣在一起商议。

父亲的分封对他并不称心，

黄金宝座传给了年龄最小的人。

他眉头紧蹙心中埋怨愤恨，

向中国国王派出一名使臣。

让使臣去传达他心中的嫉恨，

使臣领命赶紧备马动身。

他派人去觐见土兰的土尔国乇，

土尔还不知他因何而动情心伤。

他给弟弟土尔带去书信一封，

愿他事事吉祥如意对他由衷赞颂。

他称弟弟是土兰与中国之王，

赞他腹有文韬武略本领高强，

说："世事对你我太不公平，

那人心胸狭窄纵然体如青松。

你应用心把此事仔细思量，

这种怪事从古至今并无一桩。

我们是三个王子出自一个父王，

三弟命运不济命相是月亮。

如若说我最年长也最聪明，

那就应由我把江山继承。

纵使不封我为伊朗的国王，

对你因何也轻视而不加重赏?

父王行事对我们如此不公，

我们还要忍耐不能表示不平?

分给伊拉治的是也门阿拉伯伊朗，

把我封为罗马之王施政在西方。

封给你的领土是土兰与中国，

可是论年岁伊拉治却小于你我。

父王此举实在是并不英明，

对你我轻视做事有欠公平。"

他向土兰派出的那名使臣，

与土兰之王把此事指点议论。

使臣领了指示又用巧语花言，

说得土尔五内欲裂七窍生烟。

因为他听到这番游说的言语，

像一头怒狮胸中充满怒气。

他对使臣说："回去禀告你家国王，

字字句句我都记在心上。

分封时，父王看我们年纪尚轻，

因此欺我们不谙世事办事不公。

这是他亲手栽种下一棵毒树，

这树结出鲜血之果又涩又苦。

你如今坦诚相见把心情告我，

我们应立即会面详细评说。"

他一面与群臣计议一面调兵，

派一名使臣出使父王王宫。

从臣属中选一名能言善辩之人，

去见法里东主宰天下的国君。

让那使臣去向天下之主致意，

说陛下睿智善良主宰社稷。

说陛下行事过分把我们欺骗，

如此不公还让我们忍耐到哪天。

纠正此事决不应再加迟延，

迟迟不动会令人羞愧无颜。

当那使臣回到土尔王宫，

事实上一切秘密都已讲明。

二人相会他们来自罗马与中国，

二人之手把一杯毒汁调和。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会面，

索性不顾一切把事情说穿。


40．萨勒姆与土尔派人向法里东下书传话


于是这二人选了一名聪明的祭司，

这祭司能言善辩腹有才思。

找了个清静去处屏退众人，

详详细细把此事评说议论。

萨勒姆首先发难说出主张，

他流着泪开口责备父王。

他对使者说："你立即登程，

一路快马加鞭追赶清风。

你要赶去面见国王法里东，

日夜兼程赶路一心前行。

当你到达法里东的王宫，

代表我们二人向他问候一声。

然后你说人对造物主应该畏惧，

这样才能在两世享受安逸。

年轻人来日方长前程无限，

但白发老者再难变为黑发少年。

谁若是贪生恋世迟迟不去，

他会感到人世越来越不如意。

圣洁的造物主把世界交你治理，

从光辉的太阳直到黑色的大地。

你所作所为全依自己的意愿，

造物主的意志全然抛在一边。

你做事不公对人心意太偏，

分封国土时没有秉公判断。

你有三个儿子都勇敢聪明，

三人从小一样成人因何分封不同?

三人中没有谁特别高强，

没有谁在其他二人之上。

你为什么把一个贬入地底，

而把另一个却抬到云际?

你把他留在身边封为国王，

看着他从心里满足欢畅。

难道我们三人不是同胞兄弟，

难道我们二人不配主宰社稷?

天下之主啊，你真的认为此事公平?

但愿你能认识此事的确不公。

如果今后他不在伊朗为王，

人们也会心平气和不再议论短长。

也可封他世界上一角之地，

让他也像我们一样去治理。

如若不依，土兰与中国会发动大军，

罗马的勇士骑兵也要挥师东进。

我们要派重兵前来问罪兴师，

从伊朗根本铲除伊拉治。"

祭司听到萨勒姆语气强硬，

以口吻地，立即出发登程。

他骑上快马一路狂奔疾跑，

似春风中野火遍地燃烧。

当他匆匆赶到法里东王宫，

看到重楼华殿直薄云层。

宫楼巍峨高耸直插云端，

地面上的领土从高山到高山。

殿上坐着的都是显要高官，

还有一些贵胄名流伺候在内殿。

大殿一侧锁着狮子与斑豹，

另一侧把几头战象锁牢。

有几个高傲的勇士站在殿上，

声声高呼如狮吼般洪亮。

使者心想这莫不是到了天庭，

排班站立的都似天将天兵。

这时，早有报信的官员报告，

说有要事一桩向陛下呈报：

"今有使者一名要面见我王，

此人表情严肃举止端庄。"

法里东立即传旨准备上殿，

又令人把使者的马牵到马栏。

当来人目光落到法里东身上，

当即明白这是一位威严的君王。

见他身似翠柏面如骄阳，

骄阳四周洒下一圈白霜。

他嘴边带笑面显谦和，

开口寒喧表示欢迎使者。

使者一见立即下拜伏身，

并把他面前的土地亲吻。

法里东示意请使臣落座，

那座次与使臣的身份符合。

法里东开言先问王子情况，

他们可都身体健康心情舒畅。

然后又关切地慰问使者，

浼山高路遥多承劳碌奔波。

使者作答说："至高无上的陛下，

愿陛下福寿绵长永主天下。

陛下问候的王子多承荫庇，

托陛下之福他们一切如意。

臣下乃是陛下国中一个子民，

臣下卑微鄙陋一向知足安分。

如今我为陛下捎来一封书信，

捎信人怒火满腔臣下是无罪之人。

如若陛下传旨要我转达，

我就转达不明智的王子的话。"

国王下令你有话只管明言，

使者遵命把听到的详述一遍。


41．法里东对他两个儿子的回答


法里东对使者的话侧耳细听，

越听越气直气得怒气填膺。

然后，他对使者说："你当然懂得，

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请求宽赦。

我自己也把此看得分明，

心里也把这事几番思索权衡。

你回去告诉两个胡涂之人：

'莫不是魔鬼作祟迷了你们的心。

刚当了国王便原形毕露，

这样的要求与你们本性相符。

你们听不进我这父王的劝告，

完全丧失了理智权迷心窍。

你们不畏造物主又厚颜无耻．

胸无是非曲直完全丧失理智。

我从前黑发如黛年富力强，

身躯有如翠柏面恰似月亮。

岁月轮替时光压弯我的身躯，

但我未低头仍把国家治理。

星移斗转你们也会苍老衰弱，

人到暮年便落得来日不多。

我发誓，以至高无上的耶兹丹的名义，

以光焰万丈的太阳和黑色土地的名义，

以王冠宝座众星月亮的名义，

我对你们三人可谓不偏不倚。

我曾召集会议请名流贤士发言，

也请祭司与星相术士陈述己见。

会议开了多日我日日倾听，

听他们见解如何把国土分封。

我听取的都是他们的明智的话，

荒谬之词我一条也未采纳。

我秉承畏主之道做事慎思恭行，

我行事从来寻求正确途径。

这锦绣江山既然传到我的手上，

我的使命就是维护统一与繁荣兴旺。

待轮到我把这江山下传，

向三个爱子平分社稷江山。

如今你们对我的分封不满，

定然是听信了魔鬼的谗言。

现在，看那至高无上的造物主

是否认为你们行为与仁义相符。

我有句话望你们仔细倾听，

你们收获什么就看你们把什么播种。

有句话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此世之外，彼世才是我们永居之地。

你们抛弃了理智凭空起了贪心．

为什么把魔鬼认作自己的亲人?

我担心贪欲把你们引向不良下场，

它会把你们置于死地使你们命丧身亡。

我已年迈力衰行将辞世而去，

再不愿争强好胜愤怒动气。

这三个王子的老父极感伤心，

他开口这样劝喻三位贵人：

"当你们的心摈弃了贪欲，

你手中的国土便是一块宝地。

谁若是存害同胞兄弟．

他的所作所为便不仁不义。

在世界你们这样的人有来有往，

从来是善恶有报分毫不爽。

造物主的教导你们应恭谨遵循，

这样，到复活日你们才无愧于心。

你们应认真储备旅途干粮，

应多多行善以免日后忧伤。"

使者聆听了法里东这番教谕，

忙以口吻地动身告辞而去。

他离开法里东疾跑如风，

转瞬间就匆匆跑完回程。

当使者赶回去见国王萨勒姆，

这里法里东便把秘密和盘托出。

他把小儿子伊拉治召到面前，

一五一十把经过讲述一番。

对他说："你那穷凶极恶的两个兄弟，

从东方向我们步步进逼。

我曾求签问卜他们就应得这份，

对此他们本不应怀恨在心。

本希望他在本国善自治理，

谁想到那里竟成了是非之地。

你的两个兄长生了这副心肠，

怎么能指望你的江山久长?

当你脸上青春的光彩消失，

也不会有人来照料与服侍。

当别人举起刀时你还以德报怨，

那岂不是自取灭亡下场堪怜。

这两兄弟从两方向我们逼来，

直言不讳把一切讲得明明白白。

对此你应预谋良策早作打算，

应及时犒赏三军准备一战。

常言道你应为对手灭亡而举行庆宴，

否则，对手将摆宴把你祭奠。

在世上你不必到处把朋友寻觅，

正直善良你就会所向无敌。"

聪明机智的伊拉治抬眼一望，

他注视着高贵而慈爱的父王。

他回答说："我的陛下，我的父王，

看这回转的苍穹莽莽苍苍。

日月从身边飞逝如云似风，

明智之士何必忧愁充塞心胸。

如花粉面终有一朝枯萎凋残，

秀睛明眸终有一天阴晦暗淡。

人人都是开局欢乐结局悲惨，

历尽痛苦折磨凄然告别人间。

既然人人都注定长眠入土，

又何必今日匆匆忙忙种树?

时光从树旁急匆匆掠过，

那树吸收血的养料结出毒果。

从大地上走过的人已不可数计，

多少帝王将相都已长眠地底。

那些往昔的尊贵的国王，

从不把仇恨放在自己一D上。

我谨记父王对我的谆谆教训，

对人从不心胸狭窄结仇记恨。

我本无意于王位无意于江山，

我要不带一兵一卒去与他们会面。

我对他们说：'你们是我的兄长，

我把你们视为我的生命一样。

你们不应如此愤怒如此暴跳如雷，

造物主教人不应与人为仇作对。

这世界使你们充满幻想，

但它使贾姆希德落个什么下场。

他最终还是两手空空离开人间，

抛下他的宝座也未带走王冠。

我与你们的将来也是一样，

生活一世谁也免不了如此下场。

如若我们彼此扶持同心同德，

便不惧怕敌人何等凶恶。'

如若我的话能消融他们的仇恨，

岂不比为仇作对胜强万分。"

法里东听了伊拉治这番话语，

不禁为他有这样的儿子而欣喜。

他说："我聪明的孩子，你真是一片好心，

哥哥们为仇作对你对他们意笃情真。

我有些话你应牢牢谨记在。

好话清如月光，月光泻地如银。

你聪明宽厚回答得得体，

心中充满对兄弟的情义。

但是对人无限珍贵的是生命，

蛇口弄险你可要保持清醒。

接近毒蛇定然会被它咬伤，

毒蛇有毒天生就是这样。

孩子啊，你既然心地如此善良，

也要预作准备选好后退的地方。

要从军中选出精壮之旅，

让他们刻不离身随你前去。

我要修书一封讲清道理，

你把我的信带给两个兄弟。

我希望你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见你归来我才能释解我的愁怀。"


42．伊拉治去见两个哥哥


大地之王随即写一书信，

给西方之王与土兰国君。

信的开头赞颂伟大的造物主，

造物主无时无事不在，长存永驻。

然后说这是一封充满劝告的信，

给两位高天红日般的贵人。

两位尊贵的国王两位盖世英雄，

一位在西方为王一位在东。

他说："世事纷繁我已全然洞悉，

这世事对我已无任何秘密。

我曾手舞枪棒历经无数征战，

天下闻名人称我是勇士之冠。

我能使暗夜放射出白日之光，

我使人恐惧也给人以希望。

我能轻易地排除一切疑难，

我的王者之光把世界照遍。

现在我并不想戴这顶王冠，

不要宝座与军旅不要库盈仓满。

我已承受过世上太多的磨难，

只望你们兄弟三人和睦亲密无间。

如今两个兄长对三弟不满，

虽然他对你们丝毫也未冒犯。

他现在远道赶来看望你们，

多亏他满怀真情一片诚心?

他不重江山而重兄弟之情，

体现贵族王子的气魄心胸。

他走下宝座骑上了骏马，

屈尊前往赶到你们殿下。

看在他年幼是你们的胞弟，

你们应好生招待亲切有礼。

应隆重热情款待摆没酒宴，

要使他心情舒畅喜笑开颜。

等他在你们那里住过几天，

你们应隆重地送他返还。"

信写好后加盖上国王玉玺，

伊拉治执信启程而去。

他带领数名从人有老有少，

一路行来，选的都是近道。

当他到达以后见到两个兄弟，

还不知这二人早已设下毒计。

这二人按自己的仪礼迎接三弟，

摆出仪仗，军士列队威严肃立。

那二人见三弟满面春风，

便也虚情假意表示欢迎。

两个心怀歹意一个心地善良，

一样问候但却是两副心肠。

两颗心充满愤恨一颗心充满真情，

三人先后进入大帐之中。

军士们亲眼看到伊拉治仪容，

说这是贵相他才配坐人宝座之中。

兵士们见到伊拉治微显骚动，

他慈善的面容印在他们心中。

这时，兵士们两两三三走散，

但伊拉治的名字还挂在嘴边。

说这样的人才配为一国之君，

其余的都是些俗子庸人。

萨勒姆在旁看到军士表现，

不禁怒起心头十分不满。

他来到殿上心怀忿恨，

肝内充血两道眉毛拧紧。

他屏退一切左右人等，

只有他与土尔和一个谋臣。

屏退左右为了彼此交谈方便，

谈到自己国家以及王权王冠。

萨勒姆对土尔说："我且问你．

你看这兵士们为何走来走去?

当你率军回来时可曾注意，

这些兵士不同平日神情有异?

我们把他们派出作为仪仗，

他们目不转睛盯在伊拉治身上。

这准是伊拉治想了什么办法，

让人们集中注意全都看他。

人人都钦佩他的风采仪容，

从此人心归顺个个服从。

两国的兵士去作了一次仪仗，

回来时就似乎都改变了心肠。

我担心这次伊拉治到来，

会使我们愁上添愁灾上加灾。

我已看出你我的军心不稳，

今后除他以外他们不会拥戴别人。

如若我们不把他立即铲除，

那自己就会从宝座跌落黄土。"

就这样他们结束了这番谈话．

一夜未眠心中想着办法。


43．伊拉治被两个哥哥所杀


当太阳掀开它面前的幕帐，

东方升起振奋人心的曙光。

这两个歹徒横下一条心，

完全丧失了自己的羞耻之心。

二人去见伊拉治，不慌不忙，

迈步走近伊拉治的大帐。

伊拉治从帐中向外一望，

忙笑着出迎奔向二位兄长。

俩人随伊拉治一同步入帐中，

言谈间充满质问与怨声。

土尔说："论年龄你最幼小，

但论地位你为什么最高?

你为什么在伊朗主宰社稷，

而我却不得不在土兰效力?

我们大哥被派到西方罗马，

而你却富贵尊荣据有天下?

父王的分封实在是不公，

完全是袒护小弟压抑长兄。"

伊拉治开口说："尊敬的二哥，

不必动怒有话请你明说。

你志向远大是我的兄长，

心中若有不平请你细讲。

我并不迷恋王冠也不愿身居高位，

不愿追求名声也不要军队。

我不要伊朗也不要中国罗马，

不要广阔国土也不愿主宰天下。

名高位显下场悲惨痛苦，

对此我毫不恋栈倒要为之一哭。

即使一朝天神为你奴仆，

但终究你也要长眠入土。

我虽然被封为伊朗的国君，

但在我眼中江山社稷不值一文。

我愿把王冠印信奉送给你们，

只求你们对我不要心怀仇恨。

我与你们没有厮杀争斗的缘由，

你们不必因我而悲伤忧愁。

我不希望你们受命运折磨，

我愿从此远遁山林把日月度过。

我是三弟我应敬重兄长，

仁爱谦和我时刻不敢或忘。"

当土尔听了他这番话语，

无言以对虽然心中并不同意。

他并不认为伊拉治的话有理，

也无法平复自己胸中的怒气。

他坐在座位中怒气填膺，

突然站起口中频出怨声。

土尔与萨勒姆先后站起，

土尔随手抓起黄金座椅。

他手举座椅劈头便打，

伊拉治请他勿下毒手连说好话。

说："你这样做不艮造物主怪罪?

父于质问你有何言语答对?

你千万不要狠下毒手置我于夕地，

终有一天血仇血报不爽毫厘。

你万勿使自己成为杀人凶犯，

杀我之后今世再难相见。

你们就如此狠心勾结作恶，

你们也乐生畏死为何不准别人生活?

万勿虐杀拖拉谷粒的蚂蚁，

蚂蚁也有生命，生命珍贵无比。

谁若要存心伤害蝼蚁性命，

只证明他有副铁石心肠毫无人性。

我在这世上只求能安居一隅，

行善修行求得彼世安逸。

你为什么一心要虐杀胞弟?

老父得知会如何焦心悲泣?

你们要江山社稷何必杀人，

行凶杀我有违造物主的教训。"

土尔听了他的话沉默不语，

但他胸中仍然满怀怒气。

突然，他从靴筒中抽出短刀，

转眼间只见伊拉治血染皇袍。

那把短刀事先浸过毒药，

土尔就用那短刀对伊拉治乱挑。

一棵翠柏登时间伏身倒地，

短刀完全肢解了国王的御体。

鲜血溅在他容光焕发的脸上，

年纪轻轻的国王就这样身亡。

他的头颅本来应戴着王冠，

但此时却被从身体上砍断。

世界啊，他是你亲手养育的儿女，

但你并不保佑他平安无虞。

我不知你在冥冥中佑助何人，

但你如此对待世人真令人寒心。

啊，朋友，这人世使你感到惊异，

因此，你心中充满痛苦与忧郁。

一国之王竞如此惨遭杀戮，

看这两个兄弟心肠多么狠毒。

他们把他头颅四周撒上麝香，

派人带去呈献给世界之王。

带话说这就是你爱子的头颅，

是你封他伊朗之王天下之主。

现在王冠宝座由你封赏，

愿他承受你天下之主皇恩浩荡。

然后，两个歹徒各自回国，

一个去罗马一个奔向中国。


44．法里东得知伊拉治被害


法里东在宫中望眼欲穿，

心盼爱子与军士平安返还。

他估计已到王子返还之时，

哪里知道他身遭不幸已经出事。

他为王子预备好翡翠宝座，

在他王冠镶上珍奇的宝石。

安排了仪式为他洗尘接风，

准备了酒席及吹拉弹唱的乐工。

大象身驮大鼓走出宫门，

全国张灯结彩准备迎接贵人。

国王与军士都为此而奔忙，

见一股烟尘出现在路上。

灰尘飞腾中冲出一峰骆驼，

骆驼上坐的是一个哀伤的骑者。

来人满心悲痛一声高喊，

在他身边还见一副金棺。

金棺内铺垫的都是丝绸，

丝绸中包裹的是伊拉治的头颅。

来人面色惨黄边走边叹，

紧赶几步赶到法里东面前。

左右人等上前抽去棺盖，

听来人讲述惊得目瞪口呆。

从棺内掀开铺垫的丝绸，

伊拉治被割下的头便赫然显露。

法里东一见突然滚落马鞍，

军士们痛苦得撕碎衣衫。

人们面色阴郁双目圆睁，

准能想眼前出现这番情景。

想不到王子竟然这样回程，

大军出迎，王子归来如此惨痛。

于是军旗撕碎战鼓倒悬，

王公大臣的面孔愁云一片?

军鼓和象头都披上黑纱，

用靛青往马的鬃毛上轻撒。

军士徒步行进将军也徒步行进，

行进在路上人人满面愁云。

勇士们都痛从中来泣不成声，

痛悼贵人，撕扯自己臂膀与前胸。

人道是弓背永不会直似弓弦，

不应指望命运对世人关怀爱怜：

苍天对世人从来如此无情，

光顾你时就是向你逼命。

你与它为敌它倒表示一点和善，

你认它作友它对你却狠毒凶残。

对你，我有句诚挚忠言奉上，

对这人世万勿寄予任何希望。

国王的军队一路上悲泣呼喊，

去伊拉治原来住的花园。

这本是当初欢聚宴饮之地，

王子在此多次与臣民欢聚。

法里东泣不成声捧起爱子头颅，

他把头抱在怀中不停地啼哭。

回首端详王子坐过的宝座，

如今人去座空从此无人再坐。

看那皇家的池苑看挺立的翠柏，

园中落花片片落花上柳阴覆盖。

人们往王座撒下黑色的沙土，

震撼天庭的是这时响起的痛哭。

人们高声哭叫撕扯自己的头发，

狠抓自己的面孔两泪纷洒。

这真是血海深仇压抑在心头，

一把邪火烧毁了华殿琼楼。

翻掘了花园烧焦了翠柏与青松，

受此打击欢乐的眼睛顿时失明。

国王安放好伊拉治的头颅，

面向上苍神明倾吐肺腑。

他说道："青天在上万物之主，

请看这无辜者惨遭杀戮。

我还在世就把他一刀两断，

他的身躯犹如供恶狼一餐。

请把那两个不义之人严惩，

让他们永远处于痛苦之中。

让他们的心肝永远剧烈灼痛，

让野兽都感到他们不近人情。

我的主啊，我还有个心愿，

愿能在这世界上多留几天。

我要选择伊拉治的一个后人，

亲眼看到他为父亲报仇雪恨。

他们竟然把无辜者之头砍断，

也应斩他二人首级把他祭奠。

当我看到为伊拉治报了血仇，

我会安然瞑目一死万事皆休。"

他悲悲切切啼哭如春云洒雨，

直哭得胸前一丛青草长起。

最后悲痛欲绝匍匐在地，

双眼失明抬头一片昏迷。

回得宫来又开口自言自语，

说："孩子啊你就这样离我而去。

先王中无人死得这样凄惨，

著名的勇士啊，你却遭人暗算。

你的头颅被凶残地割断，

你的躯体竟然供猛狮一餐。"

他越哭越痛眼中热泪横流，

声传四方野兽都四散奔走。

全国上下不论是男是女，

到处人们都聚集在一起。

人人都穿上青衣或黑衣，

都为王子伊拉治落泪悲泣。

人们感到生活失去了意义，

仿佛一切都已悲惨死去。


45．伊拉治的女儿降生


这样又度过了一些时光，

一天，法里东到伊拉治后宫看望。

每房每室他都一一看过，

问候伊拉治的嫔妃宫娥。

他看到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女，

美女之名就叫玛赫阿法利德。

这美女深得伊拉治宠爱，

宠幸有加这美女有孕怀胎。

如花的美人怀中有喜，

天下之王听了极为满意。

美人怀胎给了他无限希望．

莫非能把报仇之人生到世上?

怀胎期满到了临盆喜期，

玛赫阿法利德生下的竟是一女。

国王满腔希望化作失望，

但他还是把孙女加意抚养。

全国百姓都对她表示关怀，

她渐渐成长深得祖父的宠爱。

但那祖父仍不免伤心悲痛，

杀子之恨仍压抑他的心胸。

这孙女长得体态端庄容貌艳丽，

冷眼看去相貌与伊拉治无异。

当她长大成年待字闺中，

鬓发似漆样的黑，面如花样的红。

祖父把她许配给帕山为妻，

只是要过一段时日才筹办迎娶。

帕山乃是法里东兄弟之后，

门庭高贵出身显赫的皇族。

他的先祖是贾姆希德国王，

论身份地位他也应把社稷执掌。

法里东就把孙女许配帕山为妻，

过了一段时日便明媒正娶。


46．玛努切赫尔诞生


天下事也着实令人惊奇，

转眼间九个月时光过去。

那新妇怀孕有一贵子诞生，

贵人降世光耀皇家门庭。

当婴儿降生呱呱落地，

人们忙去向法里东报告信息。

报信人说道："尊贵的王上，

伊拉治后继有人你应感到欢畅。"

国王听了禁不住欣喜微笑，

这男孩长得与伊拉治一模一样。

法里东把孩子放到身边，

然后向造物主祈祷这样开言：

"主啊，我若能看他一眼多好，

我愿神明施恩让我看到他的相貌。"

由于他祈祷时意笃心诚，

造物主真的又赐他恢复光明。

当世上万物又历历在目．

孩子的脸也显得清清楚楚。

他说这真是天赐之福大喜临门，

让痛苦灾难永远折磨歹徒的心。

他取出精致酒杯与芳香的甘醇，

把玛努切赫尔之名赐给这贵人。

他说孩子父母都是玉叶金枝，

他是金枝玉叶中问结的果实。

对他千万要加意抚养培育，

不能让他受到伤害与受到委屈。

从小就要细心照料抱在怀中，

不要过早下地以免跌倒磕碰。

他的住处房问要撒以香料，

外出行走锦缎皇伞要头上高罩。

这样一过就是许多年头，

他顺利长大一点苦难未受。

国王亲自对他教育培养，

教他学问本领以便治国安邦。

当他智力发达眼界大开，

他的名声也传播到五洲四海。

祖父赏他黄金宝座与沉重的大棒，

同时，把翡翠王冠戴到他头上。

还有开启皇家大库的钥匙，

冠带宝座以及金银首饰。

各色锦缎装饰着他的宝帐，

虎豹之皮悬挂在中军内帐。

赐他金饰鞍鞯的阿拉伯骏马，

赐他黄金镶鞘的印度钢刀。

罗马的铠甲与胸甲头盔，

从仓中取出一一赐给。

中国的盾牌和恰奇制的弓，

宝库中的储藏可谓丰富多彩，

费尽心力点点滴滴积攒起来。

法里东心中对玛努切赫尔异常疼爱，

库中的财宝珍奇一切归他调度安排。

国王取来殷实宝库的钥匙一串，

交外孙的司库去清算财产。

然后命令全国的勇士兵丁，

以及全国的贵族公卿，

都来把玛努切赫尔朝见，

文武公卿都渴望报仇伸冤。

众人山呼国王陛下万岁，

用黄玉宝石把国王王冠点缀。

新王登基新朝肇始普天同庆，

从今以后各安生业天下太平。

辅佐新王原有卡维之子卡兰，

将军中有希鲁耶勇如猛狮一般。

有骄傲的长枪将戈尔沙斯帕，

有众将之首纳里曼之子萨姆，

有哥巴德和头戴金冠的卡什瓦德，

还有其他勇士人数众多。

当把军旅中事安排就绪，

这才算称君为王正式登基。


47．萨勒姆和土尔得知玛努切赫尔登基


人们把消息报告给土尔和萨勒姆，

说新王登基江山又有新主。

这两个卑鄙小人不禁心中一震，

他们预感到要遭到悲惨的命运。

俩人对坐，显得心事重重，

作恶多端，前途晦暗不明。

这二人反复议论终日对坐．

心中苦苦思索，终无良策。

终于，他们商定派人去见法里东，

别无他策，只好前去讨饶求情。

俩人在军中寻找合适的人选，

要忠心耿耿，又要善对能言。

找到一人深有谋略能言善道，

二人对他热情相待，苦苦哀告。

见形势逆转惟恐遭祸逢灾，

打开大库之门取出宝物钱财。

他们从大库中取出一顶王冠，

备好驼队把骆驼精心打扮。

一辆辆车上装满龙涎香与麝香，

装满金币及各色丝绸细绢。

骆驼背上驮着细软与芳香，

从东方启程径直奔向伊朗。

给阜家宫廷的每一位官吏，

都一一打点备办一份重礼。

当礼品财物都已准备齐全，

使者整理衣冠，上殿觐见。

二人交他一信向法里东呈献，

信文开头先把天下之主颂赞。

愿天下之主法里东福寿绵长，

愿天神赐予他王者的灵光。

愿他永享健康，永葆青春，

愿他洪福齐天，永交好运。

他们叫使者说："两位王子遣我觐见，

登上皇家大殿，把书信呈献。

陛下可知那两个忘恩负义之辈，

他们愧对父王，眼中充满泪水。

悔恨灼心，他们心恨自己的罪行，

满心期望能够得到父王宽容。

可是，他们又不敢抱有奢望，

有谁会相信他们?他们不抱幻想。

且听，有位贤明之士说得多好：

为非作歹必遭报应在劫难逃。

谁作恶多端，他心中定然痛苦不堪，

贤明之主啊，我们如今也正遭此磨难。

我们的命运原本早已注定，

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按安排行动。

力大无穷的猛狮与雄壮的蛟龙，

都逃不过冥冥中的天命。

其次，邪恶的魔鬼迷惑了我们心窍，

它教唆我们背弃了敬主之道。

魔鬼的教唆迷惑了我们的心，

我们本明白道理可是变得头脑发昏。

我们对陛下抱有一个希望，

望陛下宽大为怀，把我们宽谅。

虽然我们罪孽深重，罪恶滔天，

望父王恕我们无知，宽赦海涵。

何况万事取决于头顶上的苍天，

它时而助人时而带来灾难。

那魔鬼也暗中作祟，包藏祸心，

它伺机而动，存心伤害世人。

如若父王能宽恕我们的罪行，

我们则释去重负，改邪归正。

愿父王派玛努切赫尔及其大军，

到我们国土我们愿俯首称臣。

我们甘心拜倒在他面前，

永世臣服此生决不食言。

他好似一棵大树，仇恨把他催生，

或许我们的泪水能使仇恨消融。

我们会精心把这大树修剪浇灌，

让他枝繁叶茂，向他献上宝座与王冠。"


48．法里东的两个儿子向他上书


使者心事重重立即动身，

他对这次的使命没有足够的信心。

驮着金银财物的大象队肃静严整，

逶迤而来，到达法里东的宫廷。

当左右报告法里东有远方来客，

法里东立即传令安排好宝座。

宝座上覆盖着罗马锦缎，

另外，还要准备好巍峨的王冠。

他端坐在镶嵌翡翠的宝座之上，

如端坐的翠柏，头上一轮月亮。

他戴着王冠，还有项链和耳环，

显示出皇家气派仪态威严。

年少的玛努切赫尔在国王一侧，

也头戴王冠在法里东身边端坐。

宝座两侧站立着两列高官，

他们身着绣金礼服，金光闪闪。

金黄的腰带上配带着金把的短刀，

四周都被把上的闪闪金光映照。

一队雄狮与斑豹排在国王一厢，

另一厢则排列着许多战象。

从大殿中走出沙普尔勇士，

他把萨勒姆的使臣带至丹墀。

使者见到法里东陛下的圣颜，

他忙快行几步，上前觐见。

当使者迈步走到法里东面前，

看见他高高的宝座和头上的王冠。

使者在国王面前俯首致意，

以前额触地，恭行大礼。

天下之主一国之王万乘之尊，

手指一个金缎软垫请使者平身。

使者忙向法里东国王行礼谢恩，

他说："王上有王冠宝座是天下至尊。

全靠你的赐福大地繁花似锦，

国祚兴隆全仰仗你皇家鸿运。

我们都是陛下阶下的奴仆，

我们的职责就是保证陛下永享幸福。"

使者赞颂国王，说得句句中听，

国王听了心中欣喜，面露笑容。

聪明的使者这时才讲到正题，

天下之主侧耳细听他的话语。

他避开事实经过不讲实情，

开始就转达那两个凶手的问候之情。

他为邪恶的行为开脱罪责，

请玛努切赫尔去到他们的王国。

说："他们是奴仆愿效力在他阶前，

向他献上皇家的宝座与王冠。

献上丝绸锦缎和金银珠宝，

请他不记前仇，向他请罪讨饶。"

国王仔细听取了使者之言，

或许死结能够解开，仇恨消散。


49．法里东对两个儿子的回答


天下之主听了他的这番言谈，

这乃是两个不肖之子的一套诡辩。

他向尊贵的使者一一言讲：

"有什么能遮住光焰四射的太阳。

那两个卑劣之子的心底隐秘，

已如白日之光一样暴露无遗。

我已听完你所讲的一番话，

现在，请你听一听我的回答。

你回去面告那两个无耻败类，

你告诉那两个心地狠毒之辈：

花言巧语没有任何意义，

何年何月还重复这些骗人的言语?

如若对玛努切赫尔衷心地热爱，

为何把三弟伊拉治杀害?

他的尸体被野兽争食，地底埋葬，

他的头颅用一具窄棺封藏。

他们狠毒把伊拉治的生命夺走，

如今，又酝酿对玛努切赫尔的阴谋。

玛努切赫尔不会与你们相会，

除非统率雄师戴上纯钢的头盔。

军士们手持大棒高擎卡维战旗，

战马奔腾，马蹄之声震撼大地。

率军的统帅是英勇善战的卡兰，

沙普尔之子也将参战。

侧翼是席都什将军率兵出征，

猛狮般的将军希鲁耶做开路先锋。

塔里曼国王和也门国王萨尔夫，

也随队前往他们参议军机部署。

伊拉治被害，从地下长出仇恨之树，

要用鲜血把这树的果实枝叶培育。

从他被害至今无人为他伸冤，

天道不公啊，难道他要永远含恨九泉?

如若我去征伐二子发起战争，

或许于理不合，他们是我亲生。

敌人把那棵大树连根拔掉，

但如今又生出新枝，枝繁叶茂。

现在，他似头雄狮，发出怒吼，

前来为屈死的先人报仇。

他亲率浩荡大军及名将多员，

有贾姆希德的后人戈尔沙斯帕、纳里曼之子萨姆。

大军将于两山之手下连营，

威震天下，军旅出征天摇地动。

你们竟说国王应该宽赦，

不再追究，让心灵从仇恨中解脱。

天道从来就是这样把人捉弄，

智慧变为愚昧，亲情变为无情。

我从头到尾把你们的无耻要求听完，

如今，且听智者的告诫之言：

谁若是亲手播下仇恨之种，

天堂便与他无缘永世不得安宁。

如若尊敬的天神能够饶恕你们，

那为何还因杀弟而有愧于心?

一个人只要尚未完全丧尽天良，

他求情讨饶或许能得到原谅。

你们在天神面前天良丧尽，

花言巧语下掩盖着一颗黑一。

你们在两世只能有一种遭遇，

公正的天神定然向你们讨还正义。

如今，你们送来象牙宝座，

送来这些大象和翡翠王冠，

送来一袋袋各种珍奇珠宝，

收买我们，让我们不要把仇恨提起。

以黄金与王者之头做一笔交易，

要我们放弃王冠放弃王位放弃荣誉。

无价的头颅你们竞出价收买，

只有蛇子蛇孙才会做这种交易。

这样人们会议论：父亲年迈昏庸，

贪取银钱，出卖了爱子性命。

我们根本不会收取这些银钱，

这些废话还要重复到何月何年?

只要老父尚在人世，哪怕体衰年老，

他决不许这笔血债一笔勾销。

我已经听完了你带来的信息，

也一一作了回答，你可速去。"

使者见回答如此严厉坚定，

又见端坐的统帅玛努切赫尔的神情，

不禁神色黯然吓得全身抖颤，

他起身返回，双脚从镫跨上马鞍。

这聪明的年轻人心如明镜，

他已洞悉一切，看穿了全部隐情。

旋转的苍穹不利于土尔和萨勒姆，

命运会迫使他们眉头紧皱。

使者催马回奔，似一阵疾风．

那严厉的回答使他一,事重重。

他匆匆行来已然来到了东方，

他已然望见了扎在野地里的营帐。

他紧催战马迅即来到中军大营，

东方之主端坐在大营之中。

大营中悬挂着层层锦帐．

锦帐中又挂一层防虫的衬帐。

两国的两个国王正对坐秘商，

左右回报：使者已经回到大帐。

这时，值班的侍卫迈步上前，

他把使者引进大帐，与国王见面。

于是，又布置了一个密谈的地方，

萨勒姆忙问年轻国王的情况。

他们命令使者详详细细讲明，

叙述他在那宫中看到的情形。

讲法里东可好，讲他的军队如何，

讲他们的勇士近况，讲那边的王国，

讲一讲玛努切赫尔是否享有洪福，

他是否得到苍天的佑助；

谁是朝廷重臣，谁掌管文书翰墨，

仓库是否充盈，仓门由谁掌握：

何人是统帅，他手下有多少战将，

有多少将军在战场上威名远扬。

使者一一叙述在那里的所见所闻，

说："那真是一派升平盛况如明媚阳春。

那里好似天堂，正值阳春时光，

泥土黄如纯金，散发出沁人的幽香。

那宫殿如天宫一样富丽堂皇，

国王和颜悦色如同安居在天堂。

高山巍峨，但也略逊于他的宫殿，

园林开阔，也比不过他的宫苑。

我迈步登上他的巍峨的王宫，

他在上首高坐，头颅似触到星星。

他的--N是大象，一侧是雄狮，

显示出一派威震天下的气势。

他的战象背上之鞍都是纯金打制，

那雄狮的环饰上都镶嵌着宝石。

战象旁有一列鼓手排队站立，

喇叭声声从那队中高高响起。

声势雄壮，广场上人声沸腾，

大地上的喧闹喊声直达天庭。

宝座上端坐一位面如明月的君王，

他头戴王冠，冠上宝石闪光。

他的白发如霜雪面红似鲜花，

他举止谦恭有礼，谈吐优雅。

人们对他心怀畏惧与希望，

如同贾姆希德又重生世上。

玛努切赫尔好似挺拔的劲松，

气质与降魔的塔赫姆列斯相同。

他端坐在法里东国王的右边，

亲密得像是国王的灵魂与心肝。

那足智多谋的铁匠卡维之后，

他能征惯战，也在阶前伺候。

这个勇于战斗的人名叫卡兰，

他是睿智的统帅，英勇善战。

有也门之王萨尔夫，他是国王的谋臣，

有戈尔沙斯帕掌管国库之门。

戈尔沙斯帕是开国元勋坐在左边，

他的两个多才后人也在殿上排班。

他们是高贵的萨姆和勇敢的纳里曼，

他们能把战象及雄狮一头头打翻。

还看见一千名中国及罗马奴隶，

都戴着项圈耳环，衣饰清洁整齐。

他们紧束腰身肩并肩排班站立，

在戈尔沙斯帕身旁左右不离。

那勇士只要把身躯微微一晃，

在他面前，整个世界便无法抵挡。

谁能与他匹敌，他英勇善战，

他大棒的重量就有六百曼。

如若他愤怒地挥棒向大地一击，

大地也会簌簌发抖自愧不敌。

还有那纳里曼之子萨姆的利刃，

一刀砍下，能使人鲜血淋淋。

那里库中的储存多得不可胜数，

谁在世上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财物。

两队勇士排列在大殿两厢，

个个都是金盔金甲纯金的长枪。

他们的统帅是多谋善战的将军．

他名叫卡兰，是卡维的后人。

还有战将希鲁耶，他猛如雄狮，

有沙普尔，他是勇如战象般的勇士。

当他们把战鼓绑到象背启程出征，

尘埃遮天蔽空际晦暗不明。

那大军如若前来与我们交战，

高山将夷为平地，平地将变为高山。

他们个个心怀愤恨满面怒容，

一心渴望的是进行一场战争。"

使者向二人叙述他的所闻所见．

也转告了法里东的一番言谈。

两个顽劣之徒听了心寒扫兴，

顿时吓得全身发抖，面色铁青。

他们对坐商量，寻求应对之策，

左一句，右一句，始终未获结果。

这时，土尔对他的哥哥萨勒姆说：

"这样，我们便不会再有欢乐。

可不要坐误，待那头幼狮长大，

长成雄狮，他就具有一副利爪坚牙。

他怎会无所作为，他乃是名门之后，

何况还有法里东为他划策出谋。

孙儿如若听从祖父的指点教谕，

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惊天动地。

我们应早做准备，决心一战，

切不可贪图安逸犹疑迟延。"

于是他从中国及东方调集重兵，

组成骑兵劲旅择Ft出征。

他们发兵出征惊动了天下之人，

人们看着他们的行动议论纷纷。

他们的军队逶迤前行，不可数计，

遗憾的是此次出征命运不济。

两支大军从土兰出发，直奔伊朗，

军中只见战甲头盔闪闪发光。

军内带上多头战象和大量资财，

两个凶手满腔仇恨杀将过来。


50．法里东派玛努切赫尔去征讨土尔和萨勒姆


此时，早有人报告了法里东，

有一彪大军正渡过阿姆河前行。

法里东向玛努切赫尔下了命令：

从侧翼出动，在郊外布置大兵。

临行时国王还对他嘱咐叮咛，

吩咐福星高照的年轻人如何行动。

绵羊总是在无意之间落人陷阱，

捉豹子的猎人应从它后面进攻。

只要沉着机智，心中有策略计谋，

就一定能够把猛狮捕捉到手。

凡是为非作歹的心地卑劣之人．

终有一天会招致报应灾祸临身。

机遇如同风车，时时轮回翻转，

把铁烧红的人终会遇到烈焰。

玛努切赫尔说："我尊敬的王上，

如今敌人前来，要与你厮杀一场。

可是恶人早已注定了厄运，

到头来他们只能是毁灭自身。

我去迎战，把罗马铠甲披挂在身，

我决不轻易解甲决不退阵。

我要复仇，现在就奔赴疆场，

让大军扬起的灰尘遮蔽阳光。

他们军中无人，谁能把我抵挡，

哪个是我敌手，谁能与我拼杀一场?"

他下令英勇的卡兰也随他上阵，

从侧翼出战，率领自己手下的大军。

他吩咐人抬出皇家的中军宝帐，

让皇家圣旗在战场高高飘扬。

大队人马出征，前后队队相连，

似海浪翻腾在平原与高山。

朗朗白日，顿时被尘埃遮暗，

太阳也似乎变色，灰中带蓝。

大军行动，发出阵阵高声呼喊，

震耳欲聋，喊声动地惊天。

战场上轰响着战斗的鼓声，

阿拉伯种战马左右奔走如风。

战士在战场排开两米尔的长阵，

猛象也排成两列，左右并陈。

战阵中驮夫把黄金宝座高扛在肩，

金灿灿的宝座上宝石荧光闪闪。

两厢的战象计有三百头之多，

有三百名勇士在战象上端坐。

勇士们身披结实加厚的甲衣，

只留出双眼未被铁甲遮蔽。

大军从塔米塞城出发进到平原之上，

在城外扎下皇家的中军大帐。

大将军卡兰心怀仇恨义愤填膺，

他麾下统领着三十万神勇骑兵。

军中多有披挂整齐的名将，

他们上阵迎敌手中高举大棒。

勇士们为伊拉治复仇，摩拳擦掌，

上阵冲杀，一个个似猛狮一样。

战场上卡维战旗高高飘扬，

战士们手中利刃闪烁着寒光。

玛努切赫尔和英勇的卡兰将军，

二人一道冲出纳尔温树林。

极目所见，到处都是浩荡的大军，

他们在田野上快步向前行进。

左路军由戈尔沙斯帕统领，

右路军听从萨姆和哥巴德的命令。

大军在战场排列成一字战阵，

玛努切赫尔与萨尔夫坐镇中军。

众军之中他如同满月，策马奔腾，

又似一轮红日从厄尔布尔士山后上升。

阵中卡兰将军与萨姆勇士发出讯号，

命令三军将士个个钢刀出鞘。

战阵之中哥巴德担当先锋，

勇士纳里曼率兵埋伏，待机而动。

三军战阵严整，威武雄壮，

战斗中猛如雄狮，鼓声高扬。

对方早有人向土尔和萨勒姆报信：

伊朗人前来征讨，派出大军。

他们的队伍从丛林进入田野．

满怀仇恨，胸中沸腾着热血。

那两个凶手也率领众多兵丁，

匆匆赶来，也一个个怒气冲冲。

军中有骑兵勇士，也有英雄好汉，

把众多大军率领到交手的平原。

土尔行动如风，他得到军中情报，

说先锋哥巴德的兵士已然赶到。

土尔说："你去告诉玛努切赫尔，

那个新登基为王的无父之君。

伊拉治未留下子嗣，仅生一女，

你凭什么主宰天下，为王登基?"

哥巴德说："我可以去传达信息，

向他们转告你这番话的本意。

但是天下万事都应三思而行，

对这件事你还应该慎重权衡。

你要知道，你们行事未免过分，

你这是无礼之言，出口伤人。

你定然遭到恶报，甚至动物禽兽

也会为你的悲惨命运一哭。

从纳尔温丛林直到中国边疆，

到处都是骑兵战士与复仇的儿郎。

出鞘的钢刀熠熠闪烁着寒光，

你会看到卡维战旗高高飘扬。

你们多行不义，不知深浅，

人们满腔怒火，会把你们心肝撕烂。"

土尔见哥巴德如此义正词严，

便默然返回军中，他心中不满。

这里，哥巴德也立即回中军大帐，

把听到的话语一一转告国王。

玛努切赫尔听了脸上微露笑意，

说："除了蠢才谁会如此出言无礼。

谨向两世之主表示感激之情，

隐显之理真主全然知悉洞明。

造物主明鉴，伊拉治是我的先人，

这事，法里东是最权威的证人。

如今，我来到这两军厮杀拼争之地，

事实将证明我是皇家的后裔。

我要以日月的天光发此誓言，

我一定要把他们的朝廷推翻。

转瞬之际就令他们亲眼看见，

他们的军队尸横疆场血染草原。

我要向他讨还我祖父的血债，

我要把他们的朝廷一举掀翻。"

说罢，下令摆开丰盛的华宴，

和着丝竹管弦痛饮消遣一番。

51．玛努切赫尔击溃土尔的军队

当朗朗乾坤被夜色覆盖，

担当先锋的军士在平原上展开。

一马当先的是骁勇的卡兰将军，

也门国王萨尔夫也帮助出谋布阵。

他们高声传令晓谕三军，

说你们是国王之狮威名远震。

要懂得这是在与魔鬼作战，

他们心中充满对造物主的仇恨。

你们要戎装整齐，斗志昂扬，

造物主定然佑助我们驰骋在战场。

谁若是杀身成仁，牺牲在战场，

他的一切罪过定被宽赦，升入天堂。

罗马与中国军中不论何人，

如若血洒疆场，英勇献身，

他们的英名将永世传颂，

如像圣教祭司不朽的美名。

国王陛下定会赏你们厚禄高官，

达官贵人也会赏赐金银财产。

当白日来临，红日冉冉东升，

大军已然行进了两个时辰的路程。

军士们做好准备，紧束征衣，

把大棒和喀布尔制的短刀高举。

战士们各在其位队列严整，

排成战斗队列，谁也不破坏队形。

军中的首领和勇敢的将军，

也在雄狮般统帅面前排列成阵。

他们一致声言："我们愿服从将令，

我们生在世上愿做国王的仆从。

国王下令我们便依令而行，

让敌血如阿姆河水把大地染红。"

勇敢的军士们发出豪言壮语，

便像猛狮一般离开集合之地。

他们都纷纷回到自己的大营，

一个个胸怀仇恨，怒火填膺。

黎明之光缓缓呈现，升腾扩展，

它渐渐占了上风驱退夜的黑暗。

大帐中玛努切赫尔起身准备，

执枪披甲，戴上罗马的头盔。

只听阵中军士一阵齐声高喊，

如林的枪尖向上，直插云天。

他们紧蹙眉头怒火充塞胸中，

脚下大地似乎在阵阵颤动。

国王指挥全军排列成战阵，

浩荡队伍分成左右侧后中军。

大地抖动，如同水上的航船，

在波浪中疾驶，眼看浪高船翻。

充作先锋的战象在鼓声中冲锋．

似雄狮怒吼，震耳欲聋。

这真像是举行一次大型盛宴，

喇叭声与号角声响彻云天。

大军如同巍巍高山向前移动，

十人一伍从两翼并肩前行。

血洒旷野，田野变为血的海洋，

似乎从地下长出一丛丛郁金香。

鲜血的海洋淹没了猛象之足，

未淹没的象腿似排排黄色的立柱。

玛努切赫尔一方占了上风．

命运助人，似乎对他分外多情。

双方直杀到夜色渐浓天昏地暗，

光灿灿的太阳也遮盖起容颜。

E1夜轮替，天道变化无常．

有时给人以毒药有时飨人以蜜糖。

土尔及萨勒姆因此而心中不快，

他们担心夜间有人来偷营劫寨。

但是白日当头，黑夜逝去，

无人来战，这二人才有时问从长计议。


52．土尔命丧玛努切赫尔手下


当日上三竿，红日高高挂在空中，

两个暴徒心中仇恨滚滚沸腾。

他们为寻求对策，共同商议，

提出一计立即又否定一计。

一个说趁夜色时分我们前去劫营，

让他们血流成河把田野染红。

当夜色笼罩，白日之光暗淡，

普天之下到处都是一片黑暗。

两个恶棍集合了队伍兵丁，

他们意欲前去偷寨劫营。

细作早已探得军中情报，

急忙赶去向玛努切赫尔报告。

他们把这一情况报告给国王，

以便玛努切赫尔及早设防。

玛努切赫尔极其干练聪明，

一面心想对策一面侧耳细听。

他把全部兵力交托给卡兰，

自己选了一处地形以伏兵作战。

他亲自率三千精兵前去迎敌，

一个个都是好身手，所向无敌。

选好埋伏点率军进入阵地，

三于骑士儿郎个个都有出众武艺。

当天色渐渐转暗，暮霭低沉，

土尔束装前来，他亲率十万大军。

他们来偷营劫寨，使用奇兵，

刀出鞘弓上弦，悄悄前行。

行进问发现前方有一支军队，

旌旗招展，显然是有所准备。

但是已无路可退只有拼一死战，

这时，两军中响起震天的呐喊。

他们直杀得乌云蔽日尘埃飞扬，

明晃晃的钢刀飞舞闪闪发光。

战斗激烈，空中燃烧着一团烈火，

刀光剑影似宝石荧光闪烁。

空际响起钢刀利刃的撞击的声响，

直杀得遍地烽烟遍地火光。

双方恋战，完全厮杀成一片，

呐喊声砍杀声直冲霄汉。

这时国王在设伏处昂头高喊：

从左右两边把土尔的退路截断。

土尔拨转马头，意欲回身窜逃，

他军中一阵混乱，军士一片惨叫。

玛努切赫尔心燃复仇之火，

策马从后赶上，紧追不舍。

突然，他对着那恶棍一声大吼：

"你这挑起战端的恶棍权且慢走。

你无缘无故行凶作恶惨杀无辜，

岂不知天道难容，要向你报复。"

说着那枪尖已然搭在土尔的后背，

转眼，就把他手中之刀挑飞。

又展腰舒臂从马背上把他擒获，

一把摔到地上让他领取自己的定数。

立时又抽刀把他的头颅砍断，

剩下尸身成了禽兽的一顿美餐。

然后反身回到自家的大营，

深感天道不爽，土尔遭到了报应。


53．玛努切赫尔修书向法里东报捷


玛努切赫尔修书致法里东，

信中把战斗经过一一说明。

信文开头先把造物之主颂赞，

他不让世人永不得志受屈含冤。

衷心感谢扶危济困的造物主，

惟有他在危困中将世人扶助。

造物主释疑解难，指引世人，

造物主无时不在，永世长存。

下文是向天下之主法里东致敬，

是他主宰天下，统率雄兵。

他维护正义，维护荣誉维护信仰，

他拥有宝座与王冠，他是天下之王。

他洪福齐天，是一切真理之源，

他江山永固，传播荣誉与良善。

"此番为先人报仇雪恨率兵出征，

我们大军顺利进入土兰国境。

三天之内进行了三场苦战，

时而夜战，时而是在阳光明媚的白天。

他们悄然前进，意在偷寨劫营，

我们出其不意暗设伏兵。

我们一听到对方要劫营偷寨，

我们便想出对策，事先作出安排。

我们用一支兵力在侧后设伏，

结果敌人惨败，一无所获。

那土尔刚一交手，转身便逃，

我紧追不舍决不让他跑掉。

我用枪尖挑到了他的铠甲，

探身把他擒离马鞍，摔到地上。

把他打倒，像把毒蛇打倒在地，

随即一刀砍下，他立时身首分离。

现在我把他的首级献给祖父，

然后，我率军去对付萨勒姆。

这正是他把伊拉治的头颅斩断，

把那国王首级屈辱地装入金棺。

他全无一丝情意，全无一丝顾忌，

造物主让我对付他，这也是天理。

我也是依样把他的头颅砍断，

把他的社稷江山彻底推翻。"

他在信中写了这样一些话语，

然后，派人骑快马把信送去。

下书人在路上心中惶惶不安，

他盘算应如何把国王朝见。

这土尔之头应如何献给国王，

头被砍下，在伊朗国王手下命丧。

儿子虽然不肖，而且罪恶滔天，

毕竟是亲生骨肉，老父如何不怜。

的确他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但这复仇者乃是新人，一切不顾。

信使到来，心中仍惴惴不安，

惶惶然上前把土尔之头呈献。

法里东赞许玛努切赫尔之功，

向造物主祈祷祝他大功告成。


54．卡兰攻克阿拉南堡垒


对方有人从战场给萨勒姆报信，

说明月周围布满了浓厚的乌云。

他驻地后面有一座要寨巍立，

那要寨高耸，顶端直插云霄。

他心知世事难料，波澜曲折，

不如退入要寨，把风头避过。

玛努切赫尔也料到这个可能，

萨勒姆若避而不战岂不一切落空。

他驻地后有一山寨，可坚守不出，

为今之计是切断他的退路。

让他逃入寨中如同放鱼人海，

无论何人也休想把他打捞来。

游鱼入海，便会处处自由畅通，

水深海阔，鱼儿何时惶惑计穷。

他定然广聚资财，凭险据守，

神鸟胡玛也会冥冥中把他保佑。

先下手为强，我应早目行动，

调集大军扑向萨勒姆大营。

他如此筹划，便向卡兰讲明，

讲明他的忧虑，双方的军情。

卡兰听了玛努切赫尔之言，

便立即回答他说："陛下明鉴。

如陛下在诸将中选中了奴仆，

假我一支大军，我即时出征上路。

我已想出克敌制胜的良策，

攻陷他的山寨，令他无处藏躲。

我此行需要两件重要东西，

一个是土尔的戒指，一个是皇家之旗。

我已想好了攻取山寨的方案，

投入大军把他的山寨攻占。

今夜我与戈尔沙斯帕去偷袭，

此乃军机，对谁都不应说起。"

于是他们挑选了六千精壮骑兵，

个个都身经百战，勇敢机灵。

当天色渐晚，白日变为一片昏暗，

把战鼓放在象背，前去作战。

个个都是勇冠三军的热血儿郎，

从平直奔大河，开赴战场。

卡兰把队伍交希鲁耶统领，

他说："我乔装改扮前赴敌营。

我要去向那守寨的兵丁传言，

把土尔的戒指拿给他看。

等我进入寨中一举起军旗，

亮出寒光闪闪的钢刀向你示意，

你们要密切注视山寨的方向，

听到我的喊声便迅速一拥而上。"

他令猛将希鲁耶与兵丁寨下埋伏，

然后自己策马前行，离开队伍。

当他渐渐接近山寨，走向寨门，

便开口讲话，把戒指展示给守军。

他说："是土尔派我前来传言，

他令我火速前来，不得迟延。

土尔说：'你去对山寨之主讲明，

不要贪欢懈怠，要警惕清醒。

你应竭尽全力协助那山寨之主，

与他休戚与共，一起把山寨守护。

如若见到玛努切赫尔的战旗，

把自己的队伍与山寨守军合为一体。

你们要协力拒敌，英勇战斗，

如此便能击退敌人把山寨守住。"'

守寨的军土见出示的戒指，

又听到他的一番陈述的语言，

便立时打开山寨的大门，

只见其表，但对他并未存有戒心。

你可知一位德赫甘曾有明言，

心机诡秘，谁能把他人心机看穿。

你和我都受制于一种外在力量，

对这层道理应该仔细思量。

不论是福是祸，一旦轮到头上，

都应坦然受之，随时俯仰。

将军卡兰跟随守寨的官员，

一前一后，进到了山寨里面。

真是一个心怀计谋，一个浑然不知，

将军决心冒险，孤注一掷。

本来是对手却偏偏要认亲，

大意失算，山寨与头颅付与他人。

从前，有头猛豹教训它的幼豹，

说孩子，你牙坚爪利，武艺高超。

但不深思熟虑切勿轻举妄动，

遇事应思前想后，三思而行。

特别是两军交战你身赴戎机，

要谨防对手的花言巧语与诡计。

要防他巧言有奸，应思之再三，

不管多么隐蔽，也要把它看穿。

这寨主本是贵人．他颖慧聪明，

失之不察，把军国大事断送。

他与对手较量，但未警惕诡计，

好好一座山寨断送在他手里。

当天色渐暗，满月清光洒地，

将军卡兰在月光下举起大旗。

他高声呐喊，打出一个个标志，

这是向希鲁耶及兵士们作出暗示。

当希鲁耶看到那皇家的军旗，

便奔赴山寨，与勇士会合在一起。

他们立即拿下寨门，向内伸延，

给对手头上戴一顶鲜血之冠。

一边卡兰一边希鲁耶把山寨攻克，

守军头顶着火，脚下是滔滔大河。

大兵终于攻到了山寨顶峰，

全寨陷落，守寨的军士也不见了踪影。

当第一线阳光照到山寨屋顶，

河面上已不见船只，全寨已被荡平。

一阵狂风掠过，狂风扇起大火，

战士们在高声欢呼胜利之果。

骄阳当空，照耀得世界一片光明，

田野景象山寨轮廓渐渐分清。

这一战杀死敌军成千上万，

火堆上还在冒着滚滚浓烟。

河水污染完全变成乌黑颜色，

田野上鲜血汩汩，汇流成河。

55．佐哈克之孙卡库领兵来袭

复仇的每兰从战场撤回大兵，

返回玛努切赫尔国王大营。

他向新登基的国王当面报告

战斗经过以及一切经历情形。

玛努切赫尔对他倍加赞扬，

说："你乃是领兵战斗的军中栋梁。

你刚离开便有一彪人马袭来，

为首的是一员小将，仇恨满怀。

这员小将乃是佐哈克国王之孙，

听说名叫卡库，是个不义之人。

他统领十万大军前来奔袭，

趾高气扬，凭着他们的高超武艺。

他们杀死了我们的一些战士，

战士捐躯疆场，个个勇猛如狮。

如今，萨勒姆也来此拼力一战，

因为有人从胡赫特贡格堡驰援。

据说此人嗜战成性，人称战魔，

交手时力大无比，诡计甚多。

至今，我还未与他在战斗中较量，

也未曾让他尝一尝我手中的大棒。

现在，他既然前来向我们进击，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高超的武艺。"

卡兰回答说："我的国王陛下，

谁是你的对手，谁能与你交手厮杀?

即便鳄鱼前来对你发起攻击，

你也能力克强敌，剥下它的鱼皮。

卡库是何许人也，他是什么东西?

世界之匕准能与你作对为敌?

让我想方设法为陛下献策献计，

打好这一恶仗，制胜克敌。

要打得卡库那个无耻之人，

再不敢从胡赫特贡格前来挑衅。"

玛努切赫尔国王对卡兰说道：

"你不必过虑，此事不需你代劳。

你在战场运筹帷幄调兵遣将，

与敌人厮杀拼斗，辛苦备尝。

此番应轮到我上阵领兵出征，

光荣的勇士啊，你军应略加休整。"

随着玛努切赫尔这番话语，

进军的号角声从他的大帐内响起。

鼓声直达天庭，马队扬起灰尘，

声浪与气浪滚滚而来，地暗天昏。

看那钢刀，一口口刀似富有生命，

看那钢枪，一支支枪似富有灵性。

两军厮杀拼斗战士高声呐喊，

羽箭横飞似鸟翅把天空遮暗。

战士紧握钢刀手上渗出血痕，

血星四溅，似血雨降自乌云。

大地有如波涛涌动的海洋，

只见血流滚滚一浪高过一浪。

那卡库将军活像一个魔王，

他大吼一声冲向两军交手的战场。

处处可闻战士的呐喊杀声，

如山崩地裂．令人胆战心惊。

两将交手如同战象一样勇猛，

仇恨在胸，紧束腰身殊死拼争。

突然，卡库向对手腰问猛刺一枪，

这一枪刺得他的罗马头盔一晃。

那枪尖把对手的征衣挑透，

对手征衣内的铠甲赫然裸露。

国王挥刀向卡库肩颈猛砍，

这一刀砍得他全身铠甲松散。

这二人拼斗厮杀，直到红日东升，

时近中午，阳光普照一片光明。

他们像两头豹子一般打斗到一起，

鲜血滴流，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时过中午，红日渐渐偏西，

由于激烈拼斗二人已力竭神疲。

国王心想这样下去何时是了，

于是他猛催坐骑，舒臂伸腰。

一把紧紧抓住卡库的腰带，

用力把大象般的身躯拉下马来。

他把卡库的身躯摔到地上，

上前一刀劈开对手的胸膛。

利刃下那阿拉伯人一命归西，

自母腹生到世上他就命运不济。


56．萨勒姆逃走和死努切赫尔手下


卡库被杀，西方之王闻风丧胆，

想方设法他心中思量盘算。

此时，他心中恐惧已无心恋战，

走为上计，找个地方暂保平安。

当他来到滔滔大河的岸边，

竟然看不到一艘渡河的木船。

玛努切赫尔催促胜利之军，

紧追不舍，急匆匆兼程前进。

激战后，尸横遍野阻塞道路，

军队行进困难，无法找到通途。

年轻的统帅胯下是白色坐骑，

见此状况内心愤怒而焦急。

后来，他抛弃铠甲，轻装前进，

一催坐骑冲人大军扬起的灰尘。

他很快便追上了罗马的君主，

大喝一声："哪里走，你这不义之徒?

你为争王冠杀害了自己的兄弟，

现在，送你王冠又为何逃窜回避?

同王啊，我把王座王冠带来给你，

皇家大树结了果，前人有了后继。

法里东为你建筑了新的宫殿，

为ff一么你要拒绝高贵的王冠?

你栽种的树上已经结出了硕果，

这果实就在你身边，唾手可得。

果实如若苦涩，那树是你亲手栽种，

果实如若甘甜，那树是你亲手侍弄?"

说话问，他紧催胯下的银驹，

逼近对手，二马中问已没有了距离。

他闪电般挥刀向对手猛砍，

登时对手身首分离，被斩为两段。

他命令兵丁取过萨勒姆的首级，

用长矛把他的首级高高挑起。

敌方军士一见都吓得心惊胆战，

赞叹他过人的神力，身手不凡。

萨勒姆的军队好似一群羔羊，

遇上大雪狂风只得四散逃亡。

他们一群群惶惶然夺路逃生，

逃向田间，隐蔽在山问崖洞。

有一人头脑清醒，机智聪明，

他能说会道，言谈句句中听。

他说："我要见玛努切赫尔陛下，

兄弟们有话，委托我来转达。

我们一个个都是山野百姓，

不得陛下准许我们决不轻举妄动。

我们一些人有自己的牲畜，

我们有家有业，日日劳作生息。

我们被驱使来到这片战场，

王上的命令我们岂敢违抗。

我们来厮杀争斗，组成大军，

其实，我们心中并没有仇恨。

如今，是陛下之奴服从陛下命令，

陛下发出什么命令我们一一服从。

如若把我们视为敌人处以死刑，

我们也俯首认命，无力抗争。

我们是军中头目来到陛下面前，

我们清白无罪，一齐前来叩见。

是杀是留，全凭陛下一道命令，

这无罪之身的命运全由陛下决定。"

这聪明的军士不断委曲陈情，

国王端详着他，仔细用心聆听。

国王回答："我决不会刚愎自用，

我要做事公道，千载留下美名。

谁若是做事有违上天之主的本意，

那定然是鬼迷心窍，伤天害理。

我愿自己做事永不违逆天理，

恶有恶报，魔鬼的下场只有哭泣。

不管你们与我作对，是我之敌，

也不管你们是我之友怀有情意，

现在，命运已把我们引向胜利，

无罪人们中的罪人暴露无遗。

此时此刻，正义伸张邪恶敛迹，

是杀是留，众位首领不必顾虑。

今后，你们要与人为善好自营生，

放下杀人的武器，一身轻松。

要理智清醒，要信仰虔诚纯真，

不要伤天害理，不要仇恨他人。

你f门町以回到自己的故土，

去土兰去罗马或中国，自己做主。

愿你们家乡故土繁荣兴旺，

愿你们和睦相处，幸福欢畅。"

首领们听到这番话齐声欢呼，

欢呼有名的国王，百姓之主。

此时，国王又在大帐中高声晓谕，

他说："勇士们，你们都明智知理。

从今以后，再不要杀戮征战，

伤天害理之人注定命运悲惨。

此后，中国所有的战士I于，

悉数离去，返回自己的故乡?"

他们把军中全部刀枪武器，

都交给帕山之子，留在原地。

刀枪武器都堆积在他面前，

越积越多，最后堆成小山。

玛努切赫尔统帅对他们好言安慰，

分封加赏赐给应有的爵位。

57．向法里东呈献萨勒姆头颅

玛努切赫尔派一名勇士下书，

并要他呈献西方之主的头颅。

他已给祖父写好书信一封，

信中详细描绘如何斗智斗勇。

信的开头先颂赞造世之主，

然后赞扬有名之君他的祖父。

他把神力无边的造物主赞颂：

是主给人以力量，给人以才能。

人问一切善恶全都由他裁定，

世上一切苦乐都听命于他发生。

然后，又把世上有道之君赞颂，

向法里东致敬，他明智而警醒。

"他能击退一切邪恶害人的势力，

他足智多谋，享有皇家的荣誉。

我们事先设下了伏兵迷惑敌人，

打败了中国骑兵，报仇雪恨。

他们惨杀了老父爱子、自己的手足，

我们以国王大军惩治了不义之徒。

钢铁大军穿越了他们的土地，

复仇的钢刀割下了他们的首级。

我随信使之后即去朝见国君，

一切战斗经过详情自当面陈。"

他又召来希鲁耶，派他前去山寨，

他是饱经世事的勇士，于练的将才。

说："你去调查那寨中的全部资财，

要把那资财点清作适当安排。

你要把那些资财装入驼背行囊，

全部运到皇宫，呈献给国王。"

又下令军中乐手鼓乐齐鸣，

收拾起大帐，大军启动登程。

他把大军从河边率领到平原，

又从平原去与法里东见面。

当他率军来到塔米塞近旁，

祖父要见他早已翘首盼望。

他也率领一支队伍从驻地启程，

大队启动伴随着嘹亮的军号声。

一头头象背上驮着翡翠宝座，

天下无敌的将军在宝座上端坐。

乘舆的帏帐都是中国金色锦缎，

装饰乘舆的还有珠宝的镶嵌。

只见军前各色旌旗迎风招展，

红黄紫把空际点染得缤纷灿烂。

这队伍从吉朗海滨像一片乌云

逶迤行来，直来到萨里城附近。

金黄色马鞍衬配着金黄色腰带，

银白色马镫衬托着金黄色盾牌。

一队队大象背上驮着珠宝财物，

隆重地迎接得胜凯旋的队伍。

当欢迎的队伍接近得胜的大军，

法里东下马步行，亲自迎接亲人。

吉朗的勇士个个如同猛狮一般，

头戴黑色帽子配上金色的项链。

伊朗勇士紧随在国王身后行进，

他们勇如雄狮，一个个威风凛凛。

当看到法里东的号旗出现在空际，

玛努切赫尔的人马立即排列整齐。

年轻的统帅，是新枝上新的果实，

他连忙滚鞍下马，毫不延迟。

他俯身吻地，口中向国王问安，

恭颂他的戒指玉玺皇座皇冠。

法里东连忙吩咐请他平身，

伸手拉着他的手，把他亲吻。

当他们一同回到国王的宫殿，

立即传令，召内拉姆之子萨姆来见。

萨姆刚从印度斯坦回返，

他去魔鬼之邦支援与匪徒作战。

他从那里带回大批金银财宝，

此乃意外之财，国王从未向他索要。

金银财宝累累装满一个个篮笼，

多得连理财的司库也数不清。

当他来到国王的宫殿之上，

便把那些财宝分送给老王与新王。

天下之主见勇士应召前来，

便在自己身边让坐，以示关怀。

他说道："我请你照应我的王孙，

我已不久于人世，是要走之人。

愿你尽心尽力把他帮助辅佐，

助他筹划，实行他的一切举措。"

国王轻轻把年轻人的手携起，

又把那手放到盖世英雄手里。

然后，他面向苍天，向主祷告：

"主啊，公断万事的公正之主。

有你做主，我在世上主持正义，

对可怜无告之人保护接济。

是你指示我正义之路给我助力，

你赋予我王冠和戒指玉玺。

我的主啊，是你助我事事成功，

如今我要前往彼世，即将启程。

我的灵魂从这局促狭小的人世，

即将离去，它不会驻留多少时日。"

恰在此时，希鲁耶将军匆匆赶到，

他赶到王宫，还带来一大批财宝。

国王用那资财珠宝犒赏三军将士，

这时，离梅赫尔月还有整整两日。

他下令安排玛努切赫尔登基为王，

让他头戴王冠坐在黄金宝座之}：。

法里东亲手为他戴上王冠，

又对他谆谆教导，叮咛嘱咐一番。


58．法里东逝世


安排了一切，他的命运也到了极限，

皇家大树的枝叶已经枯萎凋残。

他本不想再称帝为王，不要王冠，

把王冠授予三子，让他们去坐江山。

不曾想他们并不满足，心生怨恨，

为什么不能相容，本是骨肉至亲。

他想起来就内心痛苦落泪失声，

不禁对新登基的国王倾诉衷情：

"我的命运已到尽头，不可逆转，

三个爱子的遭遇烧灼着我的心肝。

眼睁睁看着三个人死得如此凄惨，

死于仇恨，都因为我没有安排周全。

他们禀性顽劣又兼行为残忍，

下场悲惨，断送了自己的青春。

都因他们不听取我的教谕，

好端端的年轻人落得悲惨遭遇。"

他心中充满了哀愁，以泪洗面，

终有一天生命到了尽头魂飞梦断。

法里东去世，他的英名永留人间，

从古至今世事就是如此这般。

孩子啊，他留下的是正义和仁政，

他留在世上的都是德政与善行。

玛努切赫尔为他戴上巍峨王冠，

把猩红的绶带系在他的腰问。

按照皇家礼法为他建造一座皇陵，

那陵墓用天青石与赤金建成?

在陵中置了一座象牙制作的灵床，

一顶象牙的王冠挂在灵床之上。

众公卿一个个上前深致哀悼之情，

一切仪式都按照皇家仪典进行。

然后，安置好先王遗体把墓门封闭，

尊贵的先王凄惨地辞世而去。

玛努切赫尔致哀守丧整整一周，

他面色焦黄，双眼热泪横流。

玛努切赫尔为先王七天守丧，

全城罢市停业，人们悼念先王。

世道啊，世事令人遗憾全是虚妄，

明智者没有欢乐，只有悲伤。

你一个个把他们精心生育培养，

有的人生命短促，有的人活得很长。

但是你给予的一切又一朝收回，

不管珊瑚般高贵还是黄土般卑微。

不管是尊贵如王也不管是山野村民，

当气断辞世时便一切没有区分。

那时，一切苦与乐便如同滔滔逝水，

你的心何必为此而枉自伤悲。

不管是山野小民还是廊庙之王，

要的是善名美誉能够长留世上。
玛努切赫尔

59．玛努切赫尔当政(一百二十年)


为了给先王法里东举哀治丧，

全国之人整整用去了七天时光。

第八天玛努切赫尔当朝上殿，

他头匕戴着威严的皇冠。

在他的治下鬼蜮伎俩无从施展，

他主持国政共计两个六十年。

天下所有的勇士和英雄好汉，

异口同声，都把他的德政称赞。

当他在头上戴上国王的皇冠，

人们便奔走相告，喜讯交口相传。

他主持正义信仰虔诚性情豪爽，

他头脑聪明心地纯洁善良。

他说："我称君为王靠皇天的助力，

既能刀兵相见，胸中也怀有情义。

大地俯首听命皇天是我之友，

钢刀起处斩断四方王者之头。

我有虔诚的信仰和天神的荫庇，

有旺盛的命运，足以与恶鬼为敌。

月黑之夜我只身去寻对头复仇，

跨马奔驰如同烈火厮杀拼斗。

我手执钢刀，足下战靴闪着金光，

卡维战旗在我头上高高飘扬。

钢刀挥舞有如乌云中的闪电，

登上战场，就从未想过生还。

盛宴犒赏，我如海洋慷慨大方，

厮杀格斗似饮食起居视若寻常。

我能制止恶人的一切恶行，

我能用恶人的血把大地染红。

我是皇冠的主人，挥舞大棒之将，

是王国之光，高坐在皇座之上。

如此尊贵强大，但毕竟是一个奴仆，

我所敬仰崇拜的是造物之主。

我总对可怜无告的人给予接济，

一切行为举止都谨遵造物主的教谕。

是主给我以王冠皇座兵力军旅，

我应对造物之主心怀崇敬之意。

我遵循伟大法里东的榜样施政，

先王虽已长逝，我把他的事业继承。

在天下七国之中不论何人，

如若他行为举止与信仰背离，

如若他欺侮可怜无告的穷人，

如若他迫害压榨他治下的子民，

如若他以为自己富有便盛气凌人，

如若他刺伤平民百姓的心，

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叛道离经，

是比恶鬼作祟还要恶劣的罪行。

如若主的信徒背离造物主之道，

会招致主的谴责，我也不把他轻饶。

我要把我的钢刀高高举起，

让仇恨与压迫从全国从此绝迹。"

天下所有勇士和英雄好汉，

都异口同声把玛努切赫尔颂赞：

"仁慈的君主啊，你伟大的先王

教导你为王之道，如何治国安邦。

祝愿你的仁德之治地久天长，

愿你永远忠于崇敬天神的信仰。

我们所有的人都俯首听命于你，

我们全心全意遵从你的旨意。"

这时，盖世英雄萨姆站立起身，

他对国王说："我的公正的明君，

臣下对圣上怀有希望与期冀，

希望陛下遍布恩德广施仁义。

你的门庭世世代代是伊朗皇族，

你是勇士中的勇士，英雄中的翘楚。

愿造物主保佑你永远长寿健康，

保佑你永交好运，心情舒畅。

看到你就使我想起古代君王，

你是戒指上的宝石，王朝之光。

战场上你勇猛得如同雄狮一样，

宴乐犒赏，你慷慨得如同光辉的太阳。

愿时与空俯首听命做你的奴仆，

愿你永坐翡翠宝座，江山永固。

你已用印度钢刀血洗大地，

如今，理应享受宁静与安逸。

今后应我们效力朝廷南征北战，

陛下应该欢乐宴饮安居宫苑。

我的祖辈个个都是勇士英雄，

代代得到君王关怀，效力朝廷。

从戈尔沙斯帕到著名的内拉姆，

代代都是领兵的统帅军中的都督。

只要我领兵出征横扫四方，

便会迫使一个个顽敌屈膝投降。

你的祖父嘱我保你稳坐江山，

你给我以智慧，使我心头温暖。"

国王对他也倍加鼓励赞扬，

以大量皇家礼品慷慨犒赏。

这时，萨姆辞别国王缓步出宫，

众位勇士也尾随其后缓缓而行。

萨姆退朝径直回到自己府中，

天下无事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60．寺乙尔出世


现在，让我依据古代的传说，

连缀成一个令人惊奇的故事。

孩子，你用心倾听，看这世道

与萨姆开了一个什么玩笑。

萨姆膝下本没有后继之人，

他早就盼望有个继世的儿孙。

他的后苑有一位美人爱姬，

她生得双颊如同花瓣黑发如漆。

那美人身体强健，面如骄阳，

但愿她能早生贵子满足他的愿望。

那美人与萨姆同房身怀有孕，

承受怀胎之苦，身子日日渐沉。

时光飞逝婴儿一朝降生到世上，

这男孩如同光照环宇的太阳。

他的脸庞红扑扑模样儿喜人，

但是雪白的毛发生了满身。

由于这孩子生得如此怪异，

七天之内，无人去向萨姆报告消息=

那闻名天下勇士的妻妾女眷，

眼睁睁看着这婴儿长吁短叹。

没有人敢向萨姆通报信息，

后来，有一个莽撞的女佣，

不顾一切，向萨姆报告了实情。

她见到萨姆先向他殷切致意，

开口便祝贺他好运，向他道喜。

她说："勇士啊，欣逢吉日良辰，

愿你的对头小人晦气伤心。

勇士平日对造物主有一个企盼，

现在造物主满足了你的心愿。

勇士啊，你那如花似月的爱姬，

在后苑生下一子，已呱呱落地。

此子虽然刚刚降生到世上，

但长得不俗，已露出贵人之相。

他通体干干净净脸儿白中透红，

多么招人喜爱，多么招人心疼。

美中不足的是他全身毛发雪白，

勇士啊，他是白发遍体到世界上来。

对主的这份赐予你应欣然接受，

切不可不认亲生，心生怨尤。"

萨姆闻听立即从座位站立起身，

他到后苑去看看出世的亲人。

看到一个婴儿但却白发如银，

这等异事他从未曾见也未耳闻。

那婴儿通体毛发似雪样的白，

但面颊红润，令人感到奇怪=

那孩子的遍体白毛把他心刺伤，

他从内心感到无奈和失望。

他担心众人暗地传播流言飞语，

内心失去平静，担心别人窃窃私议。

他仰面朝天，向头上苍天倾诉，

自己陷于困境，祈求苍天佑助：

"苍天啊，你公正不倚扶正抑恶，

你赐予的比人们要求的更多。

假如我行为不轨，有了过错，

假如我鬼迷心窍犯了罪过，

那也恳请造物主万勿严惩，

我祈求造物主冥冥中原谅宽赦。

此事令我伤心，感到无地自容，

一筹莫展，如有一团火烧在胸中。

此子颇似魔鬼阿赫里曼的后人，

眼睛是黑色但是生得白发满身。

如若国中公卿贵族前来探望，

看到此子这等怪异的模样，

他们如若问时，我以何言答对，

把他说成两色斑豹还是丑鬼?

达官贵人定会讥笑散布飞语流言，

或明或暗对此指指点点。

生此怪异之子我无颜见人，

无人与我来往，从此举目无亲。"

他越说越怒脸都变得扭曲，

决心孤注一掷，一切在所不计。

他命令左右把那婴儿抱起，

抱出门去，把他抛到远离家门之地。

有一座山名叫厄尔布尔士山，

山峰高耸人云，山中不见人烟。

神鸟西姆尔格在山中筑巢而居，

在那荒凉的山中全无市井人迹。

人们把那孩子抛到荒山野地，

自己返回，许多时光就这样过去。

勇士之子生到世上，清白无罪，

他都不辨什么是白什么是黑。

父亲狠心割断了父子之情，

把他抛弃，造物主又给了他生命。

从前，有一头母狮养育幼狮，

为把幼狮养大喂它自己的乳汁。

母狮对幼狮说："乳汁是我的生命，

但你不要对我怀有感激之情。

你是我的眼睛，你是我的生命，

你如果离开我，我会痛不欲生。"

且说那婴儿就被抛在深山，

E1夜流逝，身边无一人照看。

他时而用小嘴吮吸自己的指头，

时而双眼落泪，大声嚎哭。

一次，正值西姆尔格的幼雏嗷嗷待哺，

神鸟离巢高飞去寻觅食物，

突然它发现一个婴儿正在哭嚎，

大地如沸腾的海洋蒸热难熬。

粗石是他的摇篮，大地是保姆，

全身一丝不挂，身边全无食物。

他的四周是黑色土地，一片荒凉，

头顶上的空际高挂着一轮骄阳。

即使他是一头幼狮也有父母亲人，

能为他在烈日下找一片树阴。

这时，造物主激起神鸟心中的爱怜，

使它先不去为幼雏寻找食品。

它立即从云端高处向下俯冲，

伸出爪去，把婴儿抓到空中。

它把孩子送到厄尔布尔士山里，

在那里它与其他鸟儿筑巢而居。

它把孩子交给它的幼雏照看，

说不要伤害他，看他哭得多么可怜。

这是他命不该绝，生命未到尽头，

仁慈的造物主从危难中把他拯救。

从那孩子的双眼中流出血泪斑斑，

神鸟和幼雏看了感到凄惨。

奇怪的是这孩子虽得不到抚爱，

但是他的小脸儿并未失去光彩。

神鸟为他捕捉幼小的活物，

没有乳汁待客，请他以活物果腹。

就这样，时光过去了漫漫长年，

那婴儿已经长成翩翩少年。

随着他在那中渐渐成长，

这少年身上已经透露出贵人之相。

终于他长大成人如挺立的劲松，

腰似芦苇般细，体壮如同山峰。

可是，好事坏事都无法长久瞒人．

人们渐渐对他的事都有所耳闻。

终于，萨姆也得到了消息，

听说得到神助的儿子成长在山里。

61．萨姆梦到儿子

又一个难熬之夜，他已进入梦乡，

为世事难以预料心情抑郁不畅。

他远远看到从印度有一个人，

紧催快马，向他所在的地方飞奔。

那骑手器宇轩昂一副勇士模样，

他飞奔而来，向着萨姆的方向。

他告诉萨姆有关儿子的喜讯，

儿子是他的青枝绿叶有为的后人。

萨姆醒来，召来祭司告以梦境，

与他们一同讨论梦中的情形。

他详细陈述自己梦中所见，

此外，还告诉他们旅人们的传言。

他说："众位聪明睿智长于圆梦，

不知这梦中所见主何吉凶?

莫非说我儿如今尚在人间，

或者他已死去，难以抵御饥寒?"

祭司们有的年老有的年轻，

个个侃侃而谈，为勇士分析梦境。

他们说："谁若对主不心怀感激，

他做出事来定然伤天害理。

不论是山野中的狮子和斑豹，

也不论是海里的游鱼与巨鲸，

它们都颂扬造物主的造化之力，

抚养后代，答谢主的厚意深情。

你辜负了造物主仁慈的赐予，

狠心抛弃亲生儿子，毫无情义。

你见他一身白毛就心头不满，

其实，只要身强体壮这又有何憾。

如今，你不要以为他已经死掉，

你应下定决心去把他寻找。

一个人如若得到主的佑助，

他便不会死掉，不畏寒暑。

你现在应祈求造物主宽恕，

主指导你分清善恶，主指示你正路。"

因此，勇士便于次日离开家门，

到厄尔布尔士山去寻找亲人。

由于他连日焦虑极度劳累，

他感到十分困倦，倒头便睡。

这一夜他又梦到了印度的高山，

一彪人马高擎大旗，迎风招展。

为首的是一员小将，英武俊秀，

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紧随其后。

小将的左厢是一名祭司，

他的右厢是一个仪表不俗的军师。

他们中的一人直冲到萨姆面前，

对他讲话，语气十分冷淡。

他说："喂，你厚颜无耻心术不正．

面对造物主竞毫无羞愧之情。

神鸟代劳，为人把儿子抚养，

如今，有何面目在人前作势装腔?

一身白毛自然是一种缺憾，

但你也须发皆白，为何自家不见?

孩子是否中意都是主的赐予，

因何不知感恩反而把他抛弃?

随着时光流逝你越来越堕落，

亵渎造物主你犯下了天大罪过。

孩子虽然得不到你的爱抚养育，

自有造物主在，有主给他护庇。

在你的心中对他并无一丝爱抚，

可是，造物主是他的最好的保姆。"

萨姆闻言似狮子一头落入陷阱，

他还在梦中就凄厉地大吼一声。

这一噩梦使他感到胆战，t2,惊，

他担心会遭到造物主的严惩。

当他醒来，立即召来众祭司听令，

还找来他手下的各位首领。

一行人急匆匆向那座大山奔去，

自己抛弃的自己赶去寻觅。

只见前面一座大山直插云中，

山峰挺立好像已经触到昴星。

他看到一个鸟巢高高筑在山颠，

稳固牢靠，土星也无法将它摇撼。

鸟巢下面是乌木与檀木十字交叉，

沉香与紫檀构筑了鸟巢支架。

萨姆对那花岗岩鸟巢感到惊异，

他赞叹那鸟巢的坚固与鸟的神力。

这简直是一座殿堂，上接苍穹，

并非沙石所筑，纯系鬼斧神工。

他看到一个年轻人走到鸟巢近旁，

论相貌气质与自己颇为相像。

萨姆一见心中不由得一阵惊喜，

感谢造物主，俯身以额触地。

这山上筑起的鸟巢如此坚固，

鸟巢以花岗石筑成全靠神助。

他真的体会造物主主宰万物，

无边无际的神力只属于造物主。

登山要循路，这儿那里有道路，

高山险峻，毪禽走兽都视为畏途。

萨姆心怀对主的感激之情攀登，

最后，终于通过了那峻峭的险径。

他祈祷说："主啊，你高居一切之上，

你的光辉超过日月星辰之光。

我俯首在你面前，请求你的宽赦，

我的心因恐惧发抖，我有罪过。

如若这孩子确实是我的亲生，

而不是阿赫里曼之后，不是妖精，

敬请开恩，将你的奴仆佑助，

天大的罪过万请主给予宽恕。"

当他向造物主倾吐了这番心曲，

顿时，造物主就体察了他的心意。

西姆尔格正在山上向下俯观，

看到萨姆和他的随行正在登山。

它早知他前来是为了寻找亲人，

与自己一无关系二无情分。

于是西姆尔格向萨姆之子说道：

"孩子，你是我们众鸟中的骄子，

我像一个保姆把你养育成人，

使你衣食不缺像你亲生母亲。

我给你起了个名字叫达斯坦，

你父亲抛弃了你，他把情意割断。

你如今带着这个名字回去，

让父亲就用这个名字呼唤你。

你父亲萨姆是勇士是天下英雄，

在公卿贵人中也备受尊敬。

他为了寻亲生儿子来到此山，

他对你的偏见现在已经改变。

既然如此，他理应把你带回家去，

在家中抚养不再受这样的委屈。"

年轻人听了西姆尔格这番嘱咐，

他眼中充溢泪水，内心极度痛苦。

虽然他还未涉人世，未与人谋面，

但却随西姆尔格学习了应对言谈。

他的话中带着西姆尔格的鸟音，

但是却显示出智慧与传统的学问。

他身体的成长靠造物主的保佑，

同时，智慧与语言也逐渐发育成熟。

这时，他眼望着西姆尔格说道：

"莫是你认为我们的缘分已到尽头?

你的鸟巢乃是我的幸福的乐园，

你的双翅乃是我头上的金冠。

我感谢造物主，也同样感谢你，

你的照拂使我的生命之途由难变易。"

听了他的话神鸟西姆尔格开言：

"你应珍惜王位王冠和大好江山。

这鸟儿的巢穴恐不是你久居之所，

你应尝试去过一种新的生活。

我放你回去决不是绝情寡义，

我是想你父亲的王位应有后继。

你留在此处我当然求之不得，

但是，返回人世对你更加适合：

现在，我赠一支我的羽毛给你，

有这支羽毛随身就有我把你护庇。

日后，你若在世|：遇到什么灾难，

或与他人争执纠纷陷入困难，

便把我的羽毛抛到燃烧的火中，

你立时就会看到我前去显灵。

我在自己的羽翼下把你抚养，

你与我的孩子们在一起成长。

我当初像飞临你头上的一片彩云．

把你带到这里安排你在此栖身。

我为你的操劳愿你永记心中，

对你的思念会时时使我心痛。"

它抑止住痛苦把扎尔用爪抓起，

平平稳稳把他带到高空云际。

然后又把年轻人带到他父亲面前，

只见他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问。

他身强如象面色红得如日初升，

父亲一见到他早已泣不成声。

他在西姆尔格面前俯身敬施一礼，

向它表示感谢，向它深深致意。

说："这是主宰的力量，鸟中之王，

是他使你有这样的本领这样的力量。

是造物主使你救助危难中的幼婴，

使你明辨是非分清善行与恶行。

愿诅咒你的人永远不得安宁，

愿你永远这样神通广大力大无穷。"

这时，西姆尔格已经飞向山头，

萨姆和其他人目送它飞走。

萨姆这时才仔细打量孩子的模样，

见他相貌不俗有王者之相。

他臂膀身躯如同雄狮脸如红日，

一双握刀的手和英雄的气质。

白色的眉毛和一双漆黑眼睛，

珊瑚般的双唇，面颊泛着殷红。

论缺憾只是他的周身的白发，

除了周身白发可谓白玉无瑕。

萨姆看着爱子少年英俊的模样，

心中高兴得像是升上了天堂。

他说道："孩子，请为我设身处地，

你应振作起来，不应纠缠过去。

我只是造物主的微不足道的奴隶，

如今，你又回到我身边由我抚育。

我已向伟大造物主表明了心迹，

从今以后，对你决不厌恶与嫌弃。

今后不论你有什么要求与愿望，

我都竭力满足使你心情舒畅。"

随即命人取过一件勇士长衫，

给他穿上，领他迈步下了高山。

下山后又让他骑上一匹战马，

让他穿上皇家衣服，全副披挂。

虽然神鸟赠扎尔达斯坦之名，

但是，他却以扎尔呼唤爱子。

回来时，众位勇士一拥向前，

他们为此可庆之事而喜地欢天。

他们敲打着战鼓牵着大象，

空际中烟雾弥漫尘土飞扬。

鼓声与号角声相伴响彻云霄，

敲打着的还有金钟和印度的答腊。

骑士们一个个放声尽情欢呼，

他们简直是一边呼喊一边行路。

人们兴高采烈地进到城里，

众勇士这才滚鞍下马站立在当地。


62．玛努切赫尔得知萨姆与扎尔返回


从扎别尔斯坦给国王报来消息，

说萨姆已经返回，此行颇为顺利。

玛努切赫尔闻讯喜不自胜，

他立即把造物主的恩情赞颂。

玛努切赫尔膝下所生二子。

二人都勇敢聪明信仰虔诚。

一个叫努扎尔，一个名扎拉斯帕，

他们能征惯战勇如一团烈火。

国王给出名的勇士努扎尔下令，

让他去探望勇士萨姆，立即启程。

此行也是去看望萨姆之子达斯坦，

听说此子是在鸟群中抚育成长。

这可是大喜之事，可贺可庆，

让他去向他们转达王上的祝贺之情。

当努扎尔去与萨姆会面，

看见一位勇士，是个翩翩少年。

萨姆立即滚鞍下马表示欢迎，

二人施礼拥抱，互致问候之情。

萨姆问陛下安康勇士们可好，

努扎尔把他们的情况一一通报。

当萨姆听到国王的祝贺之意，

连忙俯下身去致谢，以口吻地。

于是他们按照国王的旨意，

立即动身，直奔国王的王宫而去。

萨姆让扎尔骑上一头大象，

刻不容缓，带他去面见国王。

他们一行人来到国王的宫廷，

国王亲自率军对萨姆表示欢迎。

这时，萨姆看到玛努切赫尔的王旗，

立即滚鞍下马，快步迎上前去。

然后他俯下身去，以口吻地，

恭颂国王陛下圣明，万事如意。

国王见这心地纯洁信仰虔诚之人，

立即传旨命勇士上马平身。

他们一行人直奔安置好宝座的王廷，

前面是国王，后面是王子公卿。

到了殿上玛努切赫尔坐在皇座之中，

然后把高高的皇冠戴在头顶。

他的一边是萨姆，另一边是卡兰，

他们都情致很高，一个个喜笑开颜。

扎尔打扮整齐来到国王的大殿，

手执金色大棒，头上戴着金色宝冠。

侍臣神情庄重地领扎尔上前面君，

国王感到他的确是一位奇人。

他长得身躯强壮魁梧面目英俊，

看得出他是心地善良谨慎稳重之人。

国王开口这样嘱咐勇士萨姆：

"我看他定有出息你应对他多多照顾。

你不应无缘无故地对他折磨虐待，

应当对他好生培养多方关怀。

我看他勇如雄狮有王者灵光保佑，

他洞明世事，智慧蕴藏在心头。

你应教他武艺，如何上阵征战，

也应教他人情交往应酬饮宴。

他只是在深山长大成人与鸟为伴，

怎会通晓交往礼仪与皇家规范。"

这时，萨姆开始向国王说明，

说明他为何不养扎尔抛弃亲生。

他描述西姆尔格的那巍巍高山，

描述扎尔的深山生活如何与鸟为伴。

说明这是命运，是上苍的赐予，

现在揭开秘密，讲明如何把他抛弃。

他说："听到了有关扎尔及神鸟的传言，

这传言沸沸扬扬流传了多年。

于是我便按照造物主的指引，

踏上厄尔布尔士山的险处前去寻亲。

在那里看到一座峰插入云的高山，

如同是花岗石的天幕，下临深渊。

有一个像殿堂般的鸟巢高筑在山顶，

无论从什么方向上山，也无法攀登。

扎尔与神鸟的幼雏就在那鸟巢中抚育，

他们朝夕相处，亲热得情同手足。

一日，我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怜子之情，

想起儿子我心中就一阵阵激动。

可是那高山从哪面也无法攀登，

我围着山脚跋涉，竭力寻找登山路径。

我心中涌动着面见爱子的愿望，

想得心切，我终日痛苦无限凄惶。

后来，我祈求纯洁的造物主指引：

主啊，你无求于人，你为人指点迷津。

你无所不在，你的神力无际无边，

日月星辰没有你的指令也不会轮转。

此时，在你以及日月星辰面前，

你的一个奴仆心中感到无限羞惭。

我如今已经放弃了一切希望，

只求你宽大为怀把我宽恕原谅。

请我怜悯那神鸟抚育的奴仆，

他在困境中成长受了不少痛苦。

他没有绫罗绸缎只得以兽皮遮身，

哺乳期无奶只得把兽肉生吞。

请让他回到我身边请指引我道路，

请让我找到他，缓解我心中的痛苦。

请不要再让我因无情而悔恨，

我内心焦灼难挨，请原谅我当初狠心。

当我把这些向造物主的祈求说完，

我的祈求登时便产生了效验。

这时，西姆尔格飞上了云天，

它舒展双翅在我头上盘旋。

它俯冲下高山像一片春天的云，

它用自己的双爪把扎尔的身躯抓紧。

孩子到来，空际充溢着他的幽香，

我惊愕无言，只顾呆呆地张望。

惊叹神鸟的神力与见到爱子的激动，

使我木然呆立几乎神智不清。

它像一位保姆把抚养的孩子还我，

全靠它一片爱心，此子才得成活。

我不禁连声赞叹，躬身施礼，

不住地说：这真是亘古的奇迹。

孩子留给了我，它自己立即返还，

一切完全按照造物主的意愿。

现在，我把此子带来拜见世界之主．

过去的一切隐情我和盘托出。"


63．扎尔返回扎别尔斯坦


国王传旨：召来众位祆教祭司，

还有智者贤人以及星相术士。

让他们认定哪颗是扎尔的命星，

从命星上看他一生主何吉凶。

他长大成人以后会有何发展，

一生际遇沉浮都要一一推算。

那些星相术士和智者大贤，

一个个都立即安排好了星盘。

推算已毕，他们把结果回禀国王，

首先祝愿国王陛下福寿绵长。

他今后会成为名扬天下的英雄，

英勇善战，聪明颖慧富贵尊荣。

国王闻听此言心中无限欣喜，

这番话也解除了勇士萨姆的忧虑。

于是天下之主赐给扎尔一件锦袍，

众位公卿都称颂这一荣耀。

又赏他一匹金鞍的阿拉伯骏马，

赏给他黄金刀鞘的印度战刀。

赏给他貂皮宝石黄金与锦缎，

赏给他好多块铺用的地毯与垫毯。

赏给他穿罗马绸衣的罗马奴隶，

他们的黄色绸衣装饰得珠光宝气。

赏给他黄金托盘和翡翠酒杯，

此外，有大量的黄金与白银。

还传旨左右取过珍宝与香料，

取过的是藏红花、麝香与樟脑。

赏给他护马甲、铠甲与头盔，

赏给他良弓羽箭和长枪大棒。

赏给他翡翠宝座和黄金宅冠，

赏给他金色腰带和红玉印章。

封赏以后，国王颁发一道诏书，

诏书中充满赞扬与抚慰之词。

把喀布尔、丹巴尔、玛依和印度，

从中国河河岸直到信德河岸，

从扎别尔斯坦到伯斯特河的土地，

都写入诏书作为给他的领地。

赐完锦袍，也写完了诏书，

又为他们牵来快马以备上路。

当一切完毕，萨姆站立起身，

他启奏："陛下啊，正义与公正之君，

从鱼游的水中到天际的月亮，

到哪里也找不到你这样的国王。

你爱民惠土，你治国有方，

你创造了繁荣盛世，万民景仰。

金银在你眼中不过是一坏黄土，

愿陛下万世流芳，英名永驻："

他快步上前，亲吻国王的宝座，

然后，在骆驼背上绑好战鼓。

他们启程，直奔扎别尔斯坦，

一路二城乡居民在路旁欢呼观看。

当大队人马来到尼姆鲁兹镇，

人们传告：来的是威震天下的将军。

他到来得到国王赏的金冠锦袍，

有金色腰带及分封的诏书文告。

百姓把锡斯坦装饰得美如天堂，

泥土闪着金光，大地散发出幽香。

人们抛撒麝香与抛撒金币，

藏红花和银币混合撤在一起。

为表示庆祝倾巷倾城狂欢，

普天同庆，不分老幼不论贵贱。

五里三乡凡有名的贵胄名流，

都纷纷赶来向萨姆致敬问候。

他们赞扬勇士向他殷殷致意，

向扎尔抛撒珠宝与金币。

他既已得到国王锦袍的封赏，

定然是足智多谋，能够治国安邦。

对此等人，人们会锦袍加身，

委以重任，使他们位极人臣。


64．萨姆把王位交给扎尔


他们回来以后，萨姆对爱子谆谆教导，

教导他如何掌政教导他为王之道。

他从四面八方召来饱经世事之人，

请他们讲述自己的经历与见闻。

一天，萨姆通知众位出名的贤士，

说："你们都是纯洁颖慧的祭司。

如今，陛下有旨，圣上隆恩圣明，

命我奔赴战场，立即领兵出征。

命我出征卡格萨兰和马赞得朗，

我近日就率军出征，奔赴战场。

我把这孩子留下请你们照看，

他是我的生命，贵如我的心肝。

我当初年少鲁莽，戎马倥偬，

天命注定干下一桩愚蠢的事情。

造物主赐我一子，但我冥顽不灵，

做事不周，亲手抛弃亲生。

是那神通广大的神鸟把他救起，

这也是造物主没有把他抛弃。

对比之下我多渺小神鸟多么善良，

神鸟喂养此子，抚育他成长。

当我的鲁莽狠心得到宽谅，

造物主又让他回到我的身旁。

你们应懂得这是我留下的根苗，

我把他托付给你们望好生照料。

我把他托付给你们请好生教育，

使他洞明世事，学习明理。

你们应亲切关怀给他规劝，

劝他选择正路，鼓励他一心向善。"

他刚说完，便听到战鼓声隆隆，

刀枪并举，尘埃遮蔽了天空。

銮铃和印度的答腊鼓声震天动地，

铃声和鼓声从军帐后面响起。

大军统帅率领雄师启程出征，

军中个个都是能征惯战的强兵。

小王送父出征送出两日行程，

他们在一座堡垒旁扎下大营。

萨姆把扎尔紧紧抱在怀中，

老父心中悲恸早已泣不成声。

那扎尔的双眼也充溢血泪，

滴滴血泪顺着他的面颊下垂。

父亲开言劝解让他动身回去，

不要悲伤，去一心把国事料理。

于是扎尔返回，但仍忧心忡忡，

父亲离他而去，他哪有心肠高兴。

回来后，他坐上有名的象牙皇座．

头顶上戴起那光闪闪的皇冠。

双手戴上金镯拿起牛头大棒，

戴上项链，把金色腰带扎到身上。

他从四面八方召来祭司贤人，

让他们传授经验，谈古论今。

他们都是星相术士及宗教传人，

是军中的骑手和威武的将军。

他终于与他们在一起切磋琢磨，

高谈阔论，每日都在一起度过。

扎尔的学问日增，见识日长，

像一颗星日益发出明亮的光芒。

他终于变得见识高超学问渊博，

他这样的人世上还找不到第二个。

他治国有方政绩卓著显赫，

贵人名流不禁纷纷赞扬评说。

不论男女都知道他长得一表人材，

见他便一拥而上想一睹他的风采。

不管是近邻也不管是来自远方，

心想是黑发壮年哪知他白发苍苍。


65．扎尔赴喀布尔去见梅赫拉布


一天，扎尔心中产生了一个主意，

他要去巡视自己治下的各地。

于是率领着亲随卫队出门，

卫队亲随都与他同德同心。

此番出行他要视察印度地区，

如喀布尔、丹巴尔、梅尔格与玛依。

他每到一地都支起皇家大帐，

摆开酒宴，乐工伴奏吹拉弹唱。

劳民伤财，打开皇库大门犒赏，

人间的成规惯例从来就是这样。

一日，他由扎别尔来到喀布尔城，

一行人心中兴奋仪态庄重。

喀布尔有个国王名叫梅赫拉布，

他精明干练治国有方仓廪富足。

他体态端庄，有翠柏一样的身躯，

面色如春，行走时显出特有的威仪。

他有贤者头脑，有智者的心胸，

有勇士般的双臂和祭司般的聪明。

他本是阿拉伯佐哈克的后人，

后到喀布尔定居成了这里的国君。

梅赫拉布年年向萨姆纳贡称臣，

他的实力不能与萨姆相提并论。

当他得知萨姆之子扎尔来到国中，

清早便从喀布尔赶来欢迎。

他随身带来珍贵的珠宝和马匹，

还有许多财物与使唤的奴隶。

有宝石、麝香、龙涎香与金币，

有金丝织锦、细绢和貂皮。

他还带来一顶镶满宝石的皇冠，

一条镶嵌黄玉的纯金项链。

他率领喀布尔的全部大兵，

与他一同前来对扎尔表示欢迎。

当萨姆之子扎尔得到左右报告，

说如月的贵人已携厚礼来到。

扎尔立即接见表示抚慰之情，

依照礼仪惯例给他安排好帐篷。

梅赫拉布一行走近翡翠宝座，

他们显得兴高采烈，喜形于色。

于是立即摆开丰盛的酒宴，

众人依次入座，个个喜笑开颜。

杯中斟满美酒，乘兴一醉开怀，

扎尔席上端详梅赫拉布的风采。

他越看梅赫拉布越感到钦佩，

不禁心中暗忖此人不是等闲之辈。

他钦佩梅赫拉布的见识与学问，

脱口而出："此人可不是常人。"

当梅赫拉布起身离席而去，

扎尔仔细端详他的身躯与双臂。

扎尔对贵胄公卿这样赞叹：

"勇士群中哪个如此英俊体面。

谁有这样的仪表、这样的身躯，

谁有这样的身手，能上阵与他为敌?"

这时，宫廷贵胄中有一位名人，

上前陈词，把一个内情告诉国君。

说："他膝下一女，生长在内苑，

她的容颜比太阳还要娇艳。

从头至足她的玉体似象牙般洁白，

面如天堂之花、体如挺拔的翠柏。

她如银的双肩上有两个乌黑的套环，

人们见了她的容颜便举步艰难。

她有石榴色的面颊石榴般的双唇，

两个石榴果实嵌在美玉般的躯身。

她的双眼多么像园中的水仙，

她的睫毛好似鸟羽制成的利箭。

她的双眉好像塔拉斯弯弓，

眉宇间散发芳香，透露出风情。

你若看到月亮，那就是她的面庞，

你若闻到麝香，那就是她秀发的芳香。

她端庄妩媚，好像天堂的花园，

举止娴雅性格温和姿色娇艳。"

美女撩得扎尔的心情失去平衡，

由于想她，他日夜不得安宁。

既然她父亲长得如此魁梧英俊，

她的容颜定然是娇艳可人。

扎尔为她心潮起伏夜不成眠，

还未与她见面就心思散乱。

当阳光之箭射到山的顶峰，

晨曦初露，世界变得一片光明。

勇士扎尔的大帐布置起来，

为接待贵人，到处悬灯结彩。

那梅赫拉布，喀布尔的国王，

来拜见扎尔，直奔他的大帐。

当他走来朝见扎别尔之王，

左右高呼：闪开道路站到两厢。

这位勇士走人那位勇士的营帐，

他昂首阔步像挺拔的大树一样。

扎尔见梅赫拉布到来心中欣喜，

与他亲切寒喧给予特别礼遇。

扎尔问他："你有何要求尽管提出，

要战刀、宝冠、印章还是宝座?"

梅赫拉布回答说："国王陛下，

你无往不克，威名号令传遍天下。

若问要求，我生平只有一个愿望，

陛下满足这个愿望易如反掌。

恭请陛下屈尊到我家中做客，

请陛下千万赏光，光临我的茅舍。"

扎尔回答说："我意此议不可，

你家可不是我做客饮宴之所。

我去你家做客如若萨姆得知，

他定然因此发作，这可不是小事。

他会怨我到一个异教徒家里，

去赴宴吃酒，喝得烂醉如泥。

除此以外，任何要求我都照办，

见到你我就感到我们生来有缘。"

听了这话梅赫拉布口中谢恩，

但心中不满知道扎尔是个异教之人。

扎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向左右频频把梅赫拉布称颂。

原来谁也没有正眼看梅赫拉布，

只把他视为疯疯癫癫的异教徒。

志不同道不合不愿与他为友，

都缄口不言，不愿称颂他的功德。

但是当他们看到扎尔如此热情，

便口中不住地也把此人赞颂。

这些国中精英有名的公卿贵人，

无非是随声附和，顺口搭音。

赞他身躯伟岸举止文雅应对自如，

称赞他胸怀大志，仪态不俗。

那扎尔似乎已经完全心思散乱，

理智丧失了，爱情占据了心田。

这时，这位自尊的阿拉伯统帅，

对人讲了这样一番话语：

"我有生之都要在马上拼搏，

悠悠苍天自会施惠助我。

我是尊贵之人，我不能受人揶揄，

我不能在贵人面前名声扫地。"

可是扎尔只记挂着一件事情，

心中充满思绪，夜不得安宁。

使他担心的还有人们的风言风语，

这样会使他名声丢尽颜面扫地。

日复一日，苍穹回转，日夜轮替，

扎尔的心中充满了焦虑。


66．鲁达贝向使女吐露心曲


清晨，梅赫拉布离开大帐，

信步行来，缓缓在路上徜徉。

不觉之间来到皇宫的内苑，

在内苑见两个太阳光辉灿烂。

一个是鲁达贝，绝色的美女，

一个是信杜赫特，善良而有主见。

她们颜似春花，盛服艳妆，

通体艳丽散发出一股股幽香。

梅赫拉布看着鲁达贝的容颜，

惊叹造物的神奇感谢主的恩典。

她体如青松面颊如同月亮，

秀发如冠，飘散出阵阵幽香。

通体衣锦华丽一派珠光宝气，

举止娴雅，似天堂花园般绮丽。

这时，那信杜赫特轻启樱唇，

开口发言，向梅赫拉布提问，

说："愿大王福寿康宁万事平安，

不知大王可满意今天的会见?

那萨姆之子扎尔白发苍苍，

是个鼠狼之辈还是有帝王之相?

在他身上可见有善良的人情，

他可有仁义心肠遵循古道古风?"

梅赫拉布这样回答信杜赫特：

"如花似月的美人啊，请听我说。

你在人世之上的勇士群中，

找不到第二个他这样的英雄。

我们宫中空有如此众多的骑士，

哪个能像他这样在马上奔驰。

他有狮子般心胸大象般力量，

赏赐时像尼罗河一样慷慨大方。

在殿堂接见宾客赏赐大量黄金，

战场上与敌厮杀使敌人头滚滚。

他的面庞像紫荆花一样红润，

他年轻有为又有助人的好运。

战斗时他似带来灾难的瘟神，

在马上他的臂膀像巨龙般强劲。

在战场上他挥舞寒光闪闪的匕首，

使敌人的鲜血把大地的泥土浸透。

只是，那全身白发是他惟一缺点，

就此，爱挑剔的人也没传播飞语流言。

一身白发倒也别致，何损于人，

在他人眼中或许别有一番风韵。"

鲁达贝听了梅赫拉布的谈话，

她的双颊不禁飞上两片红霞。

对扎尔的爱使她的心焦躁不安，

饮食俱废，夜间烦躁无法安眠。

爱情与理智，爱情占据了上风，

一个人便失去常态，不得安宁。

听一个智者说得多么深刻：

在女人面前切勿把男人评说。

女人的心本是魔鬼盘踞之地，

些许风声便会使她起意着迷。

鲁达贝身边有五个突厥使女，

她们个个都和气温顺勤快合意。

她告诉这五个机灵的使女：

"我要向你们披露心底的秘密。

你们个个都是我的贴心之人，

时时给我以安慰常常与我谈心。

愿你们一生一世都交好运，

我的肺腑之言请你们牢记在心。

我心潮起伏，我已陷入爱情，

我想念他，我这胸中波涛汹涌。

我心中充满对扎尔的爱情，

这爱情折磨得我日夜不得安生。

我的心智与生命割不断对他的爱，

日日夜夜他的面影时时袭来。

如今，应该想一个解脱之策，

使我的心从这种痛苦中解脱。

除了你们这个秘密我没告诉别人，

你们对我亲切关怀善良单纯。"

这位贵族淑女的不应有的爱情，

深使使女们意外，她们感到震惊。

她们都像中了魔，站立起身，

异口同声，回答这位皇家贵人。

她们说："你是天下淑女中的魁首，

你是皇家公主，女中的名流。

从印度到中国无人不把你称颂，

你像一颗宝石，光辉照耀后宫。

园中翠柏也比不上你的玉体端庄，

天上昴星也比不上你容光焕发的面庞。

你的肖像已经传到卡瑙季与玛依，

往西还传到罗马皇帝的宫里。

纵然你自己没有任何羞耻之心，

难道你不怕辱没你父亲的家门?

此人不讲交情不愿与你父亲近，

可是，你却把这样的人当作情人。

他本由鸟儿抚养生长在山中，

模样特别，相貌与他人不同。

从来无人脱离母体就自发苍苍，

生来就白发苍苍岂不异常?

你有珊瑚色的面颊和芳香黑发，

找白发人为伴侣岂不令人惊讶。

普天下之人都对你怀有真情，

你的肖像高悬在各国宫廷。

有你这样的秀发、容貌和玉体，

应以第四重天①上的太阳作为伴侣。"

鲁达贝听了使女们这番劝告，

她愤怒难捺不禁怒火中烧。

她的双眼和双颊满含怒气，

双眉紧蹙，眉梢高高扬起。

她沉下脸来，闭起了眼睛，

怒气冲冲地向她们大喝了一声：

"你们这简直是一派胡言乱语，

毫无见识，不值得认真听取。

我的心既然已经恋着星星，

怎么还会对月亮爱恋钟情。

如果恋着泥土便不会妄想玫瑰，

虽然玫瑰比泥土娇艳高贵。

谁若为疗病服下醋制的药物，

再服蜜制的药物会增加他的痛苦。

我不慕罗马的恺撒也不恋中国之王，

也不把伊朗之王放在心上。

我就爱慕扎尔，这萨姆之子，

按伊朗古代天文概念，第四重天之主是太阳。

他有强劲身躯和臂膀，他勇猛如狮。

不管人称他少年或讥他白发苍苍，

我的心不为所动，依然平静安详。

除了他我不愿听到任何人的姓名，

除了他任何人也不会使我动情。

听人谈起他，我便献上我的爱情，

还未见面，我的心已然把他选中。

我不慕他毛发和面颊我爱的是人，

我爱他，爱的是他的见识和胸襟。"

使女们听了她痛苦的心声，

这才醒悟，知道了其中的隐情。

她们齐声说道："我们是你的奴仆，

我们心中同情你，愿为你服务。

不知你有什么吩咐什么命令，

你说什么，我们一定按你的话行动。"

这时，一人对鲁达贝表示关怀，

说："你千万不要把这个秘密公开。

我们几个不顾一切，真心助你，

为你排忧解难，竭力使你满意。

如若需要我们会寻求奇方妙策．

想方设法把人们的眼睛瞒过。

我们会学习神鸟飞上天空，

我们会效法麋鹿在原野奔腾。

总之，我们会把国王带来见你，

在你的内苑使你们相聚在一起。"

鲁达贝闻听转过粉面，面对使女，

她的唇边绽出一丝矢葸。

她说："如若你此计得以实行，

不啻把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栽种。

这棵大树会结出丰盛的果实，

它以智慧的果实奉献给人世。"

67．鲁达贝的使女去探视扎尔

使女们离开她，起身出去，

为她这陷入困境之人寻求妙计。

她们穿上罗马锦缎的衣裳，

把朵朵花儿戴到自己的头上。

她们五个结伴而行来到河岸，

一个个打扮得春花般鲜艳。

这时正值元月，一年的开端，

扎尔的大军都布置在河边。

使女们缓缓地漫步在河对岸，

说着扎尔，她们边走边谈。

她们在河旁采集了不少鲜花，

打扮起来，把鲜花插上鬓发。

她们采集着花儿，步履轻盈，

全不顾河对面的军队的大营。

扎尔高坐大宝座上看到她们，

他问道："这群女郎是何许人?"

左右见问，连忙向他说明：

"她们是使女，来自梅赫拉布后宫。

喀布尔的如月美女把她们派遣，

派她们来到这河边的花园。"

当扎尔听到此言心潮涌动，

强烈的爱使得他再难平静。

于是他与随从匆忙赶到岸旁，

天下之主扎尔与使女隔河相望。

他看到突厥使女戏耍在河边，

这时，他吩咐左右准备好弓箭。

原来他看到一只水鸟浮在河面，

他下得马来要试射上一箭。

小童连忙把羽箭搭上强弓，

随即把弓箭递到他的左手之中。

扎尔高喊一声，把水鸟惊起，

随着喊声那箭早已朝水鸟飞去。

一箭命中，鸟儿从河上落入水中，

它的鲜血把一片河水染得殷红。

他吩咐小童快快渡过大河，

到对岸去把落水的鸟儿捕捉。

突厥童仆立即乘船到达对岸，

他大摇大摆走到突厥使女身边。

使女们见这漂亮的童子走近，

便与他搭讪把将军的情况询问。

她们问："这将军猛如雄狮身材魁梧，

他是什么人，统辖何方国土?

他手段高明百发百中一箭中的，

如此神箭岂不令对手内心战栗。

这样手段的英雄我们未曾见过，

他一旦弯弓射箭谁也休想逃脱。"

童子以指压唇示意不要再讲，

她们不应如此询问他们的国王。

他说："他是萨姆之后统辖锡斯坦，

天下的君主都称他为达斯坦。

他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英雄，

天下罕见的骑士，举世闻名。"

使女们听了貌美的童子这番言谈，

嫣然一笑说："请收起这不实之言。

那梅赫拉布后宫有一位佳丽，

你们的国王可无法与她相比。

她肤色洁白身材端庄如同翠柏，

一顶优美的香冠在头上覆盖。

一双杏眼和弯眉带媚含颦，

笔直的鼻梁，颜色有如纯银。

小口紧闭，恰似愁客骚人的心，

鬓发如套杆之环，缚住过往行人。

她双眼惺忪，面色艳如芙蓉，

秀发散发幽香双颊花样鲜红。

她悠然静坐，唇边不透露气息，

普天之下何处能寻这样的佳丽。

我们本是从喀布尔来到这里，

来探询扎别尔国王是否有意。

我们想使那宝石般的红唇，

与萨姆之子的唇亲吻在一起。

他们两相匹配，可谓户对门当，

鲁达贝与扎尔真是天生的一双。"

童子听到使女们这番谈话，

他双颊涨红，似乎是容光焕发。

他对那些美貌的使女们说：

"这真是月亮配太阳，天作之合。"

命运如若要成就美满的姻缘，

它就使人心中充满爱的温暖。

它若要人离异，人们只有分离，

千言万语劝说也于事无济。

从来都是公开离异暗中结缘，

离异与结缘都是命运一手排演。

勇士如若不早日郑重择偶，

便无法名扬天下，因他膝下无后。

如只有女儿而无子继承门庭．

也不应对他苛责，出言讥讽。

当一个雌鹰在翅下抚育小鹰．

雄鹰便对它披露自己的心情。

你在这羽翼下孵育我们的后代，

最好孵出个小雄鹰传宗接代。

那童子告别使女回来面带笑容，

萨姆之子询问他彼岸详情。

说："你遇到了什么事如此高兴，

一一道来，把详情说给我听。"

那童子把所闻所见叙述了一番，

说得这位英雄也喜笑开颜。

他吩咐童子说："你再去趟对岸，

去对岸向使女们把我的话传。

让她们不要离开那花草茂盛之地，

除了花她们还会得到些珠宝珍奇。

告诉她们权且稍待，不要即去，

等待我秘密给她传去信息。"

扎尔命司库准备黄金珠宝和金币，

还准备E等的七色锦缎五匹。

他命令童子把这些财物送给使女，

说此事莫声张，应严守秘密。

派去的人把黄金财物交给使女，

说这是勇士扎尔送的重礼。

一个使女对貌美童子这样回答：

"世上哪有什么秘密不大白于天下。

要守秘密，除非双方缄口不言，

三人不成秘密，四人天下风传。

看来你心地纯洁，干练聪明，

若有什么秘密请对我讲明。"

这时，其他使女在旁窃窃私语，

显然，一头雄狮落到陷阱里。

鲁达贝与扎尔终于要遂心愿，

这是好事，一段美满的姻缘。

黑眼睛的童子又回来面见国王，

他穿针引线，来回两岸奔忙。

他把听到的使女的一番议论，

悄悄地告诉统帅大军之人。

大军统帅亲自驾临花草茂盛之地，

他去花园为的是会见喀布尔使女。

那些如花似月的塔拉兹美人，

迎上前去，对扎尔施礼躬身。

将军开言，向突厥使女们询问：

"那美人生得何等容貌何等躯身，

何等才智与举止行为，

何等样人可与她匹配?

这些你们都应向我一一讲明，

不得隐瞒，也不得歪曲实情。

如若你们的话说明真正的实情，

你们便会得到我的真心尊重。

如若使我感到有不实之处，

我就使你在象足下粉身碎骨。"

使女们登时个个吓得面色铁青，

她们匆忙以吻地向将军求情。

她们之中有一个较为年轻的使女，

她开口讲话，鼓足了勇气：

"自从原始洪荒直至今日，

还未见哪位母亲生过你这样的勇士。

你有萨姆相貌萨姆的躯身，

你有萨姆纯洁的心和他的学问。

你这样的英雄骑手并世无双，

天生高大的身材狮爪般的臂膀。

何丁锡尔河以北的占城，属土*，以出美女闻躬。

今天情况有变，不比寻常。

你们不知扎尔在喀布尔停留，

他大兵的营帐布满田野和山头。

你们不见我们的喀布尔之王

凌晨就跨马出迎，星夜奔忙。

喀布尔之王与他终日盘桓，

他们意气相投，彼此相谈甚欢。

如若主人见你们这样手执鲜花，

一定认为你们越礼把你们惩罚。"

塔拉兹美女并未理会径直人宫，

到宫中与公主对坐，暗通隐情：

"从未见过哪位勇士如此英俊，

他面颊红润如花，白发如银。"

她们的话激起了鲁达贝的爱情，

她渴望早日会见这位英雄。

使女们拿出得到的珠宝与金币，

但鲁达贝仍不停地寻根问底。

说："你们看萨姆之子是何等人品，

是徒具虚名还是位非常之人?"

五个美女都争着把扎尔评论，

对主人讲述她们的所见所闻。

她们说："纵让你在天下千番寻找，

这样天赐的贵人也难找到。

他真是体如松伯，相貌堂堂，

有英雄的仪表，有贵人王者之相。

他身躯高大挺直，面貌英俊，

腰细肩宽，确系罕见的勇士。

他双眼如同水仙，水灵明亮，

晋双唇如同珊瑚，面颊焕发容光。

1#有狮子般强劲的臂膀和手掌，

套智大勇，是命定的一国之王。

但是他也有个惟一的不足，

全身白色毛发，或许这是过人之处。

的颜面若是盛开的红花，

娈头上的白发恰似银盔银甲。

也好像生来就应该如此这般，

则反而令人觉得是个缺憾。

哗告辞时我们给了他一个信息，

便他相信他～定能来会你。

在我们最好安排与贵客相会，

是要你发出命令我们就去准备。

鲁达贝对姣美的使女们说：

我听了你们的话知道了事实经过。

前听说扎尔是鸟儿抚养长大，

凳听说他面目衰老，满头白发。

在才知道他长得和鲜花一般，

且面目英俊，身躯魁梧伟岸。

垮们还把我的容颜描绘了一番，

此，还收了他的双倍赏钱。

说这话时微笑挂在唇边，

帮娇羞的双颊似花般红艳。

这位后宫女眷贵人中的贵人，


说："再烦劳你们一次，请多费心。

到夜晚，请去报知他一个信息，

也听他有何安排，探明他的本意。

你们说此事有望，望早行动，

趁早前来与我家公主相会定情。"

使女们告诉如花似月的鲁达贝，

说："看来我们也应有所准备。

造物主心存仁慈，满足你的愿望，

使你们好事成双，如愿以偿。"

这边鲁达贝瞒着一干人等，

动手准备，丝毫也不放松。

她有一处住所如阳春般富丽堂皇，

古圣先贤的肖像装饰着那里的围墙。

内帷的锦帐都是中国的绸缎，

使用的器物都是纯金的杯盘。

麝香、龙涎香的香味加上酒香，

玛瑙、黄玉互相辉映在宫中的闺房。

室内一边布置着紫荆紫罗兰水仙，

青草与百合花排放在闺房的另一边。

她们的酒杯都是翡翠杯和金杯，

杯中盛的是芳香澄清的玫瑰水。

幽香从美如太阳的公主住处升腾，

香味飘散直达高挂太阳的晴空。


69．扎尔去会鲁达贝


当光照环宇的太阳渐渐隐没，

宫门已然上锁，钥匙也已收妥。

这时，使女们出宫去找达斯坦，

告他万事齐备千万勿再迟延。

将军一听便立即奔向公主的后宫，

像一切去幽会的人一样步履匆匆。

那边，黑眼睛的美人已上到屋顶，

她在月光下伫立似一棵劲松。

当这位皇家公主远远望见

扎尔的身影隐隐出现，

她开启两片琥珀般的红唇．

轻轻喊道："欢迎你，年轻的贵人。

愿造物主永生永世把你佑助，

你无比高贵，苍穹对你不过贱如黄土。

愿使女们心情欢畅万事如意，

是她们详详细细地向我说起了你。

多承你离开大帐来到此地，

亲自来访，屈尊你君王的贵体。"

将军正前行之际听到有人讲话，

抬头见一位美女长得闭月羞花。

她站在高处，把屋顶映照得明亮，

晶莹的红玉也比不上她面颊的红光=

他答："公主啊，你有如花似月的容颜，

我向你问候，苍天也会惊异赞叹。

我多少次仰望天上的星星，

向圣洁的造物主倾诉衷情。

我祈求造物主，请主佑助开恩，

使我得见你这如花似月的美人。

如今我听到你这娇声细语，

无限欣喜之情洋溢在我心里。

望你设法使我们互相接近，

不要这样，你在墙头我在路心。"

公主将军二人谈话一问一答，

这时，她早已解开漆黑的秀发。

她的发辫多么像长长的套索，

幽香沁人肺腑，谁也休想逃脱。

那秀发一扣连一扣一环接一环，

环环扣扣遮掩了她的颜面。

那秀发从墙垛上直垂到地面，

扎尔心想这真是捕兽的套环。

鲁达贝在上面对扎尔说道：

"尊贵的公子啊，你是当世的英雄。

请你快快上来，紧束起衣裳，

舒展你的腰身，伸长你的臂膀。

我抛下发辫，为帮助你上墙，

请抓紧下端，顺墙攀援而上。"

扎尔看着这如花似月的美女，

她的这番安排使他十分惊异。

他抓起发辫不停地亲吻，

公主在上都听到了他吻发的声音。

他回答说："这样行事悖理违情，

我决不这样做，此事决不可行。

这样做岂不是无故把自己的心刺伤，

用利箭射到自己痛苦的心上。"

他从随从手中拿过套索打个环扣，

向上一抛，抛到宫墙的墙头。

那环扣牢牢地套住一个垛口，

他抓紧绳索，从地面登上了墙头。

当他登上屋顶双脚刚刚站定，

那公主便立即上前施礼表示欢迎。

她伸手携着扎尔的手，

双双从屋顶走下，醉意荡漾在心头。

他们从上一级级走到地面，

俩人手牵着手，彼此情意缠绵。

他们走进那金碧辉煌的殿堂，

殿堂显示出皇家气派，富丽堂皇?

灯火把前厅映照得亮丽通明，

使女们恭立伺候等待美人的命令。

这哩的气派、环境与如花的面容，

这里的一切景象都使扎尔吃惊。

公主与使女的手镯、项链、耳环，

以及金币、宝石都让人眼花缭乱。

那美人的双颊似郁金香般殷红．

她的秀发一波一折似活水在流动。

扎尔这位君主，皇家的贵人，

伴着这美女，不禁呆呆地出神。

他有一把精致的匕首系在腰际，

他头上王冠的宝石红光熠熠。

鲁达贝凝视着扎尔脉脉含情，

她的眉宇间透露出无比的激动。

她凝视他英俊的相貌强劲的臂膀，

那臂膀能把一座高山摇晃。

他的容光焕发的英姿使人心躁动，

她越仔细端详就越为之动情。

他们二人深情亲吻紧紧拥抱，

似猎物落入狮子之手再难遁逃。

过后，将军开口对鲁达贝说道：

"美人啊，有一件事不得不及早奉告。

如若玛努切赫尔得知此事，

他会反对，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支持。

还有那内拉姆之子萨姆也会发怒，

甚至会暴跳如雷，挥拳动武。

但是为你我决不吝惜生命与身躯，

我宁愿以死相报，让我裹上尸衣。

我遵奉公正圣明的造物主的教谕，

你我今日的盟誓我永不背弃。

我要在造物主面前敬拜祈告，

我是主的信徒，我向造物主祈祷。

或许造物主能把我保佑帮助，

他能平息国王与萨姆心中的愤怒。

或许造物主能听到我的心声，

使我们明媒正娶，好事得成。"

这时，鲁达贝对扎尔如此作答：

"我也诚心诚意向主发下誓言，

造物主在上，造物主明鉴我心，

我这一生一世不嫁任何他人。

除扎尔以外我决不选择别人，

他富有天下，他有王者之尊。

我对他的爱慕真挚深切与日俱增，

理智隐退，我完全屈从自己的爱情。"

他们就这样度过一夜直到天亮，

一阵报晨的鼓声从军帐中鸣响。

美人与国王二人告别分离，

他们又紧紧拥抱，两情依依。

两情依依，眼睛中饱含热泪，

意犹未尽，不禁开口把太阳责备。

太阳啊，你就不能迟一刻升起，

此时此刻叫我们怎么两相分离。

扎尔从屋顶把绳索抛到地面，

他循索而下，告别公主走出宫苑。


70．扎尔与祭司谋士商议鲁达贝之事


当太阳从山后边冉冉升起，

勇士们一队一队排列整齐。

照例清晨勇士们要朝见主帅，

在主帅面前把队伍依次展开。

伴着这美女，不禁呆呆地出神。

他有一把精致的匕首系在腰际，

他头上王冠的宝石红光熠熠。

鲁达贝凝视着扎尔脉脉含情，

她的眉宇间透露出无比的激动。

她凝视他英俊的相貌强劲的臂膀，

那臂膀能把一座高山摇晃。

他的容光焕发的英姿使人心躁动，

她越仔细端详就越为之动情。

他们二人深情亲吻紧紧拥抱，

似猎物落入狮子之手再难遁逃。

过后，将军开口对鲁达贝说道：

"美人啊，有一件事不得不及早奉告。

如若玛努切赫尔得知此事，

他会反对，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支持。

还有那内拉姆之子萨姆也会发怒，

甚至会暴跳如雷，挥拳动武。

但是为你我决不吝惜生命与身躯，

我宁愿以死相报，让我裹上尸衣。

我遵奉公正圣明的造物主的教谕，

你我今日的盟誓我永不背弃。

我要在造物主面前敬拜祈告，

我是主的信徒，我向造物主祈祷。

或许造物主能把我保佑帮助，

他能平息国王与萨姆心中的愤怒。

或许造物主能听到我的心声，

使我们明媒正娶，好事得成。"

这时，鲁达贝对扎尔如此作答：

"我也诚心诚意向主发下誓言，

造物主在上，造物主明鉴我心，

我这一生一世不嫁任何他人。

除扎尔以外我决不选择别人，

他富有天下，他有王者之尊。

我对他的爱慕真挚深切与日俱增，

理智隐退，我完全屈从自己的爱情?"

他们就这样度过一夜直到天亮，

一阵报晨的鼓声从军帐中鸣响。

美人与国王二人告别分离，

他们又紧紧拥抱，两情依依。

两情依依，眼睛中饱含热泪，

意犹未尽，不禁开以把太阳责备。

太阳啊，你就不能迟一刻升起，

此时此刻叫我们怎么两相分离。

扎尔从屋顶把绳索抛到地面，

他循索而下，告别公主走出宫苑。



70．扎尔与祭司谋士商议鲁达贝之事


当太阳从山后边冉冉升起，

勇士们一队一队排列整齐。

照例清晨勇士们要朝见主帅，

在主帅面前把队伍依次展开。

然后，扎尔派出手下的侍卫官员，

命令他们去把贤臣谋士传唤。

去找足智多谋的大臣和祭司长老，

战功卓著的勇士和明智的贤人。

他们都睿智颖慧见多识广，

都高高兴兴应召而到拜见王上。

扎尔心中满足唇边带笑，

他长于言谈应对，能说会道。

他先以言语激起祭司对主的感激，

颂赞造物主，对主表达自己的谢意：

"是造物主使乾坤翻转日月轮替，

造物主使我们心智清醒不致失迷。

不论是漆黑的暗夜还是白日天明，

我们都时时一心颂主永不稍停。

靠主的神力宇宙万物才井然运行，

造物主是两世的仲裁，公正圣明。

是主为人世安排好春夏秋冬，

是主怜恤世人使果实丰满充盈。

是主使年轻人英姿勃发充满活力，

他转瞬又使人衰老，面皱神疲。

谁也不能违背主的教诲与旨意，

没有造物主的指引蝼蚁也寸步难移。

是主使人繁衍，使他们成对成双，

不成对成双岂能人丁兴旺。

宇宙间惟一的存在只有造物主，

只有主兀需情人，伴侣和配偶。

此外，遍览世上所有的万种物类，

没有一种一类不是成双成对。

苍穹回转看形形色色的宇宙万象，

自始至终，从来都是这般模样。

世界上因为有人才辉煌壮丽，

世上万物因为人才有存在的意义。

如若世人不双双对对结成伴侣，

人的力量无从显示，世上一片空虚。

依照造物主的教诲，每个年轻人

都要寻求伴侣，与配偶结亲联姻。

膝下无子，勋业卓著的贵人王公，

他们的事业由何人来接续继承?

世上豪杰英雄若把后人留在世上，

他们的勋业会因后人更加壮丽辉煌。

当大限一到，他们必将辞世而去，

这时，一番新的事业又会赫然兴起。

先人的名声因后人得以世上长留，

如说某人是萨姆之子某人是扎尔之后。

先辈人的王冠、王位和名声，

靠后来人得以在世上延续继承。

现在，要提到我自己的一段姻缘，

恰如玫瑰与水仙盛开在花园。

她的理智隐退，她的心为我而痴迷，

请诸位告我什么是为今之计。

直到今天我一直没有明说，

可是如今我已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梅赫拉布的宫殿成了我爱的殿堂，

梅赫拉布的国土成了我的祖邦。

我已完全倾心梅赫拉布之女，

请对我多加指点，授我以为今之计。

请估计玛努切赫尔会否动怒究问，

他会认为是罪过还是年轻人的不慎?

无论贵贱当一个人要寻求伴侣，

他的行为定然要合乎教规教义。

合乎教义在智者看来就是合理，

合乎教规教义就无可非议。

众位祭司请多加指点，你们料事如神，

我想看智者贤人对此有何高论。"

但是贤人祭司一个个都缄口不言，

众人都不启齿，不愿发表意见。

佐哈克是梅赫拉布邪恶的先人，

国王玛努切赫尔对这族人素有戒心。

毒药与蜜糖岂能在一起调和，

他们都深知内情，所以什么也不说。

扎尔见众目睽睽，他们不发一言，

登时火起，心中对此极为不满。

他说："我知道你们在反复权衡，

你们心中在谴责我的行动。

但是谁若是做一件事下定决心，

便不怕别人说短道长讥笑议论。

我真心希望你们指点我一条明路，

使我解脱，助我摆脱现在的痛苦。

我对你们诸位可谓仁至义尽，

哪个国王对臣下如此尽力尽心。

我对你们关怀照料全出于好意，

没有一件事疏忽，对你们不仁不义。"

这时，祭司们才一个个开始发言，

都表示愿他们好事得成，喜结良缘。

他们说："我们都是你的忠实奴仆，

我们自然要听命于你，遵从你的吩咐。

不论他人如何看待这段姻缘，

国王的威望并不因配偶有所增减。

虽然梅赫拉布比不上你的地位，

但他毕竟是一方之主不是等闲之辈。

按照族类他本是蛇妖的后人，

可在阿拉伯人中他也是一国之尊。

你应给勇士萨姆修书一封，

把一切经过原原本本向他说明。

你深明事理，你比我们聪明，

也长于言词笔墨，遇事多方权衡。

或许他能够给国王写一封信，

请求国王谅解此事，格外开恩。

玛努切赫尔对萨姆言听计从，

如此办理此事或许可以成功。"


71．扎尔修书萨姆报告实情


大帅立即吩咐召唤撰稿文书

为他修书，他要对萨姆倾心吐腑。

他下令给萨姆写一封信函，

信函中充满问候及美好的祝愿。

信文开始先赞颂造物之主，

造物主创造世界，造物主创造大地黄土。

造物主是欢乐之源是力量之源，

造物主创造金星、火星及太阳的光焰。

世人中不论是百姓或是一国之君，

都是主的仆人，主才是惟一的至尊。

愿造物主佑助内拉姆之子萨姆，

他头戴缨盔把战刀与狼牙大棒挥舞。

当他出巡，他骑着快马向前奔驰，

当他厮杀时，他为兀鹰准备吃食。

两军厮杀的战场他来去如风，

有雷霆万钧之力挥刀使敌头断血迸。

他是捍卫社稷与江山的股肱之臣，

他帮助王上治理天下一片忠心。

他英勇善战一身的功夫武艺，

他身手出众超群，天下无人能比。

只要是萨姆驰骋在战场，

便所向无敌，无人能够抵挡。

我是他的一个忠顺的奴仆，

心中充满对他的爱深受他的鼓舞。

他亲眼看着母亲如何产下了我，

自幼命运多舛，使我受到种种折磨。

父亲抛弃了我自己生活在富贵之乡，

神鸟把我带入深山，艰辛备尝。

神鸟养育我，视我为自己的亲生，

靠它的养育之恩我才未夭折送命。

那山中风骤，吹得我的皮肉疼痛，

飞沙走石常常封住我的眼睛。

人们惯于称我是萨姆之后，

哪知他身居高位，我在鸟巢苦度春秋。

这也是造物主早已决定我的命运，

主使我如此生活，如此长大成人。

世人中谁也无法逃脱主定的命运，

纵让你远遁他乡，高飞入云。

一个勇士纵使他能用牙咬住钢刀，

纵使狮子都从心中惧怕他的吼叫，

纵使他的牙似铁砧般坚固，

在主面前也得俯首贴耳听命于主。

如今有一个事使我肝肠寸断，

此事对一般人等不便明言。

父亲大人身为战将，贵为龙种，

我愿据实以告把一切经过禀明。

梅赫拉布的女儿使我丧魂失魄，

爱情犹如烈火，我的心备受折磨。

漫漫长夜我多少次仰望星空，

大河岸边我多少次望着河水波涛汹涌。

我苦无对策简直痛不欲生，

左右之人也为我落泪，深表同情。

虽然你曾使我受苦蒙受灾难，

但是父命难违，此事我仍不想白专。

父亲是盖世英雄，不知父意如何，

望能促成此事使我的心灵解脱。

父亲当然也听取祭司们之言，

他们解难释疑，把道理明辨。

向来贵人行事不能与礼法背离，

看来此事也要听取人言集思广益。

如今我要娶梅赫拉布之女为妻，

不知这一姻缘是否合法合礼。

父亲当然还记得过去的一天，

那天仁慈的主使我回到你的身边。

你把我从厄尔布尔土山带回家中，

当着众人的面你这样郑重申明：

我要你称心如意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现在为这件事我正愁锁心头。

然后，他派出一名信使，迅如疾风，

让他带上两匹快马立即启程。

嘱咐他如果路上一匹马体力不支，

立即换马千万不得耽搁延迟。

换上另一匹马要继续向前赶路，

赶到目的地去向勇士萨姆致书。

致书人跨上了壮实的快马启程，

告别了扎尔而去，似一阵疾风。

当他临近一地名卡格萨兰，

勇士与其他人早已将他发现。

这时，正值勇士萨姆上山消遣，

上山打猎，带上自己的猎犬。

当他看到一个骑手从远处接近，

便手指来客告诉身边左右之人：

"你们看自喀布尔有人前来此地，

但此人胯下却是扎别尔的马匹。

看来这是扎尔把他派到这里，

我们先要让他传达那里的信息。

伊朗是否平安扎尔和国王是否健康，

然后再问问其他一些情况。"

说话时骑马人已然来到他近前，

手里还拿着他要传递的信函。

致书人连忙滚鞍下马亲吻黄土，

口中还不停地赞颂造物之主。

萨姆接过信来随即问了他几句话，

来人转达问候，对问题一一作答。

大军统帅接过信后立即下山，

下山时一边走一边拆开收到的信函。

萨姆仔细阅读扎尔的陈述，

他感到事出意外，不禁呆立在原处。

他感到扎尔的行为不同寻常，

扎尔的这种爱情他并不赞赏。

他想扎尔做出此事表示这一心愿，

都是他禀性决定，是他的性格使然。

他自幼由鸟儿抚养，长大成人，

自然只要求自己满足，好坏不分。

当大军统帅打猎归来回到府中，

对此事仍然左思右想，忧心忡忡。

他自忖：我是否对他说此事不妥，

这等事应三思而行，仔细斟酌。

造物主与我们这里的上下人等，

对不忠于本族的人决不会同情，

或者我对他说好的，此事可喜可贺，

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怎么去做。

可是野鸟抚养之人与妖魔的后代，

他们的后人会是什么样的妖怪?

他终日心事重重，郁郁寡欢，

到夜里睡下，辗转反侧无法安眠。

哪个主的奴仆如若陷入困境，

他定然痛苦不堪身心无法平静。

但是冥冥之中主会下一道命令，

解开死结，使奴仆得到安宁。


72．萨姆与祭司们共商扎尔之事


清晨一觉醒来，萨姆连忙起身，

他召集一些祭司智士共同议论。

他请星相术士们作出判断，

说："请推断此事是否可行未来如何演变。

他们的事恰似水火联姻结合，

水火不容，此事不会有好结果。

此事到末日若报知法里东与佐哈克，

他二人会再启战端拼个你死我活。

请诸位审视星相，判断吉凶，

千万不吝赐教，把隐情一一指明。"

众位星相术士长聚终日一心占卜，

为寻觅隐情审视星相天图。

终于他们判断出结果前来报告，

自知可免灾受惠，满面带笑。

星相术士们当面向萨姆陈述，

他们说："腰系金带的统帅，结果已然推出=

扎尔与梅赫拉布之女的事主吉，

这二人命运相得，我们向你道喜。

这两位贵人结亲会有一位壮士临盆，

他将效命国家，在战场横扫千军。

佰将挥舞战刀杀出一片天下，

辅佐国王高居王座，直薄云霞。

他会从大地上把恶人扫除净尽，

以他英勇的战斗把四方荡平。

那时再不会有萨格萨尔、马赞得朗，

他的狼牙大棒使鲜血在大地流淌。

他将给土兰带来无数灾难，

他效命伊朗，给伊朗作出巨大贡献。

他的业绩使受苦人安心入眠，

他的勋业使世上再没有杀戮征战。

他给伊朗人带来好运与希望，

他是天下英雄的楷模与榜样。

当他的战马飞驰奔向战场，

凶猛的豹子也在它的蹄下命丧。

有他保卫，国王的江山天下太平，

天下人都心悦诚服传颂他的英名。

不论在罗马在印度还是在伊朗，

他的美名到处传颂，人人赞扬。"

当萨姆听了星相术士这番预测，

忙向他们表示感谢，不禁喜形于色。

他们这番话使他宽释安心，

他给他们奖赏赠他们许多金银。

然后，又把扎尔的信使召至身边，

向他问话，与他亲切交谈。

他说："你回去对扎尔这样说，

这项姻缘不妥，因它于情理不合。

但是既然我当初对你起誓发愿，

我就不会背信弃义违约食言。

我今天夜里就启程离开战场，

班师回朝，率领大军奔赴伊朗。

我向国王奏明此事，亲自朝见国王，

看他有何见解，问他如何主张。"

然后赏赐给下书人若干银币，

说事不宜迟你要马上回去。

打发了致书人他也率军启程，

大队人马顿时行动，一片沸腾。

还带上了千名卡格萨兰俘虏，

把他们用绳索绑好，连拉带拖。

二更过后，军帐内传出号角与鼓声，

军乐声响表示大军已然开始行动。

一声令下，全军立即启动拔营，

人马穿过田野发出阵阵马嘶人声。

前方不远处有一地名叫德希斯坦，

这说明萨姆的大军已然接近伊朗。

再说这边致书人回来向扎尔报告，

是因为扎尔交逢好运吉星高照。

致书人向扎尔说明萨姆的态度，

扎尔对此从内心感到欣慰和满足。

他心中感激造物主的深恩，

感激造物主给人以欢乐，怜恤世人。

他把金币银币赏给贫苦百姓，

关怀贫民，使他们生活有望乐业安生。

他在心中对萨姆遥遥祝福，

祝大军统帅万事如意，康泰幸福。

他夜不成眠，白天也无法平静，

不饮美酒也不欣赏优美的乐声。

他一心一意盼望着喜结良缘，

一开便把鲁达贝挂在嘴边。


73．信杜赫特得知鲁达贝的活动


在将军与体如松柏的美人之问，

有一个能说会道的女人往来牵线。

她把美人的话语传达给将军，

又从将军处给美人带去音信。

扎尔今天又派人找来那个女人，

把得到的消息告诉她，请她前去报信。

扎尔让那女人到鲁达贝宫中，

把这好消息向如月的美人说明。

让她讲：凡事到了极端一筹莫展，

打开铁锁的钥匙就会自然出现。

去给萨姆送信的人现在已经返回，

萨姆对此表示同情，并不反对。

他还把萨姆的信交给那个女人，

女人领命而去，手里拿着回信。

她转眼之间就来到鲁达贝宫里，

先开口致意问候，向公主道喜。

公主赏赐给那女人许多银币，

还扶着她坐上黄金的座椅。

为犒赏她带来了令人高兴的消息，

还赐送给她一套崭新的外衣。

然后她又取出一块华贵的饰巾，

饰巾质地细密看不出横竖织纹。

在饰巾上缀满了各色名贵宝石，

宝石光彩夺目，令人无法逼视。

公主又取出一只贵重的戒指，

戒指上镶嵌着光彩夺目的宝石。

她要把这些礼物送给萨姆之子达斯坦，

还叮咛嘱咐向扎尔致意问安。

那女人从公主内宫直奔外殿，

恰巧这时她被信杜赫特发现。

信杜赫特对她说："你从哪里来?

我问你什么，你要回答得清楚明白。

我见你常从我的住处经过，

到内宫做什么你从不对我明说。

我早就对你的行动起了疑心，

你要老实讲清楚你是什么人。"

女人答道："我本是个贫苦的百姓，

我来回奔波完全是为了做点营生。

这里的公卿贵人家门我经常出入，

他们从我手上买些首饰衣服。

今天去鲁达贝内宫她要买些首饰，

另外，她还要挑选些珍贵的宝石。

我给她准备了一顶描金的贵冠，

还有一条镶满宝石的名贵的项链。"

信杜赫特说："你给我看看东西，

让我过目，我才对你不再怀疑。"

女人说："那两件东西留在公主那里，

她要的其他首饰我现在去取。"

信杜赫特说："你告我首饰的价钱，

这样我才相信你说的不是谎言。"

女人说："与公主约好议价在明天，

所以现在无法讲出东西的价钱。"

信杜赫特发现她说的是一派胡言，

于是想了个办法把她的手法揭穿。

她上前搜索女人袖内是什么东西，

当场揭穿了她玩弄的阴谋诡计。

在她袖内发现了那身华贵衣服，

还有鲁达贝交给她的首饰宝物。

于是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发辫，

又猛地向下用力把她的腰压弯。

这女人的诡计使她怒火中烧，

她用手一推便把她原地推倒。

接着便对她一顿拳打脚踢，

不准随便行动，把她锁在一问屋里。

信杜赫特急步匆匆奔向后宫，

她心中充满忧虑，满面怒容。

她人宫后便把宫门紧紧关闭，

头昏脑涨，心中有说不完的千头万绪。

然后她吩咐女儿前来见她，

她愤怒已极，用手劈打自己的面颊。

从水仙般的眼中热泪滚滚而下，

泪水长流把她的如花粉面冲刷。

当见到鲁达贝，她说道："我的心肝，

你为何平地不走跳人深渊?

难道说妈对你的关心仍然不够，

世上还有什么荣华富贵你未曾享受?

你为什么还给妈妈招惹麻烦?

你现在应该把一切说出，不要隐瞒。

这女人是何人，从何处来到这里，

她来找你做什么，究竟是何用意?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男方是何人，

值得你送如此重礼，如此殷勤?

我们继承了阿拉伯王族的宝库，

可这宝库带给我们的未必是幸福。

你这样做岂不是使自己名声扫地，

谁像我生下你这样娇艳的爱女。"

鲁达贝闻言羞愧难当低垂粉面，

母亲的话语使她内心感到羞惭。

随即从她眼中流出羞愧之泪，

从美如水仙的双眼中滴滴珠泪下垂。

她说："妈妈，你洞悉一切隐情， 。

沉重压在我心头的确实是爱情。

倒不如母亲当初不把我生到世上，

也省得如今人们对我说短论长。

扎别尔的统帅来到喀布尔做客，

对他的爱使我的心如受烈火折磨。

好像天地都突然问变得狭窄，

我终日暗中以泪洗面痛苦难挨。

他的一根毫毛对我也比世界宝贵，

没有他我的生活会变得毫无意味。

自从他与我会面，二人对坐倾谈，

我们便手执着手发誓：此心永不改变。

我们仅限于对坐谈心，两情相娱，

压制着激情的烈焰，行动并未越礼。

他派使者去向伟大统帅萨姆下书，

萨姆见了他的信后立即给他回复。

萨姆为此事颇为担心反复琢磨，

他与祭司谋士共同商议寻求良策。

后来他送给下书人许多财物，

令他立即返回，带去给扎尔的回复。

扎尔令这女人带来萨姆的回信，

于是她被你捉住拷打审问。

这女人是扎尔派来给我送信，

我为了酬谢就送了她新衣一身。"

听了这话信杜赫特怒气略为消散，

鲁达贝配扎尔也不失为美满姻缘。

可是她却回答："此事恐怕不妥，

我知道这样的勇士举世并无两个。

他地位崇高，他父亲又是当世英雄，

他本人聪明颖秀，又有勇士美名。

他文韬武略无不精通但有一个不足，

这个缺点掩盖他的一切长处。

伊朗国王对这件事会感到不满，

喀布尔大军马蹄会把黄土扬上蓝天。

他从根本上就不愿看到我们的后人，

在世上也跨马奔驰冲锋陷阵。"

信杜赫特这时把那女人释放，

还做出样子，似乎这只是误会一场。

她嘱咐那妇人说："你聪明伶俐，

望你永不提起此事，保守秘密。

要是一时说话不慎走漏风声，

应及时补救，不能让他人知情。"

信杜赫特暗中观察女儿的神态，

她似乎决心下定对谁的劝告也不理睬。

信杜赫特忧愁落泪夜不成眠，

直愁得心似火烤身似油煎。


74．梅赫拉布得知女儿之事


梅赫拉布从外面返回心中高兴，

因为扎尔对他亲切而尊敬。

他看到睡梦中的爱妻信杜赫特，

她愁眉不展似被一件心事折磨。

他问她说："这是何缘故快对我说，

因何睡下还面带忧戚愁眉紧锁?"

信杜赫特对梅赫拉布说道：

"有件事说来话长，颇为令人心焦。

我担心，担这些宫苑这些财产，

担心这么多骏马配着宝鞍。

担心我们的宝库我们的果园，

担心,亲朋的命运、希望与心愿。

担心那些忠于大王的奴仆，

担心皇家园林和皇家的宫殿。

担心大王的容貌与松柏般的身躯，

担心大王的满腹韬略与满腹经纶。

所有一切都生气勃勃繁荣兴旺，

谁知会不会毁于一旦，转瞬消亡。

命蹇时乖，这一切都将沦入敌手，

前功尽弃，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留给我们的将是一具狭窄的木椁，

好比一棵大树结出的都是剧毒之果。

我们栽种一棵树并辛勤浇灌，

我们在这棵树上挂上自己的王冠。

当一棵树渐渐长高，长得叶茂枝繁，

它葱郁的树梢就会下垂，垂向地面。

我们的前途也将和这棵树一样，

真不知道将来我们会是个什么下场。"

梅赫拉布对信杜赫特这样说：

"你的话听来颇有见解，意味深长。

人世沧桑，世事历来如此铸就，

有道是几家欢乐几家忧愁。

一个人来到世上，另一个撒手而去，

从来苍穹就是如此回转，千古不易。

既然如此，何必终日百结愁肠，

谁有本领能与造物主抗争较量?"

信杜赫特回说："此事非比寻常，

明智之人对这种事应仔细衡量。

这事无论如何不应对你隐瞒，

它内情曲折复杂，命运攸关。

将军可知，聪明的祭司早有高论，

他们把自己的后人比为祸根。

我现在原原本本把事情述说，

请将军仔细听取，心平气和。"

说话时体如松柏的美人低垂下头，

从一双水仙似的秀目中泪水下流。

她说："苍穹回转但不按我们的心愿，

对此明智的将军应有预见。

将军可知那萨姆之子--扎尔，

他暗中把女儿鲁达贝投入陷阱。

她本聪明伶俐，但他把她的心迷惑，

对此事我们应该早思对策。

我也曾给她劝告但于事无济，

她终日愁得脸色焦黄，心迷神疲。"

梅赫拉布听了此话突然跃起，

不禁把腰间的首抓在手里。

他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

肝内出血，唇边发出沉重的叹息声。

他气呼呼地说："此事我决不容情，

我现在就要结果鲁达贝的性命。"

信杜赫特见他如此动怒忙站起来，

伸出两手，紧紧抓住他的腰带。

她祈求梅赫拉布说："将军息怒，

我有一言希望将军仔细听取。

听了我的话将军再动手不迟．

如何行动完全凭将军自己的良知。"

梅赫拉布怒冲冲把她推到一旁，

他怒不可遏，像一头发狂的巨象。

他怒喝道："还不如当初不生这小贱人，

我现在就结果了她，让她身首两分。

当初没杀死她就是背叛了祖宗，

想不到她竞干出这样的事情。

为人子女不遵守先人传统教导，

在父辈眼中无论如何不可轻饶。

过去有一头豹子，当它准备厮杀，

说我有一个想法，它说出这样的话：

我生来就喜欢与对手撕咬拼争，

我父亲从他父辈就继承了这种性情。

父辈的性情就该体现在儿孙身上，

纵使他们的本领不比父辈更强。

此事会使我断送性命名声扫地，

你为什么阻止我，不让我干预?

如若玛努切赫尔国王与勇士萨姆，

率兵亲征，大兵来到我们的国土，

从喀布尔出发的大军扬起遮天烟尘，

我们就会国土沦亡，无法生存。"

信杜赫特对他说："英勇的将军，

对此你不必担忧，请放宽心。

关于此事勇士萨姆现已完全知情，

所以你完全不必为此而忧虑担惊。

他现已从卡格萨兰班师回朝，

此事对他已不是秘密，早已向他报告。"

梅赫拉布说："你听着，我的美人，

你实话实说，何必口不从心。

如若你心情平静，并不为此而忧虑，

我也会泰然处之，不会动气。

遍览王公贵胄还是百姓平民，

像扎尔这样的女婿到何处去寻。

从哈瓦士直到坎大哈的人，

谁不愿与勇士萨姆结亲联姻。"

信杜赫特对他说："我光荣的将军，

你我问什么不能明言何必口不从心。

你的灾难本就是我的灾难，

你的愁烦本就是我的愁烦。

你说我为此事忧虑，此言不虚，

我初听之下对此的确感到忧虑。

因此你才看到我睡梦中愁眉紧锁，

满腹心事压在心头，怎能欢乐。

但是如若此事有实现的可能．

我们就不必为此而忧心忡忡。

法里东与也门萨尔夫结亲扩大势力，

扎尔此举似乎也怀有这种目的。

正是由于世界有了火水风土，

大地才如此多姿多彩，绚丽夺目。"

说着这话，她展示了萨姆的来信，

她讲："请看这岂不是好事能成的佳音。

我们两家素不沾亲带故，如今结亲，

此举岂不使你的敌人畏惧寒心。"

梅赫拉布听了信杜赫特的解劝，

但他仍然怒气难消，心中不满。

于是他吩咐信杜赫特，对她这样说：


74．伊朗南部城市


阿富汗南部城杭，

"你快去找鲁达贝，让她速来见我。"

信杜赫特从心中怕这头狮子发作，

发作起来就把鲁达贝拷打折磨。

于是便对他说道："你得先立下誓言，

闺女好好地来还要好好地返还。

她娇艳妩媚像是我们园中的鲜花，

你不能摧残花儿，使喀布尔一片肃杀。"

她事先让梅赫拉布作出郑重保证，

把他头脑中的仇恨与愤怒驱除净尽。

终于梅赫拉布对信杜赫特保证说，

他决不发作，对鲁达贝决不发火。

他对信杜赫特说："或许天下之主，

对此事不加追究，也不会动怒。"

信杜赫特听了此话心中感到慰藉，

她前行几步伏身施礼，以额触地。

她满面含笑，直奔女儿后宫而来，

面颊在漆黑的额发下放射出光彩。

她告诉女儿喜讯："猛狮不再动怒，

他已答应心平气和，不伤害猎物。

现在你快去卸去钗环除却盛装，

去拜见父亲，对他去倾诉衷肠。"

鲁达贝说："我为什么要除却盛装钗环，

我有什么罪过要蓬头垢面?

萨姆之子扎尔是我的心上之人，

为什么要遮掩回避，不敢承认?"

她随即去见父亲，打扮得艳若朝阳，

通体上下珠光宝气，俨然盛装。

父亲见她如此打扮，不禁一怔，

口中喃喃自语，不断祷告神明。

他见女儿这种打扮真是花枝招展，

有如灿烂的朝阳，又似明媚的春天。

他对鲁达贝说："罪过呀，你真愚蠢，

皇家的公主岂可如此联姻结亲。

若嫁给他，这无异于与魔鬼结亲，

这样皇家的王冠玉玺会荡然无存。

在卡赫坦平原如若发现一条蛇，

拜火教祭司定然会把它结果。"

鲁达贝听了她父亲的这番教训，

不由得心中恼怒，面色变得阴沉。

她黛眉紧蹙，双眼中显示出不满，

低垂下头，再也不愿多发一言。

她父亲此时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暴跳如雷，似猛狮一样愤怒地发作。

伤心的女儿迈步直奔自己的后宫，

心中恼怒，她也气得满面通红。

这二人双双无奈，只得祈求造物主，

一个是伤心的女儿，一个是一国之主。


75．玛努切赫尔得知扎尔与鲁达贝相恋


且说早有消息报告给伟大的国王，

报告达斯坦、梅赫拉布和萨姆的情况。

报告了梅赫拉布与扎尔的交往，

还有那一对恋人，彼此情深意长。

世界之主光荣的国王传唤祭司谋士，

共同议论商量，权衡利弊得失。

国王玛努切赫尔对众谋士说道：

"从今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糟。

我曾凭谋略与拼斗驱赶了虎狼，

从它们的兽爪下拯救了伊朗。

法里东在世时消灭了佐哈克，

我担心他的后人卷土重来，行凶作恶。

扎尔与鲁达贝相爱，二人结合，

岂不会由此种下恶种，结出恶果。

梅赫拉布之女与萨姆之子结亲，

岂不是等于一把钢刀出鞘威胁世人。

如若得子，双亲一方不是我们同族，

这不是毒药混入解毒药，岂能解毒。

如若这孩子倾向他母亲方面，

接受挑拨离间，头脑中充满邪念，

他将会觊觎王位，攫取王冠，

那时，伊朗岂不陷入一片混乱?

请说说此事我们应该如何对待，

请考虑我们怎么作出最好的安排。"

众位谋士祭司向国王行礼致意，

他们说愿公正之主永远主宰社稷。

他们齐声称颂："陛下睿智圣明，

利弊得失远比我辈善于权衡。

陛下明鉴，如何妥当就如何行动，

打破蛇妖辈的阴谋，使他们胆战心惊。"

高贵的国王听着祭司谋士之言，

他心中筹划思索已然定出一个方案。

于是他下令要努扎尔立即上殿，

带上他的僚属左右迅速来见。

国王吩咐说："你现在就去萨姆大营，

问他为什么撤出战斗返回都城。

到那里见到萨姆时你对他说，

叫他回来以后立即前来见我。"

努扎尔领命，告别父王立即出发，

出发去会见萨姆把国王的指令传达。

当萨姆得知国王命王子前来传令，

他也启程上路，准备隆重欢迎。

众位勇士也出迎太子，跟随萨姆，

他们带着凶悍的大象，敲打着战鼓。

转眼之间努扎尔与他的左右亲随，

已然接近勇士萨姆欢迎的大队。

双方队伍中的勇士战将贵胄公卿，

相见后兴奋不已，互致问候之情。

萨姆见王子努扎尔到来深感荣幸，

努扎尔向萨姆传达父王的命令。

萨姆赶紧回答："为臣谨遵王命，

定然先朝见国君，以慰悬念之情。"

萨姆激动不已，令人摆开宴席，

他为王子接风，略尽主人之谊。

说话间，布置好杯盏，摆好酒席，

大家举杯向玛努切赫尔国王致意。

然后，祝努扎尔健康，祝萨姆健康，

祝各方各路勇士英雄们健康。

他们尽情狂欢直到深夜痛饮开怀，

次日，红日东升把黑暗的夜幕揭开。

营门外兵士们敲响了一阵阵战鼓，

一匹匹战马次第从营中跑出。

萨姆遵从玛努切赫尔的命令，

他率领三军启程，浩浩荡荡直奔京城。

当玛努切赫尔得知萨姆已在路上，

他命人把大殿装饰得富丽堂皇。

从阿姆尔和萨里方向传来马嘶人声，

似波涛汹涌的大海巨浪奔腾。

一队队勇士在前，他们手执长矛，

勇士们身披甲胄，有的手拿飞镖。

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人山人海，

队伍中能看到红色与黄色盾牌。

他们还带着战鼓喇叭和黄铜铙钹，

赶着驮辎重的阿拉伯良马。

大队人马到来受到热烈欢迎，

只见空中旌旗招展耳边阵阵鼓声。


76．萨姆朝见玛努切赫尔


当萨姆来到玛努切赫尔宫殿，

连忙下马步行，众人闪到两边。

天下之主玛努切赫尔与萨姆见面，

萨姆以'口吻地，伏身在国王面前。

玛努切赫尔从宝座站立起来，

他头上王冠的宝石放射着光彩。

他请萨姆在自己身边座位入座，

宣慰有加，说将军出征为民为国。

然后，他问到好战的卡格萨兰人，

也问起马赞得朗凶恶的妖魔。

他详详细细讯问深感此战不易，

大军统帅一一作答，讲得具体详细。

他说："祝陛下幸福欢乐永世康宁，

愿陛下的敌人对手永世不得安生。

我率军去征伐那鬼蜮横行之乡，

他们是妖魔，凶恶得像猛狮一样。

他们往来奔驰胜过阿拉伯快马．

并不比伊朗勇士逊色，他们拼力厮杀。

人们称他们为萨格萨尔人的大军，

像凶猛的斑豹，冲锋时一群接着一群。

当他们得知我亲自率领大军前去，

慑于我的威名他们陷于恐惧与忧虑。

在城内，他们狂呼乱叫往来奔走，

然后他们便开出城外，准备战斗。

他们的兵丁占据了一座座高山，

战场上烟尘弥漫，分不清夜晚与白天。

对方兵士成群结队而来口喊杀声，

一队随着一队，似海浪般汹涌。

我方兵士一见感到心惊胆寒，

我也颇感意外，不知如何扭转局面。

我见形势危急，应赶快采取行动，

于是迎着潮水般的敌人大喝一声。

我大吼之际催动自己胯下的铁骑，

同时把手中的百曼①大棒高高举起。

我高举大棒把敌人的头颅击碎，

威风震慑敌胆，把他们的意志摧毁。

那萨勒姆国王有一个孙子是一员战将，

他猛地扑上前来，似一只恶狼。

这员将官的名字叫卡尔库伊，

他生得体态端庄，英俊无比。

他母亲的一支也是佐哈克的后人，

谈笑问能力挫骁勇善战的将军。

他的兵丁众多如同蝗虫与蚂蚁，

兵力展开时根本分不开高山与平地。

他们兵士冲锋向前尘埃遮蔽青天，

我方战士见此情形裹足不前。

曼是重量单位，约合王公斤。

于是我当即下令兵士停止前进，

我高举这条大棒只身冲向敌人。

我催马向前冲锋拼力断喝一声．

威震敌胆，脚下大地似乎在颤动。

我方战士恢复了勇气振奋了精神，

全军上下个个争先冲向敌群。

当卡尔库伊听到了我的喊声，

见我挥舞起大棒，向敌阵冲锋，

他便气势汹汹地赶来，扑向了我，

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挥动着一条套索。

他想用套索缚我，迫使我就范，

我连忙伏身躲闪，避免了一场灾难。

这时，我早已把一把硬弓拿在手中．

随手搭上一支黄杨木的铜镞利箭。

我射出一箭，箭发如同振翅的疾鹰

向他飞去，又像一颗带火的流星。

我感到似铁匠敲打到铁砧上的重锤，

我射出的箭洞穿了他的头盔。

我看到他的身影，他身边尘土飞扬，

他手执一把印度钢刀像发狂的大象。

陛下，我一见他就有这样的想法，

这真是一员猛将，山中的一霸。

他急匆匆迎面扑来，但我以静克动，

等待他策马奔驰，落到我的手中。

当这员勇猛的战将扑到我面前，

我便伸出手臂，扬起我的套杆。

我伸手抓住这员猛将的腰带，

像猛狮扑食，一把便把他拉下马来。

然后把他的身躯狠狠摔到地上，

摔得他全身瘫软，骨碎筋伤。

当见到自己的主帅败得如此狼狈，

敌方兵士都无心恋战，纷纷溃退。

战场卜到处是溃退的步兵与骑兵，

败兵的人数计有一万两千名整。

如若把马队步兵加上城中的居民，

总计人口数目不下三十万人。

陛下，你的精兵良将捍卫你的王座，

你吉星高照，你的敌人只有徒唤奈何。"

国王听罢统帅描述战场上的情况，

心中大喜，高兴得头扬到了天上。

四海升平顽敌全部消灭净尽，

摆宴庆功，大家一起开怀畅饮。

传杯递盏，情切酒浓不觉夜长，

为庆贺统帅功勋，欢呼举觞。

当夜色散尽光明的白日到来，

国王大殿上的帐幕向两边拉开。

这时，伟大的统帅萨姆举步向前，

向前把玛努切赫尔国王朝见。

并垃无双的统帅向国王叩礼致意，

他想把梅赫拉布之女与扎尔之事提起。

但是国王未容他讲话却先下命令，

国王下令，让萨姆再次领兵出征。

天下之主这样吩咐大军统帅萨姆：

"烦你再去出征，带上将军与队伍。

你要去印度斯坦，到那里放一把火，

把喀布尔梅赫拉布的宫殿点着。

那梅赫拉布本是蛇妖的后人，

对他不能手下留情，不能放他逃遁。

他不时挑起纠纷，制造事端，

清平世界，他制造了多少战火硝烟。

在他朝廷中效力的文武官员，

在他身边出谋划策的策士谋臣，

梅赫拉布家族中的每一个成员，

都与蛇妖佐哈克有一脉相承的血缘。

要把佐哈克家族的后人斩尽杀绝，

砍断他们的头，把他们从大地上消灭。"

萨姆见国王如此动怒，大发雷霆，

他只好唯唯称是，再也不敢做声。

他伏下身去把国王的宝座亲吻，

他深知此时国王想的是报仇雪恨。

萨姆回答说："为臣谨遵陛下王命，

为陛下报仇雪恨，立即领兵出征。"

随后，他率领手下人等跨上战马，

打道回府，出征前先回自己的家。


77．萨姆去征讨梅赫拉布


国王与大军统帅议定发兵出征，

消息传到梅赫拉布与扎尔耳中。

整个喀布尔城陷于一片混乱，

这消息也震动了梅赫拉布的宫殿。

信杜赫特、梅赫拉布与鲁达贝三人，

对自己的前途完全失去了信心。

这时扎尔早已从喀布尔城逃出，

他行色匆匆脸色阴沉，内心痛苦。

他心想：这些怒蟒一样的大军，

转眼问就会杀来，玉石俱焚。

他们可能焚毁喀布尔全城，

到那日我将人头落地第一个牺牲。

他满腹忧虑，匆匆离城出走，

心中思索着对策，前去陈述理由。

左右把这个消息传到萨姆耳中，

说他的雄狮般的儿子就要来到大营：

萨姆立即传令，叫全军启动，

法里东的大旗高高举到空中。

将军与兵士一律全体出营欢迎，

欢迎队伍中响起隆隆的战鼓声。

五色旗帜迎风招展插在骆驼背上，

彩色斑斓，旗色有红、有蓝、有黄。

当扎尔见到父亲萨姆也来欢迎，

他连忙滚鞍下马，缓缓向前而行。

那些将官勇士也都一个个下马步行，

其中有戴王冠的贵人也有十官兵丁。

勇十扎尔以口吻地向父亲施礼，

但是他父亲却不答礼，也不言不语。

见此情状，扎尔飞身跃到黄骠马上，

人与马俱是黄色，像一座金山一样。

众将官见他上马连忙快步上前，

他们好言安慰，对他开导解劝。

说："你做的事把老父的心刺伤，

你应该请他宽恕，万万不可逞狂。"

扎尔闻言回答："我并不怕他发怒，

人生在世终归成为一环黄土。

我父亲如若凭理智作出判断，

他就决然不会背弃自己的誓言。

现在我一声不响听他的教训，

但事后他会泪流满面感到悔恨。"

于是他们一班人等又来拜见萨姆，

对他们父子相逢表示庆祝。

此时，萨姆也下了马站在众人之前，

他传令吩咐扎尔前来与他相见。

扎尔又一次前来向父亲行礼，

他以日吻地，张开双臂向父亲致意。

扎尔向勇士萨姆致以衷心问候，

热泪从他水仙般的眼睛中向外涌流。

他说："为儿恭祝父帅健康安宁，

父帅体恤下情，行事为人公正。

你的钢刀举处金刚石都成为齑粉，

你在战场驰骋，大地都雨泪纷纷。

在战斗中只要见到你的战马奔腾，

敌方军士便不敢恋战，纷纷逃命。

当你的狼牙大棒在空际呼啸挥动，

星星也惧怕你的威风不敢出现在夜空。

理智与智慧充满在你的心中，

由于你仁德的胸怀大地才郁郁葱葱。

你仁德的心使平民百姓感到欣慰， ·

你的德行与公正充满天地万世永垂。

但是只有我无缘承受你仁爱之恩，

虽然天下无人不知我是你的后人。

我是鸟儿抚养成人成长在荒山野地，

我与世无争并未与任何人结仇为敌。

我自信一生并未犯下什么罪行，

招致世上之人对我迫害欺凌。

惟一的错处就因我父亲是萨姆，

但愿我不生于名门，没有勇士之父。

当初，母亲把我刚刚生到世上，

你就把我抛入深山，草莽做了眠床。

你把母亲的娇儿抛到水火之中，

使生儿的母亲陷入灼心的悲痛。

我体尝不到摇篮的温暖与奶汁的甜蜜，

孤单一人举目无亲，无枝可依。

你抱起我，把我抛入野地荒山，

剥夺了我应享的人间的爱抚与温暖。

你从心里对造物主感到不满，

怨造物主因何创造黑白点缀人间。

造物主没有抛弃我，对我怜悯，

是造物主慈悲，使我长大成人。

是造物主给我以钢刀、武艺与志气，

还使我与喀布尔之主缔结友谊。

我如今拥有王冠、宝座与狼牙大棒，

我胸怀韬略，手下有一批文臣武将。

我遵照你的命令到喀布尔坐镇，

一切都依照你的安排，不敢逾越半分。

你曾对我说：'我决不再使你受到折磨，

你若种一棵树，我便使它结出硕果。'

这就是你从国王那里带来的礼物，

你远征回来，这就是你对我的爱护。

我建成一座宫殿，你把它夷为平地，

难道你这样的行动也算合情合理?

如今，我来了就站在你的对面，

你怒不可遏，我把自己的身躯向你奉献。

你可以用锯子锯开我的躯体，

但是喀布尔的事请不要向我提起。

怎么做都由你，一切悉听尊便，

但要知道喀布尔的灾难就是我的灾难。"

大军统帅见扎尔讲这番话语，

他频频点头，仔细认真听取。

然后，他开口说道："你言之有理，

你说的每句话都的确有根有据。

如你所说，我确实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以致使我们的对头感到高兴。

你现在忧心忡忡从喀布尔赶来见我，

向我提出这个要求，我看并不为过。

你切莫心急，容我慢慢思索出路，

我会成全你的好事，使你心满意足。

我现在就给国王陛下修书一封，

我命你为信使，把信送到他的手中。

当国王见到了你，看到了你的武艺，

他或许不会从中作梗，不再把你催逼。

我尽量向国王陛下陈报详情，

请他对臣下宽大为怀，开张圣听。

如若国王恩准此事，不从中作梗，

便一切顺利，美好姻缘终于得成。

雄狮应冲向前去捕捉猎物，

奋力向前便没有猎物捕获不住。"

扎尔闻听此言连忙以口吻地，

感念父亲恩情，感谢父亲的好意。


78．扎尔去给玛努切赫尔送信


萨姆命人召来随军的文书大臣，

起草一封向国王陈述下情的信文。

在信的开头先把造物主赞颂，

这是惯例，凡写信时都要遵从。

世上的有无善恶完全取决于主，

主是惟一的存在，其他人都是主的奴仆。

凡是造物主创造的一人一物，

他们便都有一种命运，一种定数。

造物主主宰土星，主宰太阳和月亮，

颂毕主，便开始赞颂玛努切赫尔国王。

在战场上，他是一切敌人的克星，

交友宴饮，他似一轮皓月当空。

他挥舞狼牙大棒亲自攻城陷阵，

他广施仁义，向一切人布施皇恩。

他手擎法里东的大旗高高飘扬，

他挥刀立斩勇似猛豹的战将。

高山在他的大棒下也碎骨粉身，

顷刻便在马蹄下变为一堆齑粉。

由于你纯洁的心地和仁爱的胸怀，

豺狼走兽都感到惬意无冻馁之灾。

为臣乃是陛下阶前的一名奴仆，

臣的年纪已接近两个六十之数。

银丝爬上双鬓，如今已华发平添，

时光流逝，这是韶华赠给我的银冠。

我 生征战，并愿为陛下永远征战，

鞠躬尽瘁，愿至死效力于陛下阶前。

我驰骋尘土飞扬的战场，挥舞大棒，

像为臣这样的勇士并世无双。

当为臣把狼牙大棒高高举起，

马赞得朗的勇士便个个颜面扫地。

如若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坐镇，

不逞之徒便为非作歹迫害世人。

到那时，恶龙也会从卡沙夫河跃出，

把好端端的世界糟蹋成一片荒土。

在世上，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

在大地上，从一座高山到另一座高山，

世上之人对它心中充满恐惧，

日日夜夜不得安宁，心惊胆寒。 ，

惧它作恶飞鸟消失在无垠的天际，

大地上的动物走兽也全然绝迹。

兀鹰的翅膀也惧怕它喷出的烈焰，

它吐毒液使大地上腾起浓烟。

它能把大海中的巨鲸掠出水面，

它能令天空上的飞鹰跌落平川I。

到那时，这世界将完全由它占领，

看不到动物野兽也听不到人声。

当我看到有这么多人在世界之上，

但是并无一人胆敢与它较量，

便凭借这造物主赐给我的力量，

振作精神克服畏惧与它拼斗一场。

我紧束战袍，以国王陛下的名义，

跨上巨象般的战马英勇赴敌。

战马的鞍下悬挂着牛头大棒，

全身披着铠甲，弓箭背在身上。

我似一头巨鲸，去与毒龙作战，

我双臂有千钧之力，它能口吐烈焰。

当人们见我挥舞大棒勇斗恶龙，

都不禁赞赏，都衷心把我称颂。

只见那恶龙张开它的巨大的龙口，

伸出它的树干般又粗又黑的舌头。

它的双眼如同两个巨大的血盆，

见到我它突然怒吼一声，声震乾坤。

国王陛下啊，当时我曾这样设想：

莫不是一把烈火已燃烧到我的身上。

顿时问，黑雾翻腾直冲晴空，

眼前的世界同海浪一样翻滚跳动。

那恶龙一声怒吼，似把天地撼动，

毒雾弥漫，天地如中国海一样波涛汹涌。

我浑身是胆，奋力向前与恶龙搏战，

我也像狮子一样向它一声高喊。

随后，我取出一支黄杨木的利箭，

迅速把利箭装上强弓的劲弦。

我端起弓箭瞄准那恶龙的巨口，

想用这支箭射穿毒龙的舌头。

那箭不偏不倚正射中恶龙之口，

巧就巧在箭镞正好把它舌头穿透。

我不失时机又迅速射出第二箭，

这支箭又中了龙口，它疼得乱滚乱翻。

第三箭射出又对准它的口腔，

中了第三箭后它口中已鲜血流淌。

这时，那恶龙已来到我的近旁，

我探手从马鞍上摘下牛头大棒。

凭借造物主赋予我的巨大力量，

向前紧催如同巨象般的坐骑。

高举牛头大棒向它头上狠狠一击，

这一棒如大山压顶有千钧之力。

只一棒便打碎了那恶龙的头，

它的毒液似尼罗河水向外泻流。

一棒致命，从此恶龙再没有起身，

它的山样的身躯在大地上横陈。

黄色的汁液流人卡沙夫河中，

从此，人间大地便永享平静与安宁。

那整个山区到处是男人与妇女，

他们庆幸杀死恶龙，向我欢呼致意。

那龙实在毒害百姓，生性顽恶，

那时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斗龙的经过。

因这一战人们都称我为神棒萨姆，

他们纷纷赠我宝石表示庆祝。

当我从战场上归来，脱下甲衣，

把我的战马身上的铠甲也都卸去，

这时检视我本十分健壮的身体，

居然发现损害人健康的毒迹。

在那片战场上多时寸草不生，

从地面上长出的只有丛生的野荆。

如若让我详详细细述说战斗情况，

那要写整整一部书，真是说来话长。

战斗时，我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让敌人人头滚滚任我战马践踏。

凡是我策动战马奔驰过的地方，

便把猛狮般的恶敌一扫而光。

漫漫长年我一直奔驰在战马之上，

马背之上便是我为王的殿堂。

如今，古尔格斯坦与马赞得朗，

我都为陛下征服，都屈从于我的大棒。

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的胜利与欢畅，

我连一时一刻也没有恋土思乡。

如今我强壮的身躯与强劲的手臂，

我的狼牙大棒和它的致命的一击，

都已不似往日，丧失了往日的力量，

我老了，如今我的腰背都已弯曲。

现在，命运的套杆已然向我抛出，

它意欲招我回程，把我捕获。

我已然把我的使命交到扎尔手上，

他也是好汉配得上好汉的腰带与大棒。

他也会像我一样为你扫除一切敌人，

他也武艺高强，会使你如意称心。

现在，他心中有一个不便告人的愿望，

特地前来，把此事奏告天下之王。

他的心愿并未违背造物主的教导，

虽海誓山盟但并未违背造物主之道。

虽然如此，我们仍请求陛下明鉴，

我们身为臣仆，做事岂可独断自专。

另外，料想陛下也一定知情，

当初，我曾向扎尔作出过郑重保证。

当我把他从厄尔布尔士山领回那天，

当着众人的面我曾向他这样明言，

我许诺他的一切要求我都会满足，

现在，他已把自己的心事向我披露。

他说即使你把我带到阿姆尔，

你也千万不要去征伐喀布尔。

因为他本在深山由鸟儿抚养成人，

来到世上便离开父母单处只身。

当他在喀布尔见到一个如月的美女，

便如村夫野人见到园林一样心旷神怡。

他爱上了她，这丝毫也不使人意外，

这本在情理之中，望陛下万勿责怪。

如今，这爱情已使他痛苦不堪，

谁见了心中也会觉得实在可怜。

他为此而忧愁，但他并未犯罪，

而且陛下明鉴我的誓言也不应违背。

现在，我派遣这年轻人赶赴宫廷，

他前去下书，陛下可以看到他心情沉重。

希望陛下明察，依照理智的指引，

对他开导教育，关怀阶下的幼臣。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惟一的亲人，

我与他相依为命，彼此心连着心。

纳里曼之子萨姆在信中向世界之主，

并向朝中群臣致以衷心的问候。

书信缮写完毕一切交待清楚，

扎尔带上书信立即踏上旅途。

他纵身上马，跨上自己的坐骑，

这时，送行的号角声已然响起。

他兴高采烈奔赴国王的宫廷，

众位勇士陪他上路，为他送行。

扎尔满心欢喜离开手尔斯坦，

把心情忧郁的萨姆孤单单留在花园。


79．梅赫拉布怒斥信杜赫特


当这个消息传到喀布尔人耳中，

他们的首领暴跳如雷，气愤填膺。

他盛怒之下召信杜赫特来见，

向她发泄对女儿鲁达贝的不满。

他对信杜赫特说："我们被逼上绝路，

我们国小力薄无力对抗天下之主。

我只好当着公卿贵胄众人之面，

把你和那无耻的小贱人开刀问斩。

这样伊朗国王或许怒火平息，

和平与安宁会重新降临大地。

喀布尔勇士哪个配与萨姆较量，

哪个敢上阵抵挡他的狼牙大棒?"

信杜赫特闻听此言落座思索，

她足智多谋，心中在思索对策。

她平日遇事应对有方聪明伶俐，

此时只略一思索便心生一计。

她缓步走向光照家邦的一国之主，

未开口先向一国之王躬身施礼。

她说："臣妾有对应之计请大王垂听，

大王明鉴，若得首肯即请实行。

大王若想免除灾难应将我们宽赦，

有道是沉沉暗夜终将顺利挨过。

灾难之夜虽长但不会永驻长留，

暗夜终将过去，灾难岂无尽头。

到头来总会白日降临阳光普照，

宇宙澄清，似巴达赫尚宝石般妖娆。"

梅赫拉布不以为然地把她斥责，

他说："此话乃老生常谈还用你说。

为今之计是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如若不然，我们都难免杀身之祸。"

信杜赫特对他说："大王请听，

大王何必执意要结果我的性命。

当今上策就是我现在去与萨姆见面，

一切在所不计，自己抽出这把利剑。

我去见萨姆，向他把该讲的讲明，

我要句句言之成理，处处据理力争。

要免除杀身之祸你需破费些钱财，

请把大库财宝交我，一切由我安排。"

梅赫拉布交出钥匙说："你可拿去，

事到临头钱财再也不应吝惜。

良马宝座贵冠与奴仆差役，

凡你应用的尽可打点，随身带去。

但愿你此行能使喀布尔免遭涂炭，

愿喀布尔免除灾难，再焕发新颜。"

信杜赫特这时向名满天下的大王进言：

"要保全性命就不应吝惜财宝金钱。

但我此番前去仍有一事放心不下，

你不应对鲁达贝再折磨恫吓。

她是你我之问的惟一的亲人，

她是我在这世界上的骨肉至亲。

所以我此去担心的并不是自己，

令我担心的是她能否安宁如意。"

信杜赫特让梅赫拉布郑重保证，

他立下誓言后她才勇敢地登程。

她披金饰银，身穿锦缎衣裳，

还把珍珠宝石首饰配戴在自己身上。

然后，又命人去梅赫拉布的大库，

数好三十万金币，悉数取出。

又备好阿拉伯马、波斯马各六十匹，

六十匹马一色银鞍银饰，威武整齐。

又有六十名仆役，个个戴着纯金项链，

每名仆役手上高擎一个纯金酒盏。

还准备了樟脑、黄金以及麝香，

各色的红蓝宝石放射着荧光。

又准备好一百峰红毛的母驼，

一百峰骆驼为的是上路驮货。

特备一顶镶满宝石精致的王冠，

另外，还有手镯、项链和耳环。

一个黄金宝座，极尽精美华贵，

镶嵌着各色各样的宝石作为点缀。

宝座横宽计有二十个拉什之多，

一个高贵的勇士在上面端坐。

此外，还备好了四头印度大象，

这四头大象把礼服和地毯驮在背上。


80．萨姆满足信杜赫特的要求


当信杜赫特把一切礼品准备停当，

上马出发像一团烈火一样。

她头上戴了一顶罗马式的头盔，

胯下是一匹追风逐月的快马。

她来到萨姆的大营前，从容镇定，

既不忙于招呼，也不通报姓名。

然后，突然开口对守门的兵丁说道：

"你去向威震天下的将军通报，

就说喀布尔的使者来到营前，

要与勇士尔的统帅相见。

勇士梅赫拉布派我带来他的信息，

要向名满环宇的统帅萨姆传递。"

侍卫官员连忙通报说有使者到来，

萨姆立即传令左右安排接待。

信杜赫特翻身下马进入大营，

她迈步向萨姆走去，稳重而且从容。

首先她伏下身去行礼，以口吻地，

长度单位，即从指尖到肘的距离。

向名满天下的大王萨姆深深致意。

她带来的礼品、仆人、大象与马匹，

从营门摆开，足足排了两里之地。

她把这些礼物展示给萨姆观看，

萨姆见了这么多的礼物也不禁赞叹。

他伸手摸着礼物，旋即低垂下头，

面现得意之色，但又有些捉摸不透。 

一个女人打从何处弄来这么多厚礼，

她风风火火送来究竟是何用意?

如若我把这些礼品全部照收，

一国之王会因此而怒火燃烧在心头。

如若我拒收她带来的这份厚礼，

扎尔会心头不快像鸟儿一样离我而去。

扎尔定然会因我此举把心伤透，

当着众人之面我对他说不出理由。

这时，他抬起头说道："这些礼品，

还有这些精心装饰的大象与仆人，

最好都作为送给扎尔的厚礼，

给他送礼最好以喀布尔美女的名义。"

信杜赫特的如花粉面绽开了笑容，

她喜在心中，忙开以表示赞同。

她见带来的礼品全部如数收下，

知道已逢凶化吉不必再担惊害怕。

她此行还带来三个如花似月的美女，

她们一个个都体态端庄亭亭玉立。

每个美女手中都执有一个大碗，

碗中盛着的珍珠、红玉荧光闪闪。

她把碗中的珠玉倾倒在萨姆面前，

珍珠宝石交相辉映令人眼花缭乱。

当一项项礼物向大军统帅呈献完毕，

便屏退左右人等，转入了正题。

信杜赫特对勇士萨姆如此说道：

"年轻人要成熟老练需要你的教导。

达官贵人都纷纷来向你寻求学问，

你的智慧之灯照亮了暗夜沉沉。

你的恩威震慑了世界上的奸佞之徒，

你的大棒开拓了通向造物主之路。

若论是非，梅赫拉布确是罪人，

可是他如今已血泪交流有愧于心。

但是此事与喀布尔的无辜百姓何干，

他们有何罪过因何受到牵连?

城中百姓在你面前都卑贱如土，

整座城池危在旦夕，祈望你的维护。

你应畏主，是主创造了智慧与力量，

主创造了光辉四射的星星与太阳。

你去攻城不会得到造物主的宽恕，

万万不可率兵前去滥肆杀戮。"

萨姆对她说："我有一事不明，现在问你，

你应据实以告，切不要含混回避。

依你看那梅赫拉布是小人还是英雄，

扎尔是如何与他的女儿相爱定情?

凭她的相貌、禀性、心智和聪明判断，

她适合与何等样人匹缘?

她可知书识字，生得何等模样?

你应把所见所闻一一照实言讲。"

信杜赫特对萨姆说："我的将军，

你是当今勇士首领古代勇士的后人。

我未说之前请你先作出严格保证，

让人们都觉得将军的态度认真郑重。

你应保证无论如何我的生命安全，

此外，还要保证我的亲人都无虞平安。

保证不毁坏我们的殿堂与宫苑，

不伤害我们的国王，不掠夺财产。

当我确实相信你忠实于自己的保证，

我便会对你讲出你要听的实情。

我会人不知鬼不觉把喀布尔的财产，

双手奉送，让一切都归于扎别尔斯坦。"

这时，萨姆伸手把她的手拉在手中，

按她的要求郑重发誓作出保证。

信杜赫特听了萨姆的郑重保证，

他的保证句句认真，发自真情。

她伏身以口吻地然后站立起身，

这才道出隐情，说出自己是什么人。

她说："将军啊，我本是佐哈克之后，

是明智的勇士梅赫拉布的皇后。

我是如花似月的鲁达贝的母亲，

扎尔是与她两厢情愿一见倾心。

造物主明鉴，我们的整个家族，

在漫漫长夜未尽，曙光显现之前，

都在为你祝福，都在为扎尔祝福，

我们祝福，愿造物主保佑天下之主。

现在，我来此见你只看你意下如何，

是与他们为友，还是给他们带来灾祸。

如若你认为我们是卑鄙可耻的罪人，

不配与你们上邦之家联姻结亲，

我现在就在这里，我不东藏西躲，

可以把我绑起杀掉，一切听凭发落。

但不要使无辜的喀布尔人遭难，

暗夜终将过去，曙光终会显现。"

勇士萨姆听了她的这一番议论，

看出她是一个聪明而有见解的女人。

她生得面若春花，体如松柏，

腰似芦苇，款款举步有鹧鸪般的风采。

他回答说："我永远忠于自己的誓言，

粉身碎骨我的初衷也不会改变。

你自己以及在喀布尔的其他亲人，

尽可平安欢乐地生活，请放宽心。

扎尔在世上找到鲁达贝作为伴侣，

此事我并不反对，我现在就表示同意。

论世系你们一家虽然属于外族，

但也有人头戴王冠身为一国之主。

世事原本如此，这并无可非议，

谁敢桀骜不驯，对造物主表示抗拒。

这世上的一切格局都是主的意愿，

世人只有服从，丝毫无法改变。

有人飞黄腾达，有人命运悲惨，

有人富裕幸福，有人窘迫寒酸。

富裕者心安理得，欢畅从容，

潦倒者生活紧迫，受怕担惊? 

到头来这二者都将归于一环黄土，

从何处来又回到自己的去处。

我见你苦苦哀求着实令人同情，

我会想方设法助你把事办成。

我已写了一信，请求国王开恩，

信中我恳切陈情，或许得到国王恩准。

我派扎尔致书，他现在已然登程，

他快马加鞭直奔国王的京城。

他跨上战马奔驰，日夜兼程，

马儿在大地飞驰，蹄下生风。

但愿国王能8给扎尔一个回音，

如若国王赞许，他定然会恩准。

这鸟儿抚养之人如今陷入情网，

止不住的泪水似河水一样流淌。

如若那姑娘也像他一样一往情深，

这倒是一对心心相印的情人。

希望有机会与那蛇族的后人见面，

让我相看一番，也好赏她些财产。

或许她的言谈话语使我感到中听，

我们见面之后，她被我相中。"

信杜赫特对他说："将军若肯赏光，

我们当然从心里感到荣幸欢畅。

将军若乘黄骠马光临我家殿堂，

我会高兴得把头高高扬到天上。

我们会把你看作喀布尔的一城之主，

甘愿为将军尽忠效力做你的奴仆。"

萨姆见信杜赫特面带笑容，

她再也不为此事而感到惊恐，

便也笑容满面对信杜赫特说：

"你为此事何必忧虑，何必如此难过。

此事很快便会成功，你可舒心满意。"

信杜赫特表示感谢，向将军深施一礼。

她心满意足地离开统帅的大帐，

掩饰不住地欣喜，脸上泛起红光。

她迅即派出一乘快马前去报信，

把喜讯告诉梅赫拉布，让他放心。

她传达信息给他，从此再不必忧虑担心，

高高兴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客人。

她告诉他：我先派人送个音信，

我也随后赶到，这就启程动身。

次日清晨，当太阳在天空显现，

一夜长眠之人醒来，迎接一个新的白天。

皇后信杜赫特连忙梳洗起身，

去会见大军统帅，封王的朝廷重臣。

她步履匆匆来到萨姆的大营，

萨姆的左右对妩媚的夫人表示欢迎。

她走到萨姆面前向他施礼问安，

然后便与萨姆进行长时间交谈。 

她请求允许她立即回程报信，

回程报信好让喀布尔国王放心。

此外，她还给梅赫拉布带去口信，

让他做好准备迎接来访的客人。

萨姆对她说："你现在就可以回程．

把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向国王讲清。"

然后，萨姆命左右侍从准备锦袍，

还下令从库中取出珍贵的珠宝。

他要赠给梅赫拉布和信杜赫特礼品，

也要赠礼给鲁达贝扎尔的情人。

他把自己在喀布尔的一切财产，

有园林有土地还有高大的宫殿，

有供给人们乳品的四足动物，

有铺垫用的毛毯与供人穿用的衣衫，

这一切全送给信杜赫特作为赠礼，

还拉起她的手，给她临别赠语：

"你回到喀布尔要欢乐愉快地生活，

从今以后不必再担心灾难与折磨。"

那美人忧愁的面容绽出花样的笑容，

她知道好运到来，立即登程。


81．扎尔执萨姆的信去觐见玛努切赫尔


现在请听一听扎尔如何前去致书，

去觐见玛努切赫尔这有福之主。

当勇士扎尔还行进在路上，

早有人报告：有人来朝见国王。

凡是在国王宫廷效力的贵胄公卿，

都对扎尔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他们把扎尔引导到接见的大殿，

让他觐见国王，与玛努切赫尔会面。

扎尔见到国王便伏身以口吻地，

以口吻地向国王行觐见之礼。

为了向国王表示臣子的致意，

扎尔伏身行礼，在地上长跪不起。

慈的国王让人把他脸上灰尘擦净，

在他脸上涂抹麝香表示欢迎。

然后，扎尔伺候在尊贵的国王阶前，

这时伟大的君主才开始问话发言：

"名将之后，我的勇士你一路可好，

这一路上你千辛万苦备尝辛劳。"

扎尔回奏："托陛下洪福一切顺利，

有陛下指引再难也如履平地。"

国王从扎尔手中取过萨姆的来信，

他见来信一笑，欣喜之情充满内心。

国王读罢书信对扎尔这样说道：

"我担心此事后患无穷结果不妙。

但是老将萨姆如此恳切陈情，

这信情词真挚此乃老将的心声。

虽然我心中对此事颇有顾虑，

但是我仍拟批准一切在所不计。

我心中打算促成你这段姻缘，

让你好事有好结果，让你们幸福美满。

你应在我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容我找人对你的事占星卜算。"

于是吩咐厨馔人等安排酒宴，

国王与扎尔二人对坐欢谈。

还传令全体朝廷上的公卿贵胄，

都参加皇家宴会开怀畅饮美酒。

众人这边欢饮刚罢，杯盘狼藉，

又命人在另一处安排新的酒席。

最后，萨姆之子扎尔告退，尽兴宴罢，

告退返回，跨上自己的金鞍骏马。

整个上半夜他都在马上漫游，

口中自言自语，忧愁紧锁心头。

清晨时分，他起身装束梳洗，

又来朝见玛努切赫尔国王，神采奕奕。

天下之主见他拜见还礼致意，

与左右低声称赞他面带勇士的豪气。

国王下令召来众位祭司与谋臣，

召来众位星相术士与睿智的贤人。

这些谋臣术士围坐在国王近旁，

占课卜算，细心审视星云天象。

高人术士长时间观察，仔细留意，

看星星运行中透露出什么秘密。

就这样整整用去了三天时光，

他们都把印度星盘拿在手上。

最后，他们向国王报告观察的情形，

说："我们审视与推算了众星的运行。

星图上面显示出这样的迹象，

此乃一桩好事，预示着如意吉祥。

梅赫拉布之女与萨姆之子结亲，

会生出一位名震环宇的贵人。

这位贵人的一生将有非常高的寿命，

他的一生将是征战与光荣的一生。

他的一生命运注定都在斗智斗勇，

交游豪饮战场搏斗他都占据上风。

只要他的战马奔驰到的地方，

敌人就一定垂头丧气焦心断肠。

连雄鹰也不敢在他的头上掠过，

王公贵胄与他相比都将黯然失色。

他将是身躯魁梧力大无穷的英雄，

抛出套索，把雄狮擒获到手中。

他将来会在篝火上烤一头野驴，

当他挥舞战刀天下英雄都畏惧退避。

他是国王陛下忠心耿耿的将军，

他是伊朗勇士们的坚强后盾。"

国王听罢星相术士的话立即吩咐，

说："此乃天机切不可轻易泄露。"


82．祭司们考验扎尔


随后，国王命人召唤扎尔来见，

让他回答问题，接受祭司们的考验。

于是素负盛名的祭司与智者贤人，

落座在一堂对扎尔进行提问。

一位祭司向扎尔--这聪明绝顶之人，

提了个问题，听他对此有何高论，

说："不知何故我看到十二棵大树，

每一棵大树都长得茁壮葱郁。

每棵树上都长出三十枝枝条，

数来数去树上的枝条都不多不少。"

一个祭司说光荣的勇士容我请教：

"有两匹良马一齐向前飞快奔跑。

一匹马的颜色如同漆黑的沥青，

另一匹马是白色如同纯洁的水晶。

虽然两匹马都全力奔驰向前，

但总是一前一后无法并行比肩。"

第三个说："为何有三十个骑士，

在国王陛下面前策马向前奔驰。

猛然看时，三十个人中少了一名，

但仔细数时又恰恰是三十人整。"

这时第四个人出来说道："有一处牧场，

牧场上绿草葱郁小河流淌。

但有人却挥舞他的一把快镰，

闯入牧场用力一通乱割乱砍。

把青草与其他植物尽行割断，

只顾割草，根本不听别人解劝。"

又有一个人说："有两棵高高的柏树，

似两根河边的芦苇，被微风吹拂。

有一只鸟儿在两棵柏树上筑巢而居，

早晨在一棵树上晚上到另一棵树栖息。

为何它飞离的树便变得干枯枝萎，

它落到的树上便一抹翠绿而有香味?

为何两棵树总有一棵葱郁青翠，

而另一棵则叶儿变黄，枝儿枯萎?"

这时，另一人发问："在一座高山之上，

有一座城池坚固而宏伟辉煌。

但是居民纷纷把那座城池抛弃，

却选择了一处蛮荒的不毛之地。

在那不毛之地上构筑了巍峨的宫殿，

人分两类：主人高贵奴仆卑贱。

从此他们对自己的城池失去了记忆，

他们中并无一人再把它提起。

突然一天他们的新城发生了一场大震，

大地把他们的住地一口鲸吞。

这时才促使人们开始认真思考，

他们都希望把原来的故城找到。

请问这一景象显示出什么隐情，

望你在众位贤人面前把此事讲明。

如若你能把其中的隐情解释明白，

方显出你是一位点石成金的奇才。"


83．扎尔对祭司们的回答


扎尔沉吟思索，然后挺直了腰，

他对祭司们提的问题略加思考。

思考之后，对他们的问题开始回答，

他一一解答祭司们刚才的问话。

首先他解释："十二棵大树上的枝条，

为什么棵棵三十枝枝条，不多不少。

岂不知一年之中有十二个月份，

月月相随，似新王代替退位之君。

每个月份又恰恰是三十天整，

如此安排方显示出造化有灵。

一位提到两匹马奔跑风驰电掣，

现在我就解释这两匹马意味着什么。

岂不知一昼夜中有黑夜也有白天，

昼夜紧紧相随，有序地交替轮转。

过完了白天黑夜立即就会到来，

宇宙苍穹的运转从来就是如此安排。

一位先生说有一群骑手整整三十个，

策马奔驰，从国王面前经过。

当数人数时发现少了骑手一名，

但仔细数时却不少不多三十人整。

骑手数目就是一个月有多少天数，

这个数目的安排完全取决于主。

要知道月有盈有亏有缺有圆，

逢大尽足月，逢小尽就少了一天。

现在让我回答那两棵树的问题，

说有一只鸟儿在两棵树上筑巢而居。

太阳从白羊座运行直到天秤座，

早晨天光大亮，毫无晦暗之色。

太阳又从天秤座运行到双鱼座，

这段时间暗色渐浓逼退了亮色。

这两棵柏树乃是宇宙天体的双臂，

它们决定人们的生活中欢乐与悲泣。

它们之间的鸟儿指的是太阳，

太阳运行宇宙一半黑暗一半明亮。

还有就是一座城池建筑在峭壁，

那乃是人们的归宿，永久居留之地。

那不毛之地乃是我们生活的逆旅，

它的过客有辛劳有酬报有欢乐悲泣。

它会一分一秒地计算你停驻的时间，

它使人出生在此，也把生命索还。

突然问会有一阵飓风一场强震，

随即响起人们的悲号与痛苦呻吟。

我们辛苦创造的一切都抛在不毛之地，

我们都会向着那原来的大城走去。

那些幸存者享受我们创造的成果，

但他们也不可能久留，同是匆匆过客。

从来这人世的格局就是如此这般，

循环往复，定而不移永不会改变。

如若我们在世界上赢得良好名声，

日后我们的灵魂就会受用无穷。

如若我们贪得无厌永不知足，

那么就会大祸临头猝死暴卒。

我们纵然把殿堂修筑得高接土星，

到头来自己住的还不是一座帐篷?

当我们终于葬身地底黄土掩面，

到处都凄凉冷落，令人心寒。

有人说一片牧场，一人手执快镰，

他不问情由一概挥镰把草割断。

他见草就割不加区分也不留情，

人们苦苦哀求，他却一概不听。

那割草人就是时问我们是青草，

老幼一视同仁到时谁也休想脱逃。

你是老是幼，他并不加以区分，

收割时辰一到，他一例割断草根。

世理定丽不移从来就是这样形成，

人人不免一死，脱离母体时早已注定。

人从一扇门进来又从另一扇门离开，

这瞬间的生命乃是命运的安排。"


84．扎尔在玛努切赫尔宫廷演武


当扎尔一一回答了上面的问题，

国王从心里对他表示满意。

天下之主国王陛下连声喝彩，

在场的人也都十分欣赏笑逐颜开。

为了庆祝，国王传令结彩悬灯，

似中秋月高悬里里外外一片光明。

直到午夜，众人都开怀畅饮，

酒后不适感到自己的头脑发沉。

他们个个高声呼唤自己的坐骑，

然后前后尾随离开皇宫而去。

这一行人酒后身体沉重头脑发昏，

他们手拉着手离宫抑制不住兴奋。

当红日从山后升起，又是一个清晨，

贵人公卿才从一夜睡梦中起身。

扎尔装束整齐前去朝见国王，

他精神振奋，像是一头雄狮一样。

他请求国王下令让他登程离去，

他要返回他父亲萨姆的驻地。

他对天下之主说道："陛下是仁君，

请准许我回去，面见我的父亲。

我已经亲吻了陛下的象牙宝座，

陛下皇恩浩荡，我的事也有了结果。"

国王对扎尔说道："年轻的勇士，

你且多留一天，然后再走不迟。

你是为梅赫拉布之女而梦绕魂牵，

说要想见萨姆实乃搪塞之言。"

国王下令准备铙钹、印度答腊鼓和铃铛，

还命令吹喇叭的乐手也一起登场。

命令准备长矛、大棒、利箭与强弓，

众勇士也一齐出场，欢乐而隆重。

勇士们像身处真刀真枪的战场，

挽起强弓，把利箭放置在弓弦之上。

众位勇士都跨马在沙场上飞奔，

使枪弄棒，把武艺展示给众人。

天下之主在高台上向下观看，

看勇士们一显身手比武表演。

他看到武艺高强的骑手扎尔上阵，

这样的勇士确实是闻所未闻。

只见在那沙场上有一棵古树屹立，

它经历了漫漫长年承受了风风雨雨。

勇士扎尔双手撑开了强弓，

紧催胯下坐骑，口中喊一声。

一箭正中挺拔的大树的树干，

利箭居然把大树的树干射穿。

这时又来了手执盾牌与长矛的兵丁，

他们上得阵来把手中的长矛挥动。

扎尔也从突厥仆人手中接过盾牌，

一催坐下战马，奋力迎上前来。

他抛开强弓与利箭拿起了长矛，

手抛长矛在场上瞄准新的目标。

扎尔一鼓作气连刺穿三个甲兵的盾牌，

他们在他长矛之下纷纷败下阵来。

这时，天下之主对众位勇士说道：

"哪位愿下场一搏，与他比试拳脚?"

只听有一位勇士上前应声，

他要上场，把长矛与盾牌拿在手中。

众位勇士都不自觉地举起武器，

他们为他担心，看着他不自量力。

于是他们二人一抖马缰冲到阵中，

一个手执长矛，一个挺枪与他交锋。

扎尔求胜一切，他的马过处灰尘弥漫，

二人厮斗在一起，勇士力敌好汉。

二人拼斗之时，国王在上面观看，

看谁是真正的勇士，哪个确实身手不凡。

武艺高强的扎尔闪电般扑向对手，

但对手却一闪，从容地从他身边溜走。

可是扎尔又一次从尘埃中冲出，

这次他把对手的腰带紧紧抓住。

然后一把将敌手从背上提起，

国王与众军士都对此感到惊异。

演武场上掠过一阵惊呼的声浪，

人们惊呼没见过谁的武艺如此高强。

玛努切赫尔说："年轻的英雄，

愿你永交好运，愿你前途光明?

淮若再胆敢下场与你较量比武，

他母亲定然为失子而身披素服。

猛狮也未生过如此勇猛的雄狮，

岂是狮子可比，你是力比海鲸的勇士。

萨姆有幸，有了你这样英雄后人，

他的英名将随你而永世长存="

国王心喜，对扎尔赞不绝口，

众位高贵的勇：上也夸他高强的身手。

于是众人从演武场来到国王宫殿，

一个个都穿戴整齐头戴高冠。

天下之主赏赐给扎尔一件锦袍，

众勇士都羡慕这一巨大的荣耀。

还赏他珍贵的王冠与黄金宝座，

织金的腰带与纯金的项链和手镯。

赏给他日常用品和贵重的酒杯，

赏给他快马坐骑与仆役亲随。


85．玛努切赫尔复信给萨姆


国王玛努切赫尔回信给萨姆，

宣慰再三，信中把他劝勉与鼓舞。

信上说："英勇的统帅，你天下闻名，

你无攻不克像雄狮一样勇猛。

悠悠苍天还未曾见过你这样的英雄，

你仪表堂堂慷慨好客作战英勇。

你有出众的后人扎尔，他勇无敌手，

连雄狮见他也得避让不敢与他搏斗。

他勇猛无比骑射精通身手不凡，

他是你留在世上最好的纪念。

他来到这里向我报告了你的意愿，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请求你的意见。

我也向他表明了我的良好祝愿，

我祝他将来幸福，生活美满。

一头雄狮能把斑豹捕获在爪下，

它的后代只能是雄狮而不是其他。

我现在就派他返回他已心满意足，

愿他此后一帆风顺再不会有痛苦。"

扎尔迈步出宫，抑制不住满心欢喜，

他在众位勇士面前扬眉吐气。

他马上派人给萨姆送去信息，

说："我即将回程，陛下降恩我称心遂意。

我还带回御赐的锦袍与王冠，

还有御赐的象牙宝座与项链。

你对我慈爱关怀对我情深意长，

我会很快就回到你的身旁。"

萨姆得知这个消息喜在心间，

白发变黑，老人显现出青春的容颜。

他立即向喀布尔派出一名使者，

命使者通报扎尔致书的经过。

他让人向喀布尔之主报告喜讯，

也让他除却顾虑，像他们一样宽心。

现在，只等扎尔致书回来，

我们就为他们二人的好事作出安排。

喀布尔之王得知这一新的情况，

似乎全城已经承受到扎尔的阳光。

这个消息使梅赫拉布欣喜若狂，

巨大的喜讯使他脸上显露青春之光。

从全国召集吹拉弹唱的乐工，

欣逢佳期，人人都喜不自胜。

梅赫拉布对此真是喜在心头，

内心里美滋滋的笑得合不拢口。

他把自己能干的皇后叫到身边，

对她表示感谢之情，缓语低言。

他对她说："我足智多谋的夫人，

你的智慧之光照彻了暗夜沉沉。

你已经攀上了高枝结交了贵人，

天下的君王都颂扬他的功勋。

这件事既然你已开了个好头，

善始善终，还是你把好事成就。

为办事你可支配全部金银财产，

不止金银财产，我还让你支配王座王冠。"

信杜赫特闻听立即反身离去，

她要找到女儿告诉她这个秘密。

告诉她："快去约会与扎尔见面，

去会见自家找的意中人，英雄好汉。

如若双方都为人纯洁品质高尚，

倾心相爱，他人便不应说短道长。

如今，你所追求的都已得到满足，

便应从速成就好事不应踌躇。"

鲁达贝说道："我的母亲、我的皇后，

你真值得称赞，是你把此事成就。

我卑贱得如同母亲脚下的泥土，

我的行止完全听从母亲的吩咐。

愿你永远不遭魔鬼毒眼的折磨，

愿你生活幸福，愿你永伴欢乐。"

信杜赫特听了她的这番话语，

便匆匆去布置殿堂准备婚礼。

她命人把前殿布置得美如天堂，

让人在美酒中调好龙涎香与麝香。

铺好的地毯乃是金丝线所织，

地毯的四边点缀着黄色的宝石。

地毯的背面的花纹是颗颗珍珠，

每颗珍珠都似饱满欲滴的露珠。

只见一个黄金宝座在前厅放置，

看那宝座的做工乃是中国的样式。

整个宝座上下都是宝石镶嵌，

珠宝玉石装饰在雕刻的花纹中间。

座底镶嵌的宝石显露出红色，

气派典雅华贵，十足的皇家宝座。

把女儿鲁达贝打扮得艳若天仙，

五颜六色的脂粉首饰光辉耀眼。

然后把她安置在金碧辉煌的新房，

从此再不让人们看到她的面庞。

喀布尔到处都装饰得如同过节一样，

全城五彩缤纷人人喜气洋洋。

一头头骆驼背上也装饰起来，

披上罗马锦缎，增添几许光彩。

歌人乐工都骑在大象的背上，

他们头上戴着的金冠闪闪发光。

队队杂役仆人都已齐集候命，

殷勤伺候，对贺喜的客人表示欢迎。

麝香与龙涎香遍撒城中的街巷，

撒上香料的街巷挂起丝绸幔帐。

黄土路上喷洒玫瑰香水涤净浮尘，

还向过路人抛撒玉石与黄金。


86．扎尔返回面见萨姆


扎尔启程返回急急如风，

似鸟儿飞翔，似船儿在水上航行。

当人们听到扎尔来到的消息，

都欢乐地出迎表示祝贺之意。

吉星高照的扎尔已然接近大营，

中军宝帐内响起阵阵欢呼之声。

勇士萨姆也走出大帐前来欢迎，

他抑止不住兴奋把扎尔抱在怀中。

拥抱过后扎尔伏身以口吻地，

详详细细述说他此行的见闻经历。

这时，萨姆在自己宝座中落座，

扎尔的叙说使他感到满足与欢乐。

萨姆喜笑颜开，他告诉扎尔一件事情，

他把信杜赫特前来一事向扎尔讲明。

他说："喀布尔有人出使前来说和，

使者是个女人名字叫信杜赫特。

她来求情要我抛却心中的疑虑，

无论如何也不要怀疑她此行的动机。

她向我提出要求说明她的来意，

我件件都满足了她，待之以礼。

她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让扎别尔之王，

匹配那喀布尔的如花似月的姑娘。

此外，她还要求我们去喀布尔访问，

这样才会拂去笼罩在她心头的愁云。

他们还派出使者前来通报信息，

说是已在悬灯结彩准备婚礼。

现在我们应让使者带去回音，

把回音转告梅赫拉布那喀布尔的主人。"

扎尔闻听此言不禁心花怒放，

他脸上焕发出红宝石的光芒。

扎尔回答说："如若父帅认为可行，

我看一切事宜全凭父帅命令行动。

我们似应先派出一队先行的人马，

随后，大队人马也要向扎别尔进发。"

萨姆望了扎尔一眼，微微一笑，

扎尔此言的用意他已完全知晓。

他知道扎尔夜不成眠情思昏昏，

除了梅赫拉布之女他心中没有别人。

于是他下令奏起鼓乐和印度答腊鼓，

大军准备启动，立即撤帐开出。

又派出一名勇士让他骑上快马，

命他火速去向梅赫拉布传话。

告诉他大军统帅已然行进在路途，

带着扎尔、象队和他手下的队伍。

使者快马加鞭前来面见梅赫拉布，

把萨姆的吩咐一一向他详述。

梅赫拉布得此信息内心十分欢畅，

绽开的面庞好似红色的郁金香。

他立即下令击鼓奏乐表示庆祝，

军容也整理得漂亮雄壮威武。

高奏欢歌的乐工鼓手骑着大象，

大地装饰得花团锦簇赛过天堂。

各色彩旗高高飘扬，布成旗阵，

红黄紫绿交相辉映五彩缤纷。

这边响起笛声，那厢响起铙钹，

铃声突然高扬，又有人吹起喇叭。

这么多人涌来莫不是末日情景?

是末日来临，还是开心的欢庆?

就这样吹拉弹奏去迎接萨姆，

见到萨姆滚鞍下马前行几步。

英雄萨姆把梅赫拉布抱在怀中，

问候寒暄，对他表达慰问之情。

喀布尔之王向来客恭谨地行礼，

向萨姆也向扎尔深深地致意。

梅赫拉布重又腾身在马上坐定，

似晶莹的新月在山后冉冉上升。

他送扎尔一顶镶嵌着宝石的金冠，

扎尔立即把金冠戴在自己的头顶。

一行人欢天喜地回忆过去的情景，

不知不觉问已然来到喀布尔城。

喀布尔全城鼓乐喧天到处欢庆，

耳边响起印度答腊鼓声、铙钹声与笛声。

普天同庆，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

悬灯结彩，人间装饰得美如天堂。

到处是马头晃动，马匹结队成群，

人们用麝香与龙涎香涂抹马身。

信杜赫特率领仆从缓步出迎，

跟在她身后的有三百名精干的仆从。

他们每人都把一个金碗拿在手上，

每只碗里都装满珠宝与麝香。

众人齐声向萨姆行礼和致意欢呼，

随手抛撒着碗里的香料与珍珠。

谁若是有幸参加这场隆重的婚礼，

今生再不会感到囊中羞涩手头拮据。

萨姆面带微笑向信杜赫特发问：

"时至今日为什么还不见那位新人?"

信杜赫特答道："若有彩礼新人易见，

有道是想晒太阳还要看天。"

萨姆闻言这样回答信杜赫特：

"你想要什么彩礼尽管对我明说。

要仆人、宝座，要腰带以及王冠，

我所有的财产也就是你的财产。"

于是他们一同去看金碧辉煌的新房，

新房春意荡漾有一位春花般的姑娘。

萨姆端详她那如花美女的容貌，

他感到惊奇，姑娘的容貌如此姣好。

那美女光艳照人令人无法逼视，

不知用什么言词形容她的天生丽质。

他当即与梅赫拉布把婚事商定，

促成好事，一切按传统的礼仪进行。

于是安排两位新人并肩坐到一起，

四周抛撒红黄宝石便开始了婚礼。

新娘头上戴着名贵的钻石宝冠，

那宝冠的四周均以珠宝玉石镶嵌。

然后命仆役取过陪嫁的礼单，

礼单上开列着陪嫁的金银财产。

开列的财物由一人一项项朗读，

礼品繁多，读的人听的人都不胜其苦。

萨姆见如此多的礼品大为惊奇，

连呼感谢造物主表达心中的谢意。

看完礼品人们从新房回到厅堂，

一连七天狂欢庆祝畅饮酒浆。

喀布尔全城处处欢庆人人举觞，

王宫内外欢腾得似人间天堂。

扎尔以及那位唇如红玉的美人，

也七天七夜欢庆夜夜开怀畅饮。

七天后皇家人等又从外厅转向内殿，

在内殿又饮酒欢庆了二十一天。

一天，公卿贵胄列队在高耸的殿前，

他们戴着手镯，手镯金光闪闪。

这天是初一，纳里曼之子萨姆动身，

他匆匆启程向锡斯坦方向前进。

这以后扎尔在喀布尔又留了七天，

这七天依然是喜气洋洋日日欢宴。

然后扎尔命人准备马匹乘舆和驮篮，

把如月的新娘安置在一个乘舆里面。

还有信杜赫特、梅赫拉布和其他亲眷，

众人一起动身启程奔赴锡斯坦。

他们带着陪嫁的礼品一路上笑语欢歌，

人人都夸这二人的姻缘是天作之合。

百战百胜的勇士到达了尼姆鲁兹，

城中人亲切欢乐地迎接自己的勇士。

萨姆立即吩咐摆宴迎接客人，

主客在一起三天三夜开怀痛饮。

三天后信杜赫特仍然留在锡斯坦，

梅赫拉布率队伍返回喀布尔斯坦。

梅赫拉布走后萨姆让扎尔当政，

他自己择日启程又一次率军出征。

他去卡格萨兰及巴赫塔尔征战，

胜利的旗帜在兵士们头上迎风招展。

他说："那两个地方本是我的领地，

但是居民心中并不服从我的治理。

玛努切赫尔国王给我颁发过诏书，

赐我这两地让我处理两地的政务。

我担心不逞之徒会群起造反，

马赞得朗的魔鬼乃是动乱之源。

扎尔啊，我交给你这里的王权，

我交给你这个王国，交给你王冠。"

萨姆动身启程，扎尔开始亲自当政，

他又吩咐摆开酒宴与美人共同欢庆。

鲁达贝终于如愿以偿与扎尔成亲，

金冠戴到头上，成为女中之尊。


87．鲁斯塔姆降生


不久，鲁达贝已经感到身体发沉，

体如松柏的美人已然身怀有孕。

明媚耀眼的鲜花已经枯萎凋谢，

她强忍着身孕的折磨苦挨日月。

腹内胎儿过重使她感到十分忧愁，

痛苦难挨，双眼中涌出滚滚泪流。

随着日月流逝腹部渐渐隆起凸出，

红花般的面庞焦黄得如同黄土。

母亲对鲁达贝说道："我的姑娘，

你近日的脸色怎么变得如此焦黄?"

她回答说："我真难以忍受这种折磨，

感到身体不适，日夜在痛苦中挨过。

生不如死，夜夜都无法安然入睡，

这样的日月人怎么能不衰弱憔悴。

流传的民间传说中汲取素材的。

我感到好像我的死期已然来临，

我命运将告终，早晚死于我这身孕。"

越临近产期越需要安静与睡眠，

就这样痛苦忍受直到临产的一天。

临产她感到腹内怀着的是一块石头，

又觉得那胎儿似乎是生铁铸就。

终有一天鲁达贝突然昏厥跌倒，

惊动了后宫只听到一片喊叫。

信杜赫特闻听也失去了主张，

又抓头发又撕扯自己的面庞。

于是左右忙向扎尔报告消息：

"体如松柏的美人已昏厥在地。"

扎尔当即来到鲁达贝枕边，

他脸上挂着泪水心中焦灼不安。

后宫的宫女也顾不得再蒙头巾，

她们撕扯头发脸上带着泪痕。

这时，扎尔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眼前一亮，他感到事情有救。

他突然想起那支西姆尔格的羽毛，

他忙安慰信杜赫特，脸上带笑。

他命人取过一个香炉燃起炉火，

在炉中把神鸟的那片羽毛点着。

顿时，只见四方无光天色转暗，

那指点迷津的神鸟立即在面前显现。

好像是从一堆乌云中洒落的珊瑚，

哪是珊瑚，是排忧解难的救世主。

扎尔一见忙向神鸟行了个大礼，

表示问候与感谢，向它殷勤致意。

西姆尔格问道："可有什么灾难，

勇士为什么如此悲泣泪流满面?

如今，你的这位体如松柏的美人，

就要为你生下一个雄狮般的后人。

见到他狮子得以头触地表示尊敬，

见到他乌云也不敢掠过他的头顶。

他的声音使凶狠的豹子心惊胆战，

吓得浑身的豹皮都断裂成碎片。

如若有人看到他举起的大棒，

看到他的身躯、他的双手与臂膀，

听到他的一声战斗时的呐喊，

纵让他浑身是胆也会胆丧心寒。

论心胸与韬略他可与萨姆相比，

论胆量与气概他与雄狮无异。

他身躯挺立如同松柏力敌战象，

他的飞镖使两里外之敌命丧身亡。

他是盖世无双的英雄世代罕见之人

他的出生乃是造物主的大恩。

不久，会有一位法师他心明艺高，

他随身带着一把淬过火的钢刀。

到来后他先用酒麻醉美人的身体，

以免在施行手术时她惊慌恐惧。

你可以看到那高人如何施行法术，

他怎样把胎儿从母体中顺利取出。

他要用刀剖开美人的腹部，

但是那美人并不会感到任何痛楚。

他从美人的鲜血淋淋的腹中，

取出胎儿，为如狮的孩儿接生。

然后他再把开刀之处悉心缝合，

而美人不必担惊害怕也不感难过。

我告诉你一种草药你把它捣烂，

加上牛奶、麝香，三样东西在一起搅拌。

把拌好的药涂到开过刀的伤口，

伤口会立即愈合一丝痕迹不留。

然后再拿我的羽毛在伤口处拂拭，

从今以后保证伤口平安无事。

听了我的话你应该感到满足，

你应该感谢主宰人世的造物主。

造物主赐给你这皇家常青之树，

他命好运旺，他有无限光辉前途。

你不应为此事而心情沮丧难过，

这棵树的枝头会为你结出累累硕果。"

鸟儿说罢便从翅上拔下一根羽毛，

放下羽毛就展翅凌空飞上云霄。

鸟儿飞去扎尔便把羽毛收藏起来，

然后命人按它的话把一切安排。

上上下下都在静观事情如何发展，

担心此事后果心中充满忧虑愁烦。

信杜赫特更为此事而忧心忡忡，

哪里见过婴儿从母亲胁下出生。

一日果然来了位祭司，他手段高超，

他用酒使如月的美人失去了知觉。

在美人不知不觉中剖开她的腹腔，

找到婴儿的头把它摆正方向。

取出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婴，

这孩子身强体壮面貌俊秀玲珑。

论男女谁看了孩子都感到惊奇，

他生得如同小象一般庞大的身躯。

产妇由于饮酒事先失去了知觉，

一觉睡去，对发生的一切全不知晓。

祭司又把她的伤口仔细缝好，

为免除疼痛又在伤口处给她敷药。

当她恢复了知觉渐渐清醒，

便请信杜赫特详细述说经过情形。

人们为表祝贺向她抛撒珠宝金银，

还衷一感谢造物主的盛德隆恩。

还把孩儿抱来让她仔细观看，

好像是把天堂景象展现在她面前。

孩子降生一天就长得像过了一年，

像百合与郁金香一样水灵鲜艳。

鲁达贝见此子端庄俊秀心中欢畅，

发现他眉宇问还透露出王者之相。

她不禁脱口说道："我可如释重负。"

于是人们就给孩子取名叫鲁斯塔姆。

波斯语中"拉斯塔姆"意为"我解脱了"，与孩子名字的音相近。

她命人以丝绢缝制了一个小人，

小人的形状大小如同新生的婴儿。

丝绢小人体内以黑貂的毛填充，

小人的前额画上太阳与金星。

他的双臂上描绘着巨龙的形象，

他的双手画成狮爪的模样。

小人的腋下夹着一杆锋利的长枪，

一手高举大棒另一手拉着马缰。

最后，把小人放在一匹快马的背上，

有几个仆人随从伺候在他的周围。

当这一切都按照传统的风习，

一丝不苟，把该做的都安排就绪，

便选了使者骑上快马前去报信，

命人给使者多多带上川资金银。

让使者把手执大棒的鲁斯塔姆绢人，

送给统帅萨姆借以传达喜讯。

扎别尔斯坦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从这里到喀布尔处处摆开欢宴。

大地上丝竹之音盈耳、美酒飘香，

足足有百处集会，百处都喜气洋洋。

喀布尔的梅赫拉布也春风得意，

他高兴得向贫苦人发放金币。

扎别尔更是兴高采烈全城欢腾，

到处是欢乐的人群到处是欢乐的歌声。

平民百姓再也无需回避公卿贵胄，

大家欢聚一处亲热得如同亲朋故旧。

人们把那丝绢制的鲁斯塔姆小人，

拿给萨姆观看，让他欣赏自己的后人。

当丝绢制的鲁斯塔姆送到萨姆身边，

他长久地仔细端详不禁喜在心问。

勇士萨姆从心中感到十分惊奇，

他不禁叹道："这绢人长得与我无异。

此子生得身躯魁梧体格强壮，

长大挺直腰时会把头扬到天上。"

他命人把使者传唤到自己面前，

大加犒赏，赠给他大量银钱。

他还下令击鼓奏乐热烈庆祝，

把广场装饰起来，一片花团锦簇。

还吩咐在萨格萨尔与马赞得朗，

也一起热烈欢庆摆开宴席共同举觞。

召来乐工歌手摆开盛大酒宴，

向贫苦百姓抛撒财宝银钱。

庆祝的欢宴整整持续了七天，

然后命人召来书记草拟信函。

召来书记给扎尔写一封回信，

优美的语言装饰着优美的花纹。

信文的开头先赞颂造物的主，

主赐世人好运主赐世人欢乐幸福。

下文就开始把扎尔好言赞扬，

说他手执战刀高举狼牙大棒。

然后便赞扬送来的丝绢的小人，

说绢人显示出勇士气概和乇者神韵。

他说："绢人制作得如此精致美妙，

宜细心加以保存切不要毁掉。

我这时!It夜为此子祈告造物之主．

望造物主开恩见怜为此子降福。

他是你的爱子，他是我的爱孙，

希望有朝一我能看到他本人。

我们如今有了称心如意的儿孙，

惟一的愿望就是他早日长大成人。"

信使匆匆启程返回向扎尔回禀．

回禀他此次下书的经过详情。

他对扎尔说："统帅闻讯喜不自胜，

他感到骄傲与满足摆酒欢庆。"

报告已毕，呈上萨姆的信函，

同时还向他转述萨姆的希望与心愿。

扎尔听到父亲这番殷殷情意，

十分感动，心中感到安慰与欣喜。

这真是好事成双喜上加喜，

他洋洋得意，头颅高高扬到天际。

光阴点滴流逝，月来去匆匆，

万事皆由前定，该发生的依次发生。

喂鲁斯塔姆奶的是十位奶娘，

孩子高似成人，像狮子一样强壮。

断奶以后就吃平常的食物，

终日以大饼和肉类充饥果腹。

他一顿能吃十个壮汉的食品，

如此的食量惊呆了左右之人。

当鲁斯塔姆长到八岁的年纪，

体态端庄生得松柏一样的身躯。

双颊红润，有如星辰闪闪发光，

那双颊吸引了人们赞叹的目光。

论身材相貌论见识与心胸，

仿佛又是一个萨姆在世上出生。


88．萨姆去看鲁斯塔姆


当勇士萨姆得到这样的消息，

说扎尔之子长得雄狮般强健有力，

人们还没见过一个小小后生，

竞长成身强体壮的少年英雄。

萨姆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个愿望，

他想动身前去把孙儿看望。

他把队伍交给军中的将军统领，

自己启程前去，身边只带些亲兵。

他率领亲兵向扎别尔斯坦行进，

此行目的是会见扎尔--他的亲人。

扎尔得讯后立即下令击鼓欢迎，

大军列队扬起的尘土遮蔽天空。

喀布尔之主梅赫拉布也作出安，

准备了仪仗迎接贵客萨姆前来。

人们从四面八方聚拢到一起，

击鼓奏乐，欢呼声震动天地。

军士从一座山直排到另一座山上，

手执盾牌列队，盾牌颜色有红有黄。

队伍中的骆驼与马不停地嘶叫，

骆驼与马的叫声传出五里之遥。

左右侍从装饰起了一头巨象．

把一个黄金宝座安置在象背之上。

扎尔之子鲁斯塔姆端坐在象背上．

他身躯如同松柏手臂粗壮坚强。

他头上戴着王冠绣带系在腰间．

前有盾牌护身，手上拿着弓箭。

当萨姆远远看到鲁斯塔姆，

立即传令：队伍分列成两路。

这时梅赫拉布与扎尔忙下马前行，

紧随他俩之后是年迈的贵胄公卿。

他们以头触地向萨姆深施大礼，

口出颂词，向统帅表达自己的敬意。

萨姆见爱子威武英俊喜在心问，

勇士脸上露出春花般的笑颜。

抬眼又看到端坐在象背上的幼狮，

打从心里高兴欣喜得不能自持。

他拉过大象把鲁斯塔姆仔细端详，

看他头戴王冠坐在王座里的模样。

萨姆对鲁斯塔姆连声夸奖，

说好个少年英雄，愿你长寿健康。

鲁斯塔姆连忙向祖父深施大礼，

口中忙唤祖父，向祖父衷心致意。

他说："威震天下的英雄，愿你一切称心，

我是树的枝叶，你是树干和树根。

我只不过是英雄萨姆的一个奴仆，

我不为享受而生注定终生奔波忙碌。

我需要的是甲胄、头盔、马鞍与战马，

我要手执强弓利箭与敌人厮杀。

我要依照主的意志与敌人恶战，

让敌人的人头纷纷落在我的马前。

既然我的相貌和气概与你相像，

但愿我也有你的魄力与胆量。"

说完他便从象背上下来垂手站立，

大军统帅萨姆上前把他的手拉起。

他亲吻鲁斯塔姆的面颊与额头，

在旁又惊又喜的是牵象人与鼓手。

于是一行人直奔古拉拜㈨而去，

一路上有说有笑，人人都称心如意。

左右在厅堂殿上摆满黄金宝座，

一一落座开怀畅饮，极尽欢乐。

欢庆的酒宴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

无需为政务劳神上下终日饮宴。

日日传杯递盏伴着丝竹管弦，

夜夜兴高采烈对坐畅饮欢谈。

酒席上一边坐着达斯坦，

鲁斯塔姆坐在对面，大棒放在手边。

开国功臣萨姆坐在酒席的中间，

神鸟胡玛的羽毛点缀在他的王冠。

祖父看着鲁斯塔姆自己的爱孙，

口中不断地感谢造物主的深恩。

他欣赏爱孙魁梧的躯干和臂膀，

欣赏他的细腰和宽阔的胸膛。

他的双腿强健有力似快马一样，

他有雄狮般的气概与猛虎般的力量。

他看着孙儿的相貌与有力的臂膀，

如此英俊与强壮真是并世无双。

这时，他对扎尔说道："从古至今．

任凭你上溯百代，探询查问，

也从未听说过剖腹为婴儿接生，

医术如此高超，手术这样成功。

这还应该感谢神鸟鼎力相助，

当然毕竟还是主给了一条出路。

此乃人间喜事我们应一醉方休，

酒能荡涤愁肠自古以酒浇愁。

人生苦短，方才登台旋即退场，

新老交替，后浪催拥着前浪。"

他们就这样饮酒作乐传杯递盏，

从鲁斯塔姆又说到扎尔达斯坦。

那梅赫拉布饮下几杯头脑微醺，

他出狂言竟然傲视他人。

他说道："对扎尔我并不惧怕，

萨姆和头戴王冠的国王也不在话下。

我与鲁斯塔姆只要有战马和长枪，

连鸟儿也不敢出现在我们头上。

我要跨上战马把整个大地荡平，

我要恢复佐哈克的事业与传统。

我要为鲁斯塔姆打造可手的刀枪。"

他这是博人一笑言语近于荒唐。

萨姆与扎尔听了他的话感到开心，

知道这是荒唐之言并未认真。

到了七月之头--初一这一天，

萨姆便告辞启程循原路返还。

统帅萨姆一声令下上路动身，

扎尔亲自相送他要在路上陪伴父亲。

坐在象背上的是孙儿鲁斯塔姆，

他与父亲一道欢送自己的祖父。

在路上萨姆对扎尔说道：孩子，

你应一生都生活得公正与正直。

你应随时准备执行王上的命令，

按照理智的标准检验自己的言行。

何时何地决不能违背主的教谕，

为人行事切切不可伤天害理。

有一个道理你应该牢牢记在心中，

不论何人都无法在世上二永生。

我的良言劝告你应悉心听取，

行事要公平决不可背弃天理。

我心常常惦记一事，我很清醒，

来日无多，我的生命行将告终。

萨姆拥抱子孙二人谆淳教导，

说你千万不要忘记我这番劝告。

扎别尔大营门前响起答腊鼓声．

象背上乐手的喇叭声与鼓声争鸣。

萨姆临别干般叮咛万般嘱咐，

然后向西方而去登程上路。

扎尔和鲁斯塔姆送出一程又一程，

脸上挂着泪花嘱咐记在心中。

他二人送萨姆直送出三站之路，

分别后萨姆独自踏上漫漫旅途。

萨姆走后扎尔率领部下向东走去，

他又回到锡斯坦他的领地。

他日夜与幼狮鲁斯塔姆饮酒作乐，

觥筹交错欢乐中把日夜度过。


89．鲁斯塔姆杀死白象


且说有一天扎尔和鲁斯塔姆二人，

与亲朋好友在果园欢聚小饮。

丝竹声伴着他们起伏的心潮，

故人相聚小酌，个个兴致颇高。

亮晶玲珑的杯中倾人宝石红酒浆，

且饮且谈，人人心中激情荡漾。

席问扎尔对儿子鲁斯塔姆说道：

"孩子，你如太阳光照人间万人景仰。

你对身边出众的勇士与战将，

应赠送快马与锦袍，给予封赏。"

鲁斯塔姆果然便赏赠了金银财产，

以及阿拉伯骏马配以华美的鞍鞯。

每位勇士都得到了他的赏赐，

酒阑人散，客人们纷纷起身告辞。

统帅扎尔也起身回到内殿，

像往常一样结束了忙碌的一天。

鲁斯塔姆酒席上贪杯头脑发昏，

他回到自己的寝室准备就寝。

他随即躺倒便昏昏然睡下，

突然间听到有人高喊，人声嘈杂。

人们喊："大帅的白象挣脱了锁链，

白象跑了出来可给人们带来危险。"

鲁斯塔姆听到了这个消息，

热血沸腾，他身上立即产生了一股勇气。

他连忙起身，抓起祖父的大棒，

立即要冲出门去制服白象。

这可吓坏了守护房门的侍从，

他们阻拦住他，站立在道路当中。

对他说道："我们不问过大军统帅，

不敢擅自做主把门给你打开。

现在天色漆黑白象挣脱了锁链，

你此时贸然出去实在过于危险。"

鲁斯塔姆一听此言勃然大怒，

一拳便打到说此话人的头部。

那人的头上立即肿起一个血块，

这时鲁斯塔姆又向其他人回过头来。

众人见他动怒吓得沉默不语，

勇士迈开大步径直朝院门走去。

到了门边他把手中的大棒高举，

用足了力气向门锁狠狠砸去。

打碎了门锁便疾风般夺门而出，

肩扛大棒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他纵身一跳冲上前去直扑白象，

一声高喊，似尼罗河涛声在空中回荡。

他见那白象迎面扑来似一座火山，

象脚下的土地也似乎断裂崩陷。

鲁斯塔姆见武士们都魂飞胆丧，

似绵羊猛然间在面前发现了恶狼。

但鲁斯塔姆对白象却毫不畏惧，

他大喝一声勇敢地冲上前去。

当发狂的白象看到他奋力向前，

也迎面而上像压下来一座大山。

白象把自己的长鼻子高高卷起，

又猛地一扫给鲁斯塔姆狠狠一击。

鲁斯塔姆趁势举棒朝象头猛击，

象头立时低垂象身也变得弯曲。

白象疼痛难忍已然支持不住身体，

象身猛然一颤，无力地瘫倒在地。

发狂的白象就这样被鲁斯塔姆制服，

鲁斯塔姆见状便从从容容回屋。

他回屋又睡，直睡到日上三竿，

朝阳升起，似情人的娇艳的容颜。

这时早有人向扎尔报告昨夜详情，

说鲁斯塔姆与白象有一番激烈拼争。

鲁斯塔姆向白象狠击了一棒，

白象便立即倒地不动当场身亡。

大军统帅听着左右报告的详情，

才得知昨夜有这样一件事发生。

他不禁叹道：可惜呀我的白象，

冲锋时一往无前似尼罗河波涛一样。

它曾在两军厮杀的战场向前冲锋，

一次猛冲就把敌人消灭净尽。

它虽然在战场上威风抖擞所向无敌，

但是如今却命丧在鲁斯塔姆手里。

他命令左右把鲁斯塔姆唤到身边，

吻他的头，用手抚摸他的双肩。

对他说："孩子，你如今已然长大成人，

你勇敢得像头狮子，膂力过人。

小小年纪如此英勇可谓并世无双，

命运助你，你生得多好的身躯与臂膀。

现在，趁着你尚未天下闻名，

敌人还不会采取对付你的行动，

你要前去踏平斯潘德山头，

披挂出征，为纳里曼去报仇。

山上的寨子一直顶到云彩，

高空展翅的雄鹰也不敢在它上方徘徊。

伊朗与敌国土兰交界处的一座山。

那山寨四个法尔散格的高山，

山间空地也纵横四个法尔散格长宽。

山寨中有各种动物也有人烟，

有丰茂的水草生长也有金银丝绢。

有各种各样的树木和庄稼作物，

世界上还没有人见过这么好的去处。

有各种各样的营生和丰盛的果品，

一切都是造物主创造嘉惠世人。

山寨人在下山通路上筑起寨门，

寨门好像一面盾牌拦阻外人。

纳里曼这位勇士群中的英雄，

奉玛努切赫尔国王之命率军出征。

纳里曼领军出征直奔山寨而去，

一路上居民见到大军纷纷回避。

我军攻击山寨日夜连续苦战，

兵不厌诈，千方百计歼敌攻山。

不料久攻不克战斗累月经年，

纳里曼的人马陷入重围处境危险。

敌人凶狠，突然用巨石砸下山冈，

大军统帅被石击中一命身丧。

我方队伍失去统帅群龙无首，

只得去报告国王，夺路逃走。

当人们向萨姆报告了战场消息，

说雄狮般的统帅已在战场为国捐躯。

萨姆悲痛难忍不禁痛哭失声，

父子情深，他的悲痛与日俱增。

为纳里曼治丧整整用了七天时光，

七天过后萨姆调集兵力奔赴战场。

他率领大军去进攻那座山寨，

到山寨下便在旷野把队伍展开。

他们在山下驻兵过了很长时间，

但是苦于进击无路无法登山。

寨中人一意固守并无一人出战，

他们束手无策上下交通完全隔断。

交通隔断山寨中人毫不动摇，

自给自足，都不需要外人一棵稻草。

最后，萨姆对攻山感到失望，

无法为父报仇心中十分沮丧。

孩子啊，现在轮到你为曾祖父报仇，

你要想一条妙计攻占那座山头。

你要率领一队客商从容前去，

要使寨中守军不明你的去意。

你要设计亲自登上那座高山，

从山顶到山门把它全部捣烂。

趁现在人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声，

或许你现在攻山能马到成功。"

鲁斯塔姆对扎尔说："谨遵父命，

让我报仇雪耻结束这种伤痛。"

扎尔对他说："孩子，你干练聪明，

我有一计你要牢牢记在心中。

你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商人，

率领骆驼队在旷野中跋涉行进。

骆驼背上不驮别物只驮咸盐．

你自己的真实身份要小心隐瞒。

因为在那一带盐是稀罕之物，

商人高价买卖咸盐有利可图。

山寨中人长年无盐烧菜做饭，

所以他们的菜饭不香味道颇淡。

若是见到咸盐运到他们山寨，

不论上下老少都会跑出来买。"


90．鲁斯塔姆去攻斯潘德山寨


鲁斯塔姆听了扎尔的话立即行动，

做好各种准备去进行一场战斗。

少年小将选了一根搏斗的大棒，

把大棒在货物咸盐下面隐藏。

又在左右亲随中挑选了几名兵丁，

一个个都英勇善战精明机警。

小将鲁斯塔姆吩咐把兵丁的兵器

也全都藏在骆驼驮着的盐包里。

为攻取山寨他们设下了圈套，

逶迤行来，不禁自己也心中好笑。

他们接近寨时哨兵早已发觉，

于是便反身回寨去向寨主报告。

说有一支商队正向山寨接近，

在商队前面走的是一批商人。

大王若问他们运来什么物品时鲜，

小的猜想他们驮来的多半是咸盐。

山寨大王立即向山下派出一人，

命他前去找商队首领打听询问。

那人领命从寨中匆匆下山，

到了山下来到鲁斯塔姆面前。

他对鲁斯塔姆说："你是商队首领，

你们带来什么货物快快向我说明。

我还要赶回山上向寨主回禀，

把实情报告寨主看他有什么命令。"

鲁斯塔姆对山上来人如此回答：

"你到山上去对大王这样回话，

你就说商队的货物只有一种，

除了咸盐其他物品他们概不经营。"

那人立刻上山面见山寨大王，

向大王报告他探得到的情况。

说山下确有一支商队来到寨前，

他们讲贩来的货物只有咸盐。

山寨大王一听他的话站立起身，

他唇边带笑，不禁喜在内心。

他立即吩咐兵丁把寨门打开，

快放那支商队到山寨上来。

鲁斯塔姆得知山寨大门已然开启，

便从山下迈步上山直奔大寨而去。

当他走到山寨的狭窄的门口，

见山寨中人早已出来在此等候。

当鲁斯塔姆看到山寨的寨主，

便躬身施礼以口亲吻黄土。

也向与他同来的人们施礼寒喧，

把驮上的盐卸下给他们观看。

寨主一见说："祝你不老长生，

你们像日月一样给山寨带来光明。

你们是造物主的儿子善良之人，

我请你们在此交易我感谢你们。"

于是年轻人与他同来的客商，

一起来到山寨内的交易市场。

只见男女老少从四面八方，

聚拢起来，纷纷奔向寨中的市场。

有的拿出衣裳有的拿出金银，

争相买盐全不恐惧也未起疑心。

眼看着天色转暗夜幕下降，

鲁斯塔姆与众勇士早已准备停当。

他迈步直奔山寨大王的住处，

他身后众勇士相随向那里猛扑。

当守卫院墙的小卒见有人偷袭，

便立即与鲁斯塔姆厮杀到了一起。

鲁斯塔姆手举大棒向他头上猛击，

这一棒几乎把那小卒打入地底。

全寨之人闻听有人前来偷袭，

倾寨出动个个要与对手一决高低。

漆黑的暗夜只见兵器闪闪的寒光，

大地血染得似巴达赫尚红玉一样。

这真是一场凶杀恶战血染大地，

似红艳的朝霞映照在天际。

鲁斯塔姆以刀棒弓箭全力奋战，

敌人的头颅滚滚落在他的面前。

当红日从夜幕中升起放射出光芒，

灿烂的阳光把环宇照得晴朗明亮。

整个山寨已鸦雀无声空无一人，

有的人被杀有的人战败逃遁。

勇士们又在各个角落进行搜索，

见人就杀决不让一个人存活。"

鲁斯塔姆在一个狭窄的山脚处，

发现了一座花岗石建的石屋。

那花岗石屋有一扇铁制的门，

铁门造得精巧坚固颇具匠心。

他一棒打去顿时把铁门打烂，

然后迈步前行进到石屋里面。

他发现了一座满目琳琅的宝库，

纳第尔金币充满了整个石屋。

鲁斯塔姆一见感到十分惊异，

他牙咬下唇，惊奇得沉思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对勇士们说道：

"谁能想像这山寨库中有这么多的财宝。

这里好像储存了所有金矿采出的黄金，

这里储存了一切海底的宝物奇珍。

他们定然年年月月把黄金运到这里，

他们定然年年月月把珠宝往这里汇集。"


91．鲁斯塔姆修书告捷


鲁斯塔姆给父亲立即修书一封，

向父亲详细报告这场战斗情形。

信中首先赞颂创造世界的造物之主，

是主创造了蛇蚁创造了万物。

造物主创造了太阳金星和土星，

造物主创造了头顶上的晴空。

颂毕造物主便把统帅扎尔赞扬，

他是扎别尔的英雄，并世无双。

他是保卫伊朗的勇士们的后盾，

他是保证卡维国旗永远飘扬之人。

他是国王的护卫朝廷的重臣，

他一声号令如日月经天天下遵循。

我领了统帅的命令来到斯潘德山，

这里山势险峻山峰高接青天。

当我们一行人来到山寨的寨门，

寨主便派人下山前来表示慰问。

我们按照寨主的吩咐登上山去，

他让我们上山这下正合我们心意。

我与勇士们趁着夜色浓厚深沉，

闯到寨中一举消灭了全部敌人。

敌人死伤无数还有的四散逃窜，

丢盔卸甲，盔甲就抛弃在路边。

我们缴获了五十万哈尔瓦尔的白银与纯金，

都是上好的赤金与上好的白银。

此外还缴获了大量的衣物和被服，

还搜罗到堆积如山的其他财物。

这些财物的数目简直无法清点，

要点清不知要清点到何月何年。

如今，统帅的命令已然顺利执行，

我们在此待命请统帅指示如何行动。

下书人执信登程上路疾走如风，

迅即赶回，把信交到统帅手中。

大军统帅把交来之信看了一遍，

不禁脱口而出：此子真值得称赞。

他得到这一捷报心中喜不自胜，

似乎老年人转瞬间又变得年轻。

他立即吩咐左右书写一封回信，

信文很长，鼓励称赞词切情深。

信的开头先把造物主颂赞，

然后才转入主题，正式开篇。

说："你传来的捷报我已全然知情，

得此佳音我感到由衷的高兴。

你真争气，这样小小的年纪，

像勇士一样克敌制胜英勇无敌。

纳里曼在天之灵定然感到欣慰，

他的敌人都会因此而沮丧心灰。

重量单位，即一头驴的驮载量，约合三百公斤。

我现在就派出成万峰骆驼，

听你调遣，去驮你们缴获的财物。

见信后你即刻率领大队返程，

我盼望早日见面我准备热烈欢迎。

你把财物装好让驼队驮回，

然后放一把火把山寨焚烧成灰。"

鲁斯塔姆读罢父亲给他的回信，

得意洋洋，喜悦之情充满内。i5。

他马上命人把贵重物品拣选，

诸如帽子和腰带，印章与刀剑。

还有名贵的宝石和大颗的珍珠，

有中国的织锦，锦面上花团锦簇。

组成一支驮货的驼队启程上路，

驮着运给统帅的缴获的财物。

然后放一把火焚烧斯潘德山，

只见山上浓烟滚滚直冲青天。

烧山后心满意足便登程返回，

行走如风，心中因胜利而感到陶醉。

当尼姆鲁兹的勇士得到报告，

说威震天下的将军已班师回朝，

扎尔连忙传令准备热烈欢迎，

大街小巷都布置起来结彩悬灯。

号角嘹亮各种乐声在空际飞扬，

有铙钹喇叭还有印度的答腊。

鲁斯塔姆这位凯旋归来的将军，

首先登上大殿去拜见自己的父亲。

然后去拜见鲁达贝他的母亲，

向母亲恭行大礼拜倒在埃尘。

母亲见他得胜，夸他的强健的身手，

拥抱着他，亲吻他的两个肩头。

扎尔也把爱子紧紧抱在怀中，

吩咐犒赏左右为胜利而庆功。


92．扎尔致信萨姆


名震天下的勇士扎尔立即写信，

写信向萨姆报告胜利的佳音。

扎尔修书向睿智的统帅敬禀，

详细报告这里的一切政情军情。

信使去送信还带上许多礼品，

带去礼品呈献给荣耀的将军。

当书信送到荣耀的将军萨姆手中，

他高兴得心花怒放满面春风。

他立即命令左右摆开丰盛的酒宴，

盛大的宴席琳琅满目似春天的花园。

萨姆赐给送信人锦袍与一匹骏马，

称赞鲁斯塔姆少年英雄无敌于天下。

萨姆当即给扎尔写了一封回信，

回复他的这位值得骄傲的后人。

信中说：如若一头狮子勇猛无比，

这本属自然并不值得惊奇。

他本生就身强体壮如同幼狮，

是聪明的祭司把他迎接到人世。

当他渐渐成长，长出了牙齿，

食量过大，人们都难于供应他饮食。

他自幼完全没有以母亲乳汁喂养，

但他的性格却完全与父亲一样。

这有何怪，他父亲就是扎尔，

鲁斯塔姆与他父亲一样勇敢强悍。

当两军在战场凶杀恶战之时，

他以一当十，能够力敌雄狮。

当萨姆把信写好把信密封，

唤过送信人把信交到他手中。

信使带着萨姆的回信和锦袍，

匆匆启程赶回向扎尔报告。

扎尔阅罢回信心中感到欣喜，

他为那年轻人的胜利而洋洋得意。

似乎从大地之表直到高高天际，

这世界对他到处都充满生机。

现在要叙一叙玛努切赫尔国王，

看那仁德之主有什么话言讲。

看这位公正仁德之王弥留之际，

嘱咐自己的儿子说些什么话语。


93．玛努切赫尔对儿子的劝告


当玛努切赫尔年近一百二十，

他已到生命的尽头行将辞世。

星相术士们都来为他算命占卜，

仰观天象预测他的吉凶祸福。

他们断定他来日无多，大限已近，

不日就会从这个世界退步抽身。

他们把这灾难信息告诉国王：

"天象不吉，陛下命星晦暗无光。

陛下奔向彼世的时刻已然临近，

到彼世或许在造物主旁栖身。

为今之计就是看何事尚未安排，

以免到时大限已至死神扑来。

陛下终究会难遂心愿撒手而去，

人们会把陛下的身躯埋葬在地底。"

玛努切赫尔国王听了智者之言，

便下令左右装饰布置他的宫殿。

他又命人把祭司与贤哲请到王宫，

推心置腹与众贤哲畅诉衷情。

他还下令把努扎尔召唤到面前，

谆谆叮嘱，对他好言好语劝勉。

他对努扎尔说："王位乃是过眼云烟，

切不可痴迷不悟一意眷恋。

我在世上活了一百二十年整，

历尽苦辛长年戎马倥偬北战南征。

我曾无畏地与敌人厮杀在战场，

体尝过胜利与成功的欢乐与辉煌。

我仰仗法里东的洪福与敌拼争，

法里东的忠告指弓我事事成功。

我曾与兵力强大的萨勒姆和土尔战斗，

我要为你曾祖父伊拉治雪恨报仇。

我把这人世上的恶人扫除净尽，

我在世上建筑了许多碉堡与城镇。

回想起来悠悠岁月似过眼烟云，

转瞬逝去，似乎我从未在世上生存。

一棵树若长出的只有苦叶苦果，

这样的树何必还要在世上存活。

我在世上备尝痛苦历尽艰辛，

如今把王位与宝库让给你这传人。

正如法里东国王授予我王冠，

我把它授予你，它本世代相传。

你会体尝幸福而幸福又烟消云散，

愿你好自为之愿你有更好的明天。

你从世上走过你的业绩也将长留，

愿你业绩卓著长留在世人心头。

愿你的业绩能得到人们赞颂，

善良人做善事在世上留下善名。

你应谨慎行事万勿背离主的教导，

造物主指引你施德行善之道。

不久世上便会出现一位新的教主，

众祭司会把他的教义广泛传布。

这位教主将出现在东方大地，

你应当心不要对他迫害排挤。

你应皈依他的信仰，主的宗教，

对他的信仰和教义真谛要理解明了。

你万勿背离造物主指引的道路，

善是按主教导，恶是背离造物主。

将来会从土兰治地开来一支军旅，

他们来掠夺伊朗王位发动攻击。

你日后道路还长还有许多波折，

有时会出现顺境有时会遭到灾祸。

土兰人会给你制造许多麻烦，

帕山之子会给你带来不少灾难。

作为一国之主你要寻求庇护，

你应要求萨姆与扎尔的佑助。

扎尔之后已长大他似一棵大树，

躯下粗壮繁茂的枝叶向四方伸出。

土兰人会前来找你复仇厮斗，

但有他在土兰人便无法施展身手。"

他说着这话泪水顺他面颊下淌，

努扎尔见此情景也哭得眼泪汪汪。

玛努切赫尔国王并未患什么疾病，

身体也未感不适未感疼痛。

最后面容转暗，口中一声长叹，

随即紧闭双眼离开了人问。

名震环宇的国王就这样辞世而去，

在人世留下了对他的怀念与追忆。


94．努扎尔当政(七年)


当努扎尔把父亲丧事料理已毕，

便高戴王冠隆重登基。

坐在玛努切赫尔传给的王座接见群臣，

犒赏军中兵士赐给他们金银。

国中贵胄名流都聚在他的面前，

对他恭行匍匐大礼把新君参见。

他们齐声称颂：我们是陛下的奴隶，

陛下皇恩浩荡臣子内心感激。

努扎尔登基后没过多少时间，

他就偏离正道变得暴虐凶残。

四面八方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新君当政可国家却乐坏礼崩。

人们说新君完全背弃了先王之道，

对祭司贤者态度蛮横无理粗暴。

他贪得无厌一意只在搜括聚敛，

在他看来爱民之道不值一钱。

地方郡主不满国王纷纷起兵，

勇士也牢骚满腹要另立君当政。

政局不稳举国上下民怨沸腾，

四面八方都传来不满的呼声。

这不仁之君内一t2,恐惧有人谋反，

他派人下书给勇士萨姆送去信函。

这时萨姆正在萨格萨尔和马赞得朗，

国王在信的开头先把造物主颂扬。

造物主创造了金星、火星与太阳，

主创造一切，小至蝼蚁大至巨象。

不管事情多么复杂多么艰难，

不管事情多么容易多么简单，

不管多么伟大崇高多么卑微渺小，

在主的面前一律都微不足道。

赞颂完创造太阳与月亮的造物主，

便为玛努切赫尔国王的灵魂祝福。

由于他，吉祥的王冠才光芒四射，

是他传给我江山社稷传给我王座。

下文是对勇士萨姆的致意与慰问，

说勇士忠于国家社稷是降雨之云。

愿饱经忧患见多识广的英雄，

愿神武的将军光荣的勇士，

永远福寿康宁永远顺遂欢畅，

愿任何不幸都不要降临到他头上。

"名震环宇的将军，你眼亮心明，

你洞晓世事，你洞晓世上一切隐情。

你应知道先王闭上眼睛辞世而去，

便提到纳里曼之子萨姆，向我推荐了你。

说萨姆是当世英雄，耿耿忠心，

我坐江山，他便是捍卫社稷的忠义之臣。

如今人心不满出语粗暴无礼，

形势不稳国家陷入动乱危机。

如若你不挥舞敌人胆寒的大棒，

国家休矣，社稷江山即将灭亡。"

当这封书信送到勇士萨姆手中，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预感事态严重。

凌晨时分，当响起报晓雄鸡的啼声，

大军营中催军启动的鼓声轰鸣。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从萨格萨尔启程，

军行威武，似蔚蓝的大海波涛汹涌。

逶迤行来，当这支队伍接近了伊朗，

贵胄公卿都纷纷赶来表示欢迎。

他们见到萨姆都连忙滚鞍下马，

走上前去与将军长时间亲切谈话。

他们对名震天下的勇士倾诉，

述说努扎尔的不义之举和暴虐之处。

说："努扎尔国王无道多行不义，

他专横暴虐与先王之道完全背离。

在他的统治下社稷江山毫无生气，

山河残破举目尽是荒芜的田地。

他不谙政事，背离治国之道，

运败时蹇，皇家的灵光不再照耀。

如明智的将军萨姆不取代他为王，

好端端的国家终将崩溃灭亡。

若萨姆为王改朝换代国家兴旺，

愿萨姆永居王位永远治理伊朗。

我们都拥戴新君竭诚为国家效力，

我们服从新王是新王的奴隶。"

萨姆闻听，当即就如此回答：

"造物主明鉴岂可如此危害国家。

努扎尔乃是伟大皇族的后人，

他当政为王乃是王朝之君。

让我取而代之自行称君为王，

这岂不是倒行逆施欺君犯上。

在国中哪个公卿贵胄出身名门，

会做此非分之想，胆大欺君?

纵使玛努切赫尔国王之女，

头戴王冠身居黄金宝座继位登基，

我也衷心欢迎，我也衷心拥戴，

为效忠朝廷我宁愿肝脑涂地。

即使努扎尔背弃了先王的教训，

我看不会很久他也会转意回心。

如同一件铁器现在尚未锈迹斑斑，

让它再放光彩看来并不困难。

我要重新请求造物主降下灵光，

让灵光赐福给百姓使他们幸福欢畅。

玛努切赫尔的国土对我是神圣之邦，

我要为努扎尔牵马随镫忠于新王。

我要与他面谈向他提出忠告，

告诉他什么是良策德政和治世之道。

你们应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惭，

你们应重新开始发出效忠的誓言。

如若你们的祈求得不到造物主的宽谅，

如若你们无法感动努扎尔国王，

在彼世国王的愤怒就会化作一团烈火，

化作烈火的愤怒会把你们折磨。"

众公卿都为自己的言论而悔恨，

重又纷纷宣誓表示要誓忠国君。

名满天下的英雄英明决断，

使国家重又焕发出青春的容颜。

当萨姆上殿面见努扎尔国王，

以日吻地，匍匐跪倒在国王的座旁。

努扎尔国王缓缓从王座站起，

把大军统帅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

见礼以后，请萨姆坐在自己身旁，

宣慰有加，对统帅萨姆问短问长。

然后在宫廷摆开盛大的宴席，

奏乐畅饮，君臣欢宴整整一个星期。

人们一见都匍匐在努扎尔王座前，

向他表示臣服，表明自己的心愿。

四面八方都慑于勇士萨姆的威名，

从全国各地纷纷献七自己的岁贡。

从此国泰民安努扎尔治国勤政，

举国上下人心思定四海升平。

一天，天下英雄伏身在王座前启奏，

请求国王恩准他回远方统军镇守。

萨姆再次向努扎尔提出诚恳规劝，

他说的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他提到法里东和胡山国王的时光，

他也提到明智的玛努切赫尔国王。

说他们都是贤明公正的仁君，

都治国有方行事决不陷于暴虐不仁。

努扎尔也从善纳谏听取良言，

按萨姆的劝勉把暴政劣行改变。

公卿贵胄因此又感到欢欣鼓舞，

不论上下善恶都对国王表示臣服。

萨姆对众位勇士和所有的大臣，

也一一给予劝告，可谓苦口婆心。

然后携国王御赐的锦袍迈步出殿，

此外，还有御赐的戒指、宝座和王冠。

有众多的仆人和黄金鞍辖的骏马，

还有镶嵌着红色宝石的两只金杯。

勇士萨姆启程奔赴马赞得朗，

大队人马行进在田野似奔腾的海洋。

在这次事件以后的一段时光，

努扎尔的日子既不平静也不安详。


95．帕山得知玛努切赫尔已死


这边玛努切赫尔国王辞世驾崩，

这一消息很快传到土兰军中。

关于努扎尔登基和登基后的经过，

也自有人向敌方通报评说。

土兰之王帕山听到这些消息，

便要与伊朗兵戎相见心起杀机。

他不禁回忆起父亲扎德沙姆，

一声长叹，也回忆起土尔他的祖父。

他反复估量着玛努切赫尔的天下，

他的众多的勇士将军和他的国家。

他下令召唤本国的贵胄公卿，

以及将军勇士和领军作战的人等。

有阿格里列斯、格西乌和巴尔曼，

还有古尔巴德，他骁勇得如同雄狮一般。

统率帕山大军的是善战的维塞，

他指挥全军行动，是三军的主帅。

他召唤阿夫拉西亚伯到他的王廷，

这是他的儿子，名震天下的英雄。

他提到了土尔也提到了萨勒姆，

说有仇不报这内心何日才能平复。

谁的心中不埋藏着沸腾的热情，

往事历历，谁会把这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要知道伊朗人对我们都做出了什么，

他们是如何不可一世行凶作恶。

如今报仇雪恨的日子已然临近，

我们要洗净自己脸上带血的泪痕。

现在不知你们对此事有何意见，

谁有什么对策尽可坦率明言。

阿夫拉西亚伯听了父亲这番话语，

不禁五内中烧心头烈焰燃起。

他满怀仇恨早已准备出阵战斗，

他跨前一步在父亲驾前开口：

"为儿力大足以与勇猛的雄狮搏斗，

为儿是伊朗将军战场上的对手。

如果扎德沙姆当初举起钢刀一战，

今天这世界就不会如此混乱不堪。

他当初若为报此仇而早日兴兵，

我们早已战胜了伊朗占据了上风。

既然祖辈把此事留给了后人，

后辈人就应挺身而出报仇雪恨。

我要把锋利的战刀高高举起，

奔赴战场与敌相拼一决高低。"

帕山见爱子挺拔如同松柏的身躯，

也急于一战，心头似一团火起。

他生有雄狮般的身躯膂力赛过大象，

挺胸直立他的影子有几个米尔长。

他的语言似快刀一样锋利尖刻，

他的手如播雨的春云心似海洋广阔。

帕山国王命令爱子抽出钢刀，

米尔是长度单位，一米尔约合两公里。

率领军队前去把伊朗征讨。

当国王见爱子堪当重任已然成长，

便一15满意足把头高高扬到天上。

心想自己死后他足可把事业继承．

不致后继乏人到头一场虚空。

阿夫拉西亚伯辞别帕山离开父王．

他满怀仇恨心中充满对战斗的渴望。

他吩咐把充盈的国库库门打开，

用库中的器物把军队装备起来。

当阿夫拉西亚伯把一切准备停当，

足智多谋的阿格里列斯来面见国王。

阿格里列斯做事向来深思熟虑，

他面见父王心中充满不安和忧虑。

他开言对帕山说："我饱经世事的父王，

土兰人中你本领过人勇敢坚强。

伊朗的玛努切赫尔虽然已经亡故，

但是如今率领军队的是萨姆。

此外，还有戈尔沙斯帕和卡兰，

这些英勇善战的将军都效力在军前。

难道父亲忘记那老奸巨滑之人．

使大英雄土尔和萨勒姆遭到什么厄运?

我的祖父扎德沙姆是土兰军中之王，

当他高扬起头他的战盔触及月亮。

他也没有寻找借日轻启战端，

战端轻启会给国家带来灾难。"

帕山对儿子阿格里列斯这样回答：

"阿夫拉西亚伯乃是一条巨鲸。

他狩猎时似雄狮一样强劲勇猛，

在战场上他像战象一样向前冲锋。

子孙若不能为祖辈报仇雪恨，

岂不无颜愧死，枉为一族的后人。

你也应前去助战随他大军出征，

危急时要与他寻求对策共商军情。

当天上乌云散尽空中降下甘霖，

及时的雨水把大地浇灌滋润。

山野披绿，立时变为战马的牧场，

青草高可比肩郁郁茁壮成长。

四野田禾初长田间一抹翠绿，

你们应把帐篷支在田野开阔之地。

把欢乐的健儿弓向花坪与草坪，

进军阿姆尔，命大军向那里开动。

你们要马踏德希斯坦与古尔冈，

让他们在你们马蹄下鲜血流淌。

玛努切赫尔就是从那两军厮杀之地，

满怀仇恨，向土尔发起攻击。

他的军队似满天乌云从那片战场

向我们涌来，压到我们头上。

有他在伊朗，伊朗三军才有靠山，

有他在伊朗，伊朗江山才坚固平安。

如今尚有何可惧，他已长逝不归，

咀海以东的沿岸地区，

现在伊朗已经是废土一堆。

在我看来努扎尔已毫不可惧，

他乳臭未干做事缺乏深思熟虑。

他们有戈尔沙斯帕和善战的卡兰，

你要去与这二将决一死战。

或许在战场上你们能占上风，

战胜伊朗的这两位高傲的英雄。

以此胜利告慰先祖的在天之灵，

以此胜利使卑劣的敌人胆战心惊。"

阿格里列斯闻听这样回答父王：

"我会让复仇的鲜血像河水一样流淌。"


96．阿夫拉西亚伯进军伊朗


当绿草丛生大地重又披上绿锦，

土兰的勇士们秣马厉兵准备进军。

从土兰从中国等东方大地，

集结了手执大棒的武士和军旅。

兵士众多，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努扎尔命运不济眼看到了尽头。

次日当太阳从天际冉冉升起，

复仇的勇士摩拳擦掌急于出击。

战士们敲击着象背上驮着的铜鼓，

黑压压一片到处都是出击的队伍。

当大军向着阿姆河岸接近，

早有消息报告给法里东的后人。

努扎尔闻报敌人前来报仇雪恨，

立即下令召集全国的大军。

队伍击响战鼓开进到郊外平原，

努扎尔催动大军前进赶赴阿姆河岸边。

国王亲自率领大军出动迎敌，

大军从皇家宫殿直赴草原大地。

大军上路行进直扑德希斯坦，

军中指挥是英勇善战的卡兰。

努扎尔王随后督促大军行进，

军队出动惹得天下人议论纷纷。

队伍扬起的灰尘蔽日遮天，

大军眼看着已经接近德希斯坦。

在草原上靠近一座碉堡的大门旁，

努扎尔国王安营扎寨支好营帐。

形势紧急危险已然刻不容缓，

在德希斯坦一场大战已迫在眼前。

这时阿夫拉西亚伯已到阿尔曼，

他在军中挑选了英勇的战将两员，

他们是沙马萨斯和哈扎尔旺将军，

命令拨出一支骑兵交给这二人。

挑选出的精兵数目整整三千，

让他们率此大军到另一处作战。

告诉他们去奔袭扎别尔斯坦，

到那里去报仇攻击扎尔达斯坦。

这时又传来消息：萨姆已然死去，

扎尔正在忙碌着为他修筑墓地。

此事使阿夫拉西亚伯心花怒放，

这预示着他鸿运当头一切顺利吉祥。

当他率兵前进至德希斯坦，

他就在敌军阵地对面扎下营盘。

土兰大军的数目简直数不胜数，

细数乃是一支四十万人的队伍。

大军驻扎大平原如同蝗虫蝼蚁，

又如沙如石多得铺天盖地。

扎尔手下的兵士是一十四万，

个个是杰出的骑手英勇善战。

阿夫拉西亚伯巡视一遍自己的队伍，

到晚间派出一人让他给帕山下书。

他给帕山国王写了一封书信，

报告一切顺利请他静候佳音。

他说："我把努扎尔之军估量了一番，

看他们是群羔羊只配承受我们刀剑。

如今勇士萨姆已经与世长辞，

他再无法追随国王在战场上奔驰。

伊朗军中我所惧的只有他一人，

他逝世之际正值我来报仇雪恨。

努扎尔正忙碌着为他修造墓地，

对这场战争他无心也无力顾及。

沙马萨斯去把尼姆鲁兹占领，

他在那里就要头戴王冠登基当政。

世上万事成功都要取决于机遇，

愿陛下与众谋臣共商国家大计。

机遇到来要牢牢把握不可懈怠，

有道是机遇不会再来时不我待。"

信使快马加鞭如同鸟儿飞翔，

把书信送到头戴王冠的国君手上。


97．巴尔曼大战哥巴德，哥巴德阵亡


当清晨第一丝亮光在山后闪现，

土兰的先头军士已然进至德希斯坦。

两军中间有两个法尔散格的距离，

一触即发，形势十分危险紧急。

土兰方面有个名叫巴尔曼的将军，

他唤醒了军中尚在沉睡的人们。

他亲自到前线观察敌人的阵形，

他察看了努扎尔国王的大营。

观察已毕他来面见土兰军中之主，

向主帅叙述敌人军队的部署。

他对英明的统帅献策，如此开言：

"我们不应按兵不动，要等到何月何年。

如若元帅下达战斗的军令，

我就会像雄狮一样向敌人发起进攻。

那时他们在我面前只得甘拜下风，

让他们明白我是世上首屈一指的英雄。"

此时，明智的阿格里列斯上前进言：

"如若巴尔曼上阵有个三长两短，

岂不首先挫折我方儿郎的锐气，

军士锐气受挫儿郎如何同心赴敌。

应该派一位无名之将首先出战，

即使战败，上下也不会感到遗憾。"

帕山之子闻听此言脸色变得阴沉，

阿格里列斯的话使他恼怒在心。

他阴沉着脸对巴尔曼下达了命令，

说："我令你穿上铠甲准备好利箭强弓?

令你出战，务要马到成功战胜敌人，

不要令人感到遗憾为你担一t2,。"

巴尔曼领命立即冲上战场，

他对着卡维之子卡兰高声叫嚷：

"你们努扎尔军中要派一名战将，

谁敢出阵与我在此厮杀较量?"

这边卡兰忙环视左右的众位好汉，

看哪位将军愿上场与来将一战。

但是他手下众将并无一人回答，

只有勇敢的老将哥巴德愿上阵厮杀。

明智的主帅面现不悦一t2,中一沉，

叹只叹除了兄弟应战军中再无别人。

他心中恼怒热泪从眼中向外流淌，

他不满的是这些不出头的武将。

数目众多的年轻战将默不作声，

要一个老迈龙钟的将军阵冲锋。

卡兰不禁为哥巴德的命运心酸，

他在众多的将军面前对兄长言：

"如今，你已然到了人生迟暮之年，

这样的年龄照理不应再上场出战。

你看巴尔曼他如此沉着镇静，

他一定得意洋洋，又兼他如此年轻。

他是如同雄狮般的勇猛战将，

昂首冲锋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你是我们军中不可或缺的将军，

王上有难决之事还要与你商量讨论。

如若不幸鲜血把你的苍苍白发染红，

岂不军心受挫打击过于沉重。"

老将哥巴德当着众位将军之面，

这样回答自己的兄弟勇士卡兰：

"兄弟，你应知道人的躯身终将消亡，

是壮士应该把缨盔戴到自己头上。

自从玛努切赫尔国王登基之始，

我就虑到我们国家社稷必有今日。

天下人谁能长生不死升到天堂，

世人都是猎物终有一天要归于灭亡。

有人铁马金戈搏斗在两军战场，

在取人首级的利剑下捐躯身亡。

他把头颅付与锐利的长枪短剑，

他的身躯任凭野鹰雄狮当作一餐。

有人辗转卧榻也不免正寝寿终，

虽轻松而去，但也是奔向大漠冥冥。

如若我辞别广阔的世界一命身亡，

我的强壮魁梧的兄弟还留在世上。

我辞世而去请你们时时把我追忆，

你们应为我修一座堂皇的墓地。

头旁放上樟脑、玫瑰香露和麝香，

我的遗体要在永久的墓穴中安葬。

安葬我以后你们可以略为休息，

要相信造物主对人不偏不倚的神力。"

他说完这些话语便拿起长枪，

像一头怒象直扑两军交锋的战场。

这边，巴尔曼对来战的勇士开言，

说："命运使你把头颅抛到我面前。

日月如梭，此后日夜仍将川流不息，

可是你是命中注定流年不利。"

哥巴德闻言这样回答巴尔曼，

说："上天开恩使我生活在这人间。

生死有命，人死在何处命中注定，

死期到时该发生的都将发生。"

他说完这话便一催胯下的坐骑，

战斗的熊熊烈焰燃烧在胸际。

他二人从拂晓直战斗到日上三竿，

一个攻来一个扑去打成一团。

一个回合，巴尔曼回身冲上战场，

这次他占了上风手中挥舞着短枪。

探出短枪刺中了哥巴德的胯骨，

他腰上的肌肉被刺穿血流如注。

鞍上的哥巴德身体不稳跌倒在地，

猛如雄狮的年迈将军一命归西。

巴尔曼赶去面见阿夫拉西亚伯，

受到胜利的鼓舞面现喜悦之色。

阿夫拉西亚伯赐他一袭锦袍，

这是不多见的赏赐对他评价甚高。

英雄卡兰眼见哥巴德不幸阵亡，

忙下令进军把兵力投入战场。

两军厮杀人潮汹涌似中国海洋，

大地震颤地面似乎在抖动摇晃。

英勇善战的卡兰迅如疾风跃马向前，

对方是巨象般的格西乌迎战。

他二人直杀得马嘶人叫尘土飞扬，

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战刀举处闪烁着钻石般的寒光，

枪尖过处殷红的鲜血滴滴流淌。

战尘弥漫处闪过一道道红光，

好像太阳洒下朱砂染红苍鹰翅膀。

密云深处凄惨的战鼓声声，

战刀背刃都被朱砂水似的鲜血染红。

卡兰紧催战马在战场上左突右冲，

他手中的钢刀寒光闪闪灼热血红。

空际落下的莫不是珊瑚色的红雨，

不，不是红雨，是血肉横飞的尸体。

当阿夫拉西亚伯见卡兰英勇善战，

便调动军队助攻，紧急催马向前。

两军在山头激战直战到日落平西，

双方越战越勇哪一方也没有倦意。

英勇的卡兰见13月无光天色转暗，

他亲自率领队伍回到德希斯坦。

他迈步走进努扎尔国王的大营，

哥哥阵亡使他满怀深深的悲痛。

努扎尔见他前来双眼含着热泪，

泪珠从他不眠的双眼中滴滴下坠，

忙对他说道："自从骑士萨姆命丧，

我的心还从未如此痛苦悲伤。

愿哥巴德之灵长在，如日中天，

愿你身体康泰，愿你长驻人间。

世事难料，从来就是这般景象，

有时令人欢乐，有时又令人悲伤。

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一筹莫展，

大地就是坟墓而不是一架摇篮。"

卡兰对努扎尔国王这样回答：

"我身生来就是为了报效国家。

是法里东把头盔戴到我的头上，

为伊拉治报仇我厮杀在战场。

现在，腰带还紧紧系住我的战袍，

我也没有放下手中高擎的战刀。

明智而正直的英雄我的兄长阵亡，

或迟或早我也同样走到这条路上。

愿陛下万寿无疆，今天恶战一场，

帕山之子把我们逼入绝境多有死伤。

当他看到他们军士处于下风，

便调来生力劲旅向我方冲锋。

他见我参加战斗，手执牛头大棒，

便催马上前要与我厮杀一场。

我也像他一样迎面上前应战，

二人四目相逼冷面对着冷面。

突然不知他施放了什么妖术，

我的视力顿消眼前一片模糊。

恰当夜色降临天色渐渐转暗，

我也力尽筋疲感到两臂酸软。

似乎到了末日一切到了尽头，

我知道我应该把我军撤出战斗。

再战无益，夜色深沉只得息兵，

双方结束第二天的战斗各自回营。"


98．阿夫拉西亚伯再战努扎尔


伊朗人早已把战斗的队形排开，

一切都遵循王家的战斗阵式安排。

只听到号角声嘹亮鼓声轰鸣，

脚下大地似乎在鼓号声中悸动。

阿夫拉西亚伯见伊朗方面出兵，

也忙列阵排出自己的战斗队形。

驰骋的将军马蹄下尘土飞扬，

扬起的灰尘充满空际遮住阳光。

双方军土个十个组成一伍，

到处是人，高与平地部分辨不出。

双方兵战成一团激烈搏斗，

只杀得鲜血如同河水滔滔奔流。

英勇善战的卡兰向什么地方冲锋，

什么地方就血花飞溅一片殷红。

勇士阿夫拉西亚伯杀向何处，

那里便尸横遍野血流如注。

后来努扎尔从队伍中杀向战场，

他面带杀气与阿夫拉西亚伯较量。

他们二人交手较量，扎枪对着扎枪，

二将催马恶战凶杀，枪来枪往。

这样激烈的交锋世界上罕见，

枪杆扭曲如同蛇身一样扭弯。

二将打到日落西方暮色朦胧，

显然是帕山之子占了上风。

伊朗方面兵败阵上伤亡惨重，

这时对方却并不罢手仍加紧进攻。

伊朗人节节后退无力抵抗，

漫山遍野到处是后撤的残兵败将。

见此情形努扎尔不禁神伤痛，

这乃是命运不济，命星晦暗不明。

当听不到战鼓轰鸣战场上一片寂静，

努扎尔下令让图斯到他的大营。

图斯和古斯塔哈姆来到中军大帐，

父子三人连声慨叹内心感伤。

努扎尔诉说自己心中的积郁，

三人边说边落泪痛苦地悲泣。

他这时于忆起父于的金玉良言，

悔恨何益，这真是令人痛摧心肝?

父王曾告他土兰与中国①将要发兵，

发兵前来向伊朗的国土发动进攻。

与他们作战你的军队会遭到挫折，

兵败会使你痛苦使你的心备受折磨。

"现在，先王的这些预言都已应验，

令人心痛欲碎的日子已然来到面前。

你们可查阅一番历史上的典籍，

看可曾有如此重兵攻占我们的土地?

你们如今应速去法尔斯地区，

把家小人等带走，觅一安全地躲避。

为去那里你们要直奔扎维山中，

把一行人带上厄尔布尔士峰。

从现在起你们就不要在军中出现，

然后取道雷伊直奔伊斯法罕。

我军阵上受挫现在军心不振，

得知你们远去，他们更会不满于心。

这样安排法里东先王的后世儿孙，

或许能死里逃生保全一两个人。

我担心你们此去会走露风声，

今夜我会有所行动向敌人发起进攻。

你们要派人打听消息日夜警醒，

要随时注意留心身边左右的情形。

如若你们获得这里战事不利的军情，

有人报告皇家灵光变得晦暗不明，

那时，你们也不必灰心丧气，

这乃是苍天对待世人的常规定理。

在同一时刻他把一个人埋人地底，

而使另一人袍冠加身为王登基。

殒命战场与老死牖下并无区别，

忍受少时痛苦便一样失去知觉。"

说罢，他把两个爱子抱在怀里，

含血的热泪顺着睫毛不断下滴。

图斯与古斯塔哈姆辞别父王而去，

留下了努扎尔一人心情愁烦忧郁。


99．努扎尔与阿夫拉西亚伯第三次战斗


这以后有两天双方罢战息兵，

到第三天东方破晓天色微明。

努扎尔国王已不愿再继续拖延，

再拖无益，不如率军上阵一战。

阿夫拉西亚伯的队伍与努扎尔的兵相比，

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军容整齐。

双方阵中军乐高奏金鼓齐鸣，

敲响印度的答腊鼓响起号角的呜咽声。

努扎尔国王的大帐中响起了鼓声，

人们都把战盔戴到自己头顶。

在勇士阿夫拉西亚伯的大帐之中，

人们彻夜不眠在紧张议论军情。

他们整夜都在议论如何调动兵力，

还擦拭刀枪准备好各种兵器。

战士们从一个山头排到另一个山头，

一个个把搏斗的大棒高擎在手。

大队兵丁覆盖了高山与沙滩，

人流如线，从一个河岸伸延到另一河岸：

将军号兰出战，他行进在中军，

有国王努扎尔在就足以稳定军心。

在国乇左翼的是勇士塔里曼，

右翼是沙普尔，这位将军英勇善战。

从清晨直到红日高悬中天，

双方混战，分不清哪是平原哪是高山。

钢刀血染，越杀越显示出威风，

大地在马蹄下呻吟似在诉说着苦痛。

肖地面之上映出长枪的阴影，

努扎尔之军渐感不支败局已定。

伊朗人命运之上已经笼罩了乌云，

土兰人得势渐渐向他们逼近。

沙普尔的人马本来人多势众，

这时都四散奔逃个个弃甲逃生。

沙普尔将军战场捐躯壮烈阵亡，

伊朗人运颓势去兵败战场。

只见伊朗方面有名的勇士将军，

一个个非死即伤再也无法上阵。

努扎尔国王与卡兰见大事不妙，

战场上自己人命运不济四散溃逃。

见气势汹汹的土兰人一拥而上，

他们只得向德希斯坦方向避让。

到了德希斯坦他们便高寨深沟，

那寨门路口只派少量兵力把守。

在两军交界的要道上日夜搏战，

互有胜负，战斗一直持续了几天。

后由于努扎尔在寨中拒不出战，

所以马队的兵力也就无法施展。

阿夫拉西亚伯却组织了一队骑兵，

乘漆黑的夜色把骑兵派出大营。

为指挥这支骑兵他委派土兰名将，

他乃是维塞之后，名字就叫库鲁杭。

他命令骑兵悄悄出击越过荒原，

然后迅速向法尔斯地区挺进。

到了法尔斯便截断伊朗人的去路，

捣毁他们的行李辎重把人员俘获。

当将军卡兰得知阿夫拉西亚伯

半夜时分派了一支骑兵上路，

他不禁心急如焚怒火满腔，

像山豹一样飞奔到努扎尔的营帐。

他说："陛下请看那土兰的不义之人

干出了什么凶狠卑鄙的勾当。

他为截获我们军队掩护的眷属，

竟派出兵力企图截断他们的去路。

他们的兵丁如若把我们的眷属截获，

对我方王公卿相岂不是奇耻大辱。

那时，我们会为此事而丢尽颜面，

所以我们要跨越高山去把他们追赶。

我请求高坐翡翠宝座的陛下发令，

我要赶去向万恶的土兰人进攻。

这里，有效忠的队伍供陛下指挥调遣，

有足够的粮草和充足的水源。

陛下在此坚守不出高枕无虞，

顺境即将到来困难就会过去。

称君为王之道应坚定与勇敢，

应勇猛时要勇猛得如同雄狮一般。"

努扎尔对他说道："此计并不可行，

你去后这里的大军无人能够统领。

我已派古斯塔哈姆和图斯护卫辎重，

他们已在战鼓轰鸣声中启程。

现在他们已对辎重眷属作出安排，

他们一定会把眷属保护起来。"

随后这些公卿勇士英雄将相，

相偕来到努扎尔国王的后帐。

他们坐定饮酒作乐排开盛宴，

苦中作乐让心儿暂且摆脱愁烦。

努扎尔国王饮酒过量大醉酩酊，

他迈步走进内室心中愤愤不平。

伊朗的骑士以及骁勇的英雄，

也都从王帐中出来一个个忧心忡忡。

出帐后都又找到将军卡兰，

他们眼中含泪似十一月的苍天。

众人心中有话在一起一吐为快，

有人开腔以后便纷纷议论起来。

都说我们应立即去法尔斯，此事紧急，

这种关头不应有任何动摇犹疑。

假若伊朗人的眷属遭到了不幸，

落到满怀仇恨的对头们手中，

假如我们妻子儿女落人土兰人手中，

那对于我们犹如万箭钻心之痛。

那时谁还能有心肠在战场上作战，

那时谁还能全力对主心定神安。

席都什、卡什瓦德与卡兰反复议论，

最后决定无论如何也得前去救人。

看着夜色深沉估计已是午夜时分，

勇士们一个个披挂上马启程动身。

骁勇无敌的卡兰乘着夜色出征，

他为主将，手下率领着一支大兵。

他内心焦急夜间见一座山寨挡道，

人们都把这座山寨称为白堡。

坚守白堡的是戈日达哈姆将军，

他的寨中兵力强大手下猛将如云。

对方攻碉堡的将军是巴尔曼，

他率领精兵强将也是路上的一关。

卡兰对巴尔曼早已怀恨在心，

早就想与此人决一死战为兄长雪恨。

卡兰整理盔甲准备对阵拼争，

他还要指挥大队乘机觅路前行。

他手下的兵将在他身后悄悄前进，

他们想早到法尔斯意欲夺路脱身。

这时勇士巴尔曼已然发现卡兰，

他像一头狮子扑来奋力向前。

卡兰见巴尔曼那副恶狠狠的模样，

知道他来者不善渴望血战一场。

他见情势紧急不容片刻迟延，

就如同雄狮一般猛扑向巴尔曼。

他心中暗暗祷告祈求耶兹丹佑助，

扑上去时，双臂张开向前轻舒。

他猛地一枪扎去挑断巴尔曼的腰带，

腰带被挑断全身衣甲便顿时松开。

他无法在马上坐稳翻身跌落平地，

太阳都似收敛了光芒眼前一片迷离。

兵丁见此情景都吓慌了手脚，

顾不得阵列队伍一个个四散奔逃。

将军卡兰率领着众位将军和队伍，

无心再战，一心只顾向前赶路。


100．努扎尔为阿夫拉西亚伯所俘


当努扎尔得报，卡兰已离开战场，

他也立即出发企图把卡兰追上。

他要极力摆脱这不祥的厄运，

愿苍天保佑万勿在此地送命丧生。

这时阿夫拉西亚伯得知努扎尔出动，

他也立即布置向平原方向派兵。

他下令队伍紧急集合立即出动，

要像雄狮一样去追赶逃兵。

眼看着渐渐赶上了努扎尔的队伍，

努扎尔虽准备战斗却马不停步。

阿夫拉西亚伯挡住去路跃马向前，

意欲给敌人致命打击一举全歼。

阿夫拉西亚伯与努扎尔展开激战，

从深夜时分直拼杀到红霞满天。

双方拼斗腾起的尘埃把阳光遮蔽，

终于努扎尔被俘他无法战胜强敌。

他手下的兵将约有一千二百人，

此时此刻似乎都已无处存身。

他们不顾一切拼命设法夺路逃生，

但是却一个个跌入敌人的陷阱之中。

被捉住的兵将都被牢牢捆绑，

他们中间还有那位高贵的国王。

纵使你以为冥冥中苍天对你佑助，

你也休想逃脱他为你安排好的定数。

苍天赐予世人王冠王座、厚禄高官，

苍天也使世人心焦如焚、日夜愁烦。

他既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对头，

他既给你厚赏也剥夺得你一无所有。

人世，他是一位才艺双绝的演员，

每时每刻都在做着精彩的表演。

即使你春风得意扬头冲乱天上乌云，

到头来他还是使你在泥土中栖身。

这时阿夫拉西亚伯又下达了命令：

令人搜索平原河汊、山坳山洞。

说一定要找到伊朗的战将卡兰，

不要让他逃脱不要受他欺骗。

但是他得到报告：卡兰已先期离去，

冈为他为眷属的安全心中忧虑。

于是阿夫拉西亚伯又下达了命令，

他命巴尔曼将军火速催军前行。

要如同狮子一样猛扑向卡兰，

把他活捉，使他计谋无法施展。

这时左右才告诉他巴尔曼已阵亡，

卡兰从侧后扎了他致命的一枪。

阿夫拉西哑伯闻听愁溢心胸，

他不食不眠心情再也无法平静。

他劝名震四海的维塞将军：

"痛失爱子望节哀珍重不要过于伤心。

忙维之子骨兰不沦何时在战场出现，

斑豹见到他的枪也吓得胆战心寒。

你可领兵一支火速前去追赶，

为爱子报仇赶上他决一死战。"


101．维塞看到阵亡儿子的尸体


土兰军中主帅维塞领命立即出征，

他率领威名赫赫的土兰大军启程。

在行军路上并未见到卡兰的踪迹，

但是却看到阵亡的爱子尸陈野地。

旌旗破碎散乱战鼓狼藉堆积，

死者面无人色鲜血浸透征衣。

在巴尔曼身边还有不少死者，

他们都是土兰军将尸体横躺竖卧。

维塞见此情景不禁悲从中来，

悲愤如同利刃刺穿他的胸怀。

他情动于衷双眼涌出一行行热泪，

紧催坐骑尾随卡兰的去路穷追。

维塞的战马急驰如同滚滚长河，

人们震动惊异，山河为之动色。

这边早有人向卡兰报告了军情，

说尾随而来有一支威风凛凛的重兵。

他立即分兵向尼姆鲁兹派出一支兵马，

然后，自己率兵向敌人方向进发。

当卡兰率军从法尔斯到开阔的草原，

突然见左翼方向升起一股尘烟。

随后烟尘阵中一杆黑旗出现，

土兰大军统帅领兵来到面前。

两军相逢各自排开战斗的队形，

双方兵将拼力争斗频频发起冲锋。

只听维塞在乱军之中一声高吼：

"你们的社稷江1I_1已到了尽头。

从卡瑙季直到喀布尔斯坦边界，

从伽色尼直到扎别尔斯坦，

整片土地完全落入我军手中，

我们的王座占据了这片土地的每座山峰。

自从你们的国王成了我们的俘虏，

试看哪里还有你们安全的国土。"

卡兰答："我卡兰下不怕地上不怕天，

我经历过风雨，见识过世面。

我曾到处寻找，不惧一切风险，

寻找你的儿子与他决一死战。

如今我结果了他，报了弑亲的血仇，

你既前来送死，我也送你随他远走。

我让你见识见识好汉的武艺，

我让你尝试一番英雄的身手。"

说话时战鼓声声划破空际，

双方向前冲锋紧催胯下的坐骑。

马蹄下战尘飞扬翻腾蔽日遮空，

天光月色被遮宇宙晦暗不明。

双方都身手矫健多次厮杀成一团，

血流如注浸红了征袍衣衫。

眼看着卡兰在战斗中占了上风，

维塞渐渐不敌意欲夺路逃生。

战场上他的兵士被杀尸横遍地，

维塞见此情形不禁感到灰心丧气。

最后维塞败下阵来这是命星注定，

但是英勇善战的卡兰并未穷追败兵。

维塞回程向阿夫拉西亚伯报告，

他眼中含泪，失子之痛仍在他心中萦绕。


102．沙马萨斯和哈扎尔旺进攻扎别尔斯坦


这二位将官从阿尔曼城领兵出征，

心怀仇恨心想把扎别尔斯坦荡平。

沙马萨斯将军从阿姆河边出兵，

目标就是锡斯坦催军日夜兼程。

哈扎尔旺率领手执战刀的三千精兵，

他们都是土兰的壮士武艺出众。

军士们手执战刀长枪和粗壮的大棒，

逶迤行来直抵希尔曼德河岸上。

此时，扎尔还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之中，

在古拉拜为父亲修造坟茔。

现在，只有梅赫拉布领兵守在城中，

他行事谨慎小心为人稳重机警。

他立即派出一名信使前去下书，

下书人奔赴沙马萨斯宿营之处。

信使迅速赶到沙马萨斯营帐，

代表梅赫拉布致意恭祝沙马萨斯健康。

说："愿土兰的睿智英明的将军，

永居帅位，永远统领土兰大军。

在下本是阿拉伯佐哈克的后裔，

被封在此地为王并不称心如意。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保存性命，

此外别无出路被迫苟且偷生。

现在，此城之地完全由我掌管，

我的权力及于整个扎别尔斯坦。

如今扎尔还在为丧父而悲痛不已，

他正在忙于为萨姆修造墓地。

我对他厌恶已极简直不愿与他见面，

我感到由衷高兴因为他遭难。

我的要求就是将军容我一些时日，

我要有所行动物色和派出我的信使。

我需要找一位通晓军机和事理之人，

派去面见阿夫拉西亚伯沟通音信。

在此不再述书信难以尽意，

只望将军体会在下一番心意。

我将备办厚礼表示我的仰慕之情，

国王有何吩咐在下定当尽力效忠。

如若他吩咐说你应亲自来见，

在下愿亲往问安拜倒在他座前。

我对他的吩咐心悦诚服一切照办，

甘心把整个国家拱手向他奉献。

不敢再多烦扰书不尽言就此停笔，

薄礼随信献上以表对将军的敬意。"

他一方面把土兰的将军好言安抚，

另一方面想方设法为自己安排出路。

他立即派人报告扎尔形势紧急，

说："你应连夜赶回我们要共议军机。"

他报告扎尔扎别尔风云突变，

说："你应火速赶回分秒不要迟延。

现有两个将军率兵前来征讨，

土兰的兵丁凶猛剽悍如同虎豹。

两支大军都已逼近希尔曼德河岸，

我以良言厚礼与他们权且敷衍。

如若将军的大兵有一刻来迟，

就会大事不妙我方要遭受重大损失。"

传信的使者向扎尔把军情诉说，

扎尔闻言霎时心中腾起一团烈火。


103．扎尔驰援梅赫拉布


扎尔手下的精兵都能征惯战，

他立即率军返回把梅赫拉布支援。

他见梅赫拉布见识卓越腹有良谋，

并未怀有二心为人诚信忠厚。

他自忖如此何惧与敌军一战，

那哈扎尔旺我视他同黄土一样卑贱。

他给梅赫拉布回答说："明智的将军，

你要应对有方设法稳住敌人。

现在，我要趁这晚问夜色朦胧，

率兵进击，向他们发动一次进攻。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已回到这里，

胸怀仇恨就要对他们发动袭击。"

说着这话他随手撑起一张强弓，

拿起一支利箭那箭又粗又重。

他看准天际的目标敌人的营帐，

向空中扬弓把箭射向远方。

他向三个地方射出了三支利箭，

这三箭在敌军中引起了骚动与不安。

当天色破晓土兰军便围拢观看，

看那三支射向他们的利箭。

他们纷纷议论说这是扎尔的兵器，

除去扎尔别人不能把箭射到这里。

沙马萨斯对哈扎尔旺说："无敌的将军，

我们未早It开战如今已痛失良机。

若早开战梅赫拉布和敌军早已全歼，

扎尔如今哪能与我们如此纠缠。"

哈扎尔旺回答："扎尔不过是一个匹夫，

他不是什么妖魔也非钢浇铁铸。

将军完全不必担心与扎尔的战斗，

我马上就去把此人擒拿到手。"

当彤彤红日映照在万里晴空，

战场上响起隆隆战鼓的轰鸣。

扎别尔城中也是号角声声伴着战鼓，

印度答腊鼓声与喇叭声此起彼伏。

扎尔连忙整装全副战斗披挂，

行动如疾风闪电翻身跨上战马。

军士们也随他纷纷跨上马背．

他们满怀仇恨一个个紧锁双眉。

扎尔把战斗大军带到野外战场，

还随队带着战象和居住的营帐。

双方军士们厮杀对阵在战场，

人马扬起的灰尘遮蔽得日月无光。

哈扎尔旺手执盾牌把大棒高举，

一催战马径直向扎尔扑去。

他举起手中大棒朝扎尔打去．

一棒打下，打破扎尔腰间的甲衣。

扎尔趁势一闪避开他的锋芒，

这时喀布尔的勇士们便一拥而上。

扎尔戴着铁制的战盔护住头颅，

他越战越勇像雄狮一样左冲右突。

他手中高举的是父亲留给他的大棒．

心中怀着对敌人的愤怒仇恨满腔。

哈扎尔旺也冲杀在三军的前头，

也是满腔愤怒不断作狮子般狂吼。

突然一溜烟起扎尔朝他冲来，

哈扎尔旺也催马前冲并不闪开。

转瞬问扎尔已飞驰到他身旁，

高高举起手中的牛头大棒。

牛头大棒狠狠打中哈扎尔旺的头，

打得他血染黄沙头破血流。

扎尔见他落马，纵马跃过他身旁，

策马飞奔到开阔地驰骋在战场。

他心想让沙马萨斯与他一决高低，

但沙马萨斯不动声色似不愿迎敌。

扎尔这时见古尔巴德还在军中，

他挥着手中的钢刀左突右冲。

古尔巴德一见扎尔的大棒与钢刀，

自知不敌拨转马头落荒而逃。

扎尔在马上奔驰时把箭搭上弓弦，

向古尔巴德的身躯射出一箭。

这一箭不偏不倚正射中他的腰问，

箭力强劲把他腰带上扣环射穿。

箭穿腰带扣环箭头刺人马鞍，

把他身躯钉在鞍鞒，兵士们个个心寒。

沙马萨斯见一连折损两员大将，

不由得心生恐惧神情慌张。

他与手下的兵士纷纷夺路逃生，

如同畜群突遇暴雨闪电雷鸣。

扎别尔斯坦的勇士们紧迫不舍，

喀布尔斯坦大王也呼应配合。

战场上死伤无数尸体堆积如山，

堆积如山的尸体能把世界填满。

军马在土兰国统帅后尾随追去，

败兵扯破征衣抛却手中的兵器。

沙马萨斯已率军跑到荒野之上，

不曾想在荒野又与卡兰遭遇一场。

卡维之子卡兰刚杀死巴尔曼，

又打败其父维塞，正催军向前。

两军不期而遇又都把队形排开，

这真是仇人见面眼红冤家路窄。

卡兰深知对面来的是何许人等，

也知道他们从扎别尔退兵的内情。

于是他下令奏响黄铜的军号，

率军向前挡住对方的行军之道。

他高声向勇士下达了战斗命令：

"勇士们啊，你们明智清醒天下闻名。

高举起你们的扎枪冲上战场，

投入战斗让敌人在你们枪下命丧。"

骑士们发起冲锋高举扎枪，

高声呐喊像一群发情的大象。

只见战场上枪杆似森林般茂密，

密密麻麻的枪尖把日月之光遮蔽

直杀得土兰人败下阵去溃不成军，

田野道路E死伤累累尸体横陈。

土兰军士遭此惨败上下心灰意懒，

战场上烟尘弥漫直冲云天。

沙马萨斯身边只剩下三五个人，

他匆忙夺路逃生冲出烟尘。


104．努扎尔死于阿夫拉西亚伯之手


左右有人把战况告知土兰之王，

说勇士将军在战场多有死伤。

他听后悲痛欲绝心焦如焚，

泪流满面双颊留下痛心的泪痕。

我的勇士们在战场捐躯阵亡，

可是努扎尔国王却在狱中安然无恙。

这乃是仇上加仇恨上加恨，

不杀努扎尔如何平复众人之心。

于是他心头火起问努扎尔在哪里，

维塞也希望杀他以平心头之气。

他命令刽子手把努扎尔带到大营，

说让我教训他么叫两国交兵。

努扎尔当即明白了事情真相，

晓得自己的日子已不久长。

军士带来努扎尔后一阵骚动不安，

纷纷冲上前来一阵阵高声叫喊。

他们紧紧绑上努扎尔的双手，

连拖带拉把他送入鳄鱼之口。

他们恶狠狠地把他拖出营帐，

他无帽无靴一副可怜模样。

人们把他拖到阿夫拉西亚伯面前，

阿夫拉西亚伯见他心中腾起烈焰。

他一见努扎尔便开口谴责痛斥，

想起先辈之仇和令他心中难平之事。

他提到萨勒姆、土尔他的先人，

痛骂努扎尔，全不顾军中统帅身份。

他喝道："怎么对你都不过分。"

说着向左右要刀，心中充满仇恨。

他向努扎尔的颈项狠狠一刀，

努扎尔登时扑通一声就地跌倒。

他是玛努切赫尔留下的后人．

伊朗江山失主努扎尔一命归阴。

聪明人啊，你应有智慧和见识，

千万不要囿于权势神迷心痴。

不见多少人身居王位富贵尊荣，

到头来还不是镜花水月一场虚空。

纵使你达到了你所追求的目的，

事事顺遂一切都称心如意，

可你能从这人生逆旅得到什么，

最终还不是凄惨地被掠到地底。

杀死努扎尔后又拖出其他俘虏，

俘虏们苦苦哀求希够存活。

明智的阿格里列斯见此景象，

不禁心生同情激起他仁慈心肠。

他迈步向前代俘虏们请求宽赦，

颇为不满地与阿夫拉西亚伯争论评说：

"他们都是有自尊心的勇士英雄，

现在也未执刀与我们厮斗拼争。

残杀战俘可从来就是不义之举，

淮能保证自己不处逆境永远顺利。

你若能不杀他们，放他们一条生路，

就把他们交给我，由我看管俘虏。

我会找个山洞把他们囚禁，

一切由我安排妥当不必你分心。

你可以兵不血刃置他们于死地，

让他们过囚徒生活日日悲泣。"

阿格里列斯想方设法苦苦劝说，

阿夫拉西亚伯决定不杀那些俘虏。

便吩咐把俘虏们统统押到萨里，

要加意看管戴着镣铐刑具。

安排好了俘虏下令大军启程，

军行浩荡田野上充满马嘶人声。

大军从德希斯坦向萨里行进，

人马奔驰，汗水湿透马身人身。

阿夫拉西亚伯头戴巍巍王冠，

打开库门向人们颁赐金银赏钱。

在伊朗大地上他为王称尊，

但仍然盘算如何征战心怀仇恨。


105．扎尔得知努扎尔被害


消息传到古斯塔哈姆与图斯营帐，

说皇家灵光暗淡失去了光芒。

大事不妙，我国我军遭难蒙辱，

快刀砍下了我们父王的头颅。

伊朗人闻讯个个悲泣人人惨叫，

他们扯下自己的头发把面颊抓挠。

他们把土扬到头上把衣裳撕碎，

泣不成声眼中流出斑斑血泪。

他们高呼陛下王上呼唤国王亡灵，

到扎别尔斯坦报丧立即启程。

行军路上他们仍止不住悲泣，

面见扎尔向他报告不幸的消息。

他们高叫："国王努扎尔勇士英雄，

你是戴王冠的义士主持正义的精英。

你是伊朗的象征贵人的希望，

主宰伊朗的君主你是世界之王。

一坏黄土覆盖了你应戴王冠的头颅，

你君王的高贵的鲜血把大地浸透。

翠绿的香草生长在你血流之处．

太阳也自愧无颜低垂下自己的头颅。

我们伊朗人痛哭被害的国君，

让我们身着丧服为你报仇雪恨。

他曾跨马驰骋在伊朗大地征战，

是他竭尽全力保卫伊朗的江山。

但如今他的头颅被狠毒地砍断，

名闻天下的勇士也一律开刀问斩。

让我们把浸过毒汁的钢刀抽出，

让我们消灭敌人去为他们复仇。

让我们全副武装去拼一死战，

让我们旧恨新仇一齐清算。

苍天悲痛，也与我们一道哭泣。"

从云天高处降下的是血色的泪雨，

国君被人杀害还怎能心安理得，

眼中怎可无泪心中怎无怒火。

两支人马相见大家哭作一团，

遭此巨大不幸痛得心似油煎。

扎尔听到凶讯突然瘫倒在地上，

痛得一片片撕碎自己的衣裳。

他发誓："只要世界末日尚未来到，

我就决不收起锋利的战刀。

我将永远驰骋在战马的鞍上，

我将永远高举手中的长枪。

我的双脚将永远不离战马之镫，

我的冠冕将永远是护头的缨盔。

此仇此恨使我永远无法心安，

热血流淌似大河中涌起的波澜。

我们的遇害的世界之王的亡灵，

将永远活在我们公卿贵人的心中。

让我们得到公正的主的庇护，

心中有主就不惧怕任何艰难困苦。

我们自从脱离母体就注定死亡，

面对死亡我们镇静沉着决不心慌。"

当勇士们一心复仇离开驻地，

早有人向萨里之王报告消息。

说伊朗人决心一战在修筑道路，

鱼的骑兵已从几个方面踏上征途。

他们发动大军军士人数众多，

今后，土兰人不会再有平静与安乐。

阿夫拉西亚伯听了心中惊恐，

他寝食不安失去了往日的镇静。

这时战俘们给阿格里列斯信息，

说："将军你胸怀坦荡深明大义。

我们所有的战俘都是你的奴仆，

你的话救了我们，使我们免遭杀戮。

现在你也知道当前的军情，

扎尔与喀布尔之王率兵来征。

他们手下有善战的卡兰与伯尔金，

胡拉德和卡什瓦德都是神勇将军。

他们都是盖世之雄决一D以死拼争，

伊朗从未派出过如此强大的重兵。

当伊朗勇士们抖开战马的马缰．

当长枪高举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阿夫拉西亚伯会恐惧惊骇，

他会气急败坏把我们统统杀害。

他会为了保卫取得的江山社稷，

把我们这些无辜之人置于死地。

将军啊，你深明大义胸怀坦荡，

如若你能为我们这些俘虏松绑，

我们将到天涯海角四散逃生，

我们将在贵人中传颂你的义行。

我们会向公卿贵人赞扬你的美名，

我们会向主祈祷陈述你的善行。"

明智的阿格里列斯开口陈说：

"细想起来你们的办法似有不妥

他牛就铁石心肠会因此大发雷霆，

埘我的不满早已积郁在他心中。

现倒有一个救你们的万全之计，

我哥哥也不会因此而发怒动气。

既然扎尔亲率大军前来出征，

就叫他派一支队伍向这里进攻。

如若这支军队能够接近萨里，

我便释放你们让你们随队而去。

我不动干戈拱手交出阿姆尔城，

甘心情愿为后世留下骂名。"

伊朗人听到他这番诚恳的言论，

都纷纷拜倒在地感谢他的大恩。

他们想出了对策，方案已然决定，

便从萨里派出使者去报告军情。

使者快马加鞭送去伊朗人的音信，

赶去报告扎尔这萨姆的后人：

明智的阿格里列斯对我们深表同情，

他决心下定有意放我们逃生。

我们就此事曾与他反复议论，

双方议定对策放我们从此地脱身。

如若伊朗方面扎尔率军前来，

向他挑战，把战斗队形排开，

善良的阿格里列斯便不战退避，

他就放弃阿姆尔率军退至雷伊。

那时我们全体人员都会得救，

得以生还脱离那毒蛇之手。

当信使飞马来到扎别尔斯坦，

赶去面见军中统帅扎尔达斯坦。

扎尔立即召集军中的谋士将军，

与他们一起听取使者带来的音信。

然后他开言说道："我的勇士将军，

你们个个勇如野豹声名远震。

哪一位有威武大将的气魄，

敢冲上战场与敌人厮杀拼搏?

哪一位愿争取这高比青天的荣誉，

愿担此重任在战场上效命杀敌?"

卡什瓦德一拍胸膛上前答言：

"末将愿往，上战场与敌决一死战。"

扎尔闻听心中感到十分高兴，

说："将军祝你长寿愿你与日月永生。"

于是组成了一支斗志旺盛的大军，

浩浩荡荡从扎别尔向阿姆尔挺进。

当这支大军走出两三站路程，

早有人向阿格里列斯报告军情。

他下令吹响号角大军开始启动，

但全体战俘留在萨里并不随军前行。

当卡什瓦德将军把萨里攻克，

战俘们便被释放把桎梏摆脱。

将军为他们每人配备了一匹战马，

让他们随军向扎别尔斯坦进发。

当左右把消息报告萨姆之子扎尔，

说将军已得胜返回大军正在中途。

扎尔便打开库门向贫人分发金银，

还把自己的衣裳赠与报信的人。

当卡什瓦德回到尔斯坦，

扎尔热烈欢迎欢庆他出征凯旋。

扎尔见到那些被俘之人失声痛哭，

他们曾陷入狮以备尝痛苦。

又想起名闻天下之主努扎尔的遭遇，

把土撒到头上痛心地悲泣。

他热烈隆重地把被俘之人欢迎进城，

把宫殿装饰一新结彩悬灯。

一切按努扎尔国王时的规矩，

一切按努扎尔国王时的礼仪。

然后扎尔便论功行赏犒赏全军，

上下人人都心满意足喜在内心。

106．阿格里列斯死于亲兄之手

阿格里列斯从阿姆尔撤到雷伊，

阿夫拉西亚伯已得知战场信息。

他对弟弟说："你于的是什么勾当，

你这是把药西瓜混合上蜜糖。

我曾命你结果那些卑劣之徒性命，

对他们无需讲什么理智和同情。

两国交兵就是克敌制胜争取荣誉，

大动干戈还讲什么情义道理。

当人走上战场便注定与理智无缘，

理智当头还如何能报仇伸冤。"

阿格咀列斯闻言这样回答长兄：

"无论如何人总应有羞耻心和同情。

当你大权在手就可能残害他人，

不应坏事做绝应存畏惧天神之心。

你的王冠玉带表示你位尊权重，

因此你对任何人也不表同情。"

阿夫拉西亚伯听了弟弟的这话，

他理屈词穷张口结舌无言对答。

一个说的是明智之言一个满腔怒火，

理智与发疯的头脑怎能调和。

大军统帅暴怒得像大象发情，

作为回答他把钢刀提在手中。

他挥刀把弟弟拦腰斩为两段，

这心肠慈善之人就这样命丧黄泉。

伊朗这边当扎尔得知了实情，

阿格里列斯为此事断送性命，

他说："我看阿夫拉西亚伯气数已尽，

如此行事怎会不失掉人心。"

于是他下令吹起军号擂响战鼓，

召集了一支威武浩荡的队伍。

遍野的队伍行进在两河之间，

人马过处灰尘弥漫遮蔽日月青天。

这时阿夫拉西亚伯已获悉军情，

英勇善战的扎尔率军来征。

他立即在雷伊附近的哈尔部署兵力，

准备一战誓与扎尔之师一决高低。

双方先锋大军接触夜激战，

直杀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两军儿郎人人奋勇个个争先，

死伤不计其数伏尸在战场军前。

激烈的厮杀整整持续了十四天，

直杀得骑兵无力冲锋步兵举步艰难。

塔赫马斯帕之子扎夫


107．塔赫马斯帕之子扎夫当政(五年)


一天晚上，扎尔在应安眠睡觉的时分，

却开口把阿夫拉西亚伯议论。

他也谈到自己麾下的众将英雄，

他们个个武艺高强四海扬名。

他提到："我们这里可谓猛将如云，

个个都是文韬武略又都交逢好运。

要找一皇族中人，他要深晓过去，

由他为王，主宰伊朗江山社稷。

治国征战犹如在大海上行船，

王者御军如同海上航行的风帆。

图斯与古斯塔哈姆虽有灵光佑助，

他们手下的军士将官虽不计其数，

但他们胸中缺乏韬略与方策，

他们居国君的大位未必适合。

他二人未必能头戴王冠身居王座，

应选一运旺之人才与此尊位相合。

此人应得耶兹丹的神力赐福，

言谈睿智行动与王座相符。"

他们着手找一位与王座相称的国君，

为此找到了几位法里东的后人。

见塔赫马斯帕之子扎夫堪当此任，

他有文韬武略又是皇家后人。

于是卡兰和众位祭司、将军，

率领一支人马去把扎夫访问。

这一行人给扎夫带去一个喜讯：

"你应为王做一个头戴王冠之人。

统帅扎尔和手下的全体兵将，

请求你继承王位登基为王。"

于是择一吉日扎夫恭行大礼，

从此主宰江山社稷为王登基。

朝中文武百官向新君朝贺山呼，

祝贺他喜登王位向他献上礼物。

扎夫登上王位从此五年主宰国政，

扎尔也向新君祝贺表示效忠。

新君扎夫治国有方恭行仁义，

只是他此时已有八十岁年纪。

他对圣洁的耶兹丹诚心恭敬，

他不准军队行凶作恶治军严明。

他不准左右滥捕滥关制造冤狱，

国中赏罚分明并无一人冤屈。

但是注定天下遭难天时不利，

田禾庄稼干旱不长多时不雨。

天晴气朗居然长期不落雨水，

粮食贵比黄金真是米珠薪桂。

就这样两国军队依然互相交战，

双方有攻有守相持了五个月时间。

粮秣不济，人马均已瘦弱不堪，

人困马乏，两军都已无力再战。

于是军伍之中渐渐听到怨声，

说这是天惩世人我们才遭此不幸。

两军均已牢骚满腹不愿再战，

于是对方代表前来向扎夫进言。

说人生苦短我们在世不过五日三天．

可我们承受的却只有痛苦与愁烦。

我们双方何不互道一声珍重平安，

把世界的土地均分为两半。

粮秣不济形势对双方都很危险，

兵丁将士哪里还有心情作战。

他们再也不想囿于往日仇恨，

双方议论如何把土地平分。

过去的纠纷和不快大家都不提起，

按照公平的原则分掉了世上土地。

从阿姆河直到土兰国的边疆，

那真是一片肥沃丰饶的地方。

这片土地一直延伸到中国与和田，

全都划归土兰由土兰国统管。

两国的国界就设在哈尔卡赫，

以哈尔卡赫为界扎尔之兵不得越过。

从哈尔卡赫往这边的国土，

是伊朗的土地土兰人不得进入。

扎夫率军后撤前往法尔斯地方，

他虽年迈体衰但却治国有方。

扎尔则率军回到扎别尔斯坦，

生活在那一片乡土自在安闲。

天灾过后群山中突然电闪雷鸣，

大地一片翠绿到处郁郁葱葱。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勃勃的生机，

高山流水世界像新娘一样艳丽。

百姓平和善良人人安守本分，

苍天就不会永远降罚严惩世人。

扎夫下令召集朝中的文武百官，

集会庆祝同声把造物主颂赞。

灾荒过去到处是丰收后的富足，

否极泰来一切全靠造物之主。

大地之上处处都悬灯结彩，

过去的仇恨人们已经完全忘怀。

就这样过去了五年的时光，

人们再也没有遇到灾难与饥荒。

但是斗转星移人们不会永享太平，

狮爪已然张开灾祸又要产生。

扎夫国王已然到了八十六岁，

虽然红光满面到老也会形容憔悴。

合该伊朗人不幸，又遭厄运，

丧失了自己的公正贤明的国君
戈尔沙斯帕

108．戈尔沙斯帕当政(九年)


扎夫有一子是幸运的年轻人，

父亲给他取名叫戈尔沙斯帕。

父亲死后他便登基继承江山，

头上戴起称君为王的宝冠。

子承父业坐上王座成了伊朗之王，

国家管理得井井有条治国有方。

但有消息传到土兰说扎夫去世，

社稷无主国家大事无人主持。

阿夫拉西亚伯闻听心情激动，

放船下水向雷伊的哈尔发来大兵。

帕山与阿夫拉西亚伯已不通音信，

他对阿夫拉西亚伯满怀愤恨。

他对阿格里列斯被杀极为不满，

而且如今对王座王冠也已厌倦。

父亲不愿与阿夫拉西亚伯见面，

他的明晃晃的钢刀也已锈迹斑斑。

阿夫拉西亚伯也曾派人去询问，

但是长时间没有获得 点回音。

帕山终于表示："若国家要立新君，

阿格里列斯本是最为理想之人。

如今你居然手刃一奶同胞兄弟，

而不敢与鸟儿养大之人一决高低。

我本派你上战场前去杀敌，

可你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兄弟。

地久天长你我父子从此一刀两断，

此生绝矣，我再不愿与你见面。"

这真是灾难之树结出了苦果，

日日夜夜流逝父子反目不和。

后来，扎夫之子戈尔沙斯帕去世，

此事在世上传播终于尽人皆知。

四面八方之人都听到这一噩讯，

伊朗王位虚空国家又失去国君。

这时帕山才传下一道如山的命令，

令阿夫拉西亚伯率军出征。

说："你应率领重兵渡过阿姆河，

不允许任何人占据这一王座。"

于是阿夫拉西亚伯决意率兵出战，

大军从斯皮贾布郊外直排到河岸。

大军出动声势浩大天旋地转，

印度钢刀高举如同收割性命之镰。

名震天下的统帅率领大军浩浩荡荡，

逶迤行来投入两军厮杀的战场。

伊朗方面一份份战报频传，

都报是有人真的前来夺取江山。

伊朗国中无主江山虚位以待，

这就注定国家不幸受害遭灾。

闻听敌人来攻举国骚动不安，

整个国家陷入混乱上下一片哗然。

于是派人到扎别尔斯坦搬兵，

人们纷纷议论个个忧虑惊恐。

人们开口对扎尔埋怨谴责，

说你在此为王称霸称心快活。

自从萨姆去世你做了这里大王，

我们就再没有一天感到快活欢畅。

扎夫国王去世他的儿子继承王位，

国泰民安坏人再也无法作歹为非。

天下之主戈尔沙斯帕又辞世而去，

军队与国家无主，无人主宰社稷。

从阿姆河方向发来一支大军，

犹如光辉的太阳四周布满阴云。

你若有应对之策就应采取行动，

对方统帅率领大军已在前进之中。

扎尔闻言向公卿贵胄回答：

"只要我驰骋在战场拼斗厮杀，

只要我双脚不离开战马之镫，

便所向无敌，有谁刀棒似我精通?

我催马前进不管冲向哪里，

敌方兵将便调转马头纷纷回避。

我整整一生都厮杀拼斗日日征战，

怕只怕力竭体衰渐近老年。

我这勇士之背已然佝偻弯曲，

我的喀布尔的战刀也不能高举。

应感谢造物主，在粗壮的根上

又有郁郁新枝茁壮地成长。

我为他出生自豪得头高扬到天上，

此子勇武过人前途不可限量。

鲁斯塔姆已长成挺拔的劲松，

勇士的头盔更给他平添几许威风。

我要为他选一匹合适的战马，

军中那些一般的马匹不配给他。

我要选一匹魁梧壮实的坐骑，

在军中遍查寻访让人献上骏马良驹。

我要向鲁斯塔姆说明这番心意，

让他配合行动使他称心如意。

由他对付扎德沙姆来复仇的子孙，

让他高兴出战抗击来犯的敌人。"

这话传出伊朗举国上下一片欢欣，

人们兴高采烈有了依靠和信一。

全国都在整军备战一片忙碌，

骑士们从四面八方驰来参加队伍。

扎尔对鲁斯塔姆另有一番嘱咐，

说："孩子你高人一头身躯魁梧。

可是你当此大任长路漫漫，

今后生活再无法平静和安闲。

照理你还不到厮杀征战的年龄，

无奈敌人冲散华宴打破平静。

你的双唇还飘散着一股奶香，

你本应嬉笑玩耍日日欢畅。

我真不忍心把你派上战场，

去让你对付那些虎豹豺狼。

你对此有何感想你会如何回答，

愿你好运常在伴你到海角天涯。"

鲁斯塔姆听了对他这样回答：

"父亲，你是高贵的勇士名满天下。

可是你似乎已经完全忘记，

我也曾在战斗中表现出勇气。

我想你现在不会完全忘怀，

我曾杀死白象攻克斯潘德山寨。

如今是用武之时本应上阵拼斗，

上阵时岂可贪生怕死缩颈藏头。

好男儿应英勇赴敌疆场效命，

要掀翻狮子就应如狮子般凶猛。

女人永远不会享有英雄的名声，

因为她们吃睡之外不做其他事情。"

扎尔回答他说："孩子，你是少年英雄，

你是英雄之后，你是勇士中的精英。

你杀死白象，攻克斯潘德山寨，

我为之欣慰，我感到欢畅开怀。

但那毕竟是容易对付之敌，

当时你去战斗我并不担心和恐惧。

但是这次对手是阿夫拉西亚伯，

我真担忧无法把不眠的长夜挨过。

敌人是一个手狠心毒的将军，

我怎忍心派你去对付这样的敌人。

你本应出席华宴畅饮酒浆，

欣赏鲁德琴伴奏的动人的歌唱。

不应让你策马奔驰在战场，

不应让你与敌厮杀挥舞刀枪。"

鲁斯塔姆这样回答扎尔说：

"我生来就不图清闲不是酒肉之徒。

我这副身手又逢上连年交战，

怎么可能清闲自在袖手旁观?

如今两军相逢必有血战一场，

我会有耶兹丹佑助我好运吉祥。

你且看我在这场战争中如何厮杀，

看我血阵中如何驾驭红鬃烈马。

我手中的战刀似一片降雨的云，

它蓝得如水但刀落处血雨纷纷。

战刀挥舞处迸出一团团火花，

大象的头颅也将粉碎在这刀下。

若有个堡垒能抗住我大棒的打击，

它的守将不惧怕我的身手与武艺，

在我们的弩炮之下而不陷落，

那它的守将就真的可谓天下无敌。

当战场上出现我的高扬的枪尖，

溅满鲜血的岩石也惊惧得抖颤。

我现在需要一匹体健如山的战马，

助我鞍上驰骋与敌人厮杀。

这马在战场上应有负载我的筋力，

供我驰骋疾徐左右全如人意。

如有称手的兵器，我仅只身一人，

让敌人血洒疆场，我力敌千军。"

统帅扎尔注意听鲁斯塔姆的话语，

心头愁绪全消不禁转忧为喜。

扎尔对鲁斯塔姆这样说：

"孩子，你弃绝了安闲自在与杯酒欢乐。

我给你一个勇士萨姆用过的大棒，

他把这大棒作为纪念留在世上。

他曾用此棒打翻过凶猛的大象，

勇士啊，愿此棒永远伴你在战场。"

扎尔吩咐把萨姆的大棒取出，

说："愿你执此棒在马赞得朗挥舞。"

大棒交给那天下闻名的好汉，

让他高举此棒打得敌人四处逃窜。

大棒是勇士戈尔沙斯帕的武器，

代代相传，传到了萨姆手里。

鲁斯塔姆一见祖辈传下的大棒，

笑逐颜开从心里感到兴奋欢畅。

他高兴地谢过扎尔他的父亲，

说："父亲啊，你是勇士威名天下远震?


我有高大身躯和粗壮的臂膀，

要一匹好马配我和我这大棒。"

统帅扎尔听了知道此子仍不满足，

连声向耶兹丹祷告请求佑助。


109．鲁斯塔姆挑选战马


扎尔命人牵来扎别尔的战马，

也牵来一些喀布尔斯坦的马匹，

让他看哪匹骏马感到中意，

左右高声读每匹马身上的印记。

鲁斯塔姆拉过一匹匹战马，

只用手在马背上用力一压，

没有一匹马的背不被压得下弯，

匹匹马腹都被压得触到地面。

有个从喀布尔来的人聪明干练，

他赶来一群马，马的毛色五彩斑斓。

一匹白马轻捷地走过他的面前，

马身如雄狮但马尾却非常短。

马的双耳似淬过火的匕首，

胸颈粗壮但马的腰身精瘦。

马身后的马驹与母马相仿，

马驹的臀部与腰身同样粗壮。

马驹生了一条牛尾一双黑眼，

生了四只铁蹄和黑色睾丸。

马驹全身布满了许多红色斑点，

像藏红花的底色上撒满红色花瓣。

这马夜晚在两个法尔散格之地，

能够发现伏在黑色锦缎上的蚂蚁。

这马有大象般体力，骆驼般身躯，

有比斯通山雄狮的一往无前的勇气。

当鲁斯塔姆的目光触到那个马驹，

当他看到马驹的大象般的身体，

便把手中的套杆向前一伸，

套杆落下要把那驹套出马群。

年迈的牧马人上前对鲁斯塔姆说：

"将军啊，这马群中的马请勿任意捕捉。"

鲁斯塔姆见有人干预便问马属何人，

为何不见这马有烙印在身。

牧马人答道："将军不必寻找印记，

关于此马的传言颇多而且离奇。

它名为拉赫什它红毛上有白点，

活泼如同流水奔腾时如同烈焰。

这马的主人是谁，我们不知，

但我们称它为鲁斯塔姆的拉赫什。

这马驹配鞍驮人已有三年，

对此良马人们无不交口称赞。

马驹之母若见捕它的套杆，

定会像狮子一样猛冲向前。

著名的壮士啊，不知是何缘故，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秘之处。

壮士啊，万请注意多加小心，

万勿接近这些似龙的马匹之身。

这匹马驹若到战场上参战，

一定会撕裂豹皮使狮子胆寒。"

鲁斯塔姆听了老牧马人的话语，

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句句不虚。

鲁斯塔姆扬手再把套杆抛出，

套杆立即把马驹的头套住。

这时母马似一头大象猛扑向前，

张口就想把鲁斯塔姆的颈项咬断。

鲁斯塔姆如同猛狮一般大喝一声，

震耳的吼声使母马大吃一惊。

随后他照母马的头颈狠击一拳，

把母马打倒在地它全身瘫软。

但又立即跳起从壮士身边逃窜，

消失躲藏在远处的马群中间。

鲁斯塔姆双脚用力拉紧套索，

为的是不让那套住的马驹逃脱。

壮士猛地探出自己的巨掌，

探出巨掌压在红色的马驹背上。

那马驹毫无反应纹丝不动，

巨掌压背它似乎毫不知情。

壮士心中暗忖这才是我的战马，

有了好马才可以驰骋天下。

这时他嗖的一声跳到马背上面，

那赤兔马顽皮地在他身下撒欢。

鲁斯塔姆说道："这真是一匹龙驹，

可有谁知这龙驹价值几许?"

牧马人答道："若将军就是鲁斯塔姆，

可骑上此马去为伊朗争取荣誉。

此马之价可与整个伊朗相等，

愿将军跨此战马把天下荡平。"

壮士笑逐颜开唇如珊瑚般红润，

口中连说：感谢耶兹丹佑助世人。

于是他给这赤兔马配好马鞍，

训练那马逐渐成熟适于征战。

那马奔驰如飞不需束缚的缰绳，

它坚强自尊而且深通人性。

训练它惯于驮载勇士的身躯，

以及他的甲胄头盔大棒和兵器。

夜晚还命人为赤兔马焚烧芸香，

以防瘴气把那马的双眼刺伤。

把骏马调理得左腾右闪尽如人意，

战场上像小鹿一样奔驰或疾或徐。

马嘴里总挂着唾液生气勃勃，

臀部滚圆深通人性步伐轻快洒脱。

扎尔见得好马，悉知这是吉祥之兆，

他满面春风不禁开心地欢笑。

下令大开库门取出钱财犒赏全军，

他一切全然释怀似乎再无需忧心。

他的骆驼身上响起欢乐的串铃，

几个米尔开外都听到欢乐的铃声。



110．扎尔出兵征讨阿夫拉西亚伯


战鼓号角声伴着印度答腊鼓声，

威武的象队整齐排开即将出征。

扎别尔斯坦简直像是末日来临，

如同在召唤地下死者赶快起身。

从扎别尔斯坦开出的出征大军，

像凶猛的狮子爪上鲜血淋淋。

勇士鲁斯塔姆行进在大队之前，

年长的勇士们紧跟在他的后面。

大军威赫行进在田野之上，

乌鸦吓得不敢在他们头上飞翔。

大军过处战鼓的轰鸣动地震天，

日日夜夜鼓声隆隆响成一片。

这正是花儿含苞待放的阳春时光，

出征的大军开出了扎别尔斯坦。

阿夫拉西亚伯得知扎尔领兵来战，

不禁内心焦急忧虑得寝食不安。

他忙率军进驻到雷伊的哈尔地方，

那里的河中有芦苇是一片牧场。

伊朗的大军一批一批地开来，

他们穿过平原在战场上排开。

两军距离有两个法尔散格之远，

扎尔把见多识广的谋臣唤到面前。

他说："列位都足智多谋见过世面，

都为人正直都有处理事务的经验。

如今我们动员重兵来此作战，

我们都希望能夺取胜利扭转局面。

重兵无主便群龙无首见解有分歧，

令出多门战场上如何能夺取胜利。

当初给人带来幸福的扎夫登基，

世界上四面八方为此而欢声四起。

我们应找一位皇家家族之人为君，

他应继承皇家家族之位治国牧民。

有一位祭司曾经把我启发指引，

说他知道有一位皇家家族的后人。

此人乃法里东之后勇士哥巴德，

他有灵光佑护为人公正心胸广阔。"



111．鲁斯塔姆从厄尔布尔士山寻回凯哥巴德


吉星高照的扎尔催鲁斯塔姆出发，

说："带上大棒跨上你的战马。

你跨马直奔厄尔布尔士山中，

随身还要带上一支精选的士兵。

此去万勿拖延应从速行动，

找到哥巴德向他表示衷心欢迎。

你要日夜兼程不要延误时间，

限两周内找到他立即返还。

你对他说全军上下等他统领，

他们要拥他为王请他去主政。

无人比他配得上凯扬王冠，

除他以外谁也不能救我们于危难。"

当扎尔吩咐完这番话语，

鲁斯塔姆伏身拜倒以眉触地。

随后他满怀兴奋跨上拉赫什，

去找哥巴德一路快马疾驰。

他在路一遭遇一伙土兰兵丁，

他们穷凶极恶地向前冲锋。

鲁斯塔姆高举大棒满腔愤怒，

手起棒落高声怒吼左冲右突。

土兰的兵士们不敌双臂瘫软，

一个个吓得胆战心惊魂飞魄散。

他们与鲁斯塔姆战了几个回合，

终于不是对手纷纷夺路逃脱。

他们赶去报告阿夫拉西亚伯，

眼中满含泪水心中懊丧痛苦。

他们向主帅报告战斗的详情，

主帅对此败绩感到忧心忡忡。

他立即传令要卡隆马上来见，

那卡隆是军中上将身手不凡。

他对卡隆说："你挑选一队骑兵，

去剪断伊朗主将所经过的路径。

你应勇敢战斗也要谨慎警惕，

用心筹划指挥万勿疏忽大意。

伊朗人是鼠狼之辈不义之旅，

向我军发动了一场突然袭击。"

卡隆出了阿夫拉西亚伯大营，

他随即挑选了一队精兵出征。

他在勇士们前进的道路之上，

布置好手下的人马和战象。

再说那出色的勇士鲁斯塔姆，

他辞别了伊朗主帅踏上征途。

到了离厄尔布尔士山一米尔之地，

见一去处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树木郁郁葱葱小河流水淙淙，

一群人青春年少在那里游玩宿营。

一把座椅放在小河的岸上，

座椅上喷洒香水散发着芳香。

小河岸上阴凉处坐着一位青年，

他面如满月容光焕发精神饱满。

他身边有一队壮士排班站立．

一个个紧束腰身穿戴整齐。

那群人透露出尊贵的皇家气派，

也似天堂一样显示出特殊的光彩。

当他们看到一群勇士来到近前，

便迎上前去与来人搭话开言。

他们上前说："尊贵的勇士英雄，

前面已然无路再往前无法通行。

你们远路而来就是我们的客人，

请下马歇息让我们略表寸心。

让我们以酒会友请饮上一杯，

欢迎尊贵的勇士万请开怀一醉。"

鲁斯塔姆对他们这样回答：

"尊贵的主人请听我一句话。

我现在有一件紧要的使命在身，

我们此去厄尔布尔土山意在寻人。

我们有重任进山不便在此迟延，

前途曲折崎岖此行山高路远。

如今伊朗边境遭到敌人进攻，

那里是家家举丧户户传出哭声。

又兼如今伊朗王廷虚位无君，

我们怎可在此耽搁与你们畅饮。"

河边之人回答："尊贵的勇士们，

如若你们进这山里前去寻人，

可否请求你们对我们实言相告，

去厄尔布尔士山把什么人寻找?

我们这些人久居这荣幸的山区，

愿以酒宴招待贵客恭尽地主之谊。

你们去寻人我们可做向导引路，

你们来此我们愿倾全力相助。"

鲁斯塔姆闻听这样回答主人，

说："有位贵人住在山中他出身名门。

这位贵人的名字叫凯哥巴德，

他是法里东之后秉承了皇家仁德。

请告诉我们如何才能找到此人，

你们中可有人知道他的行踪音信?"

那首领说道："我知道此人音信，

我可以把哥巴德行踪告诉你们。

可是你们要下马与我们共饮酒浆，

能招待你们我们才感到荣幸欢畅。"

鲁斯塔姆听有了凯哥巴德的消息，

他立即翻身下马站到了平地。

他紧走几步来到小河的岸边，

端坐在树阴之下欣然赴宴。

那位年轻的首领坐在黄金宝座，

他拉起鲁斯塔姆的手亲切迎客。

他一只手把盛满酒的杯儿高举，

高举酒杯向豪爽的壮士们致意。

他递给鲁斯塔姆另一只酒杯，

开言说道："可敬的勇士你高尚尊贵。

你向我们打听哥巴德的下落，

可是此人之名你们从何处听说?"

鲁斯塔姆回答说："我的壮士英雄，

我把哥巴德的重要消息说给你听。

如今伊朗王廷已然虚位以待，

公卿贵人正等着把他登基大典安排。

扎尔他乃是我的父亲，

无人不晓他乃是贵人中的贵人。

父亲吩咐我身边带上一队人马，

去厄尔布尔土山寻哥巴德来坐天下。

还告我见到他要施以君臣大礼，

从速返回切不可路上耽搁迟疑。

我要告他勇士们切望他去为王，

国君的王冠已然为他准备停当。

如若你知道哥巴德的行踪音讯，

请速告我，我接他去为伊朗的国君。"

那年轻人等鲁斯塔姆把话说完，

微微一笑说："壮士啊，请听我一言。

我就是哥巴德，是法里东的后人，

辈辈相传我与法里东本出自一门。"

鲁斯塔姆闻言连忙离座起立，

向哥巴德躬身俯首深施一礼，

说道："天下之王、世界之主啊，

贵人靠你支持勇士靠你庇护。

伊朗王国的王位正等你去登基，

在你面前战象也落入陷阱力竭精疲。

你理应登上众王之王的王位，

理应君临天下享受荣华富贵。

勇士之首统帅扎尔把我派遣，

派我前来向天下之王祝福请安。

如若王上向你的臣民颁下旨意，

臣理应使众人服从不得另有异议。"

满心欣喜的哥巴德也站立起身，

用心倾听鲁斯塔姆带来的佳音喜讯。

这时鲁斯塔姆再次开口讲话，

把伊朗统帅的问候之情向他转达。

众军之主听了鲁斯塔姆转达的好意，

兴奋得满怀激动内心欣喜。

他立即吩咐左右取来美酒甘醇，

为鲁斯塔姆的到来而开怀畅饮。

鲁斯塔姆接过酒来一饮而尽，

祝贺寻到皇家家族之后伊朗新君：

"王上本出身于法里东高贵门庭，

鲁斯塔姆寻到他心中感到高兴。

愿你永戴王冠永居伊朗王位，

愿世界由你做主直至千秋万岁。"

人们兴高采烈不禁齐声欢呼，

掩饰不住喜悦之情内心深受鼓舞。

哥巴德向鲁斯塔姆提起昨日一梦，

说："那梦境犹在眼前历历分明。

我梦到两只白鹰来自伊朗方向，

两只鹰带来一顶王冠闪闪发光。

这两只白鹰轻轻落在我的面前，

然后就给我戴上了那顶王冠。

当我醒来后心中便充满希望，

想那白鹰与王冠预示着如意吉祥。

于是我就命左右在这小河岸边，

布置好你们都看到的这份酒宴。

白色的鹰就是鲁斯塔姆我的贵人，

他给我带来王冠，带来喜讯。"

鲁斯塔姆听到国王讲到梦境，

那闪闪发光的王冠和白色的鹰，

他对勇士之主国王这样说道：

"你的梦乃是上天启示的吉兆。

现在让我们奔赴伊朗立即启程，

立即启程去支援我们的勇士英雄。"

哥巴德闻言便立即准备出发，

他翻身跨上了一匹枣红骏马。

鲁斯塔姆随后匆匆紧束腰身，

上马与哥巴德一同向伊朗前进。

他们一行人日夜兼程不敢怠慢，

路上见有敌方兵丁在前方出现。

国王此时把情况完全看在眼里，

做好了准备拼死一战上前迎敌。

鲁斯塔姆一见对他如此劝说：

"王上亲自与敌拼杀于理不合。

有我在和我这战马大棒与甲胄，

谅他来人再强也不是我的敌手。

我凭的是大棒臂膀，凭的是勇气，

此外我只求主保佑赐我以胜利。

有我这双臂有我这枣红的坐骑，

有我这战刀看哪个敢与我为敌。"

说话间他一催胯下拉赫什战马，

霎时已把对方一个骑士斩于马下。

他一个接一个把敌人纷纷击毙，

鲜血与脑浆从他们鼻孔向外流溢。

他探出手臂把敌人一个个抓起，

抓起后又狠狠地抛到平地。

他把敌人抛到马下全凭强劲手臂，

用手臂打烂他们头颅、颈项和脊椎。

那卡隆一见战场上形势凶险，

他抓起大棒挽好套索跨上马鞍。

他如同一阵狂风向鲁斯塔姆扑来，

一枪刺去把鲁斯塔姆的铠甲挑开。

鲁斯塔姆把他的长枪抓在手中，

这一招吓得卡隆胆战心惊。

鲁斯塔姆顺势把长枪夺到手里，

随即大吼一声，那吼声撼山震地。

卡隆落马，他中了鲁斯塔姆一枪，

然后鲁斯塔姆便长枪扎到地上。

阵上的人一个个看得分明，

那卡隆似一只寒鸦坠落在水中。

拉赫什一见立即猛扑到他身上，

可怜卡隆在马的乱蹄下命丧身亡。

卡隆的兵士见状纷纷四散溃逃，

这真是两军阵上兵败如同山倒。

敌人溃逃，鲁斯塔姆率军乘胜追击，

然后又转到一个山坳觅地休息。

到了一个山坳英雄们下马停住，

那里有水有草的确是个理想去处。

他们在山坳一直休息到夜幕降临，

鲁斯塔姆又让收拾行装准备动身。

勇士们收拾好自己的战衣战袍，

收拾好冠冕也把国王的战马备好。

等到夜色漆黑英雄担心节外生枝，

催促伊朗国王早走为好事不宜迟。

他们乘着夜色带哥巴德到扎尔驻地，

一路上都保持肃静沉默不语。

为此事祭司们召集会议讨论七天，

七天中他们商议发表意见。

因为此前谁也不知有人叫哥巴德，

他因何一朝当政为王率军治国。

然后又是一连七天表示衷心祝贺，

摆下欢宴啜饮美酒表示庆贺。

众臣准备了一个象牙宝座，

一顶象牙王冠也献给国王哥巴德。


凯哥巴德

112．凯哥巴德当政(一百年)


凯哥巴德坐上宝座称君为王，

把珠宝镶嵌的王冠戴到头上。

全国的公卿贵人喜笑开颜，

有扎尔，有英勇的将军卡兰，

有勇士卡什瓦德、胡拉德、伯尔金，

他们用珍珠宝石撒向那顶王冠。

然后他们请求说："我的国王陛下，

我们应做好准备与土兰一战。"

哥巴德见勇士们坚请出兵，

他也观察了阿夫拉西亚伯阵上情形。

次日，他便决定大军启动拔营，

大军启动，地动山摇威武出征。

鲁斯塔姆全副戎装披挂整齐，

策马飞奔上阵灰尘高扬到空际。

伊朗这方的兵丁一队队排列严整，

他们个个戎装紧束准备与敌拼争。

一翼领兵的是梅赫拉布--喀布尔之王，

另一翼是古斯塔哈姆久经战场。

骁勇善战的卡兰坐镇中军，

常胜将军卡什瓦德为他助阵。

壮士鲁斯塔姆行进在大军之前，

他身后跟随的是众多的英雄好汉。

他们身后是扎尔和国王哥巴德，

他们在阵前运筹呼风唤雨。

军前飘扬着卡维的三军国旗，

黄红紫鲜明的三色辉映大地。

大地如潮汹涌又似舟行海上，

也似中国海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

田野上盾牌紧接盾牌排列整齐，

长枪枪尖的闪光照映着大地。

整个世界似乎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那枪尖的闪光似烛光点点。

大军齐声呼喊军号声激越嘹亮，

太阳都好像吓得迷失了方向。

双方大军终于在一处战作一团，

双方都首尾不分阵形混乱。

骄傲的将军卡兰战场上冲锋在前，

所向无敌对方无人能够阻拦。

他来回厮杀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马到之处便与百十个敌人交手。

哪里人多他便把马拨向哪里，

统帅卡兰真与一头雄狮无异。

他用大棒用战刀也用长枪。

直杀得对方勇士一个个命丧身亡。

到处可见败阵的土兰勇士尸体，

尸体四野横陈似小山一样堆积。

突然他看到沙马萨斯出现在战场，

便大喝一声策马扑向前方。

他闪电般扑到沙马萨斯面前，

从腰间抽出战刀那刀寒光闪闪。

他大喊一声："我卡兰在此多时恭候。"

呼喊时一刀刺向沙马萨斯的头。

沙马萨斯中刀后便翻身坠马落地，

从此一命呜呼再没从地上站起。

悠悠苍天对人从来就如此这般，

有时弯曲似弓有时又锋利如箭。


113．鲁斯塔姆与阿夫拉西亚伯之战


鲁斯塔姆见卡兰在战场如此英勇，

冲锋陷阵两军厮杀中大获全胜，

他立即调转马头向扎尔奔去，

说："父亲，我要与阿夫拉西亚伯决一高低。

你可知那帕山之子是不仁不义之人，

他现在何方在战场上何处可寻?

他的军旗何在他穿何色的征衣，

他在阵上可是高擎着紫色军旗?

我今天决心抓住他的腰问束带，

我要面对面把他擒下马来。"

扎尔对他说："孩子，我有一言相告，

你应谨慎行事，切莫轻率焦躁。

那土兰人在战场有如一条巨龙，

他似一片灾难的乌云，仇恨充满心胸。

他擎的是黑色军旗穿黑色征衣，

生铁护肘生铁头盔披挂整齐。

生铁的披挂表面镀着一层赤金，

高擎着黑色的军旗催军前进。

与他交手你可得千万小心谨慎，

他是一员勇将又兼正交好运。"

鲁斯塔姆说："我的统帅，我的父亲，

你无需多虑，你无需为我担心。

造物之主自会助我一臂之力，

我凭借的是钢刀，是臂膀和勇气。"

说话间他便催动胯下的铁蹄，

把牛头大棒在空中高高举起。

他霎时间冲入土兰军阵之中，

如同狮吼震天动地地大吼一声。

阿夫拉西亚伯见他在战场出现，

感到惊奇不已，心想此子乳臭未干。

他对身边勇士说："你们看这来将，

似蛟龙出水竞如此得意洋洋。

是何许人也，我怎不知他的姓名?"

有人答："是扎尔之子新上阵的后生。

将军不见他使的是萨姆的大棒，

年少气盛争的是个天下名扬。"

阿夫拉西亚伯策马驰到军前，

似航行在水面上的一艘巨舰。

此时鲁斯塔姆也看到了来将，

便向前催马大棒高高举到头上。

当二人在战场距离渐渐缩短，

鲁斯塔姆反把大棒挂在马鞍。

他一把抓住对手征衣的腰带，

用力把阿夫拉西亚伯扯下马来。

心想把他拖到哥巴德面前，

让他成为初战获胜的纪念。

对手越挣扎鲁斯塔姆越加用力，

腰带挣断阿夫拉西亚伯倒地。

阿夫拉西亚伯一头栽倒在地，

土兰骑士一拥而上把他救起。

见阿夫拉西亚伯从手中挣脱，

鲁斯塔姆空白后悔无可奈何。

他自言我怎么只抓住他的腰带，

为什么不把他夹在腋下拖将过来。

这时在战象后响起了号角之声，

从数里之外传来战鼓的轰鸣。

人们向国王报告得胜的消息，

说鲁斯塔姆已然冲乱敌人的阵地。

他已经接近土兰主将的近旁，

再也不见对方军旗在高空飘扬。

他抓住那主将腰带把他拖倒在地，

霎时间土兰军中惊恐之声响起。

土兰勇士们立即上前把他护住，

然后徒步从阵上把主将救出。

土兰主将在阵上不敌对手，

便找过一匹马来匆匆夺路逃走。

他策马急速奔驰落荒而逃，

把自己的队伍抛在旷野荒郊。

当哥巴德听到这一胜利的消息，

便下令全军急速前进奋勇出击。

说要一鼓作气冲击土兰溃军，

一定要全歼敌人斩草除根。

哥巴德似一团烈火冲杀在前，

他号令全军像风在海上掀起狂澜。

另一翼率军的是扎尔和梅赫拉布，

他们都威风凛凛如狼似虎。

战场之上人喊马嘶响成一片，

羽箭飞驰如梭，明晃晃刀光闪闪。

纵然是金盔、金盾保护身躯和头颅，

但盔盾却挡不住那劈下的巨斧。

战场上乌云翻滚两军苦战仇杀，

血肉横飞似香橼皮上涂了层朱砂。

厮杀竟日，双方兵丁有退有进，

血雾直逼双鱼宫，月亮也蒙上灰尘。

开阔地上战马掠过似一阵狂风，

好像大地上变成六国高天变为八重。

扎尔见爱子如此骁勇剽悍，

有如此强劲的身躯臂膀如此善战，

见爱子战斗中显示出高超的武艺，

一儿欢快地怦怦跳跃在胸腔里。

雄狮般勇士只是头一次出阵，

便杀死一千一百六十个敌人。

敌人从玛冈平原撤出了全部兵力，

他们悉数向达玛冈方向逃去。

从达玛冈又逃向阿姆河方向，

狼狈逃窜牢骚满腹兴败心伤。

兵器折损无数兵士满身伤痕，

战鼓不响一片死寂号角声喑。

伊朗兵将获胜全军收兵凯旋，

他们从厮杀的战场来到国王面前。

不论是兵是将人人奋勇杀敌，

凯旋时把一群俘虏带回驻地。

当得胜之军回到本军的驻地，

高声欢呼向世界之主深致敬意。

鲁斯塔姆血战之后也随军回阵，

随军回阵立即朝见伊朗国君。

国王让鲁斯塔姆在身旁落座，

天下闻名的扎尔则坐在另外一侧。


114．阿夫拉西亚伯面见父亲


再说那阿夫拉西亚伯夺路逃匿，

他策马急驰逃到大河对岸之地。

一连一天他在对岸安心休息，

第八天继续前行心情愁闷忧郁。

帕山之子赶去面见父亲，

张口便是怨言不满之意郁结于心。

他对帕山说："名闻天下之主啊，

轻启战端这可是你的错误。

作为堂堂国君岂可言而无信，

这可为人不齿有愧我们伟大的先人。

经此一战伊拉治的后人可曾消灭?

岂不知中毒后不能用毒药化解。

消灭了一个另一个又继位为君，

这世界上永远不会没有主人。

如今哥巴德前来戴上了王冠，

旧恨未消又结下了新的仇冤。

萨姆之家又有新的勇士出生，

扎尔以鲁斯塔姆为他命名。

他上阵作战勇敢得如同一条巨鲸，

轻轻呼一口气能把世界荡平。

他凭借自己的战马战刀和大棒，

策马左冲右突驰骋在战场。

他大棒落下时便听到噼啪一片，

我们的性命如同黄土一样卑贱。

世界一还未曾见过这样的英雄，

我军一触即溃经不起他策马一冲。

当他看到我的军旗出现在一地，

便大棒高举向那里奔驰而去。

他挥手便把我从马鞍上提起，

我像一个蚊子被他握在手里。

万幸的是我的衣服腰带挣断，

我这才挣脱了他的手掌摔到地面。

他全身有一股制服雄狮的膂力，

双脚在地头顶天空顶天立地。

多亏了我们的勇士上前救援，

这才把我救出敌手免遭灾难。

你知道我心胸高远膂力过人，

我英勇无畏行事沉稳谨慎。

但在他手中我如同小小蚊虫，

因此对付此人我们应三思而行。

对手是一头雄狮是大象般的巨人，

在他眼中知识智慧不值一文。

他的战马那简直就是发情的大象，

山河谷地一跃而过奔驰如狂。

我军打了那勇士足有一千大棒，

一千大棒打到他的身上。

可是他的身躯如同钢浇铁铸，

如顽石雕成不见一丝伤处。

不论他面前是高山还是海洋，

也不论是凶猛的狮子还是怒象，

他都像一条猎犬一样向前冲击，

战场就是他酣畅淋漓拼斗之地。

如若这勇如萨姆的勇士前来攻击，

我土兰勇士哪个敢与他为敌?

如今除了求和别无良策妙计，

你的兵将实在不足与他为敌。

你领兵作战天下征讨靠我之力，

你有危难时全靠我驰援救济。

但我如今已然无力与他对阵，

求和才是上策你应求计于谋臣。

当初法里东国王分封天下，

把一方国土分与勇士土尔统辖。

这片国土由你继承理所当然，

但你却不应轻启战端再结仇冤。

无论如何我们不应再挑起大战，

那样，我们就是给自己造成灾难。

有道是百闻不如亲眼一见，

亲见的事实远胜过口中的传言。

你挑起与伊朗的战争如同玩火，

玩火则使军队疲惫不堪国家遭祸。

事不宜迟当机立断不要等明天，

明天又有明天情况军情瞬息万变。

如同园中采果今日硕果挂满枝头，

明日采时或许一个也采不到手。

你看我们有多么贵重的马鞍，

我们有金色的头盔和金色的盾牌，

有阿拉伯骏马和金色的嚼环，

有印度的钢刀和镀金的刀鞘。

但是当一阵狂风从平地卷起，

再多的勇士也束手无策一败涂地。

你想想勇士古尔巴德和巴尔曼，

他们在雄狮爪下命丧黄泉。

还有勇士哈扎尔旺也悲惨身亡，

他死于扎尔的沉重的大棒。

还有沙马萨斯也是我军中主将，

但他也被卡兰杀死在战场。

除了这些勇士恐怕还会有成万的兵将，

也在这几天内一个个命丧战场。

更糟的是，由此一战你名声扫地，

恢复已经破坏的名声谈何容易。

当然我也亲手杀死了我方将军，

就是阿格里列斯那智勇双全之人。

有道是善恶到头终将有报，

未见报应那只因是时问未到。

众位将军曾找我请命陈情，

他们每位身后都有军旗和兵丁。

惨败在他们心中是抹不去的记忆，

我也将永把屈辱的日子记在心里。

如今过去的事都不必再次提起，

去向哥巴德求和才是为今之计。

如若你不愿求和而另作安排，

敌人大军会从四面向我们扑来。

一面是鲁斯塔姆此人正如日中天，

有刀有棒有神助又兼力大无边。

一面是英勇善战的将军卡兰，

他向前冲锋时无人能够阻拦。

头戴金盔的卡什瓦德从第三面来，

他把兵丁在阿姆尔城下排开。

第四面而来的将军是梅赫拉布，

喀布尔之王腹有良谋又有神助。"


115．帕山向哥巴德求和


土兰的统帅双眼满含泪花，

阿夫拉西亚伯说得他无言对答。

阿夫拉西亚伯的句句话语，

说得帕山心知不对自感理屈。

于是他选派了一名机警干练之士，

派赴伊朗作为下书的信使。

书写了信函一封，那信文华丽，

配上彩色边饰表达诚挚的情意。

信的开头先以创造日月的主的名义，

是造物主使世界万物充满生机。

然后又向法里东的英灵致敬，

我们都是出自他的门庭的后生：

"天下闻名的哥巴德啊，请听我一言，

我的话出于正义自信是王者之见。

如若说土尔意欲夺取社稷与江山，

害得正交好运的伊拉治命丧黄泉，

但如今已不应再把此事重提，

怨尤仇恨终有尽头，不应代代延续。

如果说伊拉治死得冤屈凄惨，

但是玛努切赫尔已为他报仇伸冤。

若提到法里东分封是否公平，

事到如今是非谁也难得说清。

现在这些事我们最好存而不论，

不必妄评是非追究自己的先人。

从哈尔卡赫城直到河中地区，

这片土地中间是阿姆河流域。

先王在世时这片土地本属我们，

就是伊拉治也未对它存吞并之心。

当年伊拉治分封的国土是伊朗，

那本是父王法里东对他的封赏。

如果我们为国土纷争而不惜一战，

那岂不是自己为自己制造麻烦。

那会打得两败俱伤引起主的愤怒，

两世之中也不会有我们容身之处。

我们应维持法里东分封的格局，

维持萨勒姆、土尔、伊拉治分得的土地。

我们不要怒气冲冲地再结冤仇，

为国土不值得我们双方再次开战交手。

扎尔的头发已经像霜雪一样斑白，

勇士鲜血浸透的红土把大地覆盖。


当我们到了生命尽头辞世而去，

所占据的只是身下的尺寸之地。

到那时我们将长久存身地底，

伴着我们的是一个洞穴一身尸衣。

贪心只能带给世人无穷的忧愁，

人世上名缰利索纠缠不休。

哥巴德国王啊，为今之计以和为贵，

让正义与理智指导我们的行为。

我们今后决不占阿姆河以西，

但伊朗人也不要过河占我们的土地。

除非两国友好往来愉快欢聚，

踏上对方土地互相致意相见以礼。"

他写好信后又加盖上了印章，

派人把信送给伊朗的国王。

还让使者带上珠宝、王座与金冠，

带上系金腰带的女郎妩媚娇艳。

礼物中还有镀金鞍鞯的阿拉伯良驹，

有印度钢刀和纯银刀鞘作为献礼。

使者一路行来到了哥巴德座前，

把书信与问候一并向他奉献。

当世界之主伊朗国王读罢书信，

便也起草了给帕山回信的信文。

他说："是阿夫拉西亚伯使两国结仇，

我们未挑起恶战我们不是祸首。

当初是土尔不对，他制造了灾难，

使伊拉治国王一命呜呼魂归上天。

此番肇事者又是阿夫拉西亚伯，

是他率军进攻伊朗渡过了阿姆河。

你当然知道努扎尔遭到什么命运，

他的死使兵将悲痛郁结于心。

他对阿格里列斯用的是什么手段，

仇恨使他所作所为多么凶残。

你们若对自己作为有悔改之意，

我们还愿重修旧好尊重信义。

人活世上也不过是五日三天．

我也无意使刀兵之祸旷日迁延。

若阿夫拉西亚伯不再生事端，

我允许你们占据阿姆河对岸。

让我们重订条约再修旧好，

在园中栽树使它枝繁叶茂。"

信使得到回信便匆匆回程，

回来后把书信交到帕山手中。

帕山接到回信后便安排撤兵，

大军扬起的尘埃遮暗了天空。

土兰军队急匆匆渡过了阿姆河，

这边早有人把军情报给了哥巴德。

哥巴德闻听此讯喜在内心，

从此可以不动干戈敌人已经撤军。

鲁斯塔姆闻讯赶来觐见哥巴德，

说："陛下，两军交战切勿与敌人讲和。

敌人决不会在战场上妥协退让，

是我们大棒教训他们不再逞狂。"

国王哥巴德对勇士讲了一番道理：

"为人做事应该基于公理与正义。

帕山乃是贤明的法里东的重孙，

如今他似有悔改之意有息战之心。

当一个人改恶向善尊重理智，

对他便应以诚相待不应歧视。

从扎别尔斯坦到信德河的谷地，

我要颁一道旨意全都分封给你。

现在你就去尼姆鲁兹地区为王，

率军施政去治理19己的家邦。

喀布尔仍交梅赫拉布去治理，

要箭上弦刀出鞘切不可疏忽大意。

虽然这片土地广大无边无际，

但要称君为王就要准备烽烟突起。"

国王下令准备赏赐的锦袍和礼品，

赏给扎尔、鲁斯塔姆，也赏上下全军。

这时哥巴德国王戴上了金冠，

一条织金的腰带扎在他的胸前。

从此他统辖了广阔的土地，

英雄勇士甘心在他的朝廷效力。

福星高照的哥巴德对群臣说：

"江山社稷不可一日无扎尔辅佐。

扎尔的一丝毫发都贵比江山，

他是我们的先人留在世上的纪念。"

他派出十五峰骆驼驮着驮篮，

驮篮上的翡翠比尼罗河水还光亮耀眼。

驮篮上铺着一块织金的锦缎，

锦缎上的百宝箱内把宝物装满。

哥巴德还准备了一件华贵的锦袍，

也有腰带、宝冠、红玉、翡翠诸般珍宝。

他派人把这些都给扎尔送去，

还说："赏赐微薄不足与功勋相比。

只要我在这世界上称君为王，

我就保证你荣华富贵生活欢畅。"

赏赐的宝物也给了卡兰、卡什瓦德，

还有伯尔金、胡拉德和普拉德。

凡是立下战功配得赏赐之人，

都保证有一件赏赐的锦袍在身。

犒赏之物有锦缎金币战斧战刀，

也有束衣的腰带和贵人的高帽。


116．凯哥巴德赴伊斯塔赫尔


哥巴德从战场奔赴法尔斯地区，

那法尔斯本是一片物产富饶之地。

他坐镇之地名叫伊斯塔赫尔城，

凯扬家族建都于此并引以为荣。

哥巴德治国得到天下人的尊敬，

他称君为王得到天下人的欢迎。

因为他登上国王宝座治理国家，

公正贤明以正义为本统辖天下。

他也颇为自负一天他对公卿述说，

天下之人臣服我们国土广大辽阔。

但是一头大象如若与蚊虫为敌，

那样也有违于公理与教义。

我治理国家不想违背正义与公理，

主若震怒国家就会贫穷和凋敝。

我想利用国土与河流创造财富，

我要勤于政务使人人生活富足。

在我治下效力的有各地方之王，

我一视同仁对待军队与各个城邦。

愿所有人都能得到我的保护，

愿所有人都平安幸福心满意足。

有的人拥有财富他们理应享受，

他们应感谢我，是我使他们富有。

有人贫困无以度日终日忙碌，

但仍难以糊口，痛感生计不足。

我的王宫就是他们获取衣食之地，

这些人理应得到我的扶持护庇。

哥巴德聚集了数目众多的大军，

为考察国土民情他择日出巡。

整整十年他不断地巡视在国中，

十年考察他了解了政情与民情。

这期间他为凯扬王朝广建城镇，

在雷伊周围建造了数百个乡村。

然后他又回到法尔斯地区，

因为他感到大限已近死神催逼。

这时他与众位祭司们共坐一堂，

召来星相术士和贤人有要事相商。

也召来他手下的众位将军勇士，

他忧郁地看着他们满腹心事。

他回忆有多少将军勇士为国尽忠，

也回忆以公理正义治国使国家繁荣。

哥巴德国王治国勤政高寿百年，

这样的公正贤明之主世间罕见。

哥巴德国王有四位王子聪明干练，

他们乃是他留在世上的纪念。

长子的名字唤作凯卡乌斯，

次子名叫阿列什三子名内欣。

第四子的名字就叫凯阿尔明，

他们都在欢乐幸福中长大成人。

哥巴德为王当他的百岁寿限一过，

便逢到自己命运中的一大转折。

一片绿叶终归枯萎不再青翠光鲜，

哥巴德心知自己此生已到了大限。

这时他把凯卡乌斯召至面前，

告诉他以公理正义治国的经验。

他对长子说："我如今已到了死期，

你把我送终后可自己安排登基。

我们这些来客当初个个喜地欢天，

成群结伴下了厄尔布尔士山。

但天命难违，风云际会翻覆多变，

对它祈望过殷，只因见识肤浅。

你若是公正贤明行事光明磊落，

这便是为自己积下彼世的功德。

你如若利欲熏心贪得无厌，

那就是自己从剑鞘抽出利剑。

这样你的烦恼忧愁将永无尽头，

等于把利剑交到自己对头之手。

那就是使自己在烈火中焚身，

便有尝不尽的苦果挥不去的愁云。"

说完此话哥巴德便辞世而去，

得到的只是大殿上的棺材一具。

这本是人世间千古不易之理，

人本来自泥土之中现又随风而去。

现在哥巴德的故事我们已然讲完，

让我们把凯卡乌斯的故事开篇
凯卡乌斯

117．凯卡乌斯当政(一百五十年)


当一棵大树长高叶茂枝繁，

这时青春将尽要遭到七灾八难。

绿叶会枯萎树根会变得松软，

从此不再水灵枝头垂向地面。

然后它便会渐渐地枯萎老死，

在它的原地又会长出幼树新枝。

幼树长高新枝绿叶又结出花朵，

阳春的花儿似明灯光芒四射。

但是树根上若有一个枝条长歪．

这可不应因此而把树根责怪。

如若父亲去世而给儿子留下江山，

又向他传授了统军治国的经验，

如若儿子摈弃父王的传统与仁政，

他这是背信弃义不配把王位继承。

因为他违反了父王的谆谆教谕，

若逢灾遭难那可是咎由自取。

这就是这古老世界上的人生规律，

它变幻翻覆诡谲莫测扑朔迷离。

谁若是作恶为非为人居心不良，

到头来他定然得不到好的下场。

这都是老年人充满智慧的话语，

认真听取吧句句都要记在心里。

当卡乌斯继承了王位成为国君，

天下俯首四面八方都向他称臣。

他得到的是父王的富强的国家，

八方效忠，他的号令通行于天下。

他拥有宝座拥有耳环和项链，

他拥有镶着黄玉宝石的金冠。

他拥有矫健的阿拉伯骏马，

并世无双之王骄傲地君临天下。

一天他在一个繁花似锦的花园，

品尝着美酒和各色珍肴奇鲜。

天下之主坐在黄金宝座之中，

那宝座的底座乃是水晶制成。

酒宴之上有众多的勇士陪伴，

国王意气风发与他们论地说天。

说："你们看世上谁是真正的大王，

这世上可有什么人比我更强?

我登基为王给世界平添了生气，

如今哪个能与我一比高低?"

三杯酒饮下他越说越加得意，

统帅三军的将军们个个惊奇。

这时可巧有个妖人找到侍卫官，

他说："我要觐见国王向他请安。

我从马赞得朗来到这里，

吹拉弹唱乃是我的特有的技艺。

我愿有幸效力在国王阶前，

因此我请求国王恩准我去觐见。"

侍卫官迈步进入了国王的大帐，

进到帐中躬身参见卡乌斯国王，

说帐外有一个高明的歌手，

他求见陛下意欲一展自己的歌喉。

卡乌斯下令把此人带进帐来，

安排他与鲁德琴手坐在一排。

歌手的歌声要鲁德琴相伴，

他唱的是马赞得朗①的田园。

他唱道："马赞得朗我的家乡故土，

祝愿你山青野绿永远富足。

祝愿你园中永远有鲜花怒放，

祝愿你山问遍布风信子和郁金香。

你的空际幽香大地繁花似锦，

不冷不热永远是明媚的阳春。

花园之中夜莺不停地轻声歌唱，

园林之中野鹿成群往来徜徉。

鹿群不停地活动它们往来寻觅，

所到之处四季都充满春意。

那里河中流淌着的都是玫瑰香精，

河水欢快地奔流似有人的灵性。

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和正月阳春到来，

那里漫山遍野都有玫瑰花开。

一年四季小溪对人们都笑脸相向，

到处都有猎鹰在空中翱翔。

整个马赞得朗到处是一片繁荣景象，

库中充满了金币、锦缎，粮食满仓。

贵族妇女出行头戴纯金宝冠，

贵人们都把织金腰带扎在腰间。

谁没到过那里便不知那富足景象，

不知那里人人心满意足得意洋洋。"

卡乌斯听了歌手唱的这支谣曲，

不觉心中起意，那歌曲使他心驰神迷。

他下决心率军作一次远征，

他一定要完成一次马赞得朗之行。

他对能征惯战的勇士们说道：

"终日宴饮空把我们的斗志消耗。

勇士英雄们若终日耽于逸乐，

他们便会斗志消减意气消磨。

与贾姆希德、佐哈克、哥巴德相比，

我更得天助，我的江山更多祥瑞之气。

因此我也理应比他们更有作为，

更能开疆扩土，否则岂不枉戴缨盔。"

公卿勇士们听了他的这番话语，

面面相觑无人出来表示同意。

他们个个面色发黄双眉紧锁，

因为他们中无人愿去征讨妖魔。

但是谁也不敢讲明自己的心意，

只是为此事担忧不停地叹息。

图斯、古达尔兹、卡什瓦德和格乌，

胡拉德、古尔金，还有巴赫拉姆。

众将官齐声奏道："我们是陛下之臣，

任凭差遣我们听命效力于国君。"

但告别了国王后他们又聚在一起，

都表示此言并不代表自己本意。

他们围坐在一起开口彼此交谈，

估量着命运会给他们带来什么灾难。

他们说："既然国王有这样的意见，

下一步一定是下令停酒罢宴。

对我们、对伊朗都将是大祸一场，

这会断送大好河山和富饶的家邦。

那贾姆希德头戴王冠手执玉玺，

他的一道命令能指挥鸟兽虫鱼。

他也从未想去远征马赞得朗，

也未派勇士与妖魔大战一场。

法里东国王博学多识智德圣明，

他也从未想去作此无益的远征。

如若这艰难的远征尚属可行，

就凭玛努切赫尔的财力与名声，

恐怕他也早已完成这次行军，

可是他并未轻举妄动冒险出兵。

如今我们应思索一个万全之策，

使伊朗大地不要遭受这次灾祸。"

这时图斯开言说："列位将军，

你们都是我军中坚，战时冲锋陷阵。

我看有一人能够解开这个死结，

只要他能到来这死结便迎刃而解。

我们应派快马轻骑去扎尔处，

把此消息告他请他快来相助。

请求他征尘不洗火速赶来，

要想方设法把这个死结解开。

只有他说话国王才愿采纳，

不找他来我看此事已毫无办法。"

图斯又说："这都是妖魔迷了他的心，

魔鬼妖言惑众岂可盲目相信。

只有扎尔帮助使他回归正路，

再往前乃是无底深渊万劫不复。"

将军们议论纷纷出谋献计，

最终还是派出日行千里的快马一匹。

使者一路驰骋来到尼姆鲁兹，

见到扎尔这令天下震惊的勇士。

信使开口向名闻环宇的勇士报告，

说："尊贵的萨姆之子大事不妙。

如今出了令人奇怪的大事一桩，

此事违反成规常理实在反常。

如若现在此事你不出面干预，

将国破家亡我们将无容身之地。

阿赫里曼妖言惑众把国王引入歧途，

国王异想天开背离了为君之路。

他的先人千辛万苦创下了江山，

岂可如此断送听信妖魔之言。

他这是异想天开做发财的美梦，

梦想率军向马赞得朗前去远征。

打下江山是他的先人之功，

岂可毁于一旦轻而易举地断送。

他心想攫取财富前去开疆扩土，

把马赞得朗也纳入自己的版图。

如若你稍有耽搁一步来迟，

国王就可能一声令下动武兴师。

你当初与哥巴德创造的业绩，

就会被完全断送前功尽弃。

如今卡乌斯穷兵黩武强梁霸道，

妄动干戈把大好河山断送轻抛。"

扎尔闻听此言黯然神伤，

眼看凯扬的青枝绿叶行将枯黄。

他自忖卡乌斯不听人言刚愎自用，

他缺少人生经验世事不明。

他轻易为王继承了大好江山，

日日平安欢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以为在世界上只要他抽刀在手，

无论贵贱在他面前都会俯首低头。

如若我去规劝他或许不听我言，

这会使他扫兴他不会听我规劝。

但是如若国王决策不当我不规劝，

如若我遇事躲闪不敢向前，

创世之主也会认为我未尽职守，

国王和勇士们也会责我敷衍迁就。

为今之计就是有什么就坦率进谏，

若得到采纳岂不免除一场灾难。

若他不听规劝一意铤而走险，

到时只有派鲁斯塔姆前去救援。

漫漫长夜扎尔焦虑难眠忧心忡忡，

眼睁睁挨到黎明时分红日东升。

他整装上马觐见国王动身启程，

随他觐见的还有不少贵胄公卿。

早有信息报告图斯、古达尔兹、格乌，

还报告给古尔金和巴赫拉姆。

报告说扎尔已动身来伊朗，

有人看到他的军旗飘扬在路上。

众位将官都整装上马前去欢迎，

个个头上都装饰着勇士的盔缨。

当扎尔渐渐与来人接近，

便翻身下马徒步迎着他们前进。

众位将军高声问候向他致意，

随即他们便并肩而行进到城里。

图斯开言对扎尔说："光荣的勇士，

你远道而来真是有劳尊趾。

但是你的确不枉辛苦一番，

你的到来使伊朗公卿感到心安。

我们人人都希望你交逢好运，

我们人人都希望你万事遂心。"

这时扎尔开口说道："各位将军，

我看凡是上了年纪饱经岁月之人，

他定会把老年人忠告在心中牢记，

这忠告乃是岁月给予人的厚礼。

他不应不听我们的规劝与忠告，

我们的忠告对他是--N对症良药。

如若一人拒绝别人对他的忠言，

便会后悔莫及为自己制造愁烦。"

众将官说："我们谨遵将军之命，

此外谁的命令我们也不执行。"

于是这一行人结伴去见国王，

卡乌斯国王头戴王冠坐在座上。


118．扎尔向卡乌斯进谏


扎尔觐见国王迈步进入宫中，

后面有身系织金腰带的贵人相从。

扎尔看到卡乌斯国王笑逐颜开，

国王正高高兴兴等着他到来。

他以手抚胸向人主俯首请安，

然后走上前去坐在国王身边。

他口中说："天下之主啊，国家之君，

你尊贵荣耀是贵人中的贵人。

陛下这样的人主世上绝无仅有，

上天明鉴有谁似陛下鸿运当头。

愿陛下年年万事顺遂，心情欢娱，

陛下博学多闻，心中充满正义。"

凯扬之君对他表示宣慰之意，

随手让座请他与自己坐在一起。

国王寒暄说："将军一路劳碌辛苦。"

然后问到众将和鲁斯塔姆。

扎尔再次向国王致意，

说愿王上万寿无疆诸事顺利。

他说："陛下吉星高照乃是臣下之福，

臣下吐气扬眉因为陛下江山巩固。"

然后扎尔便把谈话转入正题，

言谈中透露出他来此的本意。

他说了声："我的陛下，天下之主，

愿陛下永居王位愿陛下江山永固。

听说陛下要完成一项艰难使命，

要率军去马赞得朗地区远征。

在陛下之前也有过多位先王，

他们可从未想去征马赞得朗。

臣已年迈也可谓老朽不堪，

臣也曾率军远行南征北战。

玛努切赫尔国王已然辞世而亡，

他留下大量财产和巍峨殿堂。

还有扎夫、努扎尔与哥巴德，

他们都是人中精英有奇才盛德。

他们都统率千军万马兵强马壮，

可是他们从未想去征马赞得朗。

马赞得朗那是鬼蜮横行之地，

那里妖魔逞凶到处是阴森之气。

那里的大门无人能够打开，

不要枉费力气不要浪费钱财。

用刀剑武力征服不了马赞得朗，

施以教化用钱财他们也不投降。

陛下此番欲去马赞得朗远征，

会出师不利此战不会获得成功。

诸位先王对此事也从未计议，

不应在这个地方损耗国家财力。

若说这些国王比你都略逊一筹，

但是他们也是全国之君万民之首。

你是那些名震环宇的先王后人，

可不要种下一棵树缺枝断根。

如若一棵树不结果树干短小，

那岂不是有违众位先王之道。"

卡乌斯国王对扎尔当即答复：

"听了你的见解不无益处。

但是比起法里东和贾姆希德国王，

我心高志远财产更多兵力更强。

你还提到玛努切赫尔、凯哥巴德，

他们也从未想远征马赞得朗。

可是我比他们有更多的军队财力，

锋利的战刀才是统治世界的根基。

既然征服天下需要的是战刀，

我们为什么不让自己的战刀出鞘。

我要把敌人一个个打败俘获，

出动王师让他们在我面前屈服。

要么就俯首低头纳贡称臣，

要么就完全被歼碎骨粉身。

不管他们是人类还是鬼怪妖魔，

我要他们在我面前屈服祈求宽赦。

你很快就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说这些鬼怪妖魔被清除出大地。

你只要与鲁斯塔姆在此镇守，

警惕保卫伊朗以免国家落入敌手。

造物主将保佑我此次出征成功，

猎物就是妖魔他们将被消灭干净。

即使你此番不愿随我出战远征，

但是你也不应更改我的决定。"

扎尔听到卡乌斯国王这番言论，

知道他意已定不会转意回心。

他说："陛下啊，我是陛下的奴仆，

我是出于担心才提到此行不利之处。

不管陛下向我下达什么命令，

我都尽心竭力听从陛下的吩咐。

我或许出言不当虑事不够周．全，

一切由陛下裁决我不坚持己见。

如一人死期已至那就万难幸免，

任何人也休想把已定的命运改变。

谁也无法改变一事的必然轨迹，

对这三者国君人主也无法更易。

愿陛下前途顺遂万事如意，

但愿今后不再把这番忠告忆起。

但愿陛下永不为自己的作为悔恨，

愿陛下有坚定的信念足够的信心。"

扎尔随即告别了国王道声珍重，

他迈步出来为此事心情沉重。

他辞别卡乌斯国王迈步出宫，

感到日月无光天地晦暗不明。

跟在他身后的有众位勇士英雄，

有图斯、古达尔兹、巴赫拉姆和格乌。

这时格乌对扎尔脱口而出：

"我真想造物主指导一条明路。

我想找个他势力达不到的地方，

我看不出卡乌斯这人有什么希望。

愿你平平安安愿你无忧无虑，

愿任何敌人永不能伤你害你。

不论我见到什么人到什么地方，

听到的都是对你的衷心的赞扬。

所以除了创造世界的造物主，

你就是伊朗大地的依靠和支柱。"

他们感谢扎尔不顾旅途劳累艰险，

赶来对卡乌斯国王进行规劝。

一个个与他热情拥抱道声再见，

于是扎尔便启程返回锡斯坦。


119．卡乌斯出征马赞得朗


当统帅扎尔与国王告别启程，

伊朗军队上上下下准备出征。

国王向图斯、古达尔兹下达旨意，

命他们领兵出发全权处理军机。

当黑夜逝去天际破晓薄明，

国王和众勇士便启程出征。

卡乌斯命米拉德将军镇守伊朗，

命他守护国家印信王冠与粮仓。

临行时还对米拉德叮咛嘱咐，

说若有人来攻你自己先不必动武。

扎尔和鲁斯塔姆是社稷重臣，

遇事要请他们帮助与他们议论。

古达尔兹、图斯将军催军启程，

队伍中响起出兵号角战鼓齐鸣。

卡乌斯率军行进了一段路程，

晚间就傍埃斯帕鲁兹山宿营。

他们找到一个太阳落山之地，

便决定在那里停下过夜休息。

这个地方妖魔鬼怪作恶逞凶，

连战象都感到恐惧不敢通行。

队伍在碎石上把织金锦缎铺开，

一股酒香立时便在空际飘散开来。

一个个鸿运当头的勇士良将，

团团围坐在卡乌斯宝座之旁。

整个夜晚他们都开怀痛饮，

到了薄明时分都纷纷整装起身。

勇士们先后来到国王面前听令，

他们人人披挂整齐准备出征。

卡乌斯国王命令勇士格乌，

说："你选两干精兵组成一支队伍。

兵士们要个个善使牛头大棒，

从速发动进攻占领马赞得朗。

到那里见人便杀不分男女老幼，

把他们彻底消灭一个不留。

放把火焚烧你所到的城乡市井，

让夜的黑暗遮盖起白日的光明。

要行动迅速让妖魔们猝不及防，

在他们得到确信前把他们一扫而光。"

格乌领命披挂上阵奔赴战场，

从军中挑选的都是精壮的儿郎。

队伍一阵风似的赶到马赞得朗，

战刀大棒暴雨般落到敌人头上。

不管是女人孩子还是扶杖的老叟，

无一人幸免统统杀死一个不留。

兵丁到处杀烧抢掠攻城略地，

他们给马赞得朗带来一场瘟疫。

格乌来到一城那儿美似天堂，

富饶的物产又兼秀丽的风光。

那城中的街道数目成千二万，

街上行人都戴着项链和耳环。

女人们大多有一顶帽子戴在头上，

梳妆打扮面庞如同晶莹的月亮。

那城中到处都可见黄金宝库，

除了黄金宝库还到处都是珠玉。

那里真是骡马成群牲畜兴旺，

的确是一个天堂一样美好的地方。

军士们把所闻所见报告国王，

说这里财富丰盈又有秀丽风光。

卡乌斯说道："马赞得朗美如天堂，

看来我们决然不会枉来一场。"

整座城市如同展示美女的画廊，

鲜花和中国锦缎把它装饰得富丽堂皇。

城中美女莫不真的是天女下凡?

天堂之美多亏她们花样的容颜。

伊朗人在马赞得朗肆意杀烧抢掠，

光阴荏苒转眼间七天时光已过。

早有人把消息报告马赞得朗国王，

国王闻听此讯心中感到焦虑忧伤。

国王身边有一个名叫三吉的妖魔，

三吉听了这个消息心中也感到难过。

国王对三吉说："你去面见白妖，

去通报消息就说这里大事不妙。

你去告诉白妖说伊朗派来大兵，

马赞得朗危急如今是大兵压境。

去说马赞得朗到处都在燃烧，

这里转瞬间便会在战火中烧焦。

他们的卡乌斯国王亲自率兵，

率领他们的精兵强将向我们进攻。

现在你若不到马赞得朗来救援，

再到马赞得朗时你不会看到人烟。"

三吉领命前去白妖处下书，

向白妖报告消息请他前来相助。

三吉见到白妖备述经过情形，

转达国王之意希望他驰援出兵。

白妖闻讯当即如此回答国王，

说："面对这等事情万请不要慌张。

我会立即亲率大军前来相助，

打得他们在马赞得朗无立足之处。"

说着站立起身身高似一座大山，

他身躯魁梧强壮头顶直接云天。

黄昏时分伊朗人头上出现乌云，

乌云使夜色更加黑暗深沉。

整个世界似乎陷入一片漆黑海洋，

沉沉的暗夜看不见一丝光亮。

压顶的乌云层层聚集堆积，

四周毫无亮色眼前扑朔迷离。

突然间一阵石雨从天而降，

石雨打得伊朗人溃散死伤。

当黑夜逝去又迎来新的一天，

卡乌斯的双眼失明眼前一片茫然。

全军有三分之二的人失去视力，

大军统帅为此事极为忧愁焦虑。

军中兵丁们被俘辎重失散，

命运顷刻之间经历一场巨变。

这真是令人意外的怪事一桩，

这深深的教训『应永生不忘。

大军统帅遭此失败记取了教训，

看来充盈的宝库也抵不过一个忠臣。

恨只恨当初我没有接受扎尔规劝，

一意孤行才遭遇如此大难。

卡鸟斯艰难地挣扎了七天，

这七天中他连一个伊朗人也看不见。

到了第八天白妖前来一声断喝：

"卡乌斯国王你像棵败柳有枝无果。

你倾全国之兵调集一切力量，

不惜一战前来进攻马赞得朗。

你自视是发情的巨象力大无比，

认为别人根本无法与你为敌。

你身居宝座头戴王冠仍然不满，

把理智抛到脑后执意来此一战。

你到马赞得朗到处挥舞大棒，

多少马赞得朗人在你棒下身亡。

难道此前你就没有得到消息，

我白妖从不把你这国王放在眼里。

你自作自受得到应有的结局，

你异想天开这次算是达到了目的。"

他从妖魔鬼怪中选了一支精兵，

足有一万二千个，个个极恶穷凶。

他让这些妖怪看管伊朗俘虏，

这使骄傲的勇士们深感屈辱。

他们给俘虏们一点食物维持生活，

让他们把日子一天天挨过。

他们接收了全部伊军连同财产，

如镶翡翠的宝座和镶宝石的王冠。

这一切全都向阿尔让交清，

他是军中统帅率领马赞得朗之兵。

白妖叫阿尔让传达他的话语，

说："此地已然没有伊朗入侵之敌。

我已经把野兽般的敌人打倒，

该做到的我已然完全做到。

现在伊朗军士的眼睛都已失明，

连太阳月亮他们都分辨不清。

我未杀他们只想给他们以教训，

让他们知道世事多艰有升有沉。

让他们在这里把失败苦果体尝，

不会有人来救他们毫无得救希望。"

阿尔让为了转达白妖这番主张，

告辞返回去见马赞得朗国王。

他率领自己的队伍拉着军中财物，

带着缴获的资财押着敌军俘虏。

他走后白妖也率队踏上回程，

他们似下山的流水回到自己洞中。

卡乌斯见本军在马赞得朗被困，

慨叹道："都是我的过错不怨别人。"


120．卡乌斯向扎尔告急


世界之主卡乌斯被困内心焦急，

他派了名勇士速回去报告信息。

派使者迅速赶回扎别尔斯坦，

到那里面见鲁斯塔姆和扎尔达斯坦。

让他转告："如今宝座倾覆皇冠落地，

被困在此一筹莫展命运不济。

我们有多么殷实的财力和强大的军旅，

我们的军队似春天的花充满生机。

但是谁想到一阵狂风平地卷起，

妖魔鬼怪把这一切都席卷而去。

如今我们双目失明命星晦暗，

我失去了宝座也失去了王冠。

我心力交瘁困于妖魔鬼怪手中，

丧魂失魄天昏地暗神智不清。

现在想起你当初对我的规劝，

只感到愧悔莫及徒有一声长叹。

我当初没有听从你的铮铮良言，

刚愎自用以致陷于这场灾难。

如若你不设法营救我出险，

便再也无法保住我的社稷江山。"

使者奉命离开了马赞得朗，

奔走如飞好像胁下生出了翅膀。

当他赶到目的地见到了达斯坦，

便把那战场情形与来意叙述一番。

扎尔听了他的消息大惊失色，

但这件事他对什么人也未说。

他虽不在战场也能想像事态严重，

命运把江山社稷陷入危险之中。

扎尔对鲁斯塔姆如此说道：

"如今可得使你那钢刀出鞘。

今后我们再不应终日嬉戏饮宴，

我们要为国尽忠捍卫社稷江山。

伊朗人遭到了空前的挫折，

世界之主陷于毒龙之口无法解脱。

你现在应备好拉赫什准备上阵，

高举锋利的钢刀冲向敌人。

为父对你悉心培养带你各地转战，

我的初衷本意就是为了今天。

我已二百余岁不堪当此重任，

你是军中最适合当此重任之人。

你此番前去战场搭救卡乌斯国王，

救出国王乃是奇功一件天下名扬。

如果这次你不把妖魔鬼怪制服，

就不要班师回城不要偃旗息鼓。

现在你应千思万虑一例全抛，

赶快穿上你的虎皮制作的战袍。

让战场上与你遭遇的敌兵敌将，

一命呜呼，在你的枪尖下命丧身亡。

愿你刀下的鲜血把海水染红，

愿你战斗的喊声把高山震平。

不管你的对手是阿尔让还是白妖．

都不要叫他从你手中活命遁逃。

你要高高举起你的牛头大棒，

让马赞得朗国王在你手下身亡。"

鲁斯塔姆向父亲提了一个问题，

说此去山高路远应如何对敌。

扎尔说："到马赞得朗有两条道路。

两条道路都不平坦都山高水阻。

卡乌斯走的第一条路此路遥远，

另一条路两周可到但路途艰难。

这条路上有妖魔作祟狮虎出没，

你在此路会遇到想不到的折磨。

我看你宁肯冒险还是要走近路，

愿造物主一路之上把你佑助。

虽然此路上充满艰难险阻，

但你的神驹拉赫什会把艰险克服。

待白日来临漆黑的暗夜过去，

我将祈祷请耶兹丹助你一臂之力。

我祈求耶兹丹保佑能再见到你，

看到你的英姿你的臂膀身躯。

如若耶兹丹要决定你的生命，

应结束在妖魔鬼怪的手中

世上有准能阻止自己大限到来，

应从容镇静要发生的就叫它发生。

个人为国尽忠捍卫社稷江山，

捐躯两军战场他会有什么遗憾?"

鲁斯塔姆对慈爱的父亲这样回答：

"孩儿愿尽忠报国记住父亲的话。

但一个人为何要自己到地狱投身，

古圣先贤可从未如此教导世人。

世上之人谁也不愿自投狮口，

我还不愿生命就这样走到尽头。

现在我披挂上阵去战场迎敌，

愿造物之主降恩给孩儿以助力。

我愿为国王献出自己的身躯和生命，

我将竭尽全力把妖魔扫除净尽。

我要想方设法用尽我所有的力量，

把每一个活着的伊朗人救出战场。

我要消灭阿尔让我要结果白妖，

对三吉、普拉德和比德也决不轻饶。

我鲁斯塔姆以造物主之名发誓，

我决不卸装离鞍决不离开拉赫什，

除非把阿尔让的双手牢牢捆绑，

把他的头颅套到绞索之上

把那普拉德的头颅抛到马蹄之下，

任凭在拉赫什飞驰的蹄下践踏。"

鲁斯塔姆全身披挂穿好虎皮战袍，

临行扎尔不住地为他的平安得胜祷告。

他似一头战象翻身跃上拉赫什，

战马也似通人性跃跃欲试。

这时鲁达贝赶来，她满面泪痕，

扎尔见她如此，也潸然泪下痛在内心。

面如明月的鲁达贝对鲁斯塔姆哭诉，

说："孩子，你去出征行将上路。

你这一去留给我的是无限痛苦，

我只求主保佑，一切依靠造物之主。"

鲁斯塔姆回答说："我亲爱的母亲，

我不能贪图安逸逃避上阵。

这一切都是命运给人的安排，

请祈求耶兹丹保我得胜平安归来。"

人们这时也都上前与他道别致意，

谁知此生今世能否与他再聚。

人的天命从来就是如此这般，

有识之士从不为过去的日月慨叹。

当你度过凶恶不祥的一天，

就会有一番别样的景象出现在面前。

鲁斯塔姆勇闯七关


121．第一关 拉赫什与狮子之战


这位旷世英雄告别了老父，

从尼姆鲁兹登上漫漫长路。

急如星火，两天路程并作一天，

昼夜兼程，黑夜也当作白天。

晴朗的白昼，漆黑的夜晚，

有拉赫什相伴闯关越险。

当他走到一地要把食物寻觅，

正好见地里跑着成群的野驴。

勇士决心要将一匹野驴捕到，

那野驴见有人追赶死命奔跑。

有拉赫什骏马和手中的套索，

不论什么野兽也休想逃脱。

勇士用力抛出御赐的套索，

套住野驴的脖子，野驴被捉?

立即用箭搭起支架生起火来，

火上不住地添加野草和干柴。

熊熊烈火把野驴里外烤透，

一只活驴转眼变成一堆熟肉。

英雄吃了驴肉，骨头远抛一边，

好难得的佳肴，好丰盛的野餐。

这时英雄松开了骏马的缰绳，

任马在地里吃草，任它去驰骋。

自己倒头在一个苇塘边成眠，

本是危险地方却自以为安全。

有一头狮子就在这苇塘附近，

就是大象见了也都怕它三分。

夜色沉沉，大概是一更天刚过，

那狮子傲然返回自己的老窝。

发现眼前躺着个庞然大物，

还有匹烈马在他身边守护。

狮子自忖："得先把这马解决，

然后再把这个骑马人活捉。"

想到此处就向那马跃身扑去，

烈马也腾空扑来如烈火卷地。

这马烈性大发照狮头猛踢，

又用利齿猛咬狮子的背脊。

狮子倒卧在地，浑身血肉模糊，

一匹烈马就这样把狮子制服。

英雄鲁斯塔姆这时一觉睡醒，

见狮子被制服着实有些心惊。

对拉赫什说道："我聪明的朋友，

哪个要你与狮子去拼争搏斗?

你若是不幸在它爪下身亡，

我孤身一人如何去得马赞得朗。

孤身一人怎样拿甲胄和战袍，

怎样拿得这牛头大棒和弓刀?

我若是知道你竟和狮子作战，

断然不会允许你这样蛮干。"

这位知名的英雄举世无双，

说完又躺下，再次进入梦乡。

当太阳从朦胧的山后冉冉上升，

英雄才从甜梦中慢慢苏醒。

把马身擦洗净，把马鞍安置好，

又对主作了一番虔诚的祈祷。


122．第二关 鲁斯塔姆寻找水源


鲁斯塔姆艰难地向前赶路，

走啊走，越向前走越感到恐怖。

干热的荒原炎热得让人难熬，

连飞鸟都想脱掉身上的羽毛。

茫茫大地炽热得就像蒸笼，

仿佛有团地火在向上升腾。

骑士口干舌燥，拉赫什也累，

人与马都被炎热折磨得全身疲惫。

鲁斯塔姆无奈下马，手持长矛，

活像个醉汉，走起来一步三摇。

勇士此时此刻已经感到绝望，

不由得高抬望眼，面对着苍。

口中念念有词："啊，仁慈的主!

为何降到我头上这么多痛苦?

莫非你为我遭受痛苦而高兴，

硬要让我尝尽这人间的不幸?

可知我为什么这样风尘，

我是为搭救卡乌斯祈求救世主，

使伊朗人能摆脱恶魔的手掌，

望主救他们免遭恶人的祸殃。

他们有罪，他们都是你的罪人，

他们崇拜你，是你忠实的子民。"

鲁斯塔姆说完了这一番祷言，

已干渴得全身无力，意乱心烦。

他颓然倒地，地是烤人的热土，

勇士的唇舌已渴得裂开血口。

此时有一只非常漂亮的山羊，

忽然出现在这位勇士的身旁。

山羊的出现顿使他倍加兴奋，

想必有一个水源就在这附近。

这岂不是造物主慈悲的惠赠，

在此时降临能使人绝处逢生。

他右手握紧了利剑一跃而起，

造物主使他平添了许多力气。

沿着山羊的脚印，利剑提在右手，

骏马的笼头紧紧攥在左手。

山羊行走在前，英雄尾随在后，

果真发现前面有水源一处。

勇士这时两眼凝望着苍天，

长呼一声："主啊，公正的裁判!

如若这水源旁没有羊的足迹，

荒野茫茫，我何处把水源寻觅。

除了徒唤奈何我还能怎么办，

除了纯洁的主我能向谁呼唤。

不论何人如果违逆了造物主，

他就不会有智慧，结果必定吃苦。"

对山羊也是说不完声声称赞，

祈愿它"永避灾殃，永避危难。

祈愿这里牧草肥嫩，泉水清清，

凶恶的鹰鹫别到这里来逞凶。

不论谁若企图对你弯弓射箭，

叫他箭头偏飞，叫他弓折弦断。

是你使得一个英雄绝处逢生，

不然堂堂勇士早已身亡命终。

要么早被一条巨蟒吞人腹中，

要么也许会落入饿狼的口中。

或者被争食的野兽撕成碎片，

敌人会交口相传我已经遇难"。

鲁斯塔姆说完了这声声赞语，

给拉赫什松缰解鞍细细刷洗。

这骏马洗后愈显得膘肥毛亮，

仿佛天空的太阳熠熠生光。

喝足水，又往箭袋里把箭装上，

打算捕捉些猎物填一填饥肠。

正好捉了头身大如象的野驴，

赶忙开膛破肚，截肢后又剥皮。

就地拣来了许多干柴和野草，

先用清水洗净，后用烈火烧烤。

收拾停当就动嘴美美地享用，

剩下的驴骨也剔得干干净净。

又走到清澈的水旁喝足了水，

吃饱喝足之后觉得昏昏欲睡。

勇士一再嘱咐这不安分的烈马：

"不能寻机配对，也不得同谁厮打。

若是有敌来犯，找我寻求保护，

不得轻易同恶魔或猛狮争斗。"

说毕便侧身入睡，紧闭上双唇，

任拉赫什去吃草直到午夜时分。


123．第三关 鲁斯塔姆与巨蟒之战


这时忽从地下钻出一条巨蟒，

连大象遇见它怕也无力抵挡。

原来这地下面有一个蟒窟，

恶魔怕它，从不敢在这里驻足。

巨蟒见地上横躺着一条大汉，

还有一匹骏马站在大汉身边。

那蟒想何物竟如此不知高低，

胆敢躺在我的地段安然歇息。

还从未见谁胆敢从这里经过，

不论是大象雄狮，不论是恶魔。

谁敢来犯，休想从此地逃走，

休想逃出我这巨蟒之口。

巨蟒打量着眼前这匹骏马，

纵身扑去想把它一口吞下。

骏马用包钢的蹄子狠狠蹬地，

忽而又将尾巴摆来扫去。

英雄这时从睡梦中醒来，

心想一定是有什么敌人袭来。

他强睁睡眼向四下里观看，

巨蟒的身影立即消失不见。

他生气地将战马厉声责备：

"为何总吵醒我不让我安睡?"

鲁斯塔姆见无事再次入眠，

那巨蟒从暗中又来到面前。

拉赫什对鲁斯塔姆头枕乱拱，

又刨地又尥蹶想把主人唤醒。

鲁斯塔姆再次从梦中醒来，

这次气得脸色都开始发白。

再次强睁睡眼向四下环顾，

什么都不见，只见漆黑的夜幕。

鲁斯塔姆这一回真动了肝火，

向警醒的骏马开口高声斥责：

"你不睡也罢，为何也不让我睡?

你好像是存心不让我成寐。

要是下一次你还这样捣乱，

看我不一刀把你脖子砍断。

我一人徒步前往马赞得朗，

自己拿着盔甲、刀剑和牛头大棒。

早跟你说过如果有狮子来犯，

我会来保护你，我会同它作战。

何曾对你说过要你为我报警，

动不动就把我从甜梦中闹醒。"

勇士刚刚说罢倒头又去睡觉，

身上的虎皮战袍也未及脱掉。

这时巨蟒口中出声再次出现，

如一团熊熊大火喷射出烈焰。

拉赫什这时已到远处吃草，

免得再把英雄的甜梦打扰。

这骏马倒是一直都提心吊胆，

生怕巨蟒再来，惟恐英雄遭险。

对英雄的处境这马着实不安，

像一阵狂飙急驰到英雄身边。

它嘶叫咆哮掀起了阵阵灰尘，

大地被踏破，出现了道道裂纹。

鲁斯塔姆的美梦再次被打破，

一股怒火上升要对骏马发作。

造物主这时显示了他的神灵，

没让这个庞然大物再次潜形。

鲁斯塔姆暗中将巨蟒发现，

嗖的一声从剑鞘抽出利剑。

高呼一声仿佛春雷般震响，

天地问忽然闪出雷火电光。

英雄怒问巨蟒："你究竟是谁?

我要你从此再不敢为所欲为。

既然你今天已经落人我手，

再厉害也休想轻易地逃走。"

巨蟒也以出狂言不甘示弱，

说："谁落入我手也休想逃过。

这方圆百里都是我的领地，

悠悠苍天也得听我的旨意。

天上鹰鹫不敢从这里经过，

天边明星不敢向这里闪烁。

你姓甚名谁快快对我言讲，

你母亲马上要来为你哭丧。"

"达斯坦是我父，内拉姆是我高祖，

谁不知大名鼎鼎的鲁斯塔姆。

我是去报仇身边没什么兵丁，

只和勇敢的拉赫什相伴出征。

你若胆敢犯我就走上前来，

看我会怎样让你头落尘埃。"

话音刚一落彼此立即开战，

你比我高强，我比你更凶悍。

拉赫什见巨蟒那庞大身躯

向社稷重臣跃身扑将过去。

这骏马两耳竖起像发了狂，

用坚齿凶猛咬啮蟒的脊梁。

又咬蟒的全身凶得像头雄狮，

此情此景惊呆了无敌的勇士。

鲁斯塔姆举剑刺向巨蟒的头，

那巨蟒当即被刺得鲜血涌流。

它巨大的身躯将大片土盖住，

从它的身上有一股血泉流出。

鲁斯塔姆向那巨蟒看了一眼，

从颈项到尾巴全身尽被血染。

在那荒野的黑褐色的土地上，

巨蟒的热血不停地汩汩流淌。

这时英雄手脚无措感到茫然，

开口又把造物主的名字高喊。

英雄用水把头和全身沐浴，

闯荡天下完全凭借造物主之力。

他向主念道："啊，我的主在上!

是你给我智慧、灵光和力量。

有主在我不怕狮子魔鬼和大象，

不怕干旱的荒原和尼罗河的恶浪。

不论坏人来多少我都视如无物，

我怒火上来把他们一一铲除。"


124．第四关 鲁斯塔姆斩杀女妖


鲁斯塔姆对主发出一番赞誉，

随后便给拉赫什装备好马具。

他翻身上马再次踏上征程，

气宇轩昂进入妖魔出没之境。

人马只顾急匆匆往前赶路，

转眼问红日偏西天色将暮。

满目树木花草，又见细水涓涓，

这惬意的地方实在叫人留连。

有一股泉水汩}E1地流个不停．

旁边有只酒杯，杯中美酒鲜红。

还有松软的面饼、肥嫩的烤羊，

以及盐巴和蜜饯摆放在近旁。

鲁斯塔姆见此心中暗自诧异，

于是翻身下马决定看个仔细。

那原是妖魔所为，英雄刚一走近，

妖魔听到人声便立即隐遁。

英雄在泉边坐定，心神有些迷惘，

红宝石的酒杯里有美酒飘香。

精美的冬不拉放在酒杯旁边，

这哪是野地，分明是华屋盛筵。

英雄将冬不拉轻轻放在胸前，

心中千言万语一一付诸琴弦：

无止息的流浪啊，是我的经历．

我此生何曾享过片时的欢娱。

我生命的舞台啊，始终是战场，

我美丽的园林啊，是野地山冈。

我不停地厮斗魔鬼与巨蟒，

置身无边的沙漠险些命丧。

命运之神何以对我如此小气，

不给我香花美酒，不给我草地。

刚同巨鲸斗罢又同山豹作战，

真是历尽千般艰险万般苦难。

这声音传到了女妖的耳际，

那是英雄的悲叹，感伤的旋律。

女妖的面目本来丑陋不堪，

这时却变得如同鲜花一般。

她走到英雄身旁满身的妖艳，

慢慢凑近，意欲同英雄攀谈。

英雄未曾答话先赞颂造物主，

向主祈祷能为他解除痛苦。

说在马赞得朗喜见羔羊美酒，

不期而遇又邂逅了这位酒友。

他哪里知道这原是一个女妖，

是花容掩盖着她魔鬼的面貌。

鲁斯塔姆擎起了大杯美酒，

感戴主的惠赠，赞声不绝于口。

英雄这边正高声把主的恩德歌唱，

女妖那里却一下子露出本相。

女妖哪里有心将造物主赞颂，

她的口舌哪有这赞颂的功能。

一听到主的名字，她脸色大变，

英雄这时也看出了不少破绽。

他迅速地把手中的套索抛出，

不偏不倚恰好套住那女妖的头。

英雄高声呵斥："快说你是何物，

快快显现出你本来的面目。"

套索中立即现出一个枯朽妇人，

满脸的害人凶相，满脸的皱纹。

英雄举刀将她一刀斩成两截，

这女妖从此再也休想作孽。


125．第五关 鲁斯塔姆降服乌拉德


鲁斯塔姆整装踏上新的征程，

好一个披坚执锐的排险英雄。

他仆仆风尘走到了一个地方，

那里漆黑一片终年不见阳光。

夜黑得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不见月亮的形象，星星的影子。

太阳仿佛被捆住了不能再转，

星星好像被套住了难得动弹。

前面一片黑暗，高低难得看清，

只好缓辔而行，缰绳紧握手中。

人马终于走到一个光亮之处，

绿油油的禾苗如同一片锦绣。

世界似从老境重又步入青年，

望不断的绿草如茵，流水潺日方。

汗水早已湿透了英雄的衣背，

人昏昏然需要好好休息安睡。

英雄从身上脱下虎皮战袍，

甲胄被汗水湿透像挨了水浇。

看我怎样打你一个昏天黑地，

怎样把你的头盔打落在平地。"

鲁斯塔姆答道："我名字叫乌云，

名叫乌云，斗雄狮可膂力过人。

多少回舞动我的快刀与利剑，

多少颗头颅当即被利刃斩断。

至于我的真名你或许曾经耳闻，

一听这名你会吓得落魄丧魂。

还有英雄的套索，英雄的弓箭，

谅你没有听说过，更无缘亲见。

哪个母亲生下你这样的孽子，

我定让她早早为你成殓哭尸。

看你这帮人一个个弯腰驼背，

也敢跑到我面前来兴师问罪。"

英雄从刀鞘中抽出一把战刀，

又把套索系在马背的鞍鞒。

仿佛一头雄狮闯入了羊群，

一气杀得非死即伤没有完人。

一剑杀去两三个立即倒下，

像一把钳子把头从脖子上拧下。

多少颗人头已被他打落在地，

多少个狂徒又被他踩在脚底。

这一干人哪里是英雄的对手，

转眼便被英雄打得仓惶逃走。

马蹄杂沓而过扬起尘土漫漫，

尘土弥漫在荒野，弥漫在山涧。

鲁斯塔姆像头野性发作的大象，

挥动着长长的套索紧追不放。

拉赫什紧追在乌拉德的后边，

这狂徒的末日就在顷刻之间。

英雄把长长的套索撒手甩出，

一下就把那狂徒的脖子套住。

拉下马来立即把他双手捆紧，

自己立身马上将他严加盘问：

"我要你实话实说决不能说谎，

有半句谎言我叫你命丧身亡。

你告诉我那白妖家住在哪里，

普拉德和比德俩人藏在何地。

卡乌斯国王又被关押在何处，

他们作恶的地方你要一一指出。

你说的每句话必须都是实言，

不许几句实话里掺许多谎言。

我要从马赞得朗国王的手上。

夺回冠冕甲胄和牛头大棒。

假如你告诉我的全都是实话，

到时候这块土地交给你管辖。

你说的话里若是有半句谎言，

我让你双眼立即血流如泉。"

乌拉德说道："英雄你且息怒，

请不要这样对我圆睁怒目。

只要你不下毒手加害于我，

你问我的我一一都对你说。

我告诉你卡乌斯关在哪里，

每一条街衢我都讲个仔细。

你既然已给了我种种许诺，

我告诉你比德和白妖的老窝。

从这里到卡乌斯被拘押之地，

约有一百多法尔散格的距离。

从专乌斯到白妖处路途坎坷，

两地相距也有一百法尔散格。

一个险要之处横在两山当中，

连神鸟都难飞越过那片天空。

那个地方还有一百口深坑，

坑有多深从来没人能说清。

善战的妖魔共有一万二千，

夜里死死看守着那座大山。

普拉德是他们的统兵之人，

机警的三吉则专司战事治军。

妖魔的总头目就是那个白妖，

他能使山岳摇动得像一枝柳条。

看他那山岳般的巨大身躯，

那腰身足有十匹马的力气。

他长得膀大腰圆身强力壮，

你最好放下你那刀剑利刃和棍棒。

看了他那身躯，再看他那动作，

同这个白妖交手绝不是上策。

从那里再往前走是乱石遍地，

就是羚羊都很难从那里过去。

过了那里以后前面是一条河，

河面宽得足足有两法尔散格。

有魔鬼凯那伦将这条河守护，

所有的恶魔都听从他的吩咐。

对岸有个叫博兹古什的地方，

房舍相连三百法尔散格之长。

从博兹古什再到马赞得朗城，

路途更遥远，而且崎岖难行。

在马赞得朗到处都布有骑兵，

成千上万，你想数也数不清。

这支部队广有资财装备精良，

你找不到哪支部队比它更强。

城里足足有一千二百头战象，

散布在城内的每条大街小巷。

若一人进去，任你是铜铸铁造，

怕也经不住这些恶魔的锉刀。"

鲁斯塔姆听罢不禁哈哈大笑：

"听了你这话，倒想去领教领教。

我要你看看我这个孤胆英雄，

会带给这个恶魔怎样的创痛。

我凭借造物主无敌的力量，

凭借我的运气、智慧和刀枪，

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膂力，

领教领教我牛头大棒的威力。

我让他两腿抽搐全身发抖，

让他们战马不认得自己的骑手。

你告诉我卡乌斯国王押在哪里，

告诉我每一条道路，随我前去。"

英雄说罢便立即快马加鞭，

乌拉德跟着快跑如旋风一般。

他扬鞭策马不分黑夜与白天，

不多时便跑到埃斯帕鲁兹山。

这里就是卡乌斯王被押之处，

他受到魔鬼百般折磨与凌辱。

那是漆黑的夜大约已是夜半，

忽听得叫声四起人声纷乱。

只见马赞得朗城里火光冲天，

到处点起蜡烛如同白昼一般。

英雄质问乌拉德："那是哪里?

为什么前后左右火光四起?"

乌拉德说："那便是马赞得朗，

到夜间你就别想安歇在睡床。

名叫阿尔让的魔鬼就在那里，

他不停地嚎叫，叫声阴森凄厉。"

英雄未说一句话便去睡觉，

直睡到灿烂的太阳东方高照。

起身后将乌拉德拴在一棵树上，

又用套索紧紧地将他捆绑。

将祖传的大棒放置在马鞍，

飞马而去，像吃了壮胆金丹。


126．第六关 鲁斯塔姆与魔鬼阿尔让之战


鲁斯塔姆戴上头盔披上甲胄，

身上的虎皮战袍散发着汗臭。

飞身径直向魔鬼阿尔让奔去，

不多时便来到魔鬼隐身之地。

英雄闯入魔群猛地一声高叫，

仿佛是山崩地裂，大海咆哮。

阿尔让闻听到鲁斯塔姆高呼，

一跃而起跳出了他的魔窟。

一见魔鬼出洞，英雄催马前趋，

如同圣火径直向那妖魔扑去。

伸手将魔鬼的耳朵紧紧揪住，

手起刀落那恶魔便身首异处。

魔头被砍下，浑身鲜血淋淋，

血糊糊的魔头旋被抛向魔群。

众妖魔见这英雄膀大腰圆，

一个个都吓得心惊胆寒。

被打得不辨东西，天旋地转，

父不顾子，争相夺路逃窜。

英雄挥起手中复仇的利剑，

向魔群杀去，进行血的清算。

光辉的太阳此时已至中天，

英雄奏凯回到埃斯帕鲁兹山。

他解开捆绑乌拉德的绳索，

在那棵高高的树下席地而坐。

英雄再次向乌拉德追问道路，

卡乌斯到底关押在城中何处。

听到回答马上起身催马疾跑，

命令乌拉德在前面充当向导。

拉赫什驮着主人刚刚跑进城，

忽然一声长嘶仿佛春日雷鸣。

号乌斯国王听到那骏马嘶叫，

心想苦难结束，光明即将来到。

这位国王告诉他的伊朗随从：

"我们苦难的日子即将告终。

我听到了拉赫什的萧萧长鸣，

马叫声又重新唤醒我的心灵。

想当年哥巴德同土兰人对峙，

我就听到过拉赫什萧萧长嘶。"

随从们都说国王卡乌斯，

因这长期囚禁早已经心死。

丧失了智慧也丧失了灵光，

他这些话真如同梦呓一样。

身陷囹圄我们何计可施，

仿佛福星已远离我们而去。

说话间英雄突然出现在面前，

善战的勇士像带着火的光焰。

他急步走向卡乌斯面前打躬，

随从国王的贵人纷纷围拢。

有占达尔兹、图斯、巴赫拉姆，

有格乌、席都什、古斯塔哈姆。

又欢呼又祈祷，热烈非常，

对英雄百般抚问，问短问长。

卡乌斯国王把英雄抱在怀里，

问扎尔的近况，问英雄的遭际。

又百般叮嘱："行动千万要隐蔽，

还要看好拉赫什，你战场上的坐骑。

万一让那凶恶的白妖得知，

那阿尔让已被你活活杀死，

知道了你已同卡乌斯相见，

恶魔一定会齐集向你开战。

倘若他们再向我们动刀兵，

你百般辛劳岂不完全落空。

你要不辞辛苦再挥剑操刀，

直捣那白妖老巢活捉白妖。

若圣洁的耶兹丹助你一臂之力，

你就能把妖魔的头砍落在地。

然后还要再穿越七道大山，

有成群的恶魔在山前守关。

那山前有一个无底的深洞，

提起它简直是可怕的噩梦。

道路上布满了凶残的恶魔，

一个个都像雪豹那样凶恶。

那山洞里面就是白妖的住地，

众妖对他既抱希望又怀畏惧。

白妖乃是这山中重兵的总管，

你应一举歼之，叫他难逞凶残。

我兵将内火攻心眼不能见，

我也是双眼失明一片黑暗。

医生说要眼睛复明重见天光，

就得靠白妖的鲜血和脑浆。

这医生学识渊博头脑聪慧，

说那白妖的鲜血如同眼泪。

只要用三滴滴人人的眼睛，

失明的双目马上就能复明。

愿你能凭靠创世主的佑助，

将那凶恶的白妖一手捉住。"

英雄将兵器一一准备就绪，

匆匆离开急急向目标奔去。

行前对伊朗人口吐肺腑之言，

"我早已决定同白妖决一死战。

我深知白妖如象，身手不凡，

又有一支重兵围守在身边。

我万一不幸死在他的手中，

不知你们还得受多少苦痛。

愿主能助我，让我交上好运，

幸运的福星在我头上照临。

我们就能夺回疆土，夺回宝座，

皇家的大树就会结出硕果。"


127．第七关 鲁斯塔姆斩杀白妖


鲁斯塔姆装备停当再度出征，

复仇的怒火燃烧在他的胸。

英雄仍将乌拉德带在身边，

紧催骏马拉赫什如飞箭离弦。

拉赫什飞奔进入七座山地方，

那里妖魔确实一群连着一帮。

人马走近那深不见底的黑洞，

魔鬼的兵卒他一一看得分明。

他对乌拉德说："行前你曾交待，

是谎言是实话眼看都会明白。

现在时机已到需要立即上去，

你要给我指路，讲出一切秘密。"

乌拉德说："要等头上红日高照，

这些妖魔才会躺下安生睡觉。

你要想在战斗中克敌制胜，

劝你稍等片刻不宜蛮干冲动。

等到那里的妖魔大部分走掉，

只剩三个在门前站岗放哨。

再加上万能的主暗中助战，

到那时你一定能稳操胜券。"

鲁斯塔姆依计把行动放慢，

静待着太阳渐渐浮出海面。

时候一到把乌拉德手脚捆上，

然后踩镫攀鞍翻身骑在马上。

从剑鞘中嗖的一声抽出利剑，

高喊魔鬼的名字如呜雷闪电。

闯入敌营左突右奔剑起剑落，

手刃敌人的首级一个接一个。

刀光剑影下无人是他的敌手，

仓惶逃命，英雄面前大丢其丑。

英雄得手急奔向白妖的方向，

真好像高天的红日好不风光。

终于发现了那个洞像个地狱，

这地狱般的黑洞深不见底。

一时间他只是把剑紧握在手，

这地方是既不能战也不能走。

英雄揉了揉恍惚蒙咙的眼睛，

对着那深洞想看出一个究竟。

他蒙咙看到眼前仿佛一座山，

仅白妖身体就占了洞的半边。

发长得如鬃毛，脸黑得像煤炭，

卜一般的巨躯真是举世罕见。

英雄见白妖在洞里渐人梦乡，

并未乘机对他下手慌里慌张。

静待他一觉醒来缓睁开睡眼，

才猛然一声天摇地动的呐喊。

白妖也猛压过来像一座黑，

一顶铁盔一双铁臂一对铁肩。

他顺势把一块巨石抓在手中，

向着英雄鲁斯塔姆这边猛冲。

勇士不备被惊吓得毛发直竖，

一闪身跳到旁边一个斜坡处。

这勇士就像一头猛狮被激怒，

一剑刺去正中那白妖的腰部。

鲁斯塔姆凭仗着超人的力气，

将他一只脚一条腿打断在地。

受伤的白妖扭住英雄哪里肯放，

如发狂的狮子碰上发疯的大象。

那独腿白妖仍同英雄力战，

把山洞上下搅了个天昏地暗。

英雄顺势扭住了白妖的双胯，

猛然用力要把白妖按在地下。

我抓掉你块肉，你撕下我块皮，

脚底下不知是血水还是稀泥。

鲁斯塔姆此时心中暗自琢磨，

今天保住性命我定会永远存活。

白妖更是心里嘀咕暗自思量，

我这条命看来已没什么希望。

就算今天能从巨蟒身边逃命，

怕也是臂断肢残伤势惨重。

这马赞得朗城中的老老少少，

谁人还会理我，谁不将我耻笑。

白妖想到这里便横下一条心，

管他是死是活且拼他一拼。

于是白妖与英雄战事再起，

直杀得大汗淋漓血染遍体。

英雄凭借造物主给予的力气，

怀着满腔仇恨拼出死力搏击。

英雄这时越战越猛怒火中烧，

终于死死抱住这凶残的白妖，

猛力将他一提使他脚不沾地，

然后再揪住脖子往地上掼去。

就像雄狮把羊羔扑倒在地上，

转眼功夫这白妖便气绝命丧。

英雄执刀一下捅人白妖腰间，

从粗壮的体内剜出他的心肝。

此时山洞空空已除掉了妖魔，

但见洞中尽是血，已流成小河。

英雄走过去解开了乌拉德，

又在马鞍上系好御赐的套索。

将那心肝往乌拉德手中一放，

转身奔向卡乌斯所在的方向。

乌拉德叫道："雄狮，你暂且止步，

你已用刀剑把这世界征服。

屡屡捆缚已使得我皮开肉绽，

你的套马索将我的筋骨勒断。

你答应我的诺言是否背弃?

须知那可是我的寄托和希冀。

看你一副狮子之胆、王者之相，

想不至于把对我的承诺遗忘。"

鲁斯塔姆道："再说一遍给你听，

我会把马赞得朗交到你手中。

只是眼下还有件事没有完成，

要完成它路途坎坷，困难重重。

马赞得朗国王眼下还在宫中，

我定要将他捉拿投之于深坑。

但等我杀尽这里所有的妖魔，

把他们的头颅一个个砍落，

到那时再把城池交给你掌管，

否则就休想指望我能兑现诺言。"

说罢转身走向卡乌斯国王处，

一副猛狮模样，一派英雄气度。

忽听得左右一阵人声嚷嚷，

原来是统帅走来，神采飞扬。

大家高声赞叹齐拥到他面前，

一片称颂之声，一番赞美之言。

英雄说："陛下容我向你禀报，

当庆幸那妖魔已然被我杀掉。

我用尖刀劈开那白妖的胸膛，

他的国王再也不能对他有所指望。

我已将他的心肝剜出胸膛，

您还有何吩咐，我尊敬的国王?"

卡乌斯国王发出声声赞语，

说："我的王冠和军队不能没有你。

哪位母亲生下你这样的儿郎，

这位母亲不能不受到齐声赞扬。

多谢你父亲那个高贵的扎尔，

此外还要赞扬整个扎别尔。

是他们造就了你这样的英雄，

这真是全国之福，万民之幸。

有你父子俩更是孤王之大幸，

如同大象和雄狮互相比并。"

国王夸完父子二人，转了话头：

"幸运的英雄听朕一声吩咐。

你马上把妖血滴入我的眼睛，

目盲的伊朗人全靠这血复明。

我若能重新看见你的英姿，

我要向造物主给你祈求恩赐。"

他遵命将妖血滴入国王的眼睛，

原来满目黑暗蓦然一片光明。

身后重新安放好象牙的宝座，

镶着象牙的金冠在头上闪烁。

他登上宝座要在这里称王，

鲁斯塔姆和贵胄肃立两旁。

有图斯、古达尔兹和鲁哈姆，

有格乌、古尔金和巴赫拉姆。

一起欢歌狂舞共七个昼夜，

卡乌斯非常满足极尽其乐。

七夜的歌舞，七天的狂欢，

七天过后将士全登上马鞍。

你拿起刀剑我提着棍棒，

要杀向马赞得朗的街街巷巷。

大军奉卡乌斯的王命而来，

就像熊熊烈火又加了干柴。

这熊熊烈火何人能够抵御，

整个城区转眼间火光四起。

又有多少妖魔火战中被斩，

城中每寸土地都被血污染。

浓密的黑幕笼罩，黑夜漫漫，

勇士们停止了一天的鏖战。

卡乌斯国王这时发出号令：

"罪恶的敌人终于受到严惩。

既然顽敌已经受到了惩罚，

就应该停止这流血的砍杀。

聪明人办事从来行止有度，

分得清孰急孰缓孰先孰后。

要立即捉拿马赞得朗国君，

砍掉他的头颅，剜出他的心。"

扎尔之子闻言高兴地遵从，

还有许多勇士愿与他同行。

立即写战书给马赞得朗国君，

战书一下，便触动了他的黑心。


128．卡乌斯向马赞得朗国王下书


一封战书写在洁白的丝帛上，

丝帛方寸却系着恐惧与希望。

聪明的书记官战书写得很妙，

何去何从反复论说详密周到。

信的开头自然是赞颂创世主，

是主教给了众人武艺与技术。

主给人以智慧，主创造了苍穹，

主赋予了人们爱与恨的感情。

主使我们的头脑能分清善恶，

主驱动着高空运行的日月。

你若是心地虔诚处事公正，

你听到的就全是赞扬与歌颂。

你若是存心不良行为乖戾，

你定然受到上天的责备。

一国的君王如果是贤明公正，

还有什么人会违抗他的命令。

你看那造物主怎样惩罚罪人，

他使魑魅魍魉都成了齑粉。

你若明白世间事都有定数，

那就放聪明些，别不识时务。

你可继续做马赞得朗国君，

但对本王一定要俯首称臣。

谅你没有同鲁斯塔姆作战的能力，

劝你快称臣纳贡别再犹豫。

你若想继续在马赞得朗称君为王，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妙策良方。

否则我会粉碎你的一切幻想，

阿尔让和白妖就是你的下场。

当书记官把劝降信书写完毕，

信上加盖麝香龙涎香的钤记。

卡乌斯立即召见法尔哈德，

这英雄一根铁杵手中紧握。

他也是伊朗的一位名将，

经历过南征北战，艰苦备尝。

国王说道："劝降信现已写妥，

你就亲自送给那漏网的妖魔。"

法尔哈德聆听王命十分开心，

俯身吻地后便持信立即动身。

这里有座古城名纳尔姆帕依，

城中人善骑射，勇敢而又心齐。

他们看上去都软得像条皮带，

"软腿人"的称号已叫了许多代。

这里就住着马赞得朗的国王，

这国王的臣民都勇敢而刚强。

法尔哈德先找到了一个向导，

对他说明来意让他先去报告。

当对方知道这是卡乌斯来使，

又见他仪表堂堂干练机智，

便派出一批要人前来欢迎，

来的是马赞得朗的勇士英雄。

又从军中挑出来精干兵士，

要求他们表现出自己的本事。

还说："今天的事情都不能蛮干，

要表现出应有的气概和勇敢。

要显露出金钱豹一样的威武，

还要表现出聪明和高雅的风度。"

出迎者的表情都一脸的阴沉，

仿佛有一场暴风雨就要降临。

欢迎者刚走近法尔哈德身边，

迎者群中立即有个人抢先，

使足劲狠狠攥住来使的手，

想让他尝尝皮肉筋骨之苦。

可法尔哈德依旧神态自若，

脸上未露出丝毫疼痛与难过。

当他被迎者带到国王面前，

国王问卡乌斯好，问他一路风寒。

然后把信函交到书记官手上，

信函还散发着麝香的芳香。

大祭司接过信当即给国王念，

字字咄咄逼人，句句都是挑战。

国王得知鲁斯塔姆与妖魔之战，

急得两眼血红，气得浑身打颤。

国王心想：当太阳隐没黑夜一到，

那时所有的人都已安然睡觉。

鲁斯塔姆会闹个地覆天翻，

好从此名扬天下誉满人间。

国王为丧失阿尔让与白妖难过，

更兼痛失普拉德和比德。

国王静静听着没说一句话，

只把带血的眼泪默默吞下。

允许客人在这里逗留三天，

并吩咐左右人等不得纠缠。

三天过后下达逐客令："请你走!

快去禀报你那位昏庸的国主。

回去告诉你们的卡乌斯国王，

我们的海水像醇酒一样芳香。

有我在就不得加害我国百姓，

不得破坏我王宫中的宁静。

你们的宫廷怎能比我的宫廷，

有成万的军人做我社稷干城。

凡是我的大军挥戈所到之处，

不会留下一砖一石一草一木。

你就准备着别想得一天安生，

我将要发动一场浴血的战争。

我手下大兵个个有雄狮之勇，

会让你们从迷梦中得以清醒。

一千二百只战象我掌握在手，

这样的战象你连一只都没有。

我要让你城池化作堆堆焦土，

我要将你高丘变成座座坟墓。"

法尔哈德感到他的这番言辞

高傲嚣张锋芒毕露不可一世。

法尔哈德刚刚把回信拿到手，

没敢稍作迟疑，扬鞭催马便走。

将那边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就像一块幕布如今全都揭开：

"此人盛气凌人气焰比天还高，

不管什么指令都难令他折腰。

我说了很多，他一概置之不理，

真是无法无天，谁都看不起。"

国王把鲁斯塔姆呼叫到面前，

把法尔哈德的话对他一一明言。

英雄说："只要有我鲁斯塔姆，

我就要洗刷他对我们的羞辱。

送信的差事就请交给我来办，

活不投机，我就跟他兵戎相见。

信的字字句句必须露出锋芒，

就像刀剑的雪刃要闪出寒光。

我当了信使只要同他一照面，

一开口说话就让他鲜血喷溅。"

卡乌斯听了这话真乐开了怀：

"玉玺和王冠将因你大放光彩。

你充任信使真像猛虎下山，

到复仇的时刻如同雄狮一般。"

国王下令书记官前来宫殿，

手中的芦管笔就是他的刀剑。

信的开头先赞颂一番创世主，

再写："你们这帮离经叛道之徒，

口中不离报仇又有什么用，

聪明人不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你若放弃在这地方坐大称雄，

你若对我的命令表示服从，

不再为非作歹招致国家危难，

并顺从地向我交出你的王冠，

保证你在马赞得朗高高兴兴，

能在鲁斯塔姆手下保全性命。

如若不然我要对你兴兵开战，

大军将从这岸一直摆到那岸。

我定要血洗整个马赞得朗，

要你大小首领个个命绝身亡。

到那时你再来求饶又有何用，

鲁斯塔姆会让你们全部丧命。

他一旦下定决心要打这场仗，

一定把你这个魔头彻底埋葬。

像他这样的伟男子世间稀有，

打起仗来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这个复仇的英雄一到了战场，

他就勇往直前，无人能够阻挡。

打起仗来他是个无敌的英雄，

斑豹和雄狮都会吓得要命。

那个可恶的白妖失败得多惨，

你们的脑浆也将成为兀鹰的美餐。"


129．鲁斯塔姆给马赞得朗国王送信


写好信再印上卡乌斯的钤记，

勇敢的鲁斯塔姆便持信离去。

将那牛头大棒在马鞍上放好，

转眼间便抵近马赞得朗城堡。

那本地国王迅速得到了报告：

卡乌斯派的新信使已然来到。

这个信使就像头雄狮一样，

长长的套索系在拱形马鞍上。

胯下的坐骑是一匹高头大马，

好像一头大象威风而又潇洒。

马赞得朗统帅得知这一情况，

立即调选了一支精兵良将。

命令他们迅速集结在一起，

准备迎击这雄狮般的来使。

这军队排成一个整齐的阵容，

径直前去迎击这无敌英雄?

英雄鲁斯塔姆放眼四下观望，

见路边一棵大树又粗又壮。

他伸手抓住两条粗大的枝干，

一用力将树枝咔嚓一声折断。

旋即将树身拔起，连根带泥，

自己竞没有伤破一块肉皮。

英雄高擎起树干作为标枪，

众军人见此情景吓得心慌。

待敌人刚接近，他便用力投去，

好几个人被这投枪击倒在地。

这时候他见那边有一个大汉，

此时正居身于众将士的前面?

那人摩拳擦掌很想出一出风头，

同英雄鲁斯塔姆比一比身手。

英雄见他那副样子仰天大笑，

那群兵将都被这笑声吓了一跳。

笑声刚一停，英雄便动起手来，

把那人的皮肉撕下一块一块。

那匹夫被这英雄吓破了肝胆，

糊里糊涂地翻身滚落下马鞍。

这时一人跌跌撞撞去面见国王，

把经过情形原原本本讲个端详。

有一个勇士名叫卡拉胡尔，

全马赞得朗可说无人不知。

这人的性情活像一头山豹，

除了打仗再没有别的爱好。

国王把他召到了自己身边，

说他武艺超群把他捧上了天。

对他说："你前去迎接那位来使，

你的本领也向他显示显示。

你要让他无颜，使他羞愧，

你要让他双眼流出热泪。"

卡拉胡尔像雄狮迈步前行，

去迎接那位威震天下的英雄。

阵前三言两语说完脸色一变，

就向来将动手，开始了搏战。

他伸手抓住巨象般勇士的手，

拼命紧攥，自己的手反而发抖。

鲁斯塔姆毫不为意岿然不动，

他的勇敢有太阳为他作证。

英雄抓住卡拉胡尔的手一攥，

那手便一下被弄得皮开肉绽。

卡拉胡尔的手臂被打脱了臼，

掌上断了指头，臂上掉了皮肉。

他带着残肢断指向国王哭诉：

"这撕心的剧疼实在无法忍受。

依我之见你就快快同他休战，

别再心存侥幸，快去议和谈判。

你敌不过他，就老老实实称臣，

老老实实纳贡，去做一个顺民。

我们就请他君临这马赞得朗，

这里的男女老幼就尊他为王。

这样做我们也可享几天安静：

免得一天到晚老是惊魂不定。"

说话问鲁斯塔姆突现在面前，

像头大象威风凛凛神情泰然。

国王一眼瞥见英雄鲁斯塔姆，

曲意向卡乌斯问安，向英雄道声辛苦。

英雄的答对既得体而又从容，

讲路途如何艰险又崎岖不平。

国王又说："谁人不晓鲁斯塔姆，

看你那臂膀就知你十分勇武。"

英雄说道："我不过奴仆身份，

做个奴仆我倒也还可以胜任。

我只是我们国王的一名侍从，

他才称得上是个盖世的英雄。"

鲁斯塔姆说罢即把信函递上，

信的以气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英雄还说他随身携带着利剑，

他身边的勇士个个身手矫健。

听了这番言词又读罢了来信，

马赞得朗国王突然脸色一沉，

对鲁斯塔姆说："真是目中无人，

你我双方何必如此激烈争论。

你转告他：'你是伊朗的国君，

纵然你有狮子的利爪和雄心，

我也是马赞得朗的一国之王，

也有大军、宝座、王冠闪着金光。

你竞随意想把我召到你那里，

哪有王者之相，哪懂为王之礼。'

奉劝你对王位休要痴心妄想，

否则会落个可耻可悲的下场。

还不快掉转马头回你伊朗去，

当心我的尖矛挑下你的首级。

我若是率领大军从这里一动，

你那里就很难保得住性命。

你要放聪明点当心惹我动怒，

否则让你不知脑袋滚落何处。

看你现在头脑发昏失了理智，

倘若是聪明人就快放下弓矢。

我若是真的同你面对面上阵，

那时你就不会如此出言不逊。"

鲁斯塔姆冷静地向四下观看，

仔细看这个对手和他的宫殿。

对手这一番话使他反复思忖，

这狂言相辱尤使他异常气愤。

对方还为他做了华丽的锦袍一件，

这礼袍送到了鲁斯塔姆面前。

他拒收对方的马匹、衣服、黄金，

若收下这重礼觉得有伤自尊。

他怒气冲冲离开国王的宫殿，

仿佛月亮和星星都变得黑暗。

离开马赞得朗沿来路往回奔，

刺耳之言使他觉得头都发沉。

他飞奔而至来到卡乌斯住处，

热血涌流，复仇的心充满愤怒。

将马赞得朗国王的满口狂言，

向卡乌斯一一相告毫不隐瞒。

对国王安慰说："你不必忧虑担一，

谁胜谁败且看战场上对阵。

就凭他那点军队，他那几个勇士，

我全然未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哪里配与我军对阵较量，

我牛头大棒一抡就让他命丧。"


130．卡乌斯大战马赞得朗国王


鲁斯塔姆刚刚离开马赞得朗，

为备战忙坏了这边众魔之王。

气?7

国王的营帐设在马赞得朗城外，

漫野被黑压压大军密密覆盖。

大军调动，只见漫漫尘埃干云，

一眼望去不见阳光只见战尘。

看不见平地，看不见丘山，

只见成群的战象步履蹒跚。

到处都是辎重到处都是兵丁，

到处人马拥挤得水泄不通。

卡乌斯国王得知那边军情，

那恶魔在城外正集结大兵。

立即吩咐扎尔之子鲁斯塔姆，

为复仇快抓紧时间整顿队伍。

又命图斯、古达尔兹和古尔金，

以及格乌、卡什瓦德及其他人，

赶快把部属一齐装备起来，

准备好尖矛和防身的盾牌。

卡乌斯国王带领其他首领，

也在马赞得朗城外安设了大营。

努扎尔之子图斯部署在右路，

嘹亮的军号声响彻整个山谷。

古达尔兹、卡什瓦德部署在左边，

那严整的军容真像一座铁山。

统帅卡乌斯国王坐镇中心，

左左右右部署起路路大军。

鲁斯塔姆处于前锋身如巨象，

他历经战阵从未遭过败仗。

这时过来一个马赞得朗的战将，

脖子上挂着根沉甸甸的大棒。

此人名叫朱亚，也是名不虚传，

手中大棒一抡着实令人胆寒。

有道是各为其主，他奉命而来，

急如风火大战卡乌斯统帅。

身披着铠甲，铠甲闪闪发亮，

手执着刀剑，刀剑放着寒光。

他来了同伊朗人面对着面，

他一声呼啸山野为之震颤。

"哪个有胆量就出阵比试比试，

我倒真想领教，亲眼见识见识。"

朱亚一番叫阵，真无人敢出头，

仿佛心都停止跳动，血也停流。

这个场面卡乌斯全看在眼中，

忙叫道："怎么啦，我的诸路英雄?

魔鬼一挥臂你们就六神无主，

魔鬼一声嚎你们就面色如土。"

尽管国王这样说仍是一片沉寂，

部下像经霜的败叶已经萎靡。

就在这时鲁斯塔姆一抖马缰，

手中的长矛立时闪出了亮光。

说声："陛下发令吧，我去应战，

看我收拾这不知高低的蠢汉。"

国王说："这一仗正是非你莫属，

我军虽众却少有人是他对手。

你上阵去吧，造物主会给你庇护，

让这些恶魔都成你手中猎物。"

英雄一扬鞭，拉赫什腾身离地，

英雄手擎长矛向着敌人冲去。

如同疯狂的大象直逼向战场，

似要撂倒山豹，似要手捉巨蟒。

他紧收起马缰马蹄扬起尘土，

整个山野都在震颤发抖。

他对朱亚说："听着，你这无赖狂徒，

休得这样无理，休得这样自负。

眼下你只有求饶方保得性命，

否则你难得片刻舒适与宁静。

我让你老娘同你再难得相见，

让她一天到晚为你以泪洗面。"

朱亚说："别太自负说这种大话，

说什么刀剑一举就砍倒朱亚。

你的老娘会为你而肝肠寸断，

看着你的铠甲刀剑而泪流满面。"

鲁斯塔姆等他把话刚说完，

便呼名唤姓发出一声呐喊。

仿佛一座大山向对手压下，

对手见此情心中十分惧怕。

这对手拨动马缰转身要走，

不敢恋战，怕同鲁斯塔姆交手?

鲁斯塔姆如狂风紧跟在背后，

一矛刺过去正中对手的腰部。

一枪扎断了朱亚铠甲的扣襻，

那铠甲顿时散落成一片一片。

然后使劲将他从马鞍上拽下，

像用叉子翻动烧烤着的鸡鸭。

朱亚终于被英雄推落到深壕，

口里流出鲜血，甲衣上刀痕条条。

这情形马赞得朗人看在眼里，

一一个个瞪大双眼，异常惊惧。

这时军心沮丧人人面如灰土，

乱哄哄一片从战场掉头逃走。

马赞得朗国王立即发出军令：

全军上下从北到南、从西到东，

都得要昂首阔步齐奔向战场，

显出军威，表现出狮子的模样。

于是双方又挥起复仇的刀剑，

相互打在一起一片喧嚣混乱。

双方的军营中霎时号鼓齐鸣，

大地为之变色，天上一片愁云。

像惨淡愁云间闪烁的电光，

刀剑相击迸发出道道火光。

各样的枪矛各色的旗帜，

空中忽而发红忽而发紫。

勇士的呐喊魔鬼的嚎叫，

战鼓声咚咚，战马声萧萧。

山为之抖动，地为之开裂，

这样的仇杀谁曾乎见过。

听飞箭嗖嗖，闻刀剑锵锵，

勇士的鲜血像小溪流淌。

眼前大地似黑色的海洋，

刀剑飞动汇成滚滚波浪。

奔驰的战马似水中飞舟，

犹如追波逐浪忽隐忽出。

大棒挥舞，头盔纷纷滚落，

像凛冽的秋风扫下落叶。

一连七天这样死杀死拼，

打来打去，胜负始终难分。

到第八天，这位卡乌斯国王，

摘下凯扬王冠托在手上。

恭恭敬敬对着指引道路的造物主，

肃然站立，脸上双泪长流。

继而俯下身来，以脸贴地，

叫声："圣洁的主听我哀祈。

这些可恨的恶魔无所畏惧，

连天地的造物主都不放在眼里。

祈求你让我胜利，给我灵光，

靠你的福佑使我御座重光。"

祈祷完毕把头盔戴到头上，

缓步来到众将士的身旁。

只听得欢声阵阵鼓角声声，

英雄鲁斯塔姆起身相迎。

统帅给勇士图斯下了命令，

把战象战鼓备好准备出征。

有沙瓦朗之子赞格和古达尔兹，

鲁哈姆、古尔金等一批勇士。

古拉泽出场一派英雄气度，

八亚兹长的大旗高举在手。

法尔哈德、胡拉德、伯尔金、格乌，

个个上阵，个个是赳赳武夫。

众英雄都决心去冒死赴难，

再去进行一场复仇的血战。

站在最前面的是鲁斯塔姆，

他誓让敌人个个血溅黄土。

占达尔兹、卡什瓦德在右翼，

带着大批辎重和各类兵器。

从大军的右翼到大军左翼，

格乌像一匹老狼所向无敌。

从清晨一直打到太阳偏西，

死伤者的血流成条条小溪。

兵丁们怒容满面仇恨满腔，

看棒起棒落，棒棒似从天降。

看地上，地上满眼死伤枕藉，

看草木，草木溅满脑浆血迹。

忽然又响起雷鸣般的战鼓，

太阳也遮上了黑色的帷幕。

那边走出来马赞得朗国王，

这边出来鲁斯塔姆带着兵将。

那国王寸步不让坚守阵地，

奋力苦撑迎接对手步步进逼。

国王率领他的战象和妖怪群魔，

与对手厮杀竟然毫无惧色。

紧接着双方军队挥舞刀剑，

立即变成两军间大的混战。

英雄这时仍然心系着国王，

赶忙把长矛递到国王手上。

英雄手持大棒与敌死战，

天地间只听得喧嚣呼唤。

英雄的杀声实在是吓人。

吓得魔鬼丢命，战象失魂。

长鼻子大象被他大棒击毙，

死尸横七竖八躺卧在地。

英雄这时要过来一条长枪，

径直扑向马赞得朗国王。

两边发出的杀声震耳欲聋，

一边是魔王，一边是英雄。

魔王向着长枪扫了一眼．

几乎被长枪吓破了肝胆。

英雄一见仇人分外眼红．

像雄狮怒吼如天边雷鸣。

一枪刺向那魔王的腰部，

穿透了铠甲扎入了筋肉。

魔王倒在地上变成一块巨石，

引得伊朗兵将纷纷围观。

鲁斯塔姆也是惊魂未定，

长枪握在手里呆住不动。

卡乌斯国王此时来到这里，

随后是战象战鼓和军旗。

国王问："出了什么事，英雄?

你为何在这里呆呆地发愣?"

英雄忙答："这真是一场恶战，

多亏胜利的命星向我们闪现。

当时马赞得朗国王发现了我，

淬火的利矛在我手中紧握。

我紧催拉赫什向他冲了过去，

一枪正刺中那魔王的腰际。

本以为一枪把那魔王打翻，

眼看那魔王就要滚下马鞍。

却见一块石头在眼前出现，

这情形前所未闻，前所未见。

我要马上把他搬回军营，

看他莫非是块顽石变成。"

英雄说罢，国王向众人示意

将这块大石搬回自己营地。

军队中当然不乏有名的壮士，

都摩拳擦掌想去试上一试。

岂料那块巨石纹丝不动，

原来那魔王隐身在石中。

最后还是鲁斯塔姆张开双臂，

无需去试，他自知有过人之力。

一用力就将那块巨石搬起，

周围的人见状都惊讶不已。

英雄搬着石头走向小山，

身后人声鼎沸闹声震天。

众人同声向造物主祈祷，

并向英雄抛撒金银珠宝。

英雄把巨石带到国王帐前，

一撒手扔到伊朗将士面前。

对着大石一声吼："快现出形迹，

停止这种玩弄妖术的把戏，

否则要你尝尝我利斧的厉害，

一斧子砍下就将这巨石劈开。"

这一声吼着实把那魔王吓坏．

他铁盔铠甲在身乖乖地出来。

英雄一伸手便揪住了那魔王，

笑逐颜开转身面向卡乌斯王：

"报告陛下，这魔王已俯首就擒，

是我手中快斧令他丧胆失魂。"

卡乌斯国王向魔王冷眼观望，

这国王的冠戴他哪里配得上。

身子又瘦又长面貌丑不堪睹，

那嘴脸活像青面獠牙的野猪。

他的桩桩恶行现入国王脑际，

心里伤痛难言，长嘘一以冷气。

传令刀斧手快快取来刀剑，

立即将这个恶魔碎尸万段。

英雄一把将恶魔的胡子拽住，

推推搡搡将他推离此处。

既然国王发令，英雄领命照办，

将他一刀一刀砍得一段一段。

然后移师到了魔王的大营，

让大家拿取战利品和辎重。

有各样珠宝、有王座、有王冠，

有一匹匹战马、一把把刀剑。

魔王的军队此时早做鸟兽散，

抛遗下的堆堆东西随处可见。

有人遭受恶魔之苦实在太深，

敌人留的财物他就比人多分。

恶魔的一些爪牙罪恶极大，

人人见了都感到十分惧怕。

这样的爪牙全被依命斩首，

一具具尸体被抛掷在路口。

这时卡乌斯面对造物主自语：

"主啊，公正的裁判你圣洁无比。

神圣的救世主，感谢你赐福，

人世的宿愿一一使我满足。

是你赋予我战胜恶魔的力量，

摆脱衰老的命运，迎来青春的时光。"

一连七天就这样赞颂造物主，

时而面向高天，时而额贴厚土。

七天之后，打开了仓库的库门，

将库中丰富的财宝悉数赠人。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一天不停，

按照人们的急需一件件分赠。

到第三周事情全部办理妥善，

美酒飘香，玉杯琳琅，尽情欢宴。

又整整七天不停地饮宴享乐，

还巍然登上了马赞得朗宝座。

卡乌斯国王宝座上刚刚坐定，

叫了声："鲁斯塔姆，高贵的英雄!

你真是英雄盖世天下无双，

你的英雄气概为社稷增光。

若不是你，我如何获得这王座，

愿你永受敬重永享安乐。"

英雄说道："陛下，我的至尊!

做什么事就需要什么样的人。

我的成功得益于乌拉德其人，

每条道路都是靠他一一指引。

我已答应让他治理马赞得朗，

他对我的许诺抱着满心希望。

头件事先为他制作王袍黻衣，

履行诺言，还要给他刻治印玺。

就让乌拉德统治这马赞得朗，

让这里的上下一律尊他为王。"

卡乌斯听完了英雄这番言语，

当即把手一拍表示完全同意。

随将本地的名人贵胄们请来，

把乌拉德为王这事作了安排。

最后赏给乌拉德一顶王冠，

终于离开此地向法尔斯凯旋。


131．卡乌斯返回伊朗重赏鲁斯塔姆


卡乌斯国王一行返回伊朗，

人马扬起的尘埃遮住太阳。

欢呼声阵阵一直冲上云天，

男女老少齐向着国王呼喊。

伊朗都城装饰得五彩缤纷，

张灯结彩，嘹亮的乐声人云。

新王的驾临使得万民庆幸，

庆幸伊朗出现了一颗新星。

新于登基高兴得神采飞扬，

吩咐打开库门要实行重赏。

国王命令管理钱粮的官员，

要给有功的兵将分发赏钱。

这时传来鲁斯塔姆的呼叫，

军中的勇士英雄一起来到。 '

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颜，

高高兴兴来到r国王驾前。

只见鲁斯塔姆着整齐的衣冠，

恭恭敬敬地坐在国王身边。

英雄开口请国王能够恩准，

回家看望扎尔，英雄的父亲。

卡乌斯国王决定给英雄重赏：

赏他荣誉礼袍要他穿在身}：。

一张坐椅用绿松石嵌镶，

一顶王者之冠闪烁着珠光。

一幅帝王之家的金丝锦缎，

一副名贵的手镯一条精美的项链。

一百个美女腰带闪着金光，

一百个美女青丝喷着麝香。

一百头骏马装配着金鞍鞯，

一百头明驼口衔着金嚼环。

一匹匹灿烂夺目的皇家织锦，

俱是罗马、中国和波斯精品。

一百袋第纳尔装得满满当当，

华美的物件一应俱全各种各样。

红宝石器皿装满纯净的麝香，

蓝宝石酒杯装满了玫瑰琼浆。

一行行赞词写满洁白的丝帛，

写字的墨水用麝香、沉香调和。

国王将这帛书交给了英雄，

这是尼姆鲁兹的一大光荣：

"国王封你荣登那里的王位，

那王位除了英雄谁都不配。"

国王接着又对他倍加赞扬：

"亏了你我们才得重见阳光。

愿众心因你而备感温暖，

愿你谦逊与忠心的美名流传。"

英雄亲吻王座，别情依依，

马上离开国王去打点行李。

送行的人敲起鼓倾城出动，

国王的赠品他转手向人赠送。

不论大街小巷全都悬灯结彩，

答腊鼓与号角高声吹奏起来。

鲁斯塔姆走了，卡乌斯称尊，

在新国王治下国政有条不紊。

贵胄名将征战马赞得朗有功，

国王将疆土向他们一一分封。

让勇士图斯当上了伊朗统帅，

说："保卫伊朗的大军由你挂帅。"

将伊斯法罕交古达尔兹统领，

那一方土地就由他发号施令。

国王举杯痛饮心情无比欢畅，

功成名就成为无敌的君王。

他把愁与恨付与正义之剑，

心中消除了关于死的忧患。

无边的大地一片绿水青山，

真像是花园，美如天堂一般。

诚信和正义使他变得更强，

凶恶的魔鬼再也不敢逞狂。

世人得知他攻下马赞得朗，

却不要王冠，无意在那里称王。

他这番业绩使天下人慑服，

从而名声大震成了天下之主。

人们因此都对他恭敬有加，

常常夹道欢呼抛来贡物鲜花。

这国家变成了一座人间天堂，

世上充满了正义，充满了希望。

马赞得朗之战到此已经说完，

下面的故事是大战哈马瓦兰。


132．卡乌斯同哈马瓦兰国王之战


有位祭司把这个故事讲给我们，

他则得自一位德赫甘老人。

卡乌斯有个主意久已酝酿在心．

决定带领着大军到各地出巡。

从伊朗出发再去中国、土兰，

经过土兰、中国再往莫克兰。

从莫克兰继续向扎列前进，

号角伴着鼓乐声高奏入云。

普天之下对国王称臣纳贡，

公牛见了雄狮哪敢耍威风。

马不停蹄长驱柏柏尔国土，

要做那里头戴王冠的霸主。

那柏柏尔国上下一齐备战，

大军调动折腾得天昏地暗。

柏柏尔为御敌忙遣将调兵，

要大军用刀枪为国王接风。

真是刀兵起处人对面难见，

征尘飞扬遮蔽了整座高山。

只见那兵将一帮帮一群群，

就像海上的怒涛波浪滚滚。

古达尔兹看到了这番景象，

从鞍鞒抽出沉甸甸的大棒。

催动胯下马，带领兵将逾千，

挥起手中剑能把铁甲刺穿。

一阵厮杀把敌人打得大乱，

就在这时国王在身边出现。

柏柏尔的兵士都纷纷逃遁，

刚才的枪矛手现在不见一人。

城内的人更都是老弱病残，

见到打仗都吓得闻风丧胆。

大家纷纷在国王面前跪倒，

战战兢兢向国王认罪求饶：

"我们愿做国王陛下的奴仆，

当一个顺民向你交纳贡赋。

我们将金银财宝给陛下献上，

用我们的钱财充实你的库藏。"

卡乌斯宽大为怀给以安抚，

制订新章法，指出新的出路。

这种结局人人都非常高兴，

鼓乐齐鸣举国上下一同欢庆。

国王离开柏柏尔继续进发，

直指卡夫山逼近帕克特里亚。

百姓听到国王发兵的风声，

高唱着赞歌列队夹道相迎。

为了讨卡乌斯国王心欢，

多重的贡赋他们都愿承担。

国王颁布了各种政令训示，

刀不血刃便胜利择路班师。

国王领兵开回扎别尔斯坦，

同达斯坦之子纵情饮宴。

就这样在尼姆鲁兹过了一月，

不是宫中歌舞就是户外狩猎。

这样的好日子国王未过几多，

花园长出莠草，平地又起风波。

这样的考验谁人没有经受?

步步升高时转眼就走下坡路。

眼下恰恰出现了这种局面，

西边的阿拉伯人形势有变。

这是一块物阜财丰的宝地，

讵料埃及、叙利亚举起义旗。

两国对国王忽然翻脸变心，

不愿再在他阶前俯首称臣。

这变故终于被卡乌斯知晓，

四方纷纷劝国王戮力征讨。

于是擂起战鼓离开尼姆鲁兹，

国王心中高兴踌躇满志。

军士在盾牌上刻写了姓名，

一把把刀剑似在匣中长鸣。

将大军从平原带到了海岸，

布置与犯事之敌的军队开战。

国王准备了大小舟船无数，

先乘船渡海然后再行登陆。

如果徒步行军，需时太多，

两地相距有上千法尔散格。

大军开到三个国家的当中，

开疆拓土率大军长途远征。

埃及在左边，柏柏尔在右边，

扎列则处于两个国家之间。

正前面横亘着哈马瓦兰，

三个国家全都有重兵守边。

三个国家闻知有大批敌兵

由卡乌斯率领自扎列来攻，

遂决定协同作战联手抗敌，

各自的军队在柏柏尔结集。

三个国家各自有良将精兵，

迅速在柏柏尔汇集成重兵。

萧萧战马声在天空中萦回，

慷慨迎敌，山河共泣，天地同悲。

这里再也不闻雄狮的吼声，

这里再也不见大象的影踪。

这里的鱼鳖潜水虎豹归山，

群群飞鸟也振翅飞向远天。

只只野兽都吓得四处奔逃，

却认不得归路寻不到老巢。

当卡乌斯大军登上了陆地，

那真是势如排山铺天盖地。

盔甲似把大地盖了一层，

天地间只见刀光与剑影。

金色的盾牌，金色的头盔，

肩上的大斧更是闪闪生辉。

大地涌动着金黄色的波浪，

印度的战刀闪着熠熠寒光。

眼前尽是金光闪闪的头盔，

不见别的颜色天地一片昏黑。

高山似已被号声震得裂断，

大地似已被马蹄踏得凹陷。

柏柏尔斯坦一片骚动沸腾，

整个大地都变成一个军营。

伊朗军中这时候鼓角声阵阵，

巴赫拉姆、古尔金、图斯出阵。

还有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

以及格乌、法尔哈德、席都什。

马的缰绳紧贴着马的长鬣，

手中长枪尖上都浸了毒液。

他们伏身马上，头贴近马鞍，

刀斧声铿锵，勇士喊声冲天。

到处石块飞舞，兵器撞击兵器，

仿佛要把高天打落到平地。

卡乌斯国王身居大军的中间，

兵士一队跟一队奋勇向前。

人们眼睛发黑不敢正眼相看，

通红的朱砂滴在天青石上面。

又好像天空洒落红色的泪雨，

又像绯红的郁金香开满大地。

勇士的眼睛迸出仇恨的烈火，

地上的鲜血流成了一条大河。

三支大军联手挡不住伊朗人，

早被打得晕头转向溃不成军。

哈马瓦兰统帅眼看胜利无望，

被迫放下了刀剑和牛头大棒。

不得已请求卡乌斯给予宽恕，

知道若不如此必将面临死路。

万般无奈同国王把和约签订，

哈马瓦兰对伊朗国称臣纳贡。

不论战马兵器还是王座王冠，

统统送交到卡乌斯国王身边。

交出冠冕后请国王手下留情，

不要让大军把他们国土踏平。

卡乌斯国王听到对方的请求，

立即对他们做了这样的答复：

"这里的王座王冠皆为我所有，

你们三国统统接受我的保护。"

国王这时神采飞扬，仪态雍容，

率领着浩荡大军返回了军营。

这时从哈马瓦兰来了个使臣，

带来各种兵器财物、大批金银。

各种珠宝玉器全都携带在身，

叫了声："正大光明的国君。

我们的男男女女老老幼幼，

都是国王您的下人和奴仆。

祝愿您幸福欢乐国运恒昌，

愿您的敌人都个个相继败亡。"

来使说罢俯下身去以嘴吻地，

再来到图斯面前向他致意。

送给了他不少的金银财宝，

别人也有一份，只是有多有少。


133．卡乌斯向哈马瓦兰国王的女儿苏达贝求婚


来使又向卡乌斯悄悄通报：

"我王有位公主正青春年少。

公主体如松柏，亭亭玉立，

全身散发着麝香的馥郁。．

满头青丝，身材苗条颀长，

口齿伶俐，说话甜如蜜糖。

双目娇媚真是凡世的天仙，

像明媚的太阳出现在春天。

与国王婚配乃是天作之合，

国王是太阳，她如同皎月。"

国王心旌摇动说："妙哉此计!

这样的想法本王当然同意。

我即派人向公主之父提亲，

迎佳人入宫成就美满婚姻。"

在众人之中，国王选中了说客，

此人头脑机敏，学问渊博。

他的门第高贵又聪明干练，

受国王之命即赴哈马瓦兰。

国王说："这桩美事万请玉成，

多向国王进美言，动之以情。

告诉他，世上多少贤士明君，

都巴不得与本王结成姻亲。

太阳因我的王冠光辉无比，

大地是我象牙宝座的座基。

不论何人离开了我的保护，

他的江山根基就不会牢固。

我如果现在能同你家联姻，

你我就捐弃旧恨从此和亲。

我知道在你帐内有个爱女，

让我宫中藏娇这再好无比。

她白皙的面容，白皙的肌肤，

国人见了她都是赞不绝口。

有哥巴德之子做你的佳婿，

这可真是天造地设的良机。"

说客领命即前往哈马瓦兰，

他那副如簧之舌善道能言。

冰冷的心能被他慢慢说暖，

铁石的心能被他慢慢说软。

他代表卡乌斯向对方致意，

然后坦率言明自己的来意。

哈马瓦兰统帅一听他说完，

头觉得发沉，心里苦不堪言。

尽管卡乌斯身为一国之王，

颐指气使，总想着王霸四方，

可我惟一的爱女最为宝贵，

是我至贵至亲的心肝宝贝。

可我若冷落了这提亲之人，

却又无力开战拒敌于国门。

最好是权当一切未曾发生，

把这痛苦深埋在自己心中。

想到这里他便对来使明言：

"满足这个愿望真叫我为难。

他要我两样最贵重的东西，

我已没有第三样可以给予。

他既要我女儿，又要我财物，

财产、女儿是我生命的支柱。

伊朗国王真要夺走我爱女，

我往后的日子是生不如死。

国王说什么我又不敢抗命，

他想要的我都得拱手相送。"

苏达贝的父亲把女儿叫来，

把心中的痛苦对女儿表白：

"卡乌斯国王本是一国之主。

荣华富贵俱享他无所不有。

他派来一位使臣善道能言，

随身带着一封求亲的信函。

他的要求使我陷入了不幸，

他是要我的心肝要我的命。

对这种不幸你说可怎么办，

你有何想法，你有什么主见?"

苏达贝说："眼下虽无法对付，

依我看也用不着这么痛苦。

既然他现在身为一国之君，

对城池疆土难免有贪恋之心。

能同他结亲又有什么不好，

本是喜事，父王何必自寻烦恼。"

哈马瓦兰统帅如今知晓

苏达贝并不为此事烦恼。

立即把国王的来使唤来，

并吩咐群臣快动手安排。

按他的主意签订了协议，

一切遵照时下规章礼仪。

哈马瓦兰统帅忙了七天，

把此事操办得十分周全。

国王虽然疲惫且心情抑郁，

仍安排三百从人四十乘舆。

将丝绸锦缎装在乘舆之内，

侍卫兵排列成一队一队。

乘舆中的新娘比新月还美，

车乘载着嫁妆在后面跟随。

仪仗威严好似自天而降，

仿佛满山遍野郁金香怒放。

仪仗簇拥着美丽的娇娘，

逶迤行来拜见卡乌斯国王。

如月的美人从乘舆中露面，

仿佛女王登上新的宫殿。

飘香的青丝半遮着玉颜，

双耳各坠着乌黑的耳环。

双颊似红玉微露着娇羞，

两道弯眉恰似一对银钩。

卡乌斯一瞧看得出了神，

感谢主赐给他天仙般美人。

国王召集身边群臣议事，

他们是智者、耆老和祭司。

国王册封苏达贝为王妃，

选定吉日良辰与她婚配。

对苏达贝说："你真美丽无比，

我要造座金屋赏赐给你。"


134．哈马瓦兰国王拘禁卡乌斯


哈马瓦兰国王心内悲伤，

想来想去一时没有主张。

七天过后到第八天早上，

派了位使者去面见国王：

"我王要宴请尊贵的客人，

请卡乌斯国王屈驾光临。

倘能一睹你的王者威仪，

那是哈马瓦兰人的福气。"

国王和使者就这样议定，

他们居心叵测心术不正。

倘若将城池并女儿奉送，

那就不应该再向他纳贡。

苏达贝猜中父亲的打算：

设的是充满杀机的酒宴。

对国王说："为防情况有变，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赴宴。

别让他借酒宴兴起风波，

轻而易举地将陛下捕捉。

他这些想法全都是为我，

我怕你为此要吞下苦果。"

苏达贝的话卡乌斯不以为意，

自信对方无人敢同他为敌。

立即带一批勇士与他相伴，

亲赴哈马瓦兰王设的盛宴。

哈马瓦兰国有个萨哈城，

这里热闹非凡歌舞升平。

国王的都城就设在此地，

全城都装饰得异常华丽。

卡乌斯趾高气扬地来到，

人们在他面前齐声祷告。

齐把珠宝藏红花向他抛去，

空中弥漫着龙涎香的香气。

全城一片热闹的歌舞景象，

欢迎气氛充满了大街小巷。

哈马瓦兰统帅见客人来临，

忙率领公卿大臣迎接出门。

头目们从长廊走到门外，

各种珠宝金银都随身携带。

珠宝玉器在金盘上摆放，

上面撒满麝香和龙涎香。

宫内设置下黄金的宝座，

卡乌斯坐上心中十分欢乐。

这种酒宴一连办了七天，

国王高居宝座喜在心问。

哈马瓦兰国王非常殷勤，

日夜应付招呼款待客人。

但军队却在暗中加紧部署，

表面对伊朗客人仍殷勤如故。

当他觉得一切都有了把握，

对各种不测也细细想过。

到第八天主意终于打定，

决定起事，而且立即行动。

消息传到柏柏尔军队里面，

不谋而合，他们决定一起干。

柏柏尔军队立即开进国境，

哈马瓦兰王心中十分高兴。

深夜之中突然间鼓角齐鸣，

开始行动后捉人毫不留情。

猝不及防，卡乌斯被捉住，

连及古达尔兹、图斯和格乌。

古尔金、赞格也一起被擒，

没逃过一个勇士、一个名人。

一个个被捉一个个被捆牢，

没有了宝座和往日的荣耀。

睿智的人对此将如何评说，

聪明的人想法又将如何?

如果某个人并非你的血亲，

你对他千万不可过于放心。

骨血之亲也难免恩绝情断，

一家人反目成仇并不少见。

若想从别人的殷勤中得益，

应当仔细权衡其中的利弊。

有的人因身份地位不如你，

嫉妒心竟耗损了他的身体。

人世对于人原就不存善心，

一有风吹草动它就折磨世人。

卡乌斯觊觎哈马瓦兰土地，

终于被捉住而身陷囹圄。

那里有座险峻巍峨的大山，

它出自于水底，高耸入云端。

有一个堡垒高高建在山颠，

它地处险要仿佛上接蓝天。

古堡正好用来关押卡乌斯，

还有格乌、古达尔兹和图斯。

同时被拘的还有其他将官，

和国王同被投入古堡里面。

上千武士对土堡严加看守，

个个都武艺不凡，刀剑在手。

卡乌斯的营帐被抢劫一空，

冠戴与财物都分给了士兵。

另派一干人个个纱巾遮面，

一顶豪华乘舆在人的中间。

这乘舆是去接苏达贝公主，

并把她住的帐房彻底清除。

公主看见这群遮面的来人，

一气之下撕破华丽的衣裙。

接着抓乱那一头漆黑秀发，

又伸手抓破那妩媚的面颊。

训斥道："使用计谋把人捉到，

这种做法岂不怕英雄耻笑。

为何不能在战场将他捉住，

趁他高坐金鞍身穿着衮服?

还有格乌、古达尔兹、图斯诸将，

他们的鼓声使你们心惊魂丧。

你们在皇家宫殿施展诡计，

恩断义绝竞如此不仁不义。"

她怒骂来人是恶狗是帮凶，

脸气得通红脚下跺出响声：

"我已跟定了此人不弃不离，

耿耿此心永不变，生死不渝。

既然你们胆敢把国王拘捕，

那就任你们杀掉我这个公主。"

公主这番话被一一转告国王，

他骤然血涌头上，气冲肝肠。

遂下令把公主也投入古堡，

苏达贝血泪合流心中气恼。

被囚的公主又与国王相会，

对国王好生照料温言劝慰。


135．阿夫拉西亚伯奔袭伊朗


贪心的国王押在哈马瓦兰，

他那支大军只得折师返还。

先是从海上乘坐船舸舟楫，

然后再弃舟离船登上陆地。

当这支无帅之军回到伊朗，

消息便不胫而走纷纷扬扬，

说厄尔布尔士的青松已经折断，

说王中之王的宝座已经塌陷。

黄金的宝座上国王既已不见，

群雄四起都来追逐这顶王冠。

从土兰、从长矛兵驰骋的平原，

从四面八方有各路大军来犯。

阿夫拉西亚伯动员一支大军，

要霸占这块沃土，企望美梦成真，

伊朗到处可听见凄厉的叫喊，

到处可见熊熊的战火和兵燹。

此时阿夫拉西亚伯杀气腾腾，

首先同阿拉伯军队开战相争。

两军相争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为争一顶王冠多少人头滚落。

阿拉伯人败北土兰军队得胜，

但为了争得上风也损失惨重。

伊朗军队已溃散，早不堪一击，

伊朗的男女老少已沦为奴隶。

人们常说天道，天道到底何如?

过分的贪欲最终会招致痛苦。

良好的开局难免有不妙的终场，

只知道猎取最后会猎得死亡。

伊朗的军队这时早已大乱，

伊朗的黎民眼前是一片黑暗。

三分之二的人奔扎别尔斯坦，

求助于一个人，求助于达斯坦：

"只有靠你把我们拯救出苦难，

卡乌斯国王的灵光已经不见。

我们的人民正遭受极大不幸，

现在的事态已经是非常严重。

忍见伊朗山河破碎田园荒芜，

让它像个猎场任虎狼争逐?

黩武的骑士正把它变成屠场，

各路头目都企图在这里称王。

到处都是灾难到处遭受痛苦，

到处都见蛇蝎为害，群魔狂舞。

事不宜迟，得赶快找一条出路，

使我们的一,从这苦难中获救。

正有一个人他有着狮魂豹胆，

惟他才能帮助我们摆脱凶险。

必须派一个人去找鲁斯塔姆，

担当如此重任怕是非他莫属。"

派了一个祭司即刻登上路程，

去见达斯坦之子，复仇的英雄。

当来人把所见所闻一一述说，

鲁斯塔姆闻知此事怒不可遏。

英雄的双眼热泪滚滚涌流，

他急不可待内心充满了忧愁。

说："我和我的大军决不会怠慢，

为报这深仇我准备迅速出战。

我要先探听卡乌斯国王的消息，

然后再将土兰人从伊朗赶出去。"

说罢便派人到各地去搬兵，

各地闻讯之后都纷纷响应。

从扎别尔、从喀布尔、从印度，

成队的大军来见鲁斯塔姆。

响起号声，响起印度答腊鼓声，

从广大的地区一齐起兵。

英雄的心中如烈火在燃烧，

启动的大军似卷地的狂飙。


136．鲁斯塔姆致信哈马瓦兰国王


英雄随即派了个精干的人，

去找卡乌斯国王向他报信：

"我已前来，有支重兵跟在后面，

就是要跟哈马瓦兰国王开战。

你善加珍重不必担惊害怕，

我威武之师马上兵临城下。"

另选了个勇士也是个有名之人，

派他去给哈马瓦兰国王送信。

信写得态度强硬，口气严厉，

字里行间透出刀剑声和杀气：

"你使用圈套将我国王拘禁，

你佯装议和却包藏着祸心。

用兵时使用诡计决非丈夫，

这样的作为有失武士风度。

即使你心中怀有深仇大恨，

也不能在两军对阵时设计害人。

卡乌斯国王倘能安全获释，

我和你彼此可以相安无事。

否则就只好战场刀兵相见，

舞起干戈我同你决一死战。

不知是否老人曾说给你听

我如何赢了马赞得朗战争。

普拉德甘迪怎样被我除掉，

我又怎样杀死比德和白妖。"

信写好，工工整整盖好钤记，

使者持信登程快马如风而去。

马不停蹄迅速抵达哈马瓦兰，

把英雄的信交到国王面前。

哈马瓦兰统帅接信粗粗读过，

知道自己的行为招来大祸。

待他把来信从头至尾读完，

眼前一片昏黑顿觉头晕目眩，

说："不正是你们卡乌斯国王，

践踏了我们的平原和山冈。

你们何时敢向柏柏尔进犯，

我的勇士便何时跃马应战。

套索和牢房已经准备完毕，

不知这样做合不合尊意。

你们何时来打，我们何时应战，

这是我的军队历来的习惯。"

使者听了国王这样的回答，

立即赶回向鲁斯塔姆回话。

把情况向鲁斯塔姆详细报告，

说："我看他好像是鬼迷了心窍。

他那些话哪里是正面答复，

倒像是中了魔，执迷不悟。"

英雄听完了使者的报告，

一声令下各路大军齐到。

激扬的号角声随之而起，

英雄也跨上自己的坐骑。

此次奔袭要远行千里之距，

先过大海才能到敌国腹地。

于是大军先登上大小舟船，

舟船扬帆直逼近哈马瓦兰。

决意进行一次掠夺与杀戮，

雪洗哈马瓦兰带给的羞辱。

哈马瓦兰统帅获知了军情，

军中有鲁斯塔姆复仇英雄。

他着手迅速准备立即应战，

时问不允许他有半点怠慢。

形势骤变，边境上混乱一片，

掠夺与屠杀激起天怒人怨。

统帅立即引军出城去抗敌，

战尘把白昼遮得昏天暗地。

号声与答腊鼓声乱作一团，

整个世界一下子似地覆天翻。

大军左右两厢都部署妥善，

点名叫鲁斯塔姆出阵应战。

英雄应声而出说："我在这里，

勇士上战场从不仓促出击。"

英雄说罢立即顶盔披甲，

飞身跨上自己的拉赫什战马。

沉甸甸的大棒扛上了肩，

对身下的坐骑扬手一鞭。

对手见英雄身材伟岸粗壮，

一手钉头锤，一手牛头大棒。

一个个见此都失魄丧魂，

密集的人群吓得四散逃奔。

他们望风披靡纷纷逃走，

英雄大军前没有一个对手。

统帅坐下来问计于谋士，

从众人中又叫出两个青年男子。

派俩人做信使十万火急，

一封送柏柏尔，一封送埃及。

俩人各自把信拿在手中，

字字句句尽是血泪写成。

哈马瓦兰离两国都不算远，

彼此间同享欢乐共担风险。

"你们若能同我并肩御敌，

对付鲁斯塔姆就毫无问题。

否则谁也难躲开这个灾星，

他定会四处出击，四处用兵。"

信函刚刚送到他们手中，

鲁斯塔姆也已大兵压境。

到处人心惶惶恐慌万状，

三个国家一起调兵遣将。

各国兵将都集向哈马瓦兰，

人马把平地变成了山峦。

人从这座山排到那座山，

战尘蒙蒙，不见日月蓝天。

鲁斯塔姆眼见这情形不妙，

悄悄派了人向国王报告：

"三国国王个个英勇善战，

三方合拢要对我军开战。

我这里只要手脚稍稍一动，

多少勇士就会立即丧命。

血的仇杀可能使陛下遭难，

敌人铤而走险什么都会干。

到头来若使国王遭罹不幸，

柏柏尔的宝座到底有何用。"

国王回话说："英雄此言欠妥，

开疆拓土不仅仅是为了我。

天道过去这样，现在仍是这样：

爱连着恨，毒药伴着蜜糖。

何况造物主将会把我保护，

他的恩惠是我防身的护符。

撒开你的骏马去驰骋疆场，

挥起你手中矛，让矛头闪光。

你就长驱直人向敌人杀去，

杀个片甲不留不得彷徨犹豫。"

英雄闻此言神情为之一振，

抖擞起精神决心走马上阵。

一扬鞭驱动了骏马拉赫什，

观看眼前的对手哪个能敌。

骤然间立马阵前怒目圆睁，

逼视着眼前群敌何等威风。

英雄趋身向眼前敌人叫阵，

对方一群勇士这边是英雄一人。

这边喊，那边没有一人出来，

英雄只好在这里原地徘徊。

直到通红的太阳隐到山后，

无边的夜空蒙上一层黑幕，

这位威风凛凛的孤胆英雄，

才掉转马头回自己的军营。

时问缓缓流过，夜悄悄隐去，

直到光辉的太阳离开平地。

英雄哪能恬恬静静地安睡，

他要披甲起身去部署军队。


137．鲁斯塔姆鏖战三王救出卡乌斯


第二天两军都把阵势摆开，

双方的军旗在空中摇摆。

鲁斯塔姆把军队开赴前线，

见三国的联军部署在前面。

英雄高扬起头对三军发话：

"你们今天都要把双眼睁大。

你们看我骏马的漂亮鬃毛，

再看看我手中锋利的长矛。

任你有千军万马又有何用，

打仗靠的并不是人多势众。

有圣洁的造物主给我助力，

我要让你们个个人头落地。"

对方三位国王都骑着战象，

两米尔的阵势更威武雄壮。

柏柏尔有大象一百六十头，

冲锋陷阵像尼罗河的洪流。

哈马瓦兰的大象也有一百，

军队的阵法一排接着一排。

第三支军队是来自于埃及，

那庞大的队伍遮盖了天地。

这世界仿佛都是生铁铸就，

厄尔布尔士山似披了甲胄。

勇士的阵中五色旌旗飞卷，

见一片赤橙黄绿色彩斑斓。

英雄的呼喊声使山岳摇撼，

战马扬蹄飞驰令大地震颤。

雄狮听到这呼喊也会胆怯，

鹰鹫听了羽毛也会吓得脱落。

战火把天上云彩烧得通红，

有哪个敢在这里止步稍停。

军队整齐排列在左右两边，

勇士心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勇士古拉泽处在军之右翼，

军队的辎重已送到了那里。

勇士扎瓦列(1)坐镇军之左边，

像狮子般凶猛蟒一般勇敢。

达斯坦之子居于军之中央，

稳稳坐在拱形的马鞍鞒上。

只听英雄鲁斯塔姆一声令下，

鼓角声四处响起，大军启动。

鼓角声中闪烁着剑影刀光，

像从天上撒下红色郁金香。

飞马跑过来的是鲁斯塔姆，

好像一条火龙在空中飞舞。

鲜血像汩汩泉水遍地流淌，

那是英雄挥刀舞剑的战场。

人头连盔被砍下，四处滚落，

甲衣到处散落填满了沟壑。

英雄紧催拉赫什迅如疾风，

无暇顾及那些无名的小卒小兵。

只跟着叙利亚王紧追不舍，

要一下子将他从马上打落。

英雄一抛套杆套住国王的腰，

国王越挣扎那索扣就越牢。

然后像球一样将他拉倒在地，

又甩出长杆径直向他击去。

巴赫拉姆遂将他紧紧捆住，

他显赫一时，此时却束手就缚。

扎瓦列是扎尔之子，鲁斯塔姆之弟。

鲜血染红了平原和山冈，

尸体狼藉双方各有死伤。

柏柏尔王落人古拉泽之手，

四十个兵将同他一起被俘。

哈马瓦兰国王全看在眼里．

战死者尸体盈野无边无际。

他看到大批勇士非死即伤，

还有众多的人被牢牢捆绑。

见鲁斯塔姆还手持着刀剑，

在战场上挥舞好一片混乱。

预感到今天已是身罹大祸，

只好向鲁斯塔姆俯首求和。

答应把卡乌斯和大小头目．

从哈马瓦兰送交鲁斯塔姆。

营帐、财物、金腰带和各色珠宝，

宝座、王冠和从人一个不少。

全部车载马驮让国王带走，

三国军队也撤回各自本土。

哈马瓦兰国王也退回城中，

在前呼后拥之下走进王宫。

马上派了人把卡乌斯放出，

凡是他的东西都物归原主。

既然从古堡中放了卡乌斯，

也放了格乌、古达尔兹、图斯。

三国的兵器和国王的珍藏，

王冠王座以及军用的行帐，


我们手持着长矛前去迎战，

让他们尝了苦头受了灾难。

我们各自都有大量的死伤，

命运并没有特别偏袒哪方。

你现在的情形我们已经知道，

国王的灵光开始重新闪耀。

你若能从柏柏尔拨转马头，

我们扛起长矛去抗御寇仇。

管叫他们的鲜血染红河山，

让他们血流得像阿姆河一般。"

使者跨上了马便立即出发，

快马如飞向着柏柏尔进发。

当卡乌斯国王把来信看完，

见信上所说都是至理名言。

对来使赞扬的话说了很多，

遂立即致信阿夫拉西亚伯：

"你别霸占我伊朗，别自找没趣，

你的作为已激起我的怒气。

土兰国土难道你还嫌不够?

为何还要把手再伸向别处?

你国土广阔不要过分贪婪，

贪心不足会招来痛苦灾难。

在强者面前你应俯首听命，

否则你要当心自己的生命。

你难道不知伊朗是我的土地，

天下全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金钱豹即使再残暴再凶猛，

难道敢在狮子面前逞威风。"

信函写毕后再把大印盖上，

信函交到一位勇士的手上。

使者接过了信便急忙上路，

一路上风尘仆仆不敢停步。

使者来到土兰和中国国王面前，

以口吻地又说了赞颂的语言。

先以头将利害向对方力陈，

再把信呈阿夫拉西亚伯本人。

当阿夫拉西亚伯把来信读毕，

不禁火起，仇恨涌满了胸际。

回答说："这话说得实在出格，

照我看这些谰言不值一驳。

你已经在伊朗为王称尊，

为何还向哈马瓦兰进军?

我已准备好，此战势所难免，

不见我战旗已在空中翻卷?

我讲句实话，你们应该牢记，

伊朗疆土本应是我的土地。

伊朗的天地本是我的行帐，

土尔、法里东原是我的祖上。

我手挥利剑没用多少功夫．

就把阿拉伯人彻底地清除。

手挥利剑一下削平了山尖，

再一挥能直刺云中的飞鸢。

土兰王手下大军一眼望不到边，

人人是刀枪在手执锐披坚。"

大军所向直指卡乌斯国王，

阿夫拉西亚伯何等趾高气扬。

卡乌斯闻知哪敢稍有怠慢，

急忙集合了大军前来应战。

从柏柏尔回马来到阿拉伯土地，

那大军浩荡真是无边无际。

阿夫拉西亚伯遂领兵迎战，

仿佛大地翻起了滚滚波澜。

看刀斧相击听金戈声震响，

战场上鲜血像小河般流淌。

鲁斯塔姆一声呐喊心情激愤，

猛冲入阿夫拉西亚伯的军阵。

阿夫拉西亚伯似出师不利，

这一次上阵仿佛命星不济。

这位土兰统帅看到这般情形，

像有一团烈火在心中升腾。

高声在阵前喊道："你们听清，

我的勇士，我的英雄，我的精英。

我养兵千日到底为了哪般，

还不都为的是今日这一战。

举起你们的刀剑向敌猛杀，

换一换阿拉伯之战的打法。

你们要肩并着肩配合紧密，

不给卡乌斯任何立足之地。

用刀去猛砍，用长矛去猛刺，

让他的勇士个个人头落地。

那英雄鲁斯塔姆艺高胆大，

他一动刀枪连天地都惧怕。

谁有勇气敢出来同他交锋，

把他打翻在地杀杀他威风?

各位勇士谁若有这个志气，

出来把他从马上打翻在地，

我赏给他美女、军帐和王权，

给他加官晋爵和将军军衔。

我要送给他的是整个伊朗，

我要亲自送他去遨游天堂。"

土兰人听了统帅这番言语，

一个个争先恐后前往迎敌。

伊朗勇士谁会向他们退让，

人人手中提起沉重的大棒。

土兰人被杀，死尸成堆成片，

平地山丘全都被战尘弥漫。

三个土兰人里有两个被杀，

到处都溅满了死者的血花。

土兰人这时眼见命星暗淡，

阿夫拉西亚伯便仓惶逃窜。

一支古尔军同他一齐逃命，

本想攫取土地反而损失惨重。

眼看此次确实是大势已去，

又从古尔向土兰方向逃去。

三成军队只剩下两成不到，

想喝美酒结果反吞下苦药。


139．卡乌斯装点江山


卡乌斯国王往波斯回返，

要把故国江山着意装点。

他要身居王座躬行正义，

张筵延客宾主共享欢娱。

把个个英雄委派到四方，

要他们做个明主治理一方。

内沙普尔、巴尔赫、赫拉特、木鹿，

分别派去一支军旅去镇守。

天下太平国家成了礼仪之邦，

羊羔再也不会见欺于恶狼。

到处山川秀美，财丰物阜，

一切鬼怪妖魔都悄然逃走。

所有人对卡乌斯俯首听令，

各地王侯都对他忠心效命。

把鲁斯塔姆称为勇士之冠，

一切幸福都看作是他的贡献。

在厄尔布尔士山上建了宫殿，

妖魔鬼怪再不敢随意为患。

又命令大批人丁凿石开山，

十套索长的两个洞筑在山颠。

洞内全都是用石块砌墙，

钉子是铁钉，用花岗石作桩

里面喂养着战马和骆驼，

既用作驾舆，又用以乘坐。

另外还造了一座水晶宫殿，

颗颗晶莹宝石镶嵌在里面。

这宫殿专门用以皇家燕乐，

或用以饮宴或接待宾客。

一座拱形祭坛用玛瑙建成，

专供一个有名的祭司使用。

被祭司用作传经布道之所，

它使知识的源泉永不干涸。

还有两间储藏兵器的仓库，

库房梁架都是用纯银所铸。

国王的金殿更是蔚为壮观，

高可与天齐一直插入云端。

金殿里用颗颗蓝宝石镶嵌，

红宝石镶满了金殿的廊檐。

这地方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住在里边一定能益寿延年。

气候是不冷不热清爽宜人，

风露含着芳香，雨滴胜过甘醇。

一年四季都是明媚的春天，

朵朵鲜花像情人展露笑颜。

这里没有忧伤也没有痛苦，

没有妖魔为害，确是一方乐土。

如今善良与正义占了上风，

魔鬼的日子到此已经告终。

魔鬼因此陷入深深的痛苦，

为它遭到的报应而哀号痛苦。


140．魔鬼唆使卡乌斯上天


一天，黑暗的夜色渐行消退，

伊卜里斯便召来群魔聚会。

他对群魔道："都是我们不幸，

这国王带给我们多少苦痛。

多需要一个能干的鬼精灵，

口才好，行止有度，机敏聪明，

能诱使那卡乌斯意迷心乱，

不再对我们这些鬼魅发难。

让他再不能求助于造物主，

让他的王气灵光委于尘土。"

这些活众魔鬼虽记到心中，

因惧怕卡乌斯谁都不出声。

有一个恶鬼这时霍地起立，

说："干这事是我的拿手好戏。

我要他再难借重主的神灵，

这件事除了我哪个都不行。"

他乔装打扮成个翩翩少年，

看起来才华出众善于言谈。

他等了多时机会终于出现，

国王要外出狩猎出了宫殿。

少年先吻地然后快步趋前，

将一束鲜花送到国王面前：

"看你这一身王气，一身灵光，

完全配登上天宫步入仙乡。

在这世上你是高傲的牧人，

下面都是任你放牧的羊群。

有一件事看来你不能不做，

别让你的英名在世间湮没。

这红日每天都是东升西匿，

它对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日夜交替如此变幻不定，

天地运转是谁在发号施令?

如今大地已掌握在你手中，

今后你应该凌驾整个天空。"

听了魔鬼之言国王昏了头脑，

已完全失去理智，神魂颠倒。

自以为这变动不居的世界，

都是为他而设为他而存在?

不知道茫茫宇宙本无根基，

星星无穷数，造物主才是惟一。

自以为天：人间惟他是命，

穷通祸福拿都得由他决定?

从此他已不再需要创世主，

他所需要的只是皇天后土。

一个奇想突然出现在心中：

难道身无双翼就不能升空?

他到处召集占星家问卦求签：

从大地到月宫需多少时间?

占星家念念有词絮絮叨叨，

国王灵机一动真有了高招。

吩咐一干人等趁夜幕笼罩，

偷偷摸摸去抄鹰鹫的老巢。

从鹰巢一下摸来许多雏鹰，

一个两个地分放每个房中。

多少个日夜啊，多少个晨夕，

香喷喷的烤肉，鲜嫩的肥鸡，

个个鹰雏被喂得翅硬毛丰，

像雄狮能把山羊吞入口中。

命人用伽罗木做了副乘架，

坐位用金饰玉雕十分豪华。

乘架的四边捆上几杆长矛，

一切装备都想得齐全周到。

国王的主意真是高妙奇诡，

每个矛尖上挂了一只羊腿。

然后挑来四只鹰，只只雄健，

四只鹰紧紧绑在乘架四边。

卡乌斯稳稳坐在乘架当中，

面前摆放了一只精美酒盅。

鹰鹫这里都已经饿得难受，

想飞起来争吃上面的羊肉，

振翅一飞乘架骤然离了地，

带国王腾云驾雾升空而去，

只要这四只鹰的力气还够，

就一直争吃上面那块羊肉，

听说国王在天上遨游不疲，

听说还追逐过天上的仙女，

还有人说他这次飞到天上，

想同那天箭星去打上一仗，

各种各样的传说无奇不有，

真知道底细的只有造物主，

却说鹰飞得太久已经很累，

贪欲太盛了自然难免受罪，

四只鹰此时都已筋疲力尽，

沉沉的双翼低垂再也难振，

便从高高的云端齐头栽下，

连同长矛和卡乌斯的乘架，

栽到阿姆尔的一个丛林里，

上天不成终于又回到大地，

国王能大难不死也算奇迹，

需知这表面背后藏着秘密，

原来是夏沃什以后要出生，

国王哪能到此就结束一生，

但没了往日的尊荣与威风，

只落得满腹悔恨满身伤痛，

丛林里艰难度日含辛茹苦，

只能含泪祷告祈求造物主。


141．鲁斯塔姆接回卡乌斯


国二卡乌斯这里向主求饶，

部将那边则四处将他寻找。

当他们得悉国王困在丛林，

鲁斯塔姆、格乌、图斯立即去寻。

古达尔兹这时说出真心话：

"自从母亲用奶汁把我喂大，

我见过世上多少宝座王宫，

见过多小有名的君主公卿。

有多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卡乌斯这样的人却从未见到。

没有智慧、没有见识、没有心数，

行为乖僻、头脑简单、心里糊涂。

好像光长了脑壳，没长脑子，

他的想法总那么怪诞离奇。

古往今来的名人何止万千，

见过谁想入非非要去登天。

就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狂人，

来一阵微风就想乘风入云。"

英雄们找到他，走到他面前，

纷纷对他进上逆耳的忠言。

老英雄古达尔兹最为气恼，

说："你进疯人院比进王宫更好。

刚得的地盘你又拱手让人，

莫非有什么想法不可告人?

你前后三次落得走投无路，

教训不算少，你却执迷不悟。

你把大军开到了马赞得朗，

苦头没有吃够，你还想再尝?

接受宴请充当敌方的客人，

原本是神反倒成了拜神的婆罗门。

不是纯洁的主你早已丧命，

就你那点枪法能顶什么用。

你今日北伐明日西征，

又坐上乘架要去遨游天空。

一个地方刚占了些许优势，

又发难又要挑起别的争执。

想一想你都遭过什么不幸，

若无造物主几次险些送命：

你就不怕百年后遭人非议，

说曾有个国王要飞上天去。

他要就近看看天上的日月，

数数天上的星星共有几个。

你真该学学世间贤主明君，

能为人师表，有颗善良的心。

应当忠于主，不要忘乎所以，

做出种种可笑的愚蠢之举。"

卡乌斯国王此时愧悔交并，

不敢正眼看那一个个英雄。

终于嗫嚅道："你说的话没错，

我悔恨当初没按你说的做。

你说得有理，这样说也公平，

我面对你们感到无地自容。"

说着说着眼泪扑簌簌下掉，

心里对着造物主默默祷告。

稍稍打点一下便登车动身，

悔恨与痛苦一直揪他的心。

当卡乌斯重新走近了宝座，

为他的所作所为深感难过。

下决一四十天清心寡欲，

对主表示忏悔以额贴地。

从此闭门思过居宫不出，

这次真要来个脱胎换骨。

不断地流着带血的眼泪，

哀告指路的主能够恕罪。

他羞见英雄之面能躲就躲，

停了豪奢的饮宴宫门紧锁。

郁郁寡欢以一种负罪之心，

将身边财物送给人们去分。

把脸紧紧贴着地上的黑土．

虔诚地祈祷至上的造物主。

过了多少日月，流了多少泪，

主终于被打动恕了他的罪。

大军有的从北，有的从南，

从四面八方集到国王面前。

主的宽恕是照亮黑夜的圣火，

国王的苦修终于有了结果。

国王戴上王冠登上黄金宝殿，

库门大开，财物向军民分散。

国家在他治下又重新复苏，

上上下下又开始受惠得福。

国君有道好一片锦绣江山，

国王端坐在堂皇的宫殿。

名流王公贵胄四方来朝，

都头顶着峨冠，身穿着衮袍。

鱼贯而入到卡乌斯宫觐见，

不是滋事更不是制造动乱。

时来运转国运如初，国事亨通，

国王像沐浴着和煦的春风。

所有的人都是国王的臣民，

恭恭敬敬地甘做他的仆人。

他又坐上珠玉生辉的宝座，

头戴着王冠，权杖手中紧握。

上面的故事乃是我的耳闻，

知道这故事的再没有别人。

这就是世界之王的曲折经历，

这就是勇士之冠的动人事迹。

只要国君有道一切便无所需求，

再无需担惊受怕四方求救。

有道是害人者害己，施仁者得仁，

且把人世繁华看成轻烟浮云。


142．七勇士之战的故事


面对死亡时不能妄想遁逃，

不妨听听鲁斯塔姆的信条。

这位英雄能同雄狮拼搏，

对此且听听英雄是怎么说：

"你若想得到勇士的名声，

就应不惜用鲜血染红长缨。

有朝一日你若面临苦战，

莫惧怕凶险，莫逃避危难。

如果你真的赶上时蹇运背，

灾难决不因你胆怯而后退。

作战时思前顾后疑虑重重，

在好汉眼中就算不上英雄。

深邃的理性与虔诚的信仰，

并不适于搏斗击杀的战场。"

下面就说说鲁斯塔姆勇士，

讲讲他那扣人心弦的故事。

据说有一天我们这位英雄，

置酒设宴招待诸位高朋。

设宴的城市名叫内温德，

城里到处都是危楼琼阁。

城中燃起了明亮的圣火，

这火直到今天长明不灭。

赴宴的全都是伊朗名流，

不是沙场名将就是显贵公侯。

有古达尔兹和巴赫拉姆，

图斯和正直的勇士格乌，

古尔金和沙瓦朗之子赞格，

还有古斯塔哈姆和胡拉德。

骁勇的伯尔金善使长矛，

无敌的古拉泽是众将之骄。

每人又有一群勇士带在身后，

勇士们个个都功勋卓著。

好一个热闹非凡的欢宴，

或玩球对酒，或走马射箭。

就这样过了不知有几天，

大家欢歌狂舞尽兴尽欢。

一天格鸟喝得昏昏沉沉，

对鲁斯塔姆说："我的主人!

不知英雄是否有此雅意，

我们一起去猎场打猎去?

趁阳光灿烂，冷暖正相宜，

去闯闯阿夫拉西亚伯猎区。

带上你的苍鹰，牵上你的猎狗，

带上长矛越过飞扬的尘土。

让野驴钻进投出的套索，

让狮子身中毪箭而被捕获。

标枪投向野猪，苍鹰捕捉山鸡，

要从清晨猎到日头偏西。

我们狩猎在土兰的猎地，

名声能很快就传扬开去。"

鲁斯塔姆说："这主意甚妙，

愿幸福之星在你头上高照。

明晨就去土兰，说做就做，

这样的美事决不能错过。"

大家异口同声赞成这一动议，

没有人提出任何别的主意。

早晨大家刚从梦中醒来，

就为此盛事进行悉心安排。

你手上架鹰，他身边牵狗，

急忙向沙赫德河方向奔走。

好一个阿夫拉西亚伯猎场，

一面靠坡，一面河水流淌。

猎场附近的水边长满水草，

羚羊与野猪成群到处乱跑。

遍地搭着帐篷，有大有小，

羚羊与麇鹿好像惊弓之鸟。

狮子已从这里销声匿迹，

这里的飞禽也早获得了消息。

飞禽在猎场里乱飞乱窜，

纷纷死于猎人手中的飞箭。

这段狩猎生活过得实在甜美，

人人都喜形于色合不拢嘴。

这样的日子一共过了七天，

大家兴高采烈斗酒尽欢。

第八天早上英雄鲁斯塔姆

有一个主意对大家说出：

"我的各位骑士，各位英雄，

你们功劳卓著远近闻名。

我想那个阿夫拉西亚伯，

这里的情形肯定已然听说。

决不能让那个可恶的东西，

会同他的心腹们商量主意，

到这里来同我们打一仗，

把我们的猎狗害死在猎场。

我们要在路上设下岗哨，

有一点动静就能马上知道。

发现异常立即来报告信息，

免得敌人使我们措手不及。"

古拉泽得令系紧了弓弦，

立即赴命没敢有半点迟延。

只要把军队交给他带领，

敌人什么花招都不会得逞。

部署停当又去猎场驰骋，

把战事竟忘得一干二净。

事情果然被阿夫拉西亚伯知道，

那是一个深夜人们正在睡觉。

他把英勇善战的人召到面前，

将鲁斯塔姆情况对他们详谈。

他详细讲了七勇士的情况，

说他们个个都像雄狮一样。

他说："诸位英勇善战的英雄，

军情紧急不能再这样从容。

现在必须赶紧想一个主意，

乘其不备给他个突然袭击。

如能把他的七个勇士生俘，

就等于把卡乌斯送上绝途。

像猎人发现猎物悄悄近逼，

然后突然打他个措手不及。"

挑选了刀剑手人多至三万，

个个是精兵强将能征善战。

令他们立即出发片刻不停，

令他们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大军领命便立即奔赴战场，

都决心挺起胸膛血战一场。

大军四面散开后紧紧包围，

让敌人欲逃无路有来无回。

军队未用多时便到了战场，

复仇心似箭人人怒火满腔。

占拉泽一眼看到这个阵容，

真像是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见大军扬起的尘土遮满青天，

鲜艳的军旗在天空中翻飞。

古拉泽调头回营像一阵旋风，

边跑边发出震耳的呼喊声。

当他来报告消息说敌人出现，

这鲁斯塔姆正在纵情饮宴。

忽听得大呼一声："鲁斯塔姆，

大事不好你还不赶快逃走。

来了支大军多得难于数计，

黑压压到处是人铺天盖地。

那歹徒阿夫拉西亚伯的军旗招展，

在战尘中只见亮光闪闪。"

鲁斯塔姆闻听放声大笑：

"我已胜券在手何必逃跑。

那么一个国王那么几个敌将，

怎么竟把你吓成这般模样?

他顶多也不过那十万官兵，

那么几个剑手那么几名骑兵。

披上我的盔甲，乘上我的坐骑，

有我一个当关，让他万夫不敌。

他阿夫拉西亚伯能把我怎样，

这么一帮人你何需放在心上。

战场有我们一个人就不用怕，

那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在话下。

这种小接触我完全能够对付，

用不着伊朗大部队出来援助。

我七个勇士谁不是以一当十，

个个剑法精熟这点谁人不知。

我们一人顶他五百两个抵挡一千，

我们的勇士人人名震世间。

酒友们且痛饮扎别尔酒浆，

来吧，喝净面前这个酒缸。"

一碗才饮尽，一碗立即送来，

总是英雄多海量，豪情满胸怀。

闪光的酒杯在手中高擎，

口里高喊着卡乌斯的姓名。

"我王在上，祝您洪福无边。"

然后嘴吻地将酒一口喝干。

再次以嘴吻地又要来一杯，

高喊道："为了图斯，满饮此杯!"

众英雄酒酣耳热酒兴正浓，

一个个站起身来面向英雄：

"论酒量我们谁能同你相比，

魔鬼伊卜里斯也喝不过你。

无论战场斗法或酒宴斗酒，

没有何人称得上你的对手。"

鲁斯塔姆斟满一杯芳香甘洌，

走向前一饮而尽以敬扎瓦列。

你来我往扎瓦列也举起酒盏，

对尊敬的国王表示良好祝愿。

随后一饮而尽，再俯身吻地，

夸赞他有一身勇士的豪气。

一个兄弟劝酒，一个兄弟尽觞，

像狮子饮水一缸酒很快喝光。


143．鲁斯塔姆与土兰人之战


格乌对鲁斯塔姆说："我的英雄!

你是国王的骄傲，勇士的光荣。

我要去拦截那阿夫拉西亚伯，

不能让他轻易便涉水渡河。

我要先发制人，先行占下桥头，

把这个歹毒的人阻在桥那头。

一旦让他战场得手占了上风，

我们再难兴高采烈谈笑风生。"

勇士格乌说罢转过身便走，

将上紧弦的雕弓紧握在手。

当英雄向桥头边刚刚走近，

一眼便看到敌旗和敌阵。

敌人的大队人马已经过河，

打头的人便是阿夫拉西亚伯。

英雄鲁斯塔姆战袍穿在身上，

纵身骑上拉赫什--凶猛的战马。

直去迎战那位土兰的统帅，

一声喊像翻江倒海的水怪。

土兰王看到战马和英雄其人，

一下没了神气就像失了灵魂。

只见英雄肩宽臀肥虎背熊腰，

肩上扛一把令人胆寒的大刀。

图斯、古达尔兹长矛闪闪发亮，

格乌、古尔金更是两员骁将。

巴赫拉姆、沙瓦朗之子赞格，

战将伯尔金和勇士法尔哈德，

这些勇士人人经过浴血苦战，

个个手中使的都是印度利剑。

一个个冲上前去奋勇杀敌，

那英雄气概全都同狮子无异。

阵里突然杀出来勇士格乌，

像一头雄狮在平原上逐鹿。

那格乌左冲右突挺枪舞剑，

大批敌人全被他拦腰斩断。

不少土兰头目也剑下丧生，

是兵是将这次都遇上灾星。

中国兵将见势想溜之大吉，

土兰统帅见此情形更是着急。

阿夫拉西亚伯立即扬鞭策马，

气急败坏要亲自上阵拼杀。

这情形鲁斯塔姆全看在眼里，

抓起牛头大棒策动身下坐骑。

英雄飞身霍地从军中冲出，

跟着发出狮子一般的怒吼。

卡什瓦德之子紧随他身后，

身披着铁甲，手里舞着铁杵。

伊朗勇士这时一齐往前冲，

你举着大棒我持飞箭雕弓。

士兰军只见眼前黑暗迷茫，

鲁斯塔姆的高冠直指天上。

土兰王无奈亲自出来点将，

叫声："皮兰，机敏善良的于将!

土兰英雄中你的名声最高，

你东征西战是军中的英豪。

拢紧你的马缰快走马上阵，

杀向敌人以解我心头之恨。

你一旦得胜，伊朗归你治理，

你有狮子的勇猛，象一般的躯体。"

皮兰闻听阿夫拉西亚伯此言，

如拔地而起的狂风冲到阵前。

身后紧紧跟着那万名雄兵，

这些土兰勇士都气势汹汹。

他像烈火朝鲁斯塔姆扑去，

仿佛只有他能决定战局。

英雄鲁斯塔姆咬紧牙关，

仿佛要把太阳抓到手问。

这英雄驱动战马一声呼啸，

就像海上的怒涛奔腾咆哮。

一只手举盾，一只手挥刀，

大半数敌人都被他杀掉。

阿夫拉西亚伯见如此惨状，

调过头去面向他的兵将：

"这样打法不用等到日落，

我们的兵将就剩不下几个。

甚至我们的人剩不下一个，

依我看赶快休兵方是上策。

我们长途奔袭伊朗勇士，

本以为我们都会成为雄狮。

当不成雄狮，我看倒像狐狸，

灰溜溜毫无所得，一场败绩。"


144．皮尔索姆与伊朗人之战


有一位勇士名叫皮尔索姆，

若论血统他本出生在王族。

他的父亲叫维塞，颇有名气，

他和勇士皮兰是同胞兄弟。

在伊朗和土兰的辽阔土地，

除了鲁斯塔姆就无人能敌。

听阿夫拉西亚伯这样一说，

他怒火充满胸膛浓眉紧锁。

他快步走近阿夫拉西亚伯，

脑子思绪纷纷，心中滚滚翻波。

他对阿夫拉西亚伯说："陛下知道，

在军中我勇敢善战青春年少。

什么图斯勇士，什么格乌英雄，

依我看轻如尘土，徒有虚名。

更不要提巴赫拉姆和赞格，

都同占拉泽一样本事不多。

只要你统帅发令，本将就敢

探探他的虎穴．闯闯他的龙潭：

我誓让他众首领人头滚落，

他们能上天，我就高天摘月。

将他们铁盔纷纷打落在地，

用利剑斩下他们颗颗首级。"

土兰王一听此言自然高兴：

"我的勇士，祝贺你旗开得胜。

祝愿你一帆风顺战旗生辉，

祝愿你大获全胜凯旋荣归。"

统帅的话激励着皮尔索姆，

他一声呐喊如响亮的铜鼓。

像一阵狂风冲人伊朗军阵，

挥舞着大棒刀剑左突右奔。

闪电一般冲到古尔金跟前，

突然发一声雄狮般的呐喊。

一刀向古尔金的战马砍去，

战马疼痛难忍霍地腾身离地。

战将古斯塔哈姆见此情形，

如熊熊的烈火从地上升腾。

狮子一般向皮尔索姆扑来，

真像一团烈火投向了干柴。

一枪刺向皮尔索姆的腰中，

没有伤着对手，枪刺了个空。

当他发现手中枪已经折断，

索性不再要它，扔在了一边。

皮尔索姆见此情景眼快手疾，

抽出长枪乘机向对手刺去。

对手的头盔被他一枪刺中，

头盔砰然落地人险些丧命。

对手光着脑袋手推来挡去，

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沙瓦朗之子赞格见他处境危险，

怒火烧灼着英雄的肝胆。

眼看古斯塔哈姆招架不住，

便急忙赶上前来全力相助。

皮尔索姆复挺身出来应战，

顺手抽出他那把印度利剑。

出剑便将对手的甲胄挑破，

头上那顶铁盔同时被打落。

勇士被打下马来没有伤身，

只顺手往腰里掖了掖衣襟。

就地同皮尔索姆紧紧扭住，

像狮子刚刚捕到一只猎物。

俩人翻来滚去掀起一股尘土，

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肯放手。

中军的格乌这些全都看清，

眼前的天地好像迷迷蒙蒙。

他狂叫一声似山问的雷鸣，

又似战场雄狮发出了吼声。

一冲而上同三人合力出击，

同皮尔索姆成了三个对一。

这皮尔索姆竟是越战越凶，

在团团包围中能左右开弓。

一会儿使刀，一会儿舞棍，

直到彼此都打得筋疲力尽。

皮兰见此情形心中不免害怕，

看兄弟寡不敌众无力招架。

他此时怒火中烧又叫又喊，

跑过来为他解围帮他脱险。

高喊："格乌，你算什么勇士?

战场厮杀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你们对付一个狮子般的英雄，

三个对付一个这算什么本领?"

说完这番话立即跳将出来，

脚下生风带动起一阵尘埃。

且说英雄鲁斯塔姆也奋力冲出，

猛然跳将出来如同扑食的饿虎。

抡起手中的战刀和牛头大棒，

让土兰头目一个个立即命丧。

皮尔索姆深知英雄难以抵挡，

立即避开这个可怕的巨蟒。

伊朗勇士个个雄壮而威风，

沉甸甸的大棒紧紧握在手中。

打死了许多土兰兵卒将官，

地上的尸体堆得像座小山。


145．阿尔库斯出战


阿夫拉西亚伯向左右一看，

身上的男子汉气概已然无影无踪。

鲁斯塔姆不禁对他大加讥讽：

没见过雄狮倒敢以英雄自称。

扎瓦列这才趁机登上马鞍，

心里流着血背上疼痛不堪。

阿尔库斯同英雄扭打在一起，

这等于自穿殓衣自投死地。

他对准鲁斯塔姆就是一枪，

英雄的甲衣坚固没有受伤。

鲁斯塔姆这边也还以颜色，

一枪刺去，血染的头盔滚落。

英雄在马上用矛将他挑起，

敌我双方对此都惊恐不已。

猛一松手又把他掼在平地，

土兰军队上下一片恐惧。

勇士见此情形有了信心，

像饿虎扑食，举刀奔向敌军。

英雄的兵将紧跟鲁斯塔姆，

沉重的大棒在他们手中飞舞。

阿夫拉西亚伯都看在眼里，

只好给他的兵将一些鼓励。

阿夫拉西弧伯用言语相激：

"这次交战对手已占了先机．．

你们应表现出狮虎之勇，

个一个消灭敌人决不留情。"

这番话着实激励了他的兵将，

他们朝着鲁斯塔姆一拥而上。

鲁斯塔姆和七勇士见情况紧急，

毫不迟缓地迅速出来迎击。

只要这班勇士一旦启动，

眼前这些敌人就难保性命。

无数敌人被勇士先后击毙，

殷红的鲜血浸透战场土地。

死伤累累，尸体到处堆积，

缺头少臂没留下几具完尸。

战场上到处都被尸体堵住，

军队处境维艰，已没了退路。


146．阿夫拉西亚伯逃离战场


土兰统帅眼见大势已去，

无可奈何只得逃出战地。

他催马夺路而走何其匆匆，

就像一片残云遇到了疾风。

英雄催动拉赫什奔腾如飞，

在阿夫拉西亚伯身后奋力穷追。

英雄对拉赫什说："良骥助我，

乘胜追击千万不可示弱。

我要你助我除掉这个顽主，

让他血染黄沙红得像珊瑚。"

拉赫什腾身而起如风助火势，

仿佛阴胁间突然长出舣翅。

英雄从马鞍下抽出了套索，

想拦腰缠住阿夫拉西亚伯。

那套索离他头盔似到未到，

土兰王乘隙得以金蝉脱壳。

他急忙驱动身下的坐骑，

就像一阵狂风逃离开此地。

一代枭雄从套索下得以逃掉，

早已是汗流满面，口干舌燥。

身边从人也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个丢盔弃甲疲惫无力。

这阿夫拉西亚伯拼命逃窜，

像秋风中的落叶逃到那岸。

他心力交瘁，兵员死伤过半，

本想啜饮香醇，却把苦果吞咽。

三停军队一下子丢了两停，

大半的兵员再也回不了军营。

死的是死了，再也无法复活，

受伤的也一个个都被俘获。

数不尽的财物还有王冠宝座，

数不尽的钢刀、宝剑、奇玩异货，

宝马无数鞍具都是黄金制造，

锋利的战刀配着黄金刀鞘，

数不尽的珠宝玉器无奇不有，

一件件全落入伊朗人之手。

伊朗军队把这些集在一起，

这场胜仗令他们兴奋无比。

死的死了，没有向死人搜索，

逃的逃了，也没有穷追不舍。

得胜之军又重新返回猎区，

带着数不清的缴获物和马匹。

旋即把佳音报告卡乌斯王，

报告给他战事和狩猎的盛况。

说无一人战死此言不假，

只有扎瓦列有一次翻身坠马。

英雄得胜此时是一派风光，

一连两星期人人喜气洋洋。

第三周一齐去谒见国王，

一睹他头顶王冠的形象。

若问天道如何，天道就是这样，

这部分人痛苦，那部分人欢畅。

或苦或乐都不能永驻常在，

聪明的人啊，你为何总不开怀?

故事到这里就算告一个段落，

上面的话还需你细细琢磨。

鲁斯塔姆与苏赫拉布的故事

147．故事开端


现在，其他故事你已听完，

请听鲁斯塔姆与苏赫拉布之战。

这段故事凄凉悲惨催人落泪，

心软的人都把鲁斯塔姆责备。

恰似狂风一阵凭空卷起，

把鲜嫩的香橼扫落平地。

你说它狂暴无道还是正直公平，

是巧意安排还是粗鲁昏庸?

若把死亡称作公平，那什么是不公?

既然公平合理因何还有不平之鸣?

你的心智无法明了这一秘密，

帷幕后深藏的大谜无由寻觅。

谁若一意在世上争名逐利，

这玄秘之门对他就不会开启。

你去了，可找到更适宜的地方?

这里的它似指命运。

到了彼世是否能够平静安详?

如若死神前来把人造访，

无论年老年幼一律土中埋葬。

正像烈火一团猛然喷吐火舌，

火舌自然会把一切吞没。

让烈火高烧吧，万物在火中诞生，

枯枝上抽出嫩芽郁郁葱葱。

死期若至如同腾起烈焰，

年老年幼哪个也休想幸免。

难道注定年轻人在世上得意洋洋?

难道注定年迈的命丧身亡?

当死神一把将你拖上马鞍，

这时命运不许你片刻迟延。

你要懂得这是天公地道而非不公，

既是公正裁决何必无谓抗争。

在死神面前本不分老少，

待到清算时历历分明不爽分毫。

如若信仰的光辉照彻你心底，

默默承受吧，你本就是个奴隶。

向造物主祈拜吧或向他忏悔，

这一切都是为末日预做准备。

耶兹丹的安排对你本不属秘密，

但鬼迷心窍你便与主离异。

你在世上切勿虚度终生，

临走时要留下虔诚正直的美名。

现在让我叙述苏赫拉布的征战，

看他们如何刀兵相见父子相残。


148．鲁斯塔姆外出打猎


我把德赫甘讲过的一则传说，

与古代的故事连缀组合。

一位祭司把一段往事忆起，

说一早鲁斯塔姆起身梳洗。

他心中烦闷想去打猎消遣，

整理行装前囊中装满利箭。

他带过自己的拉赫什战马，

跨上体壮如象的战马即刻出发。

他骑着马向土兰边界前进，

像一头怒狮去把猎物搜寻。

当他来到土兰国境附近，

见荒野中野驴往来成群。

朝廷重臣不禁开颜欢笑，

紧催战马拉赫什向前疾跑。

他搭弓射箭以及棒打索套，

一连把数个猎物捕获打倒。

他拣些杂草拾些树根荆棘，

把一堆大火熊熊燃起。

当那堆大火高烧劈劈啪啪，

他选根树枝做烤肉支架。

他把一头公驴挂在支架上，

公驴在他手上好像全无分量。

驴肉烤熟便是一顿饱餐，

连脊骨中的肉也剔净嚼烂。

然后又漫步向一个水塘走去，

喝足了水顿觉困倦无力。

他进入沉沉梦乡忘却了世事，

拉赫什在草地觅食他全然不知。

这时七八个土兰人骑在马上，

他们行路穿过那个牧场。

他们发现拉赫什踩下的蹄迹，

顺着河岸把马的行踪寻觅。

在一片平地拉赫什被他们发现，

要捕捉骏马他们急步向前。

骑手们四面八方一拥而上，

皇家的套索在空际高扬。

当拉赫什一见骑手们的套索，

便像怒狮一样跃起挣脱。

它扬起马蹄一连踢倒俩人，

一个人的头被撕咬得脱离躯身。

那一班骑手一连折损好汉三个，

但仍无法把骏马拉赫什捕获。

后来，他们从四面八方抛出套索，

终于把烈马拉赫什活捉。

他们捉住骏马立即带它回城，

人们见此马不凡纷纷前来配种。

人们把拉赫什牵人马群之中，

盼望早日交配产下良种。

听说此马曾与四十匹母马配种．

四十匹母马只有一匹怀孕受精。

再说鲁斯塔姆酣睡一觉起身，

这才想起把通人意的战马找寻。

他举目四望在丛林中寻找，

那马的踪迹却遍寻无着。

找不到坐骑心头感到抑郁，

于是迈步向萨曼冈①国走去。

他自言自语说现在徒步走路，

真是命运不济我能走到何处。

手携箭袋大棒腰带束腰，

有头盔与战刀身穿虎皮战袍。

岂能在这蛮荒野地行走赶路，

路遇强敌叫我如何对付?

拉赫什被捉这岂不让土兰人耻笑

说塔赫姆坦②睡死全然不觉。

如今别无良策只好徒步行路，

自作自受被迫忍受痛苦。

我要紧束腰身手执武器，

或许能找到这马的踪迹。

他且行且想心中充满辛酸，

烦恼压抑心头身体感到疲倦。

他伏身背着马鞍与马具，

一边赶路一边这样自言自语：

这本是乖戾的人世不易之理，

有时你骑在鞍上，有时鞍骑着你。

他循着马的蹄印逶迤前行，

百感交集，心里上下翻腾。


149．鲁斯塔姆到达萨曼冈


当鲁斯塔姆接近了萨曼冈，

早有人把消息报告了国王。

说徒步走来一位保卫江山的勇士，

他在牧场丢失了自己的拉赫什。

满朝文武与殿上的贵胄公卿，

都纷纷出来对他表示欢迎。

人们一见不禁惊呼："这是鲁斯塔姆，

还是黎明的一轮红日喷薄欲出?"

国王紧走几步赶到他的面前，

勇士与兵丁簇拥在国王身边。

国王动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哪个胆敢对你桀骜不敬?

我们全城上下对你十分景仰，

甘愿为你效劳你有话请讲。

我们的身家财产全归你所有，

你可下令指挥全国公卿贵胄。"

鲁斯塔姆听了他这番话语，

心中早已消了三分怒气。

他对国王说："在那片草地，

拉赫什未备鞍鞯离我而去。

从那边的小河和一片树林，

我来到萨曼冈追寻马的蹄印。

你晓得利害，快为我找到坐骑，

找到后定然重重答谢于你。

如若找不到我的拉赫什骏马，

我就要把你们君臣人头砍下。"

国王连忙答道："我尊贵的将军，

对你的吩咐谁胆敢抗命不遵?

你是我们的贵客请勿着急，

保汪一切照办使你满意。

今晚先饮一杯，我们设宴，

美酒能驱散我们心上愁烦。

遇事切勿心烦焦躁大发雷霆，

细言慢语能够引蛇出洞。

骏马拉赫什可谓天下无双．

鲁斯塔姆的坐骑谁敢隐藏?

饱经征战的勇士你天下无敌，

我一定设法找到拉赫什还你。"

鲁斯塔姆一听喜在心头，

因此就不再烦恼也不再忧愁。

他觉得应该到国王宫中做客，

却之不恭，拒绝邀请于礼不合。

国王安排鲁斯塔姆坐定，

自己则恭立一旁照料侍奉。

他召集治下的首领文武群臣，

一齐陪宴把盏款待客人。

他下令御厨快备办酒宴，

把酒宴备齐供勇士们一餐。

顷刻间备好丰盛席面，

让中国突厥姑娘侍酒把盏。

传杯递盏高奏丝竹清音，

伴酒的是黑眸红颜塔拉兹美人。

鲁德琴奏起轻柔欢快的曲调，

乐曲使鲁斯塔姆忧烦顿消。

酒过数巡头脑昏沉思眠，

力不胜酒身体困倦发软。

于是安排他到清幽之处安眠，

卧室喷洒香水点燃香烟。

鲁斯塔姆路途劳顿又增几分睡意，

倒头便人事不省昏然睡去。


150．萨曼冈国王之女塔赫米娜夜访鲁斯塔姆


入夜，差不多临近了二更，

月儿悠然掠过回转的苍穹。

只听似有人悄悄低声私语，

到了勇士住处似把声音压低。

有个使女手执芳香蜡烛，

蹑手蹑脚走近醉酒人卧铺。

使女后是一位如花似玉美女，

她光彩照人散发芬芳的气息。

发辫似套杆双眉弯弯如弓，

亭亭玉立体态如翠柏青松。

面颊红润如也门的美玉，

小日似恋人的心深锁紧闭。

双唇如两片花瓣红白相映，

两条发辫散发着天国的幽香。

两个耳轮映出晶莹的光彩，

双耳戴着的耳环低垂下来。

唇含蜜露话语如糖样甘甜，

口中两排美玉似珍珠镶嵌。

她美得如同宝石般的星星，

她与太白金星是至爱亲朋。

她慧心灵性丽质天生，

她有似仙女不似地上生灵。

勇如雄狮的鲁斯塔姆无限惊异，

赞叹主创造这绝代美人姿色艳丽。

鲁斯塔姆忙请她通报姓名，

问她深夜来访有何事情。

公主答道："我名叫塔赫米娜，

愁锁心胸，有件事在心头牵挂。

我本是萨曼冈国王的公主，

出身高贵是英雄虎将名门之后。

世上王公无人配做我伴侣，

普天之下无人能与我相比。

我深居内闱无人目睹我颜面，

连我的声音普通人也未曾听见。

说来也怪我见过的人都曾讲过，

都曾把你的业绩对我述说。

说你对虎豹狮魔全然不惧，

手臂强劲天生超凡的膂力。

夜色昏黑你只身深入土兰，

左冲右突无人敢于阻拦。

你一人用餐就烤了一头野驴，

你挥动利刃苍天也降下泪雨。

每当你挥动大棒出现在猎场，

能把狮心惊破把豹皮抓伤。

苍鹰若见你的钢刀出鞘，

便无心追逐猎物立时遁逃。

雄狮见你套索也胆战心惊，

乌云见你枪尖也痛哭失声。

我耳闻你的这些英雄业绩，

不禁内心赞叹备感惊异。

早就渴慕会面看你臂膀身躯，

天公作美你做客来到此地。

今晚，望将军成全我一片苦心，

此事无人得知这里没有外人。

实是因我苦苦把你思恋，

理智怎敌过我心中的爱焰。

其次，也许你会留下一个后人，

今夜以后我或许身怀有孕。

要他像你一样矫健魁梧膂力过人，

愿苍天保佑他交逢好运。

然后我要设法为你找回骏马，

让整个萨曼冈全处在你治下。"

美女侃侃而谈倾诉心胸，

鲁斯塔姆在旁悉心倾听。

他见公主姿色娇艳楚楚动人，

又见她颇有见识，灵性慧心。

而且她还说把拉赫什交还，

这真是天作之合难得的良缘。

于是他把体如翠柏的公主召唤，

公主款款而行来到勇士面前。

英雄把一个博学大臣唤到住处，

大臣依命前来听候他的吩咐。

他委托大臣向美女父亲问讯，

请他代自己向国王求婚。

那大臣前去到了国王面前，

一一转述鲁斯塔姆的传言。

当萨曼冈国王闻听这一消息，

兴高采烈，他感到荣幸满意。

与鲁斯塔姆结亲他喜出望外，

他感到骄傲登时挺起胸来。

他把女儿嫁给好汉鲁斯塔姆，

" 这莹是指她未来的儿子

一切遵照礼仪并无半点疏忽。

国王乐不可支传下命令，

婚礼仪式要办得热闹隆重。

当他把女儿嫁给那位英雄，

不论老少都喜笑颜开额手称庆。

众人兴高采烈个个开颜，

齐向鲁斯塔姆表示良好祝愿。

愿这月样美人与你吉祥如意，

让你的对头背运低头垂泣：

然后新人双双进入洞房，

两情相娱，这夜分外漫长。

晨露催开乍绽的花蕾，

红宝石花托上闪烁珍珠的光辉。

水珠滴滴向蚌壳徐徐灌注，

蚌中孕育一颗水珠变成珍珠。

鲁斯塔姆得知公主已然受孕，

打从心底更加爱怜自己的新人。

当苍穹之上升起光辉的朝阳．

驱散夜的阴霾把天际照亮，

鲁斯塔姆从臂上取下一个玉符，

这玉符乃是天下传说的宝物。

他对公主说："玉符你好生保管。

如若新生的是一女孩来到世间，

你就把玉符系上她的发辫，

取其吉利之兆愿她事事如愿。

若得一子你就系上他的手臂，

说这就是他生身父亲的标记。

愿他像纳里曼之子萨姆一样矫健，

沦勇气心胸堪比奇士先贤。

让他从云际掠下雄鹰的翎毛，

让太阳的光辉永把他照耀。

谈笑问能把雄狮战胜降伏，

临阵时能把战象屈服降获。"

鲁斯塔姆这夜与如月的公主，

卿卿我我，衷肠低低倾诉。

当光辉的太阳照彻环宇，

阳光灿烂沐浴着人间大地，

他又一次拥抱公主深情亲吻，

吻她的面颊与眼睛告别亲人。

公主洒泪与他依依别离，

她满怀凄苦心中无限抑郁。

这时尊贵的国王问候鲁斯塔姆，

问候起居问他住处可称心舒服。

问候已毕告他拉赫什已然找到，

社稷重臣闻讯喜上眉梢。

他走上前去轻抚马身备好马鞍，

感谢国王，看到骏马喜笑开颜?

他启程赶回伊朗迅如轻风，

这段良缘时时记在心中。

从伊朗他又回到扎别尔斯坦，

他对谁都未提起这段姻缘。


151．苏赫拉布降生


公主怀孕，整整过了九个月，

产下一子貌美如同皎月。

这孩子简直又是一个好汉鲁斯塔姆，

他酷似纳里曼和雄狮勇士萨姆。

塔赫米娜给此子取苏赫拉布为名，

小脸儿笑时似花儿一样白中泛红。

刚过满月就长得一岁般光景，

颇似扎尔之子鲁斯塔姆的身形。

三岁时就已经能搏击厮斗，

五岁时雄狮般勇士已不是对手。

长到十岁已经是国中无人匹敌，

无人是他对手浑身力大无比。

他身壮如象面色泛着血红，

两条臂膀壮得如两棵劲松。

狩猎时他力大能把雄狮捕获，

捕获雄狮不在话下轻松自如。

他脚步敏捷能似骏马飞奔，

他能抓住马尾拖住马身。

一天，他来见母亲讯问一事，

望母亲原原本本说与他知。

他说："我与伙伴们相比略胜一筹，

我感到自豪向上天高昂起头。

我是何人之后是哪家出身，

我告诉人家谁是我的父亲?

你如若不把此事对我讲明，

可不要怪我对你这母亲不敬。"

当塔赫米娜听了孩子的话语，

内心不禁泛起一阵恐惧。

母亲忙说让我说给你听：

"但你不应莽撞听后你会高兴?

勇上鲁斯塔姆乃是你的父亲，

你是内拉姆与萨姆的后人?

你贵比天高完全应该自豪，

你是名门之子家族地位崇高。

自从创世主创造世上万物，

还没出现一个勇士比得：鲁斯塔姆。

他生有象般身躯狮子般雄心，

从尼罗河中能把鳄鱼生擒。

纳里曼之子萨姆也是世罕有，

苍天也无法使他俯首低头?"

说完，她取出鲁斯塔姆一封书信，

悄悄地向苏赫拉布念那信文。

还有三颗宝石三袋黄金，

父亲从伊朗托人带给亲人。

当苏赫拉布降牛到世界的时候，

他父亲命人送来表示问候。

母亲说这些东西你一一看清，

是父亲带来的，体现父子之情。

这些东西要留在身边作为纪念，

或许日后有用你要加意保管。

然后又叮嘱此事不可声张．

千万不能对阿夫拉西亚伯言讲。

阿夫拉西亚伯是鲁斯塔姆的死敌，

他治下的土兰百姓都愁苦忧郁。

他也许由于与你父为敌，

会对你狠下毒手置你于死地。

你父若得知你生得一表人材，

勇士群中也显出特有的风采，

他定然会把你召到他身边，

让你我母子分别郁郁心酸。

苏赫拉布答道："在世界之中，

岂能永远隔断父子之情。

因何长久不告我门庭世系，

这长时间隐瞒是何用意?

既然我出身高贵门庭显赫，

这乃是好事又何必瞒我?

人们交口称颂古代勇士英雄，

当今，人们都把鲁斯塔姆称颂。

如今我要率领一支土兰的兵丁，

组成大队人马启程出征。

我要征讨伊朗统率复仇大军，

让我马蹄下的征尘蔽日遮云：

我要把膏乌斯驱赶下他的王座，

砍断图斯双腿使他无法厮杀拼搏。

要杀尽古尔金、古达尔兹与格乌，

努扎尔之子古斯塔哈姆和巴赫拉姆。

宝库宝座王冠要交给鲁斯塔姆，

让他成为卡乌斯的江山之主。

然后挥师北向从伊朗打到土兰，

与土兰的国王决一死战。

我要夺取阿夫拉西亚伯的宝座，

挥动长矛把天际的太阳挑落。

我要请你做伊朗的王后，

横扫宇内征服天下荡平九州。

有鲁斯塔姆与我父子二人，

看哪个胆敢在世上为王称尊。

当环宇之中充满日月的光焰，

那里不显出天际的星星点点。"


152．苏赫拉布挑选战马


勇士苏赫拉布一天告诉母亲：

"人生在世应开创事业建立功勋。

我现在需要一匹飞奔的坐骑，

坚硬的花岗石也承受不了它的铁蹄。

这马应力敌战象扬蹄如同飞禽，

水中如鱼，平原上如鹿样飞奔。

这马要能驭动我的狼牙大棒，

我这魁梧的身躯也要骑在马卜。

为将没有良马岂能搏杀进击，

徒步而行岂能与对手比试高低。"

当母亲听了儿子的这番话语，

面现光彩，不禁心中暗喜。

她当即传话给牧马的兵丁：

"把马全牵来听候命令。

苏赫拉布需要一匹合意骏马，

跨上战马才能在战场拼斗厮杀。"

那马群平日放牧在高山与平原，

现在都牵来供苏赫拉布挑选。

赶马人城后，雄狮般的苏赫拉布

便扬起套索把马匹拣选捕获。

他捉住一匹马便试验它的体力，

奋力用手把马头向下压低。

只要他伸手把马背向下一压．

马就支撑不住登时卧倒在地。

也不知他压断多少骏马背脊，

并无一匹马使他感到满意。

勇士找不到合自己心意的坐骑．

十分扫兴，内心感到愁闷抑郁。

最后有位勇士讲了一段内情，

他向如象的勇士把内情讲明：

"有一匹拉赫什配种的马驹，

体壮如狮似风一般疾跑扬蹄。

那马身形高大有如一座山，

奔跑时如同飞鸟掠过平原。

四蹄强劲有力奔跑如一道闪光，

这样的快马可称举世无双。

陆上的牛海中的鱼也惧怕它的铁蹄，

有闪电般神速山岳般躯体。

奔驰上山时有如飞鸟展翼，

入水前行时如同海中游鱼。

奔跑在原野恰似飞箭离弦，

奋击追敌使歹人胆战心寒。"

苏赫拉布听了这位勇士之言，

愁闷为之一扫不禁喜笑开颜。

好一匹骏马，毛色多么鲜艳，

人们立即把马牵到勇士面前。

苏赫拉布用力试试马的筋力，

那马力壮如骆驼他十分中意。

他轻抚马身然后备好马鞍，

勇士跨腿上马骑到马背上面。

他端坐马鞍势如比斯通山，

手执粗大长矛无比威严。

苏赫拉布说这真是天合人意，

如今我找到了可心的坐骑。

我要跨马驰骋启程出征，

我要杀得卡乌斯的日月晦暗不明。

他表示这个决心便回家而去，

回家备战准备向伊朗进击。

从四面八方汇集了一支大军，

来参战的都英勇无比又出身名门。

他又前去朝见自己的外公，

请求支持要求允许他出兵。

说我要出兵请求恩准，

我要去寻找我的英雄的父亲。

当萨曼冈国王得知他的心意，

极表支持，拨给他各类辎重武器。

有头盔腰带有王座与王冠，

有骡马牲畜有金银细软，

有罗马的甲胄战斗的利器，

一应俱全使孩子感到惊异。

凡征战所需一概归他调用，

分配给各项器物支持他出兵。


153．阿夫拉西亚伯把巴尔曼及胡曼


派至苏赫拉布军中

早有人向阿夫拉西亚伯报告军情：

"苏赫拉布即将率军出征。

他已调集一支数日可观的劲旅，

统率全军似翠柏挺立在草地。

他乳臭未干小小的顽童，

竟然舞刀并剑率军出征。

他手执短刀势欲血洗大地，

心想厮杀向鸟斯举起战旗。

如今一支大军按他将令聚齐，

踌躇满志把谁也不放在眼里。

无庸赘述何必把话头扯远，

这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阿夫拉西亚伯听了这个消息，

微微一笑，心中暗暗得意。

他从中挑选出得力的将军，

要能征惯战之士武艺超群。

如将军胡曼与将军巴尔曼，

他们上阵雄狮也败在阵前。

此外还选出一万二千名精兵，

派给苏赫拉布在他帐下听令。

临行时特别叮嘱胡曼、巴尔曼，

说："有要事一桩可要秘而不宣。

全靠两位将军多多费心关照，

想出万全之策把此事办好。

就是设法不使他们父子相认．

不让他们知道对手原是亲人。

我派一支大队在他麾下听令，

全军由他统领赴伊朗出征。

当他们二人在战场上相逢，

鲁斯塔姆定然竭尽全力取胜。

或许那年高的勇士老态龙钟，

会在这雄狮般勇士手中送命。

失去鲁斯塔姆的伊朗唾手可得，

卡乌斯的国家随之即衰亡败落。

然后我再从容对付苏赫拉布，

趁深夜睡熟时把他捕获。

如若在战斗中儿子死于父亲之手，

做父亲的心头也会郁积忧愁。"

两名将军领命动身前去，

去到苏赫拉布帐下效力。

还带着国王对苏赫拉布的馈赠，

十马十骡都满载着礼品辎重。

礼品中有翡翠宝座镶琥珀的王冠．

座腿用象牙制成王冠上珠宝镶嵌。

他还给那高贵的勇士带去一信，

信文委婉亲切态度热情殷勤，

说："如若你把伊朗王座夺到手中，

从此便再无纷争天下永享太平。

从我国到伊朗便再无阻隔，

萨曼冈、土兰与伊朗变为一国。

我补充了你所需的将士兵丁，

你坐镇中军他们听从你的将令。

还派去土兰的胡曼巴尔曼将军，

这二位都英勇善战智谋过人。

突厥的王公外加上三万精兵，

都饱经征战惯于陷阵冲锋。

我把他们都派到你的大营，

作为客军但服从你的将令。

你要进击他们为你阵前效力，

杀得歹毒小人无立锥之地"

国王所赐的一袭锦袍和这封书信，

放入骡马的驮包一路载运。

当这个消息传到苏赫拉布耳中，

这勇士连忙整装起身相迎。

他与外祖父出迎胡曼一行人等，

见来了浩荡大军心中高兴。

胡曼见到他的臂膀与身躯，

不禁暗暗称奇心中惊异。

来人首先献上国王的书信，

然后献上骡马驮来的礼品。

两位将军亲自拜见苏赫拉布，

还转告了国王对他的叮咛嘱咐。

征服天下的勇士读罢信函，

立即离开驻地出师征战。

开疆拓土的善战的勇士将军，

一个个跨上战马威风凛凛。

把战鼓擂响宣告大军出动，

雄师远征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声。

不论是雄狮也不论是巨鲸，

无人能阻拦大军奋勇前行。

他催军前进直驱伊朗国境，

放把烈火烧毁一切毫不容情。


154．苏赫拉布进袭白堡


有座堡垒人称它为白堡，

是伊朗人的屏障险关一道。

坐镇的有一位饱经战阵的将军，

名叫哈吉尔胸有韬略武艺超群。

白堡的主将是戈日达哈姆将军，

将军已两鬓斑白，出身名门。

他有一个女儿是巾帼英雄，

是有名的女将骑射样样精通。

哈吉尔得知敌兵压境，

披挂整齐像雄狮一般悍勇。

当苏赫拉布来到白堡附近，

英勇善战的哈吉尔也看到来人。

他跨上战马如一阵旋风翻卷，

冲出堡垒来至两军阵前。

他到阵前面向土兰军队高喊，

将门之后这样高声开言：

"来的是哪路英雄何方好汉，

想必是出众的勇士能征惯战。

看你们军中这些不怕死的将官，

哪个敢出阵与我较量一番?"

见敌阵中并无人出阵与他较量，

他越发势盛挥舞兵器逞强。

善战的苏赫拉布见他喊叫，

勃然大怒嗖的一声马刀出鞘。

他从阵中冲出猛似雄狮一般，

威风凛凛出现在哈吉尔对面。

他对饱经征战的哈吉尔高喊：

"为何你阵内只你一人出战?

你一人出战未免势微力单，

本将有海鲨之力你这是冒险。

你姓甚名谁报上你家门世系，

你死后你父母要为你哭泣。"

哈吉尔闻言也不相让，

说："我出阵作战从不要人相帮?

你问我是何人有何手段，

告诉你雄狮见我也似狐狸一般。

我本是堂堂的哈吉尔将军，

我马上使你的头颅离开躯身。

我要把你的头颅给国王观看，

你的身躯可供兀鹰一顿美餐?"

苏赫拉布闻言哈哈大笑，

催马向前对哈吉尔举枪便挑。

俩人枪来枪往厮杀奋战，

两位勇士分不清你我打成一片。

巨象般的勇士搏斗似霹雳烈焰，

战马在战场奔驰如山崩地陷。

哈吉尔挺枪刺向苏赫拉布腰问，

但未刺中，苏赫拉布将身一闪。

苏赫拉布立即回敬了一枪．

那枪尖狠扎在哈吉尔腰上。

他伸臂把哈吉尔拖落马鞍，

一串动作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哈吉尔被打倒在地似大山崩陷，

他心知此番难免一场灾难。

苏赫拉布下马把哈吉尔压倒，

要取他首级伸手鞘中抽刀。

这时哈吉尔一滚把右手举起，

他这是求饶向苏赫拉布举手示意。

苏赫拉布立即起身把他饶恕，

战胜心喜又给哈吉尔指出出路。

这时早有军士把他全身绑紧，

绑紧后立即送交胡曼将军。

胡曼见苏赫拉布如同天将无人能敌，

轻取对手，不禁心中暗暗称奇。

这时，白堡内早已得知详情，

说哈吉尔战败被带入敌营。

白堡内喊声一片男女都忧愁伤。t9，

说刚刚初战就折损了哈吉尔将军。


155．苏赫拉布大战古尔德法里德


戈13达哈姆之女听到消息，

说军中大将被人俘虏而去。

她痛苦地大呼一声深感忧虑，

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叹息。

她虽为女流但也是马上英雄，

日夜不解战袍远近驰名。

名字叫做古尔德法里德，

她这样高超身手人们还未见过。

她感到羞愧，哈吉尔为何如此行动，

姑娘的双颊气得花样飞红。

形势紧急顾不得深思细想，

即时披挂飞身冲向战场。

她把发辫束在盔甲下隐藏，

选一顶罗马头盔戴在头上。

骑了匹快马四蹄如风似电，

她像狮子一样冲到堡垒外面。

如同一阵旋风扑到两军阵前，

以雷霆万钧之力猛然高喊：

"你们有哪些勇士主帅是何人，

何人阵前迎敌何人辅佐中军?

哪个敢出阵与我决一死战?

是英雄好汉阵前较量一番。"

这边虽有众多勇士侍立军前，

但并无一人出阵迎接她的挑战。

那雄狮般的苏赫拉布见她叫阵，

微微一笑，牙齿紧咬下唇，

说："这来将又是一头野驴，

不晓得我的厉害分明是送礼。"

他穿好铠甲全身披挂整齐，

头戴中国头盔紧束征衣。

他全速冲到古尔德法里德面前，

惯使套杆的姑娘抬头观看。

她撑满了弓嗖地射出一箭，

鸟儿也休想在她箭下逃窜。

她急似暴雨嗖嗖连发数箭，

箭箭不离苏赫拉布头侧耳边。

苏赫拉布一见心中不满，

他紧催战马迅速猛扑向前。

他用盾牌护住脸面头颅，

赶上前去想把对手捉住。

姑娘见对手猛地向她冲来，

像一团烈火躲也躲闪不开。

弓不卸弦顺手背到身后，

急把长枪一扬高擎过头。

她枪尖一抖向苏赫拉布刺去，

连冲带刺足有千钧之力。

苏赫拉布见对手出此毒招，

怒不可遏像一头发狂的斑豹。

他一勒马缰顺势向旁躲闪，

身手敏捷动作如烈火一团。

如狮小将也愤怒地刺出一枪，

那枪向前刺去直取姑娘。

哪知他那向前夺命之枪乃是虚晃，

然后向身后刺去才是实枪。

这一枪正刺中对手腰间，

枪尖到处铠甲也被刺穿。

他轻舒双臂似击球的球杆，

眼看就把对手掠下马鞍。

女将在鞍上还在挣扎抵抗，

从腰间抽出匕首执在手上。

她用匕首砍断对手的长枪，

登时策马而逃一阵尘土飞扬。

她自知不是苏赫拉布的对手，

急忙勒马回城转身败走。

这边苏赫拉布抖鞍向前追赶，

他怒火冲天天地为之晦暗。

呐喊声中战马追上了战马，

他探出手去把她的头盔摘下。

她束在盔下的青丝披散而下，

衬出她的面颊似一道红霞。

小将发现对手原是一位姑娘，

她的秀发本在盔下隐藏。

他极为震惊，说在伊朗军中

这样的姑娘也能陷阵冲锋，

那他们的勇士若上阵较量，

岂不要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伊朗女流之辈尚且如此英勇，

那他们的勇士该个个是好汉英雄。

他从后鞍鞒上把套索取出，

扬起套索把她的身腰缚住。

他对姑娘说："今日你休想脱逃，

你这如月的姑娘何必舞枪弄刀。

我捕获的野驴没有一头像你，

你不要挣扎我岂让你逃逸。"

姑娘见已被对手逼人绝地，

露出颜面，转瞬心生一计。

她面向对手说："啊，勇士，

你身强体壮真像一头雄狮。

双方军队都在看你我厮斗，

看你来我往各显身手。

如今我在战场上抛头露面，

军中难免对你有讥诮之言。

说看他用尽力气大显身手，

可是对手原来竟是女流。

我们切不可这样再加迟延，

以免流言蜂起你我失尽颜面。

现在的上策是你我暗中罢兵，

贵人做事仔细思考多方权衡。

现在双方大军眼睁睁观看，

我岂能有半丝儿行为不检。

我方堡垒归你军队听你将令，

愿讲和以后永远不动刀兵。

堡垒仓库与守将全都归顺，

你来至此哪个敢抗命不遵?"

苏赫拉布看到姑娘的颜面，

听到小枣般的口中温柔语言，

如同面前出现一座天堂之园，

姑娘体如翠柏稀世罕见。

她生了一双鹿眼眉似弯弓，

面色如花含苞欲放一片妍红。

苏赫拉布答道："你不要花言巧语，

你看到战场上我力大无敌。

你不要自恃堡垒难攻壕深墙坚，

难道你这堡垒还能高过苍天?

到厮杀时我要挥舞我的大棒，

纵使你有长枪也无法抵挡。"

占尔德法里德拨转马缰，

急忙奔驰向着堡垒的方向。

苏赫拉布也与她并马前行，

这边戈日达哈姆已在堡门接应。

只见堡门一开姑娘猛向前冲，

带伤冲到门前进入堡垒之中。

堡中人们紧闭大门内心忧伤，

他们一个个担忧眼泪汪汪。

他们见哈吉尔及姑娘不是来将对手，

男女老少都为此而心中忧愁。

戈日达哈姆来到女儿跟前，

他身后紧跟着一班勇士好汉。

父亲说："孩子你是巾帼英雄，

你上阵厮杀人人为你受怕担惊。

你奋战一番还施了条妙计，

未辱门庭，没毁坏声誉。

应感射苍天之上的造物之主，

敌人未能加害也未把你捕获。"

古尔德法里德闻言嫣然一笑，

她马上察看军情登上碉堡。

当她看到苏赫拉布还在马上仰看．

便喊了一声："喂，土兰的好汉。

你还在傻等，也该收兵回营，

两军砗前岂可如此动情。"

苏赫拉布说："美人啊，你听我说，

我发誓，凭日月光芒，凭王冠宝座。

我要把这堡垒夷为平地，

我要把你这妖精擒到手里。

当你被我捕获无计可施．

那时再想今日花言巧语已经太迟。

到那时悔恨懊丧又有何益，

是回转的苍穹降罚于你。

你忘记了你信誓旦旦的诺言?"

古尔德法里德一闻此言，

微微一笑以此向他表示抱歉：

"土兰人与伊朗人难结良缘。

命中注定你不能娶我为妻，

对此你不必耿耿于怀内心忧郁。

看来你并不是土兰的血统，

你一定出身皇族高贵门庭。

凭你这副身手这双臂膀，

勇士群中哪个敢与你较量。

可是当消息传到我们国王耳巾，

说你从土兰大动干戈出师兴兵。

国王与鲁斯塔姆定会率兵迎战，

交兵时你一定败在鲁斯塔姆面前。

你军上下不会有一个生还，

那你准遭一场大灾大难。

看你这魁梧身躯这强劲臂膀，

何必曝尸田野填饱虎豹饥肠。

你切勿自以为蛮勇有恃无恐，

你这是一步一步把自己断送。

如今上策是你立即下道命令，

返师土兰你应赶紧收兵。"

苏赫拉布一听感到受了侮辱，

以为拿下这堡垒如囊中取物。

在堡垒附近有一处村庄，

村庄在下方堡垒在村庄上方。

他要率领军队把那村庄荡平，

以此把与他为敌的对手严惩。

然后他说："今日天色已晚，

天色昏黑不宜继续恋战。

明日一早我要率军再上战场，

誓把碉堡荡平把敌人一扫而光。"

说完，他掉转马头反身回营，

不再恋战，立即回师收兵。


156．戈日达哈姆上书卡乌斯


戈日达哈姆见苏赫拉布收兵，

连忙传令快把文书官相请。

请他给国王书写书信一封，

选派个上书人立即启程。

信中开头先向国王致以敬意，

然后通报近日的战事消息。

说现在我们遭重兵进攻，

来将个个是英雄好汉惯战能征。

敌军中有一位万夫不挡之将，

看模样年纪并不在十四岁以上。

他身材魁梧头高过翠柏，

如同日月有一派照人的风采。

他身形如同猛狮高大雄壮，

在伊朗也找不到这样的勇将。

当他手执印度钢刀厮杀搏斗，

大海为之颤抖山也吓得低头。

他的喊声赛过震撼天地的迅雷，

钢刀也敌不过他强劲的手臂。

在伊朗与土兰找不到这样的好汉，

勇士英雄一个个都要败在他面前。

这位勇士之名叫苏赫拉布，

他不惧妖魔能使狮象屈服。

冷眼看去他简直就是鲁斯塔姆，

难道这位英雄竞出自纳里曼家族?

当这位主帅率军奔袭进击，

指挥他的复仇大军来到这里，

哈吉尔将军连忙整束披挂，

翻身跨上他的飞奔的战马。

他奔到阵前向苏赫拉布扑去，

但三招两式就看出他无法匹敌。

那将军占了上风只在转瞬之际，

迅速得如同一阵香气入鼻。

苏赫拉布轻舒两臂把他擒下马鞍，

旁边的人都惊异不止呆呆观看。

如今哈吉尔被俘身陷敌营，

皮肉受苦内心想必十分苦痛。

看来世上无人能敌这员小将，

除非巨象般光荣的将军①走上战场。

能抵挡这小将的当今只有一人，

就是要请扎尔之子鲁斯塔姆出阵。

土兰的将官我也见识过许多，

但像这样的将军还未见过。

两军阵上只要这员小将出阵，

再勇猛的战将也会被他生擒。

我不想与他旷日持久地较量，

花岗石的山峰也难把他阻挡。

战斗厮杀时他会催马猛冲，

那威武的气势足以压倒山峰。

如若陛下只知议论推迟派兵，

不急图良策不遣将出征，

伊朗的江山社稷则危在旦夕，

朗朗乾坤会被扫荡血洗。

他会自恃力强令我们纳贡称臣，

因为天下没有能与他匹敌之人。

谁都没见过这样的马上将军，

或许萨姆将军能与他相提并论。

他的大棒厉害身手确实不凡，

我们军中再无人能与他交战。

这是天不助我们恰逢厄运，

这小将却吉星高照气势凌云。

今夜，我要收拾行囊与辎重，

趁昏黑撤离堡垒退至内地国中。

如若我们拖延数日做无谓牺牲，

不向陛下报告前线的实情，

这碉垒也同样会被他攻克，

连狮子遇到他也感到畏惧惶惑。

书信写就又加盖了印信，

天黑启程，频频叮嘱上书之人，

说派你递书你赶紧动身前往，

安全通过敌营明晨送交国王。

递书人携信动身而去，

戈日达哈姆立即安排撤离。

他知道暗中有退路一条，

路在堡垒下是条秘密通道。

他收拾一切钻人了暗洞，

在那秘密通道中消失了身影。

戈日达哈姆和他的军旅家人，

当夜都从那地道中撤离脱身。


157．苏赫拉布进占白堡


当太阳从山后射出阳光，

土兰人披挂整齐奔向战场。

主帅苏赫拉布手执一杆长枪，

纵身一跳坐到神驹快马背上。

他们意欲生擒驻守堡垒之人，

把他们捆绑起来如同牲口一群。

但到了堡F却不见一个人影，

他们似雄狮般发出震天吼声。

走到近前他们用力把堡门打开，

这时仍不见一人迎上前来。

堡中民众昨夜乘夜色离去，

大批将士也随戈日达哈姆撤离。

当苏赫拉布率军进驻白堡，

才得知戈日达哈姆早已遁逃。

但是那些尚未撤离的军民，

便无辜受累成了他们的替身。

苏赫拉布传令叫他们来见，

个个心惊胆战都想把性命保全。

他仍要找到古尔德法里德，

仍不忘情，对她依依不舍。

他长叹·声说干错万错，

皎月一轮却被厶封雾遮。

我的命星不明时运不济，

到手猎物命运又从我手中掠去。

我捕获到一头罕见的幼鹿，

她挣脱了套索我却被爱索套住。

天仙般的美人突然展现容颜，

掠走我心给我留下满腹愁烦。

她乍一显现迅即倏忽不见，

把我抛人痛苦之中备受熬煎。

她使用了一条骗人的诡计，

自己平安脱身我却在血泊中悲泣。

不见她容颜我的生活暗淡愁苦，

我的身心如今成了她的俘虏。

我不知她对我有什么魅力，

见了她我就木然发呆不能言语。

她那样身手那样姿容那样言语，

这样的人儿再叫我何处寻觅?

我心头充溢着无限愁烦，

或许我与她根本不应见面。

我只有独自忧愁暗自悲泣，

谁能给我以体贴给我以慰藉?

他越思越想心头越加忧愁，

自己的心事不愿向人披露。

但爱情无论如何也无法隐瞒，

揭穿隐秘的就是情人的泪眼．

内心焦灼自然长吁短叹，

不管情人多么谨慎善于隐瞒。

苏赫拉布思念那高贵英勇的女郎，

他面无血色变得苍白焦黄。

胡曼虽不知主帅的心情底细，

不知他为什么而痛苦忧郁，

但他毕竟是有心人已猜到几分，

如此神魂颠倒必然事出有因。

他定然是陷入爱情的折磨，

成了美人青丝套索的俘虏。

虽竭力掩饰但内心充满焦虑，

心欲举步前行双足却陷入淤泥。

胡曼找了个机会与他对坐谈心，

说："骄傲的勇士，你有雄狮般的胸襟。

古圣先贤心有理想品德崇高，

他们自重自尊并且洁身自好。

他们的心从不为俗念所累，

爱情之酒永远不能使他们沉醉。

他们有时会把一百头鹿生擒，

但没有一头鹿能迷惑他们的心。

纵令妙龄少女千娇百媚，

真正的英雄也不为之陶醉。

三军的主帅天下的英雄，

连宇宙的太阳也对他俯首尊敬。

你本是雄狮勇士降魔的将军，

岂能因爱情而如此丧魄失魂?

如若为一个女子如此儿女情长，

岂能兴兵远征做世界之王?

阿夫拉西亚伯把你视为亲生，

你身为主帅海陆都飞传你的将令。

我们从土兰出兵前来征讨，

就是纵身跳入鲜血滚滚的波涛。

我们大军闯进了伊朗国境，

白堡轻而易举落入我军手中。

虽然初战得胜但不可大意，

前面还有苦战前途艰险崎岖。

卡乌斯与图斯定然前来迎战，

鲁斯塔姆是力敌雄狮的勇将一员。

还有元帅古达尔兹勇士格乌，

法拉玛兹巴赫拉姆狮子鲁哈姆，

古尔金、米拉德和法尔哈德英勇豪爽，

古拉泽身躯高大赛过巨象。

这些钢筋铁臂般的英雄，

定然束装披挂迎接这场战争。

他们会一齐前来向我军猛扑，

谁能预我们的前途吉凶祸福。

你应准备迎敌与他们决一死战，

岂可心恋美女如此情意缠绵。

你应精神振奋斩断情丝，

以便明日不致兵败战场。

年轻的勇士啊，你自恃英勇善战，

把一桩重任揽在自己的双肩。

你或许能专心致志取得成功，

或许兵败沙场断送性命。

凡一事费时艰难不易成功，

真的办成才确实使人扬名。

你刚做一事尚停在半途，

因何意马心猿分心旁顾?

你应征服天下，凭男子汉的臂力，

把国王的宝座王冠夺取到手里。

当你据有国家加冕登基，

天下美女都会前来膜拜顶礼。

谁若是儿女情长心低志短，

财富与权力便完全与他无缘。

谁若征服天下成为世界霸主，

平民与贵族都会拜倒表示钦服。"

胡曼恳切进言一片苦心，

是非利害对他一一列论。

苏赫拉布猛醒回心转意，

又一心扑在战事筹划军机。

他对胡曼说："中国将官的首领，

你的话是金玉良言句句是实情。

你这番话对我是及时提醒，

你所说的一切我定然听从。

我一定听从阿夫拉西亚伯的命令，

把世界海洋陆地全夺取到手中。"

他说到做到对那美女不再钟情，

起身迈步在高高的帅位坐定。

然后给阿夫拉西亚伯修书一封，

报告攻占了白堡及行止军情。

土兰之王见信内心极为欢畅，

苏赫拉布得胜他倍加赞扬。

在伊朗方面国王见到书信，

看到信中所说情形忧在内心。

他下令召军中将军与谋臣上殿，

问计于臣属看他们有何高见。

于是一班文武应召而至，

来后坐在国王下手恭敬陪侍。

图斯、古达尔兹、格乌及卡什瓦德，

英勇的古尔金、巴赫拉姆和法尔哈德。

国王把信文向他们宣读一遍，

也提及对方阵中新来小将一员。

国王对众将说形势不妙，

此事颇费周折看如何是好。

你们看戈日达哈姆写的这信，

分明是无计可施为敌所困：

如今我们有什么对策方法，

伊朗何人能与此将厮斗拼杀。

众口一词说格乌要走一趟，

去扎尔请英勇统帅走上战场。

把这一消息向鲁斯塔姆传递，

说形势不好皇家京城告急。

应当赶快把他召向战场，

他是伊朗的支柱伊朗的屏障。

于是谋臣与文书官修书一封，

说请你速来有紧急的军情。



158．卡乌斯致信鲁斯塔姆


国王传旨文书官修书一封，

写信给鲁斯塔姆通报军情。

开头先向勇士表示慰问之情，

说你有睿智的头脑开阔的心胸。

你可知土兰军队前来进犯，

统帅中军的乃是小将一员。

他率领军队进占了白堡，

截断退路不让堡中军民外逃。

这员战将能征惯战并世无双，

他勇猛如同雄狮体如战象。

在伊朗找不到何人与他匹敌，

只有你才能与他交战一试高低。

你是将门虎子有雄狮之勇，

马刀举处使敌人胆战心惊。

你是光荣的勇士四海扬名，

你是骄傲的将军威震天庭。

你是著名的统帅战象般的英雄，

勇士中的魁首众将中的明灯。

世界上有谁能与你相比，

对人对国扶危济困急公好义。

你是伊朗勇士心目中的依靠，

你强劲的手臂如同雄狮巨爪。

你曾攻克马赞得朗城池，

你曾砸开哈马瓦兰牢狱。

你的大棒一挥太阳为之哭泣，

你的钢刀一举火星也为之战栗。

拉赫什蹄下灰尘能搅浑尼罗河水，

巨大的战象也不敢与你为仇作对。

你抛出套索能使雄狮低头，

你刺出一枪能把山石穿透。

你几次三番救伊朗于危难，

勇士们因有你而感到光荣体面。

感谢末日清算定人善恶的造物主，

他加惠于戈尔沙斯帕、内拉姆及萨姆@，

让他们有你这样的后代儿孙，

有狮子般的勇敢和一颗纯洁的心。

我愿命运相助能与你见面，

愿你永远如意心安体健。

因为凭空遭到一场灾难，

想到此事我便心头愁烦。

现在，勇士们都在殿上议论，

读了戈日达哈姆告急的信文。

众位勇士都献计献策异口同声，

说让格乌送信把你相请。

现在请格乌把信传送给你，

信中通报如今形势十分危急。

信到之时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

不必细问详情以免耽搁迟延。

接信后万请即刻启程动身，

哪怕手上有花也不要去闻。

纵令信到之时你已安眠，

也快快起身片刻也勿迟延。

现在就需要你率领你的精兵，

开出扎别尔为国家兴师出征。

我们从戈日达哈姆信中的消息，

得知除你以外无人能与此将匹敌。

再一次请你见信后火速出征，

率兵赶赴战场切勿贻误军情。

写好书信在信封上盖印加封，

芬芳的香料早已调和到印泥之中。

加盖印章后把信交给格乌，

让他火速前往片刻不得延误。

国王对格乌说："你千万紧赶，

跨上坐骑后就快马加鞭。

当你赶到扎别尔见到鲁斯塔姆，

不要歇息停留仍然不要耽误。

你若夜里赶到天明便应回程，

对他讲这是r万火急的军情。

他若不如期赶到这小将定然进军，

顽敌压境切不可掉以轻心。"

格乌取过书信即刻启程，

马上餐饮中途也不宿营。

日夜兼程似疾风一样紧赶，

忘却饥渴飞马穿越关山。

当他快要到达扎别尔之际，

早有探马向鲁斯塔姆报告消息。

说从伊朗方向飞驰来一人一骑，

他胯下战马一路奋飞扬蹄。

鲁斯塔姆连忙率众前来欢迎，

身后是一群头戴缨冠的武士英雄。

格乌一见立即跳下战马，

众勇士也一个个下马寒暄搭话。

鲁斯塔姆也下马站到平地，

询问国中情形问候国王起居。

一行人前后来到鲁斯塔姆的大殿，

落座后互相致意彼此寒喧。

格乌寒喧后递上书信，

把苏赫拉布描述一番说是位新人。

他告知鲁斯塔姆国中消息，

然后又把带去的各种礼品呈递。

鲁斯塔姆听了他的话把信看毕，

放声大笑但同时感到惊奇。

他说："居然有位勇土出现在世上，

论相貌身躯与萨姆一模一样。

他若生在伊朗勇士中本非意外，

但土兰竞有这般人物令人奇怪。

不知造物主造就此人是何用意，

不知这土兰勇士出自何家门第。

无人得知哪里是他的家乡，

我也不知此将来自何方。

我与萨曼冈公主结亲有一子降生，

但此子尚幼未到成人年龄。

我那孩子还不懂作战用兵，

也不能决定进退把利害权衡。

我曾托人为他捎去珠宝金银，

捎去财物礼品交给他的母亲。

细算起来我那心肝宝贝，

还不到领兵作战沙场搏斗的年岁。

苍天日夜回转，岁月悠悠，

他总共在世上度过十四个年头。

这小小年纪还不能与对手交锋，

也不能觥筹应酬饮酒行令。

他如今真可谓唇乳未干，

定然是喜怒无常幼稚冥顽。

当他成年以后似雄狮般来到这里，

众多的勇士都要在他面前屈膝。

但按你所述这新来的小将

现在率兵前来进攻伊朗，

他居然能把哈吉尔马上生擒，

用套索把他身体牢牢捆紧。

这样的事我儿尚不能完成，

虽然他定然膂力超人少年英雄。"

格乌听鲁斯塔姆的话这样回答：

"说不定这番前来的小将是他。

他身躯高大有如翠柏一棵，

手持大棒，马鞍挂副套索。

他臂膀强劲浑身力大无穷，

伸出手去能摘取天上星星。

这次如若是他倒无何可惧，

这分明是主要把敌人置于死地。"

这时鲁斯塔姆对格乌提议，

说："勇敢的将军你万夫不敌。

来，来，让我们去到大殿的月台，

到达斯坦的大殿痛饮开怀。

让我们议论有何应对之方，

看土兰这位是哪里来的大将。"

他们一行人来到达斯坦厅堂，

勇士鲁斯塔姆感到光荣心情欢畅。

他与格乌来到内拉姆宫殿，

暂忘紧急军情得到片刻安闲。

格乌对鲁斯塔姆重新叙礼，

说："你是天下英雄所向无敌。

江山社稷全仗你鼎力辅佐，

靠你之力皇冠才不致滚落。

卡乌斯国王对我早已有言在先，

说到了扎别尔千万不得迟延。

夜间赶到拂晓就应回程，

要切记这里的紧急的军情。

现在，光荣的勇士自豪的英雄，

我们应该赶赴伊朗立即出兵。"

鲁斯塔姆说："你何必如此来去匆匆，

到头来我们都长眠在黄土之中。

今日既得欢乐权且欢乐开心，

何必系念卡乌斯与他的将军。

让我们享受一时清闲对叙畅饮，

啜饮几杯滋润干裂的双唇。

然后我们再一同去觐见国王，

前去伊朗奔赴两军的战场。

除非命运不济不得天时，

否则这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烈火虽然喷吐熊熊的光焰，

但当大海波涛袭来也会化作飞烟。

人们只要远远看到我的战旗，

欢宴上的宾客也会愁烦忧郁。

那貌像扎尔之子鲁斯塔姆的小将，

他善使刀枪与挥舞狼牙大棒。

他像勇士萨姆一样英勇善战，

机智剽悍像山石一样威严。

他决不会如此迅速地推进，

因此我们不必为此事担心。"

于是他们开怀痛饮举杯在手，

耳闻丝竹之声把国王忘到脑后。

次日清晨鲁斯塔姆昏沉中起身，

还要备办酒宴下令给治膳的近臣。

那天也是整日沉醉欢歌畅饮，

第二天仍无意启程动身。

鲁斯塔姆仍命人准备酒宴，

顷刻间美酒佳肴一一治办。

酒足饭饱众勇士一道畅叙，

清音悦耳乐工把丝竹调理。

眼看这时问又过去了一天，

仍然是美馔豪饮传杯递盏。

这第三天也是从早到晚杯酒斟酌，

忘掉卡乌斯，只顾寻欢作乐。

到了第四天格乌一早起身，

开言劝告那神勇的将军：

"卡乌斯性格暴躁刚愎自用，

此事不小，他要责你我贻误军情。

他会极端不满暴跳如雷，

责备我们在此恋盏贪杯。

我们在扎别尔斯坦多留一天，

卡乌斯的日子就多一分艰难，

国王陛下就会对我们严加究问，

满腔愤怒也会转变为仇恨。"

鲁斯塔姆说："此事不必多虑，

在世上还无人敢对我们乱发脾气。

于是他下令把拉赫什鞍鞯备好，

大军启动号手吹响号角。

军士们听到启动的号声响起，

赶来集合全身披挂整齐。

鲁斯塔姆率领重兵出征，

勇十扎瓦列在军前领兵先行。


159．卡乌斯怒责鲁斯塔姆


鲁斯塔姆率领重兵赶来勤王，

这边众勇士奔驰一日迎候在路上。

图斯及卡什瓦德家族的古达尔兹，

见到鲁斯塔姆立即下马迎接勇士。

鲁斯塔姆一见也弃马离鞍，

与众勇士致意问候寒暄。

他们一行人前来觐见国王，

为王分忧，心中安然欢畅。

他们见到国王便上前行礼问安，

国王竞勃然大怒不搭一言。

卡乌斯双眉紧蹙怒气难消，

像一头怒狮一般高声吼叫。

他开头向格乌一声高喊，

不顾礼节也不顾国王的威严：

"鲁斯塔姆究竟是什么人，

胆敢见旨不行傲慢欺君。

如果现在我手边有一把钢刀，

我会手起刀落把他人头砍掉。

你们把他捉住活活送上绞架，

从此任何人也不要向我提他。"

国王的话刺得格乌的心灼痛，

他竞要下此毒手结果勇士性命。

国王对格乌、鲁斯塔姆大发雷霆，

左右人等都哑口无言感到震惊。

国王真的对图斯下了一道命令，

说："快把这二人拉上绞架送终。"

卡乌斯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如火烧苇丛立时浓烟四起。

图斯一把抓起鲁斯塔姆的手臂，

此举使在场勇士感到十分惊奇。

他是想拉开鲁斯塔姆暂时躲避，

以免国王盛怒之下再受委屈。

谁知鲁斯塔姆也义愤填膺，

他对国王说："你且慢发怒逞凶。

你的举措行为一桩不如一桩，

凭才干你本不应称君为王。

你虽头戴王冠但你根本不配，

与其戴在你卑微之头不如扣在蛇尾。

我是著名勇士扎尔之子鲁斯塔姆，

像你这样的国王我不屑一顾。

有本事何不去绞死苏赫拉布，

何不去阵前把袭来的顽敌截堵。

埃及：中国与哈马瓦兰，

罗马、萨格萨尔与马赞得朗，

都屈服我钢刀与弓箭的威力，

见到我的拉赫什都纷纷低头回避。

在世上你靠我之力才得生存，

如今为何心中对我充满仇恨?"

他举手往图斯手上猛击一掌，

这一掌有千钧之力，他真似一头怒象。

图斯被打突然跌倒在地，

鲁斯塔姆跨过他身体扬长而去。

他出门跨上自己的战马拉赫什，

口中说："江山靠我打下，我力敌雄狮。

我怒气来时不把卡乌斯放在眼里，

图斯也要抓我他算什么东西。

造物主佑助我成功造物主赋予我神力，

我的力量不靠国王也不靠军旅。

头盔是我王冠拉赫什是我宝座，

大棒是我权杖大地是我的王国。

我的伴侣乃是长枪与大棒，

我是国王的依靠国王的臂膀。

我钢刀闪光把黑夜照亮，

钢刀举处人头纷纷落在战场。

你因何责我我不是你的家奴，

我鲁斯塔姆只是主的奴仆。

勇士们也曾要求我为王登基，

授我以王冠宝座让我主宰社稷。

但我对王位从来不存野心，

我恪守为臣之礼遵循古训。

如若我登上宝座称帝为王，

岂容你今日如此暴躁逞狂。

上面所说一切我都当之无愧，

你本应感恩戴德报答我的恩惠。

我曾力保凯哥巴德登上王座，

卡乌斯岂可轻易发怒如此对我。

哥巴德在厄尔布尔士山处境悲惨，

是我前去把他救出厄尔布尔士山。

如若不是我把他带到伊朗，

如若不是我为他效力挥舞刀枪，

你也不会像今日如此作福作威，

把萨姆与扎尔的后人怪罪。

如若当初我不去马赞得朗，

不去斗妖魔和挥舞手中大棒，

谁去为你搏斗把白妖击毙，

谁给你带来希望带来转机?"

鲁斯塔姆如此侃侃而谈，

又回过头来把勇士们规劝：

"勇士苏赫拉布向伊朗进军，

大军到处不分贵贱玉石俱焚。

你们每人都应自寻万全之策，

聪明人何必自投灾难网罗?

这伊朗从今后我永不返回，

你们愿意在此，我要远走高飞。"

他挥鞭催马从他们身旁掠过，

五内生烟气得皮肤都要炸破。

勇士们见此情状痛苦难以描述，

他们似畜群鲁斯塔姆把他们放牧。

众人对古达尔兹说："此事仍需你成全，

瓶儿摔碎得你使它再次复原。

你的话语国王愿意采纳，

你去说项，国王一定听你的话。

你应去规劝那邪了心的国王，

晓以利害，劝他不要暴躁发狂：

你劝说他要好言好语人情人理，

或许他能及时醒悟回心转意。"

众勇士面面相觑围坐不动，

面对此情此景心潮起伏难平。

格乌、古达尔兹和狮子般的巴赫拉姆

勇敢的骑手古尔金和鲁哈姆，

他们互相窃窃私语：

"国王早已忘记勇士们的功绩。

是鲁斯塔姆这顶天立地的英雄，

拯救了卡乌斯国王的性命。

他赴汤蹈火救驾于危难，

这样侠肝义胆稀世罕见。

我们跟随国王出征马赞得朗，

那里的妖魔把我们及国王捆绑。

他为救国王历尽干辛万苦，

撕碎了妖魔的心肝把他们铲除。

他救出国王兴高采烈辅佐他登基，

毕恭毕敬向他行君臣大礼。

另一次在哈马瓦兰又遭灾祸，

国王被敌人监禁备受折磨。

为救国王他杀了多少当地贵胄，

危难当头他连眉头都不皱一皱。

他又一次辅佐卡乌斯登基，

又一次在他面前恭行大礼。

如此赫赫功勋竟以绞刑作为封赏，

我们怎能不退步抽身，还去报效国王?

但是今天正是国家用人之际．

前线军情一阵比一阵紧急。

我们不能眼看敌军长驱直入，

在他们面前无兵将去截堵。

如今鲁斯塔姆受屈负气，

向扎别尔斯坦奔驰而去。

没有他我们怎么出兵征战，

出兵征战也会败在敌人面前。

现在最好有人出面去解劝，

劝解勇士暂消怒气再次返还。"

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出面，

去见卡乌斯国王当面陈言：

"鲁斯塔姆可有什么过错?

这岂不是把伊朗断送折磨。

难道陛下忘记了哈马瓦兰，

也忘记了群魔乱舞的马赞得朗?

你为何说把他活活押上绞架，

君无戏言你岂可口出此话。

你如此对待鲁斯塔姆实为不公，

一国之君此举实在不近人情。

他拂袖而去敌方重兵压境，

敌人气焰高涨似豺狼般无情。

两军相遇你派何人奔赴战场?

哪员将官能把顽敌阻挡?

戈日达哈姆已详告前方军情，

众将官也已一五一十听清。

军情报告说我方千万要小心，

不要与敌方那位勇士对阵。

这时，谁责备鲁斯塔姆这样的将军，

那他一定缺心少智头脑发昏。

国君应睿智多谋明察事理，

遇事应该制怒暴躁于事无济。"

国王听了古达尔兹一番劝说，

知道他见解高超腹有良谋。

他十分悔恨自己出言不慎，

由于脾气暴躁而头脑发昏。

对古达尔兹说："这全是金玉良言，

老者开口劝人胸有真知灼见。

请你速去把鲁斯塔姆追赶，

赶上后好言好语宽慰解劝。

劝他不要因我出言不当而气愤，

劝他多想我们往日君臣的情分。

千万把他追回带到我面前，

这样我心头的乌云才能驱散。"

古达尔兹领命马上前去追赶，

寻踪而去力劝勇士息怒返还。

军中将军都与他一道前往，

行色匆匆奔驰在追赶勇士的路上。

当远远看到巨象般勇士身影，

便立即赶向前去把他围在当中。

他们对鲁斯塔姆开口赞扬，

说："愿你内心充满光辉长活世上。

愿天下都在你治下万民顺从，

愿你君临四方天下太平。

你本深知卡乌斯是无头脑的君王，

遇事暴躁如雷行止全无主张。

他说了那番话登时便感悔恨，

他希望你不要介意把旧情重温。

如若国王得罪了你鲁斯塔姆，

但伊朗的百姓可无何错处。

人们会想他一走抛下伊朗都城，

退步抽身不再理会人世纷争。

如今他已深悔自己讲话失当，

自己暴躁无理把你冲撞。"

鲁斯塔姆闻言这样回答：

"卡乌斯与我何干我无需理他。

头盔是我王冠战马是我宝座，

铠甲是我皇袍一死忠心报国。

在我眼中卡乌斯不啻一把黄沙，

他暴跳如雷我就感到惧怕?

国王既已经对我口出不逊，

就不应责我言语无礼胆大欺君。

是我几番奋力救他于灾难，

辅佐他登基为王主宰江山。

我曾力战马赞得朗的妖魔鬼怪，

也曾在哈马瓦兰把国王战败。

当我看到他为敌所执身陷敌手，

是我救他脱离险境重获自由。

他冥顽不灵又兼专横暴戾，

胸无点墨完全不懂人情道理。

如今我心灰意懒情绪厌倦，

我只敬造物主，对谁也不婢膝奴颜。'

古达尔兹等他把话讲完，

然后开言这样把他解劝：

"你愤而出走当然是事出有因，

但国王与勇士们难免有所议论。

他们会说这是否害怕土兰小将，

人们会窃窃私语说短道长。

说人们听了戈日达哈姆的叙述，

一个个不敢交战吓得面色如土。

连鲁斯塔姆也惧怕与他作战，

你我之辈见到他如何能上前。

人们见国王态度无礼举止傲慢，

也是内心不满私下颇有微言。

提到苏赫拉布都面现恐惧，

此时此刻你不应把伊朗国王背弃。

形势危急你千万不要拒不回程，

返回伊朗人们会更加赞扬你的英名。

敌军逼进国事已到危难之秋，

千万不能抛弃这江山不效力出谋。

土兰人给我们带来羞耻屈辱，

按纯洁的信仰也不能袖手不顾。"

他滔滔不绝地对鲁斯塔姆苦苦相劝，

鲁斯塔姆低头沉吟不发一言。

后来他对古达尔兹这样说道：

"我也曾走南闯北南征北讨。

你深知我从来不会临阵脱逃，

现在是国王对我无理粗鲁暴躁。"

鲁斯塔姆见众人解劝不能不听，

于是他只好返回国王王宫。

他强压下愤怒掉头回程，

大模大样步人国王的王宫。

国王见他前来立即起身相迎，

连声致歉说："出语冒犯态度不恭。

这是天生的粗暴的脾气，

禀性难移常常对人失礼。

又兼听到土兰来将恶劣凶顽，

我心紧缩得如同新月一般。

于是下书请你前来出阵拒敌，

不期你来迟一步我动了怒气。

我岂忘记你是我大军的依靠，

我登基为王你是我王朝的骄傲。

我日日举杯遥祝你平安健康，

你的深恩我日夜铭记不敢或忘。

我称君为王全凭你鼎力辅佐，

我们本为同宗，先人乃是贾姆希德。

你赴汤蹈火临危慨然赴难，

只要你一人为臣我也感到心安。

勇士啊，今天确实对你有所冒犯，

悔之不及，让泥沙把我这嘴巴填满。"

鲁斯塔姆闻言说："陛下是天下之君，

我们谨遵王命是陛下阶前之臣。

我在陛下阶前只是一名臣仆，

能为陛下臣仆我便心满意足。

现在我来到殿前请陛下颁令，

陛下君临天下我甘心服从。"

卡乌斯一听连忙说："我的勇士，

愿你的心中永远充满理智。

我意今天我们摆开宴席，

待到明日我们再共议军机。"

于是顷刻间布置了宫廷酒宴，

大厅中气氛似热闹的春天。

请来公卿贵胄出席酒宴，

添彩助兴遍撒珠宝银钱。

美妙的笛音伴着阵阵歌声，

花儿似的美女在国王面前舞步轻盈。

传杯递盏直饮到半夜时分，

且饮且谈人们高兴地谈古论今。

夜幕低垂人们已酒足饭饱，

王公贵人一个个直饮得昏头昏脑。

一个个酩酊大醉起身旦家，

只剩下巡夜值更人不得闲暇。


160．卡乌斯与鲁斯塔姆率兵迎敌


当太阳撕破蒙头的黑纱，

顿时放射出漫天的彩霞。

卡乌斯给格乌与图斯传令，

战鼓绑到骆驼背上准备出征。

他下令打开库门犒赏三军，

备好辎重粮秣分兵列阵。

指派将官又选了十万精兵，

一个个武艺高强惯战能征。

大军浩浩荡荡开到城外，

马走灰扬尘土把阳光遮盖。

大军开出两米尔之地扎营，

战马骆驼往来，空际尘埃飞腾。

战马阵阵把田野震撼，

烟尘蔽日遮得天昏地暗。

大队启动一站接一站前行，

阳光被遮蔽天地晦暗不明。

尘埃中飞镖闪闪发出光芒，

似蓝色帐幕后的火光。

各色战旗中掩映着各种长枪，

金色盾牌与金色靴鞋闪着黄光。

恰似一团乌云翻滚在天际，

把金黄色的雨点遍洒存大地。

入夜灯火齐明照得亮如白昼，

分不清哪里是人问灯火与天上星斗。

大军一路行来接近白堡寨门，

铺天盖地到处是军马人群。

这边嘹望的兵士一见大喊一声，

连忙向苏赫拉布报告军情。

苏赫拉布听到士卒的喊声，

忙跨上战马出来观察动静。

他指点着敌军对胡曼开言，

说看这众多的军旅无际无边。

胡曼遥见开来这么多大军，

心中一震吓得他低头沉吟。

苏赫拉布一见连忙把他鼓励：

"不必担心此事毫不足虑。

你看来人虽然将广兵多，

但我看真正的好汉没有一个。

纵让他上苍降恩日月相助，

也不见得有人能与我战场比武。

休看他刀枪如林人多势众，

但来人中未必有一个知名英雄。

我托阿夫拉西亚伯洪福，

让他们兵败战场血流漂杵。"

苏赫拉布见了敌军毫无惧色，

他跳下战马越发开心欢乐。

他让侍酒官摆下酒宴，

泰然自若似乎尚未遇敌迎战。

摆开酒席大营中觥筹交错，

文官武将陪伴他饮酒作乐。

这时对方已经扎下了国王的皇营，

皇营四周布置好守卫的亲兵。

大军连营一座紧接一座，

远山近水全被座座军营掩没。


161．鲁斯塔姆手刃让德拉兹姆


当天色将晚太阳落山，

暗夜的皂裙把日月之光遮掩。

鲁斯塔姆来到国王面前，

渴望征战搏斗紧束腰带衣衫。

他说："请陛下传令派我前往，

不戴冠冕我愿微服私访。

去看这新来之将究系何人，

何人挂帅何人辅佐中军。"

卡乌斯说："此事悉听尊便，

将军晓畅军机体格强健。

只求天神保佑你如意平安，

顺利完成使命速去速还。"

鲁斯塔姆换了一身土兰衣裳，

暗暗前行接近对方哨兵近旁。

当他一步一步来到堡门之下，

听到土兰兵卒高喊与讲话。

勇敢的好汉侧身潜入堡垒之中，

像雄狮步人鹿群毫不心惊。

他看到高坐在上的众多将领，

神采飞扬面似鲜花般殷红。

正看之际勇将苏赫拉布走出，

有时还走近鲁斯塔姆隐蔽之处。

出征时苏母曾嘱托让德拉兹姆，

因为他在酒席宴上见过鲁斯塔姆。

他本是萨曼冈国王之子．

论辈分还是苏赫拉布的舅父。

苏母对让德拉兹姆叮咛嘱咐：

"请你与外甥一起上路。

当他率军到达伊朗国境，

遇到伊朗国王与敌交兵，

当厮杀之时两军彼此接近，

你要指给孩子谁是他的父亲。"

此时，鲁斯塔姆见苏赫拉布端坐上方，

上德拉兹姆陪坐在他身旁。

此外作陪的还有勇士胡曼，

著名勇士巴尔曼也在近前。

苏赫拉布气盛群雄谈笑风生，

他身材魁梧如一棵高大青松。

双臂粗壮如同骆驼的双腿，

腰如雄狮面孔气血充沛。

他身边还有一百名土兰勇士，

个个昂首挺胸有如雄狮。

二十名美女翩然跳起环舞，

在欢畅的勇士面前飞旋着轻盈舞步。

人们乘兴高谈啧啧称赞，

称赞苏赫拉布身材高大身手不凡。

鲁斯塔姆把身形隐蔽在暗处，

坐在地上看着土兰人的酒席歌舞。

这时让德拉兹姆起身离席前去方便，

猛抬头见面前出现一个树般的大汉。

他寻思这军中还没有这样之人．

于是走上前去把他询问：

"你是什么人?快快对我说，

到亮处来，让我看清你是哪个。"

鲁斯塔姆一拳把他击倒在地，

他登时丧命灵魂飞离了躯体。

让德拉兹姆直挺挺地躺在平地，

再不能搏斗也无法出席宴席。

苏赫拉布等了好长的时间，

只见让德拉兹姆离席再不见他返还。

他命左右快快去查看一番，

'因何让德拉兹姆一走不见回还。

左右见让德拉兹姆僵直地倒在地上，

从此告别了酒宴告别了战场。

他们喊叫着急忙赶去回禀，

见他死去都动了思念之情。

人们对苏赫拉布说出了大事，

让德拉兹姆被打倒在地已死多时。

苏赫拉布闻言大惊起身离席，

站起身来飞也似的来到出事之地。

他身后跟着执烛的仆人与乐工，

见让德拉兹姆躺在地上直挺僵硬。

苏赫拉布见状十分惊奇，

他连忙把众勇士召集到一起。

苏赫拉布对勇士嘱咐叮咛：

"列位个个是勇士人人是英雄。

今夜你们可不能安然睡觉，

要机警清醒枪尖儿高挑。

这似乎是豺狼潜入了羊群，

见猎人与猎犬正作乐开心，

那豺狼从羊群掠走一只羔羊，

这样悲惨地把他打倒在地上。

愿造物主冥冥之中把我佑助，

让我的战马踏平敌人国土。

我要从鞍鞒摘下套索向空高抛，

抛出套索为让德拉兹姆雪耻报仇。"

说完，他又坐在自己的帅位，

召唤勇士文臣两厢作陪，

说："虽然让德拉兹姆从我帐中离去，

但我们不要因此而罢宴撤席。"

且说鲁斯塔姆返回面见国王，

正赶上格乌在阵前率兵巡防。

格乌远远只见一个身影走近，

便伸手拔出匕首等候来人。

突然，他怒象一般一声大吼，

伸手把盾牌高举过头。

鲁斯塔姆心知已到伊朗军中，

今晚是格乌当班巡视大营。

他哈哈一笑便高声答话，

格乌听到声音知道是他。

慌忙下马走到他的近前，

说："将军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夜色已深将军何故徒步而来。"

鲁斯塔姆开口解释说："请勿见怪。"

他把始末情由讲了一遍，

说在敌营一拳打死一个将官。

格乌对他连声赞扬称颂，

啦："你是我们军中不可或缺的英雄。"

鲁斯塔姆告别去向国王回禀，

禀告亲见的土兰人及欢宴情形。

说到苏赫拉布魁梧的身躯，

强劲的腰身及坚强的双臂，

并且说："我看他不像土兰之人，

长得似翠柏一般挺直的腰身。

伊朗土兰实在无人与他相比，

酷似勇士萨姆，不差毫厘。"

还提到一拳把让德拉兹姆击倒在地．

拳下命丧，让德拉兹姆登时倒毙。

他们边说边饮鲁德琴奏出乐曲，

通宵达旦欢饮畅叙毫无倦意。


162．苏赫拉布向哈吉尔讯问伊朗将官姓名


当太阳高举起金黄色的盾牌，

在天际放射出夺目的光彩，

苏赫拉布收拾停当全身披挂，

一跃便翻身跨上青色战马。

一把印度的战刀系在腰问，

一顶皇家王冠金光闪闪。

盘了六十圈的套索挂在马鞍鞒后，

他面色威严紧皱着眉头。

他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坡上，

在这里能把伊朗军情陈望。

他下令把哈吉尔带到面前，

说："要有问必答不能胡说谎言。

箭靶要放正，不偏不倚，

箭靶歪歪扭扭箭头难于中的。

为人处世要紧的是坦诚正直，

坦诚正直之人才不受损失。

我讯问什么你要实言以对，

万勿狡猾骗人拨弄是非。

你若希望我能放你回去，

在众勇士面前不致名声扫地，

我问伊朗情况你应告以实情，

万勿徒施诡计自作聪明。

如若你坦诚相待句午是实话，

那时，我决不负你定然报答。

我会赏你无数的金银珠宝，

你会因此得到无数财产与锦袍。

你若说谎骗人耍弄阴谋诡计，

那牢狱便是你永远栖身之地。"

哈吉尔对苏赫拉布这样回答：

"将军若向我询问伊朗军情，

我定然实言相告尽自己所知，

决不弄虚作假自讨苦吃。

我这人从来不讲假话骗人，

讲假话骗人不符合我的良心。

世间人情事理诚实最为可贵，

虚假是万恶之首惹是生非。"

苏赫拉布说："我问的伊朗军情，

有关国王的一切以及文武公卿。

我要问到对方一个个知名人物，

像图斯、古达尔兹以及格乌，

像勇士戈日达哈姆、巴赫拉姆，

还有著名的英雄鲁斯塔姆。

凡我问的你都要一一作答，

否则你休想活命推出便杀。

你看那五色斑斓的锦帐，

帐上绘有花斑豹的图样。

有战象百头拴在帐篷之内，

有一个青翠色宝座青中泛黑。

帐外一杆黄旗中有太阳图样，

紫色旗杆一弯金月点缀在杆。

那是何人端坐在中军大帐，

你可知此人姓名快对我讲。"

哈吉尔说："那便是伊朗国王，

为他守卫的乃是雄狮与战象。"

苏赫拉布又说："看那右路大军，

有无数辎重战象和骑马之人。

那咀营帐颜色一派青黑，

营帐外排列着士卒的方队。

中军帐外又有无数帐篷，

后有战象前有雄狮等待号令。

大帐外竖起的是一杆象旗，

足登金靴的勇士穿梭来去。

这位伊朗将官姓甚名谁，

他是哪方将领率哪方军队?"

哈吉尔答："那是努扎尔之子图斯，

他的军旗有战象的标记。

这名统帅原本是皇家之后，

光荣的勇士有能征善战的身手。

雄狮与他对阵也力不能敌，

王公都惧他三分纷纷向他献礼。"

苏赫拉布又问："你看那红色营帐，

一彪军士在大帐前后往来奔忙。

帐前紫色大旗一有狮子图像，

旗上缀着珠宝闪闪发光。

大帐后面也有众多的兵丁，

一个个手执长枪盔甲严整。

你对我说那位将官的姓名，

弄虚作假我可决不容情。"

哈吉尔说："此将乃是高贵勇士之光，

是卡什瓦德之子古达尔兹营帐。．

他善用兵临阵勇冠三军，

有八十如狮似象之子个个是嫡亲。

他身手不凡能力敌战象，

野虎山豹见他也无法抵挡。"

苏赫拉布又说："你看那绿色大营，

伊朗的将官都在那帐下听令。

营中有一宝座富丽堂皇，

有一杆卡维军旗帐前飘扬。

在宝座之上有一位勇士端坐，

他身高体壮相貌威武仪表堂堂。

他坐着也显出身材高大魁梧，

比身旁站立的还高一头，长相突出。

一匹战马在他身旁伺候站立，

这样的马天下找不出第二匹。

他开口讲话有如震耳的洪钟，

似波浪滔滔的大海咆哮翻腾。

他面前还有许多披甲战象，

这勇士似急不可待摩拳擦掌。

在伊朗这样的好汉举世无双，

他的套索从马背直拖到马掌。

他的旗上绘的是一条巨龙，

一头金狮点缀在他旗杆之顶。

你要告诉我这位勇士姓名，

他开口讲话如同雄狮发出吼声。"

哈吉尔这时心中暗暗盘算，

说我若指出鲁斯塔姆告他真言，

我若把鲁斯塔姆指给这位小将，

灾难或许降到鲁斯塔姆身上。

因此我最好对他隐瞒实情，

列举众将但不告他鲁斯塔姆其名。

他对苏赫拉布说："这是中国将官，

近日来报效我王协助作战。"

苏赫拉布又问："此将叫何名字?"

哈吉尔推说："此人姓名我实不知。"

苏赫拉布仍然紧追不舍，

说："既如此你把他中国名字告我。"

哈吉尔此时只好虚应支吾，

说："将军明鉴在下确有难处。

前些日当此将来到我王宫廷，

我一直驻守在白堡之中。

我只猜想他是中国来的将官，

因见他辎重与兵器崭新耀眼。"

苏赫拉布一听此言。D中忧郁，

至此他还未得到鲁斯塔姆的消息。

他母亲曾向他描述父亲的相貌，

但父子无缘相会虽已远远看到。

他仍让哈吉尔报上敌将姓名，

或许有一个名字正符合他的心情。

但是命运早已把一切般般注定，

铸就的命运无人能减无人能增。

命运好坏本系上苍安排决定，

世人只能俯首帖耳一切遵从。

稍停苏赫拉布又说："你看旁边，

又有一座大营营中大将一员。

无数骑手与战象往来奔跑，

声声激越是号手吹起了号角。

他的战旗上绘有狼的图像，

黄色旗帜迎风高高飘扬。

在那营中安放了一个宝座，

成群仆役在主将四周来往穿梭。

你告我这员伊朗将官的姓名，

他家乡在何处出自何人门庭。"

哈吉尔说道："他是古达尔兹之子格乌，

人们都称他为无敌勇士格乌。

他本出自高贵的古达尔兹家族，

他是鲁斯塔姆的东床佳婿。

他在伊朗军中地位显赫突出，

论地位在伊朗无人与他可比。"

苏赫拉布又说："太阳升起的东方，

那里支起一座白色的篷帐。

那帐篷的质地都是罗马锦缎，

帐前骑手往来穿梭人数近千。

此外还有许多执枪的步兵，

营前营后还驻扎着大量兵丁。

一位将军端坐在象牙宝座上面，

宝座上还放了个柚木坐垫。

宝座四周装饰着华丽的锦缎，

一队队仆人伺候在他近前。

这位将军他叫什么姓名?

出身哪一个显贵的世系门庭?"

哈吉尔说："他名叫菲里波尔兹，

是勇士中精英国王之子。"

苏赫拉布说："我看这员将官，

确像凤子龙孙仪表体面威严。

你看那边有一座黄色帐篷，

帐篷前一杆大旗招展迎风。

大营四周还竖起许多旗帜，

旗分红黄五色其中也有绛紫。

勇士前面的战旗有野猪图像，

他面如皎月生就高大臂膀。

你可知这位勇士姓名?

你讲一讲他有什么特征。"

哈吉尔说："这位勇士名古拉泽，

他骁勇无畏可力敌群狮。

他足智多谋是格乌之后，

逢伤痛艰难他从不皱眉头。"

一个意在寻父但不明言，

一个不讲实情有意隐瞒。

何必苦争世卜一切早已铸就，

吉凶祸福都是出自造物之手。

铸就的命运处处违逆人意，

世人只有服从命运定而不移。

谁若在这逆旅般人世满怀奢望，

他便处处碰壁辛苦备尝。

苏赫拉布又一次向哈吉尔提问，、

问他想寻找的自己的亲人。

问到那好汉在绿营中端坐，

他的高头大马和盘绕起的套索。

哈吉尔回答说："元帅明鉴，

我已尽所知相告未敢隐瞒。

如若有一中国将官我未报告，

那是因为他的名字我不知道。"

苏赫拉布说："你在耍弄诡计，

鲁斯塔姆之名你尚未提起。

他是天下有数的好汉英雄，

大军出征岂可不闻他的姓名。

你说过他是军中一员主将，

何处御敌他总要走上战场。

既然卡乌斯国王亲自率兵来战，

用战象驮来他的宝座与王冠，

当田野上出征的鼓角齐鸣，

天下闻名的好汉理应做大军先行。"

哈吉尔这样回答苏赫拉布：

"对方军中或许找不到鲁斯塔姆。

他现在可能正在扎别尔斯坦，

寻欢作乐在明媚的花园。"

苏赫拉布说："此言不近情理，

当国王陛下率兵亲赴军机，

勇士们都争先恐后赶来勤王，

勤王出战他们来自四面八方。

天下闻名的英雄岂能袖手旁观，

下老少怎会不把他责难。

今天，我要你说话一言为定，

无需多费唇舌好汉之言明确坦诚。

如若你指出谁是鲁斯塔姆，

我定然有赏保你高官厚禄。

我赏你一生用不尽的财产，

打开库门任凭你亲自拣选。

但是如若隐瞒这应说出的秘密，

你执意不讲对我不透露消息，

那么我就下令把你开刀问斩，

两条道路由你自己权衡挑选。"

有位贤哲对一个国王说出言宜慎重，

当人开口讲话揭示一事真情，

他说话语未出口贵似珍珠，

一颗天然的珍珠尚未从蚌中取出。

当珍珠被取出剥离了蚌壳，

虽仍晶莹玉润但已不是无价之宝。

哈吉尔对苏赫拉布这样开言：

"将军想必对王冠宝座感到厌倦，

因此，你才会找到这样的勇士作战，

他搏斗时能把怒象一举打翻。

你若领教过他强劲的手掌，

见识过他的气概和有力的臂膀，

就会知道见到他谁也休想逃脱，

不论是狼虫虎豹还是恶鬼妖魔。

当他挥舞千钧之力的大棒， 

二百名武士在他面前也无法抵挡。

谁若是能与鲁斯塔姆较量一番，

他会骄傲得把头扬到青天。

在世上战象都不能与他匹敌，

他马蹄下的灰尘能把尼罗河遮蔽。

他身强力壮有百条好汉的膂力，

扬一扬头与大树比试高低。

当他战斗在疆场乘兴厮杀，

兽中狮象人中好汉个个惧怕。

纵然他的对手是顽石花岗，

在战场上也不能把他阻挡。

鲁斯塔姆的身手天下闻名，

世上的英雄好汉个个知情。

当他把印度的战刀愤然高举，

凭将军之力无法与他匹敌。

世界上还未见准有这样的膂力，

能把那沉重的大棒高高舞起。

中国的统帅阿夫拉西亚伯，

有群土兰的勇士把他辅佐。

但当鲁斯塔姆举起复仇的钢刀，

他们便似头上着火四散奔逃。"

苏赫拉布闻言这样回答：

"卡什瓦德古达尔兹着实不幸。

他竞生了你这样的儿子，

是个无能之辈无智无勇。

你哪里见识过好汉英雄，

你哪里听到过骏马的蹄声。

你喋喋不休地吹捧鲁斯塔姆，

一项一项历数他的长处。

见到鲁斯塔姆时想起你今日之言，

我的心似风吹大海掀起波澜。

你吹嘘鲁斯塔姆似一团烈火，

那是因为大海未掀起巨浪洪波。

当蔚蓝的大海掀起洪波巨浪，

一团火焰岂能再逞凶狂。

当太阳放射出灿烂的光焰，

黑夜就藏头缩尾收敛气焰。"

勇士苏赫拉布气势汹汹，

内心忧郁嘴上说个不停。

哈吉尔缺少经验犹疑不定，

心想我若把鲁斯塔姆特征讲明，

如若我把鲁斯塔姆指给了他，

就凭他这矫健的身手和战马，

定然会率一支兵前去进击，

攻击鲁斯塔姆大营出其不意。

他有这样的膂力、身手与臂膀，

鲁斯塔姆怕在他手下遭殃。。

到那时我们军中便感空虚，

到战场上便再无人与他匹敌。

伊朗军中再无足以对阵的将官，

他伸出手便直取卡乌斯王冠。

哈吉尔心想我宁可光荣牺牲，

也不愿为敌效劳苟且偷生。

如若我死在苏赫拉布手中，

、白日不会变黑河水不会变红。

我死了古达尔兹还是儿子成群，

还有七十九个如狮的后人。

还有勇冠三军的大将格乌，

危难之际他出阵拼斗左冲右突。

巴赫拉姆、鲁哈姆光荣的勇士，

有英勇善战的猛狮席都什。

我死后他们还会为国效力，

奋不顾身搏斗抵御顽敌。

古达尔兹以及他的八十个勇士，

他们都愿尽忠国家疆场效死。

我若死去伊朗会损失什么?

我曾听一个贤哲这样说过：

当青草坪上长出巍巍劲松，

山鸡便不再光顾杂乱的草丛。

这样一想他便说："此事真正离奇，

你为何屡次把鲁斯塔姆提起?

你与他究竟有何种仇恨?

我实难奉告你徒然苦苦追问。

鲁斯塔姆在何处我确不知情，

你可以一怒断送我的性命。

你不应一心渴望拼斗厮杀，

而且还托词掩饰不讲实话。

与鲁斯塔姆相逢你不会取胜，

此事不易你不应想得过于轻松。

你还是不要寻衅向他挑战，

否则你会惨败在他面前。"


163．苏赫拉布袭击卡乌斯大营


听哈吉尔之言近于无理，

勇士之首便不正面看他背过脸去。

他转脸不语一言不发，

对方隐瞒了实情没讲真话。

突然，他举起拳头朝哈吉尔猛击，

打倒哈吉尔他立即回营而去。

他思绪纷繁心中充满忧愁，

反复思索想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他心中充满愤恨整装披挂，

把一顶黄金王冠从头上摘下。

全身穿好甲胄防备敌人刀枪，

拿一顶罗马头盔戴到头上。

他带好强弓套索与长枪，

还拿上神鬼惧怕的大棒。

他怒气填膺双颊涨得通红，

跨上战马立即向前奔腾。

战马呼啸而去如山崩地陷，

直扑战场如同怒象一般。

他奔驰而出渴望厮杀征战，

马蹄下的灰尘直冲霄汉。

转眼间他已冲到敌营之中，

眼看威胁了卡乌斯大营。

接近大营之后高举长枪，

枪尖儿挑起中军大帐。

这边的勇士如狼见狮子一般，

个个面现惧色不敢上前。

伊朗的勇士们在旁观望，

无人敢上前把他抵挡。

人们见他手执马缰足踏马镫，

都惧怕他神力与长枪的威风。

伊朗的勇士围聚在一起，

都说此将与鲁斯塔姆无异。

无人胆敢上前正面阻拦，

无人胆敢挺身而出与他争战。

这时苏赫拉布高喊一声，

叫一声卡乌斯历数他的罪行。

他说："呔，你听着卡乌斯国王，

你也配领兵来到两军战场。

你怎么配叫凯卡乌斯，

战场上你无法力敌雄狮。

我只消抖动我手中长枪，

就让你手下兵将四散逃亡。

当让德拉兹姆被害在酒席宴前，

那晚我已当众立下誓言：

我要斩尽伊朗的将官兵丁，

我要用绞架给卡乌斯送终。

伊朗勇士哪一个手段高强，

来来来，与我在战场比武较量。

英勇的格乌、古达尔兹、图斯，

古斯塔哈姆和菲里波尔兹，

骑士鲁斯塔姆天下的名将，

还有赞格勇士举世无双，

他们如今安在?何不来逞一逞威风，

让我们在这战场上一决雌雄。"

他这厢声声喝喊高叫挑战，

伊朗方面鸦雀无声无人搭言。

这时苏赫拉布又驱马前行，

眼看逼近伊朗的中军大营。

他一探身枪尖只轻轻一拨，

大营的七十颗地钉颗颗松脱。

那营帐的一角已经倒塌倾斜，

四面号角嘶叫声声不歇。

卡乌斯一见大惊失色高声喊叫：

"高贵的勇士们大事不妙。

快去人告知鲁斯塔姆，

说这个土兰人谁也无法对付。

我手下勇士无人与他匹敌，

伊朗无人能把他阻挡抵御。"

图斯领命去向鲁斯塔姆传递消息，

向那勇士传达国王的心意。

鲁斯塔姆说："凡是国王的传唤，

不是命我去搏杀就是召我赴宴。

但卡乌斯国王却与他人不同，

他下令必然是命我领兵出征。"

于是他下令备好拉赫什骏马，

又命令兵丁儿郎准备上阵厮杀。

鲁斯塔姆从帐中向外观看．

只见格乌驰马飞掠过草原。

鲁斯塔姆整整拉赫什的马鞍，

古尔金在旁催促不要迟延。

鲁哈姆把他的大棒紧紧绑牢，

图斯也已把他的铠甲穿好。

他们彼此催促说刻不容缓，

鲁斯塔姆在帐中已听到叫喊?

心想这岂不是去斗魔鬼阿赫里曼，

只一个人便吓得全军乱作一团。

他迅速穿好自己的虎皮战袍，

用御赐的腰带紧束起腰身：

他跨上战马拉赫什冲上前去，

扎瓦列留守营中代理军机。

鲁斯塔姆说："你任留守不可轻动，

等我派人向你驰报军情。"

兵丁高擎战旗，战旗高高飘扬，

鲁斯塔姆威风凛凛奔赴战场。

鲁斯塔姆见苏赫拉布身躯臂膀，

像勇士萨姆一样魁梧雄壮。

他对苏赫拉布说："我们到那边战场，

那边是块空地平坦宽敞。"

苏赫拉布心中不禁怒气冲冲，

听了来将之言催马向前移动。

他掠过敌兵队伍直奔战场，

一心要拼斗不住地摩拳擦掌。

他对鲁斯塔姆说："我们去到一旁，

找个地方你我二人比武较量。

伊朗土兰双方都不派兵将，

一个对一个看谁手段高强。

战场之上可不是你逞强之地，

我手起拳落你未必经受得起。

别看你身躯魁梧膀大腰圆，

但你已年迈体衰步人老年。"

鲁斯塔姆乘机把来将打量，

见他手臂强劲有力镫低腿长。

鲁斯塔姆说："黄口小儿出言休得无礼，

你可知地上阳光温暖地下阴风凄凄。

我虽年迈但我饱经阵战，

多少兵将被我击溃打翻。

多少妖魔鬼怪断送在我手中，

两军阵前我还从未败在下风。

交手之前你要把我仔细看清，

若不死在我手下便可力战恶鲸。

我一生征战跨过江海攀过高山，

也曾与土兰勇士几番决战。

我的业绩群星可以作证，

抖抖威风世界在我脚下震颤吃惊。

人们见我拼斗厮杀无比欢畅，

还以为我开怀畅饮在酒席宴上。

我从心中泛起对你的怜悯，

使你身首异处我于心不忍。

土兰国找不到你这身躯臂膀，

在伊朗你这身材也是举世无双。"

听了鲁斯塔姆这番话语，

苏赫拉布似有些回心转意。

他开口说："我有句话问你，

你可要如实相告心口如一。

请你告我你的亲族世系，

实言相告我才感到满意。

我猜想你准是鲁斯塔姆，

你定然出身内拉姆家族。"

鲁斯塔姆答道："我不是鲁斯塔姆，

我并不出身内拉姆家族。

我是无名小卒他是英雄好汉，

我身下无宝座头上也无王冠。"

苏赫拉布的希望变为失望，

朗朗白日顿时变为一片昏黄。


164．鲁斯塔姆与苏赫拉布之战


苏赫拉布手执长枪向战场奔去，

想起母亲的嘱咐感到惊异。

他们二人来到一片不大的平地，

开始搏斗，先用的是短小兵器。

后来打得长枪只剩下枪杆，

战马相逢时都把马头拨向左边。

后来也都抽出印度战刀，

刀锋相撞霎时火星乱冒。

二人激烈搏杀刀刃变成锯齿，

杀得天昏地暗似乎到了世界末日。

刀战之后又挥舞沉重大棒，

棒来棒往棒棒飞舞在头上。

厮杀多时二人都气喘吁吁，

战马奔腾但勇士仍满心怒气。

激烈的战斗中击碎双方铠甲，

败鳞残甲纷纷洒落在马下。

战马力竭两位勇士也力竭精疲，

他们臂膀手掌也松软无力。

汗透征衣嘴里充塞着灰尘，

口干舌燥发出沙沙的声音。

激战稍停，二人远远对望，

父亲心中痛苦儿子满怀悲伤。

人世啊，你阴错阳差不如人意，

祸福难测成也在你败也在你。

此刻这二人刀兵相向四目圆睁，

失却了理智也毫无父子之情。

即使是牲畜也认得自己的幼崽，

不管野驴在草原鱼儿在大海。

而人却由于私欲也由于贪心，

嫡亲互不相认彼此视为敌人。

鲁斯塔姆心想此人勇如巨鲸，

在战斗中从未遇到这样的英雄。

我曾轻而易举地战胜白妖，

但遇到今天的对手看来不妙。

此人不过是一个无名小辈，

一无震耳的名声，二无显赫高位。

但是今天在两军阵前众目睽睽，

我确实已无心再战，意冷心灰。

这二人暂时罢手拉开一段距离，

他们的战马也因此而得以喘息。

老少二人突然张弓搭箭彼此对射，

羽箭在战场纷飞往来穿梭。

箭矢纷飞噗噗落在地面，

似秋风乍起横扫落叶一般。

他们都身披铠甲内有虎皮征衣，

箭虽锋利但并未触及躯体。

箭战不分胜负二人心中焦急，

忽又揪作一团彼此抓住征衣。

鲁斯塔姆平素有移山之力，

战斗时乘势能把高山举起。

英雄神力无穷力可移山，

在他手中坚石也蜡样松软。

他一把抓住苏赫拉布的腰带，

想把他从马鞍上拉拽过来。

但那小将身躯却纹丝不动，

鲁斯塔姆反变得力竭计穷。

无奈他只得把双手松开，

小将腰带牢靠使他感到奇怪。

此时，两位勇士都已力竭精疲，

激烈搏斗后心想罢战喘息。

但苏赫拉布又从马鞍抽出大棒，

手执大棒催马奔向前方。

一棒狠打在鲁斯塔姆肩头，

鲁斯塔姆中棒浑身疼痛难受。

苏赫拉布见状说："喂，勇士，

这棒打下我看你已力不能支。

你胯下战马还有点驴子的力气，

然而勇士你已经体力不济。

你鲜血如注染红了大地，

一股怜悯之情从我心中泛起。

你虽然是一位身躯魁梧的将军，

但如今年迈体衰失却了青春。"

鲁斯塔姆对他只字也未回答，

感到惊异与疼痛所以不愿回话。

这二人谁也无法在搏斗中得胜，

虽酣战多时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他们各自拨转马头摆脱对方，

俩人都默默地深思细想。

突然，鲁斯塔姆催马冲向敌军，

似一头豹子冲入兽群。

苏赫拉布见状也抖一抖缰绳，

紧催战马冲人伊朗军中。

冲入军中一阵乱砍乱杀，

多少伊朗将士惨死在他手下。

他人马到处兵卒们纷纷逃散，

左冲右突如狼入羊群一般。

鲁斯塔姆猛然想到自己失算，

卡乌斯国王可能陷入危险。

这土兰凶悍的小将冲杀过去，

他全身披挂又有坚强的手臂，

岂不太险?于是他掉头冲回本营，

担心苏赫拉布在营逞凶。

他见苏赫拉布在他营中大杀大砍，

地上一片片殷红血洒平川。

小将似一头雄狮冲入众兽群中，

手臂与铠甲都被鲜血染红。

鲁斯塔姆见他浑身血迹，

不禁大喝一声冲将过去。

他说："土兰人你也太猖狂，

伊朗军中无一人向你举起刀枪。

你为何不与我比试较量，

却狼一般驱赶与虐杀群羊?"

苏赫拉布闻言也不相让，

说："土兰军卒何罪?他们也只是观望。

我方士卒并无一人前来伤你，

是你拨转马头先冲杀过去。"

鲁斯塔姆说："今日天色已晚，

明日太阳升起时你我前来再战。

明日一早我们再决胜负，

看哪方军士为他们将官痛哭。

如今大地上早已是星光洒遍，

到明天有人兵败疆场有人高堂华宴。

你刀法出众又兼箭术纯熟，

或许不会遭难不会败在他人之手。

今天我们血战竞日暂且收军，

看明天造物主为你安排什么命运。"


165．鲁斯塔姆与苏赫拉布回营


天色已晚他二人收兵回营，

苏赫拉布的神威震惊了天庭。

他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征战，

时时驰骋疆场永远不离马鞍。

他的骏马是永不疲倦的铁骑，

他有坚强的意志与纯钢般的身体。

他乘着夜色回到自己大营，

暂罢刀兵获得短时的轻松。

他对胡曼说："今日从早到晚，

真正经历了一场凶杀恶战。

对方将官实在武艺高强，

他手如狮爪还有一副雄劲的臂膀。

他与我在战场上不分上下，

来我军营何干说了什么话?

我看此人的本领举世无双，

他冲击我军把多少人杀伤?

虽是一员老将但却有雄狮之力，

厮杀争斗从不感到力竭精疲。

即使在世上寻访把天下踏遍，

也再找不到任何人比他能征善战。"

胡曼回答向他讲述详情，

说："将军有令军士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的队伍整齐严阵以待，

在战场上把队伍阵势排开。

突然见一个将官策马狂奔，

愤怒地直冲我军的方阵。

看他的举动神情颇似醉汉，

旁若无人不停催马向前。

突然他拨转马头回奔原来方向，

从这里直奔伊朗军士的营帐。"

苏赫拉布连说："幸运，幸运，

双方搏斗他未曾杀我一人。

可是我却杀死了伊朗将士兵丁，

黄沙土地都被鲜血染红。

原来此将前来只是观察一番，

他未逞凶当然你们也无需迎战。

如若有一头雄狮向我猛扑，

也不必担心，我的大棒足以对付。

我能压倒虎豹的凶恶气焰，

我一箭能把天火从云中引向人间。

勇士们如若突然见我出现在面前，

他们吓得浑身的铠甲也裂成碎片。

明天决定胜负还有一场恶战，

明天还要会一会那无敌的将官。

愿创世之主多多佑助降恩，

助我把天下勇士个个杀尽。

现在请为我摆上一桌酒席，

用美酒把心头愁烦冲洗。"

在伊朗这边鲁斯塔姆回到军中，

便与格乌议论战况军情。

他问格乌："今天苏赫拉布来冲我营，

如何在我营中作恶逞凶?"

见鲁斯塔姆发问格乌连忙回答：

"此将与众不同勇冠天下。

他闯入我军之中似一阵旋风，

催马奔驰直奔图斯大营。

他手执长枪策马向前飞奔，

时而端坐马上时而镫下藏身。

他见图斯手执长枪迎面而立，

似雄狮一般扑上前去。

他从侧面向图斯猛刺一枪，

便把图斯的头盔挑到地上。

图斯力不能敌拨马回避，

众勇士也一个个败下阵去。

勇士中并无一人能与他争斗，

除非将军你这样的身手。

我谨遵古老的规则与传统，

并未派兵参战向他进攻。

由于我方并无一将能够迎敌，

只好任他战场驰骋我们回避。

他长驱直入无一人单身迎战，

他冲杀中军后又袭击右军营盘。

他左右冲杀未遇任何反抗，

耀武扬威在战马鞍上得意洋洋。"

鲁斯塔姆闻言内心感到不安，

他担心卡乌斯国王是否安全。

卡乌斯国了三见勇士前来探望，

忙让了个座位请他坐在身旁。

鲁斯塔姆与国王把苏赫拉布谈起，

说到他的手臂与他的身躯，

说："从未见过世上有这样的少年，

如此武艺高强如此英勇善战。

他身材高大伸手足以摘下星星，

他体格粗壮大地都承载不动。

他的双手和双腿如同大象，

强劲有力，如同象腿一样结实粗壮。

我们今天酣战竞日难解难分，

刀枪大棒弓箭套索一一用尽。

我自忖在我与他交锋以前，

曾把无数勇士擒下马鞍。

这次我曾用力抓住他的腰带，

想一把把他拖拉过来。

我也想双手把他从鞍举起，

像对别的将官把他摔下平地。

可是，纵使狂风能吹动一座山峰，

这小将在马上也岿然不动。

因为黑夜没有月光昏暗不明，

我只好与他暂罢战休兵。

明日天亮我再赴战场迎战，

到时要想方设法把他打翻。

我们罢兵时双方已经约定，

到明天疆场上再决雌雄。

我尽力而为但不知谁占上风，

这结局只看造物主如何决定。

造物主创造了月亮与太阳，

人问搏斗的胜负也决定在他手上。"

砖乌斯说："圣洁的造物主自有明鉴，

他会使卑劣之徒碎尸万段。

我今晚要虔诚地为你伏地叩首，

向天神祈求把你保佑。

保佑你成功交逢好运，

战胜这土兰来的卑劣小人。

保佑你在战场上重振雄风，

保你功高日月四海扬名。"

鲁斯塔姆说："仰仗陛下德威，

我会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他说完以后便起身告退，

直奔自己大营身心十分疲惫。

他回到营中闷闷不乐，

心中不服对手苦思对策。

这时扎瓦列轻轻迈步上前，

问今日交锋可是场凶杀恶战。

鲁斯塔姆劈面先要食物酒席，

进餐后一切都再从长计议。

席问他谈起与苏赫拉布之战，

从头到尾详细历数一遍。

说完又对兄弟嘱咐叮咛，

说："你要有个准备要机警清醒。

明日一早我还要奔赴疆场，

去斗那土兰骁勇的小将。

你要集合队伍安排好旗仗，

还有宝座及金黄色官靴一双。

安排好一切直等旭日东升，

你们在营前候命等我回营。

我如若在战斗中旗开得胜，

我定然立即回身片刻不停。

但若大事不好风云突变，

你切勿哭泣也不要慌乱。"

鲁斯塔姆桩桩件件叮咛嘱咐，

待事到临头看如何对付，

说："出什么事都是天神旨意，

也许一条性命断送在这少年手里。

那时，你千万不能鲁莽从事，

不要为我出战去报仇雪耻。

你要率领全军赶赴扎别尔斯坦．

从这里动身去见父亲达斯坦。

你要去设法安慰母亲的心，

说这一切都是天意不取决于人。

你对她说不要为我悲伤，

不要为我郁结百转的愁肠。

世上并无一人能获得永生，

我也是死期已至走尽了行程。

多少妖魔鬼怪多少狼虫虎豹，

在与我搏斗中都被一笔勾销。

多少堡垒多少城池被我踏平，

在战斗中我从未居过下风。

谁若是久涉疆场饱经争斗．

如叩死亡之门，难免一时失手。

纵然一个人的寿命长至千年，

他的路途与事业也只在瞬间。

你看尊贵的国王贾姆希德，

还有塔赫姆列斯力克妖魔，

如今这些伟大君主都已不在人世，

服从命运安排他们都已长逝。

论勇敢威严谁能比戈尔沙斯帕，

但苍穹回转把他的岁月消磨。

就是纳里曼与萨姆两位勇士，

也无法长留世上永生不死。

他们这些人都一个个远离，

我自然也应随他们而去。

这样劝解或许她的悲痛平息，

你应一心为国王陛下尽忠效力。

如若刀兵再起你不应退避，

要疆场效命听从陛下旨意。

不论老少世人都将奔向归宿，

谁也无法在世上久留长驻。"

二人谈论苏赫拉布直至深夜，

夜深人静二人后半夜方才安歇。


166．苏赫拉布打倒鲁斯塔姆


当光辉灿烂的太阳伸张开翅膀，

乌鸦似的黑夜忙把头埋藏。

鲁斯塔姆连忙穿好虎皮征衣，

翻身跃上自己的骏马龙驹。

这一夜军中并无一人解带宽衣，

因对方大军就近在咫尺之地。

他又把铁的头盔戴到头上，

策马直奔昨日搏杀的战场。

人间痛苦全来自贪心不足，

清心寡欲能立时摆脱痛苦。

那边苏赫拉布与众位将官，

在乐曲声中畅饮摆开酒宴。

他对胡曼说："这雄狮般的将军，

在战场与我打得难解难分。

他生了与我一样高大的身躯，

激烈厮杀他并不感过分吃力。

他的臂膀身躯与我一模一样，

似乎造物主曾经两相衡量。

我一见他就感到亲切激动，

从内心深处泛起一阵亲情。

我临行时母亲曾告我父亲特征，

我心里狐疑不定但未对他言明。

我猜想他一定是鲁斯塔姆，

像他这样的勇士屈指可数。

千万别让我与父亲对阵厮杀，

父子对阵可是天大笑话。

在创世主面前我还有何颜面，

我会羞愧难当痛苦无颜。

为人之子决不能与生父为敌，

那样到彼世也无容身之地。

在王公贵族面前我会丢尽颜面，

伊朗与土兰两军将士都会口出怨言。

人人都要指斥我忤逆弑父，

今生与彼世再不会有我立足之处。

这场厮杀使我永远无法抬头，

糟就糟在父子拼斗鲜血迸流。"

胡曼说："过去我也曾有几番争斗，

有机会与鲁斯塔姆交手。

你想必听说他在马赞得朗

如何英勇地挥舞他的大棒。

此将的战马倒是颇似拉赫什，

但并不像拉赫什那样狂奔飞驰。"

夜色已深眼看到了二更，

营外值更哨兵的喊声传入耳中。

勇士苏赫拉布满怀战斗豪情，

起身离席直奔自己的大营。

次日一早当太阳升起在东方，

壮士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苏赫拉布穿戴好战袍与征衣，

头脑里想着战斗心中又有些犹疑。

他高声呼叫着冲向战场，

手中挥舞着他的狼牙大棒。

见到鲁斯塔姆他面带笑容，

似乎昨夜他二人同宿一营：

"昨夜将军可曾睡好，今晨起身可早?

今日如何比试将军可曾想好?

让我们放下弓箭与仇恨的钢刀，

捐弃前嫌握手言归于好。

让我们弃鞍下马席地而坐，

用美酒驱散仇恨与不和。

让我们在创世主面前立下誓言，

从此永罢刀兵不再交战。

要厮杀请其他将领厮杀拼斗，

你我开怀畅叙共饮美酒。

我一见到你便感到与众不同，

从心底泛起一股脉脉的亲情。

你定然是勇士之子门庭显赫，

你应把你的门庭世系如实告我。

我曾经一再询问你的姓名，

别人未曾告我你自己应该讲明。

你既然走上战场与我交战，

自己的姓名因何对我隐瞒?

我猜想你一定是勇士扎尔之后，

扎别尔天下知名的鲁斯塔姆。"

鲁斯塔姆答道："你一心寻求荣誉，

今天这番话又从何提起。

昨天你我已有一番凶杀恶战，

今天我怎会受你巧言欺骗。

你还年轻但我已不是孩童，

我已准备好与你做一番拼争。

让我们较量争斗分出个胜负，

胜负分明才符合创世主的意图。

这里本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不必细问姓甚名谁，何处是家乡。

我征战一生历尽了沧桑，

决不会轻信人言受骗上当。"

苏赫拉布对鲁斯塔姆说："老将啊，

我良言相劝你却执意不听。

我一中本来抱有一个愿望，

当你面临末日魂飞命丧，

好有个后人为你举哀送终，

把你的遗体葬入坟茔。

既然你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

我就按造物意旨给你送行。"

说话之间二人翻身下马，

站到地上依然是全身披挂。

他们各自把战马拴到石上，

然后走到场上内心悲怆凄凉。

他们像两头狮子纠打到一起，

热汗混着鲜血从身上下滴。

从黎明时分直打到烈日当头，

难解难分你出一招我还一手。

苏赫拉布像发情的象猛一探身，

伸开巨掌一下子抓住敌人。

抓住鲁斯塔姆腰带往怀中一拽，

用尽力气似要把大地撕裂。

他猛然发力愤怒地一声吼叫，

竞把雄狮般的鲁斯塔姆撂倒。

他似一头怒象扑到对手身上，

把他提起来又摔到地上。

然后，他以膝头抵住对手胸腹，

鲁斯塔姆浑身与脸上沾满泥土。

像是雄狮捕捉住一头野驴，

挥拳便打打得野驴濒临咽气。

然后，他又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

想把头颅割下结果对手。

这时鲁斯塔姆方才张口开言，

说："有一个规矩不能对你隐瞒。

你是一位力搏雄狮的勇将，

你精通套索刀枪以及大棒。

我们这里原本有一个规矩，

这规矩与你们的习惯或有差异。

如若一位勇士与人搏斗，

他武艺高强战胜了对手，

当他把对手首次打倒占了上风，

但不应立即下手结果对方性命。

如若二人起身从头再斗，

他第二次又打倒了对手。

这第二次就可下手结果对手性命，

时至今日这一规则我们一直奉行。"

他为求得活命逃脱巨龙之爪，

才杜撰出这个规则施展巧计一条。

勇敢的年轻人居然信以为真，

那老将讲的一切他完全相信。

一是自恃勇敢无敌二是命运决定，

三是由于慷慨豪爽的勇士之风。

他放开对手纵马来到田野之上。

田野上麇鹿成群来来往往。

他忽然兴起开始追逐猎物，

完全忘掉与他搏斗的鲁斯塔姆。

胡曼见天色已晚苏赫拉布尚未回营，

他跨马赶到战场探询战斗详情。

胡曼见勇士归来忙问战情。

苏赫拉布把鲁斯塔姆战场之言，

详详细细向胡曼转述一遍。

胡曼听罢便说："唉，你太年轻，

或许为此你要断送自己性命。

像将军如此臂膀如此身躯，

这样的骏马这样高超的武艺，

制服他像把一头狮子装入牢笼，

但捉了又放行事未免草率莽撞。

这是行事不慎一着失策，

看此举在战场上带来什么后果。

国王陛下曾经有过一句名言：

敌人无论多么弱小也不应小看。"

他说完此话便沉默不言，

对苏赫拉布的命运有不祥预感。

苏赫拉布反而劝慰胡曼，

说区区小事何必心头愁烦。

当下次他再来与我搏斗交锋，

我一定把枷锁套在他的颈项。

莫不是你已经厌倦了人生，

又来与雄狮斗白白断送性命。

我可以再一次向你保证，

看你年迈体衰再饶你一命。"

鲁斯塔姆闻言回答苏赫拉布：

"你虽力敌千军但万勿过于自负。

在这战场上你不要大言欺人，

你无非凭血气之勇傲视我军。

雄狮啊，你与我老将再次较量，

看你会得到一种什么下场。"

167．苏赫拉布惨死于鲁斯塔姆手下

他们二人又一次把战马系牢，

厄运此时在他们头上笼罩。

命运不济一个人处处为难，

花岗石也变得如同蜡样松软。

他们二人重又搏斗厮杀起来，

双方都紧紧抓住对方腰带。

苏赫拉布统帅有矫健的身手，

但天不作美气数到了尽头。

鲁斯塔姆怒从心起探出巨掌，

一把抓住那战豹的颈项臂膀=

他用力把年轻勇士腰身压弯，

也是命中注定小将全身瘫软。

鲁斯塔姆猛地把他打翻在地，

提防着他会奋力挣扎站起。

刷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在聪明的儿子身上划开血口。

每当你心起杀机恶生胆边，

你的b首就会被鲜血沾染。

如若天命意欲置人于死地，

你身上的寒毛也根根竖立。

年轻人身躯一挣一声长叹，

与人间善恶从此永远绝缘。

他对对手说："我这是自作自受，

我命当绝不过是假你之手。

不应怪你要怪伛偻的苍天，

它让我出生又匆忙把我送入黄泉。

我的同龄人还在优游嬉戏，

我这样力壮身强却要葬身地底。

母亲让我把父亲信物带在身边，

此生无缘，再不能与父亲见面。

我想见生父到处把他寻觅，

如今一死带走对他的情意。

我身躯虽亡但心中怀有遗恨，

临死也无缘见到生身父亲。

纵然你变为海洋中的游鱼，

或者化为黑夜的漆黑的阴影，

或者离开大地升上高空，

变为高挂苍穹的一颗星星，

当我父发现我已黄土掩身，

也定会前来为我报仇雪恨。

那些公卿贵人朝中的文武，

会把这信物带给鲁斯塔姆。

告他苏赫拉布已被打翻在地，

临终时还把他探听寻觅。"

鲁斯塔姆听此言大吃一惊，

登时眼前昏黑人事不省。

他只觉得身躯一软跌倒在地，

失去了知觉当场昏死过去。

等恢复了知觉时开口动问，

声音颤抖话语中伴着呻吟：

"快告我你有什么鲁斯塔姆信物，

他不配为勇士真是奇耻大辱。

我就是鲁斯塔姆，让我不要活在世上，

让萨姆之子为我送终举丧。"

他撕扯着头发不住地号叫，

胸中热血沸腾痛苦心焦。

苏赫拉布见他如此激动，

也猛然身向后仰人事不省。

醒来后他说原来你就是鲁斯塔姆，

你居然杀死我，这样狠毒。

我曾想方设法向你探询，

但你咬定牙关毫不动心。

现在你可以把我铠甲解开，

使我的身体裸露出来。

你会看到你的玉符戴在我手臂，

看我承受你这父亲什么恩惠。

当初金鼓齐鸣我率军出征，

母亲泪流满面忧心忡忡。

她因我出征而痛苦哭泣，

把这玉符系在我的手臂。

她说这是父亲的信物，

珍藏在身边日后定有用处。

如今可以它为证但又有何益，

儿子在父亲面前眼睁睁死去。

鲁斯塔姆解开铠甲看到玉符，

顿时悔恨交加撕碎自己的衣服。

他说军中勇士人中的英雄，

万想不到你竟在我手中丧生。

他悲痛得乱扯自己的头发，

血泪合流抓土往头上抛撒。

苏赫拉布说一切已于事无济，

遇到这事何必落泪悲泣。

切不要这样枉然摧残自己，

过去的事就让它成为过去。

当光灿灿的太阳已然西坠，

鲁斯塔姆尚未从战场返回。

军中派出二十名勇士前去打听，

打听战场上的经过情形。

只见两匹战马在战场伫立，

马浑身是土却不见鲁斯塔姆踪迹。

这二十人在战场寻找勇士，

不见鲁斯塔姆在马上奔驰。

他们料想鲁斯塔姆已然牺牲，

勇士们低垂下头悲痛充满心胸。

于是拨转马头去给卡乌斯报信，

说只见坐骑不见鲁斯塔姆本人。

霎时问军营中哀声四起，

人们心头充塞着悲痛与焦急。

卡乌斯国王下令鼓角齐鸣，

统帅图斯闻讯走出大营。

国王卡乌斯向军士下达命令，

说速去战场查看实际情形。

快去看是否苏赫拉布占了上风，

他若得手必将危及我们都城。

如若勇士鲁斯塔姆死于敌手，

伊朗还有什么人去与他拼斗。

我们要像贾姆希德一样逃亡，

一起向荒野与山冈四处流浪。

现在我就应该集合全军，

出其不意倾全力袭击敌人。

当伊朗军中众人乱作一团，

苏赫拉布对鲁斯塔姆开言：

"现在，我的寿命已濒临终点，

土兰军士面临风云骤变。

愿你能发善心劝阻国王，

不要派兵穷追把我军杀伤。

他们跋涉奔袭全是受我鼓动，

是我统领他们到伊朗远征。

我曾以胜利前景赋予他们希望，

鼓励他们使他们始终斗志昂扬。

著名的勇士啊，我何曾承想，

在生身父亲手下魂飞命丧。

我希望他们从此地平安撤军，

愿你们以礼相待不视为敌人。

我曾抛起套索把一名勇士捕获，

关在监牢至今也未放出。

我多次向他打听你的踪迹，

我猜想当时看到的是你。

可是他却胡编了一通谰言，

让他为世人唾弃遗臭万年。

他的话使我完全失望，

青天白日登时一片昏黄。

他是个忠心耿耿的伊朗将军，

你不必找他计较去报仇雪恨。

临出征时母亲给了我个信物，

我虽收下但没有看重这个玉符。

这也是际遇命运在冥冥中写就，

我注定要命丧自己的生父之手。

我来如闪电去似一阵轻风，

或许天堂之上再与你欢乐相逢。

我从痛苦中解脱气绝身亡，

应该把他开刀问斩使他身首异地。"

扎瓦列听了又来见鲁斯塔姆，

把胡曼之言对他一一叙述。

说怪只怪哈吉尔隐瞒了实情，

这才致使苏赫拉布生命告终。

鲁斯塔姆闻言大吃一惊，

两眼发黑登时天地晦暗不明。

他举步离开战场把哈吉尔找到，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摔倒。

随即抽出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

想手起刀落割下他的人头。

众将一拥上前为他求情，

苦苦哀求总算救他一命。

鲁斯塔姆从这里又回到战场，

赶到被刺死的儿子身旁。

众将官都跟随在他身后，

图斯、古达尔兹和古斯塔哈姆。

众人见状都想方设法解劝，

为使他宽心他们一一开言。

说事到如今只得求上苍保佑，

求上苍使你逢凶化吉为你解忧。

鲁斯塔姆顺手又抽出首，

想用匕首割下自己的头。

众将见此情状一拥上前，

拖住了他，他们也哭得血泪斑斑。

古达尔兹说："如今纵让你随他而去，

请赏我一剂宝库中的灵丹妙药，

那妙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万望把良药一剂与清酒一杯，

交与派去之人给我带回。

托陛下洪福我儿或许再生，

那他会像我一样为陛下效忠。"

古达尔兹闻言后如一阵疾风，

把他的话说与卡乌斯听。

卡乌斯闻听对古达尔兹开言，

说："鲁斯塔姆乃军中上将一员。

我不忍心见他遭此不幸，

因为他赢得了我的尊敬。

但我若把灵丹妙药送到他手中．

妙药救了那剽悍勇士的性命。

鲁斯塔姆便不再把你我放在眼里，

他也肯定会把我置于死地。

既然终有一天他会给我带来灾难，

他遭此横祸我们何必多管。

你没听他说图斯有什么了不起，

连卡乌斯国王也不放在眼里。

那送了命的苏赫拉布也气势汹汹，

以王冠宝座发誓率兵出征。

他曾对我说让我枪下命亡，

要把我的头颅吊在绞架之。

世界虽大但容不下他的气焰，

他肩宽背厚又兼身手不凡。

他岂愿在我宝座前躬身侍立，

怎能听从皇家命令低声下气。

不管是保国的忠良还是英勇的将军，

我可不愿对他妄发善心。

不久以前他对我谩骂无礼，

使我在军士面前颜面扫地。

如若他儿子性命能够得救，

我所得到的仅仅是黄土一坏。

你没有留心苏赫拉布的狂言，

便没有饱经阵战大将的真知灼见。

他扬言断送成千伊朗人性命，

要对卡乌斯活活施以绞刑：

如若此人性命得以保全，

那就给朝野贵贱带来灾难：

在世上谁若是对敌人宽纵，

便会在人间永远留下骂名。"

古达尔兹听了国王这番议论，

去见鲁斯塔姆似疾风一阵。

他说："国王禀性恶毒不肯救助，

他的心似一枚毒果结在毒树。

他性格粗暴乖戾不得人心，

见人遇难不肯伸手助人。

你应亲自前去向他当面求情，

这样也许能把铁石心肠说动。"


169．鲁斯塔姆痛哭苏赫拉布


鲁斯塔姆对左右传令一道，

说速去取来一袭绣花锦袍。

铺好锦袍安置好年轻人躯体，

然后亲自去到卡乌斯营地。

要面见国王他刚刚起步动身，

后面便有人追上报告噩讯。

说苏赫拉布已最终离开人间．

他的归宿已是棺材而不是宫殿。

鲁斯塔姆闻听痛抓自己面颊，

捶打自己胸膛抓断自己头发。

不由自主地长吐一口冷气，

悲痛心焦双眉紧紧拧到一起。

他似一阵旋风赶回下马，

抓一把黄沙往自己头上抛撒。

军中将士个个不能自已，

人人都失声落泪悲伤哭泣。

鲁斯塔姆哭诉："孩子你无比英勇，

名门出身，你在战场上有凛凛威风。

日月经天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勇士，

抛下盔甲王冠王座永远辞世。

谁像我如此不幸遭此厄运，

垂暮之年亲手杀死骨肉亲人?

你是天下勇上萨姆的后人，

你的母亲也是皇家之后出身名门。

论勇气没有一个勇士能与我相比，

但在你面前我却软弱无力。

我罪孽深重理应砍断我的双臂，

把我埋人深深的阴暗的地底。

我亲手把爱子苏赫拉布断送，

你乃是一位前无古人的勇士英雄。

萨姆、戈尔沙斯帕、格乌都略逊一筹，

你有大丈夫气概比他们高出一头。

我该怎么办，怎么告诉你的母亲，

我该派什么人去给她送信?

我有什么可说?因何把你无辜残杀?

为什么断送了你的锦绣年华?

天下哪个父亲竞如此狠心，

理应众口谴责我这十恶不赦的罪人。

世界上有谁把儿子生命断送，

他聪明勇敢是盖世的英雄。

你的外祖父乃是一国高贵的国君，

我有何面目去见公主，你的母亲。

人人都会齐声咒骂我这萨姆后人，

骂我不近人情责我做事心狠。

谁能承想你这名门贵族的后代，

你身躯高大有如挺拔的翠柏，

居然率领千军万马前来出征，

使我光明日月顿时晦暗不明。"

他吩咐人们取一块皇家织锦，

用织锦覆盖死去儿子的尸身。

他兴兵前来心想的是城池与宝座，

但得到的却是一具狭小的棺椁。

人们从战场把棺材抬起，

直奔鲁斯塔姆扎营的营地。

大营中点燃了一堆熊熊烈火，

上上下下都为这事而悲痛难过。

那营帐以及那绚烂的锦缎，

还有那描金绘彩的铺豹皮的宝座，

都一一投入火中被大火吞没．

天下无双的勇士泣不成声泪雨纷落。

他哭诉说："世上再也见不到你这英雄，

再看不到你战场搏杀抖擞威风：

你的勇敢与谋略再也无法施展，

可惜你膀厚肩宽身手不凡。

这是多么撕裂人心的惨剧，

告别母亲却命丧在父亲手里。"

他眼中流血一把把手抓土地，

全身的战袍已撕成凌乱的丝缕。

他说："父亲扎尔不会饶恕我的罪过，

贤母鲁达贝也会把我痛加谴责。

他们会说鲁斯塔姆搏斗中占了上风，

一刀便刺到肝脏结束了他性命。

这件事我怎能得到他们饶恕，

说什么能够使他们感到信服?

当人们得知我在园中拔掉一棵劲松，

当这不幸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

当他们身边的勇士将官得知经过，

他们对此事会如何议论评说?"

这时卡乌斯手下的众位将官，

都席地而坐围在鲁斯塔姆身边。

他们都纷纷开口把他劝慰，

但鲁斯塔姆悲痛得心已成灰。

高悬，的苍天对人本不一般，

向一人抛出套索赐另一人以王冠。

得到高冠的从此春风得意，

被套索套住便被拉下座去。

对人世变幻何必痴迷不悟，

最终人人都踏上远行的路途。

苍天悠悠回转世事纷纭变幻，

祸福吉凶使人眼花缭乱。

不论是国王奴隶学者与哲人，

最终遭到的都是同等命运。

世界把成千上万的人吞人地底，

它多少次耍弄过这样的把戏。

你可平心静气深深思量，

岂不是人人都要在地下埋藏。

不论命运是有意或无意对待世人，

毫无二致，它从来就是这么狠心。

这回转的苍穹怎么也捉摸不透，

茫无头绪世人无法细追根由。

我们对他之死不必哭泣，

大队人马直奔另尔斯坦，

早有人把消息报告了达斯坦。

全锡斯坦的人都出动迎灵，

人们心头压抑着沉重的悲痛。

灵榇前面走着一队人马，

将官们都把黄土往头上抛撒。

一匹匹战马都截去了马尾，

一个个铜鼓都已断裂破碎。

萨姆之子达斯坦一见死者之灵，

连忙伏身下马弃了金镫。

鲁斯塔姆紧抢几步赶上前去，

心痛欲碎他撕碎了征衣。

众将官解开腰带走到灵柩跟前，

以头叩地个个心中惨然。

他们面带悲痛个个撕碎衣裳，

表示哀悼与沉痛把土扬到头上。

人们伏身对着灵柩观看，

为这勇士惨死深深感到遗憾：

鲁斯塔姆掀开盖棺的绣金织锦，

他声声哭诉地把经过禀告父亲。

他说："看啊，这就是一个骑士萨姆，

但他竟委屈在这狭窄的去处。"

达斯坦血泪从眼中涌流而出，

他开口向引导人的天神哭诉。

鲁斯塔姆说道："勇士啊，你名满乾坤，

你去了留下我这垂暮可怜的老人。"

扎尔说："苏赫拉布的作为令人吃惊，

手挥沉重大棒阵前抖擞威风。

众将中的精英他勇冠三军，

哪位母亲养育了他这样的后人。"

他日中不住呼唤苏赫拉布，

睫毛上挂着溢流出的泪珠。

当鲁斯塔姆来到自家的厅堂，

人们便把灵柩轻轻地在那儿安放。

当鲁达贝看到苏赫拉布的棺材，

泪水便止不住从眼中涌流出来。

她见年轻的勇士倒卧在狭窄棺中，

不由得呼叫我的壮士，我的英雄，

我骄傲的英雄啊，她边哭边诉，

请你从棺中抬起你的头颅。

她越哭越痛悲痛摧人心肝，

又从心底发出一声凄凉的长叹。

她说："你是猛狮之后盖世英雄，

像你这样的勇士世上从未诞生。

你还未及向祖母倾诉衷肠，

诉说玩耍嬉戏心情多么欢畅。

你青春年少就被锁进这监牢，

这可悲的去处局促而狭小。

你也未告我父亲对你如何，

向国王报告了他所闻所见。

土兰国王听了感到十分惊异，

从中也汲取了几许教益。



171．苏赫拉布之母惊悉勇士被杀


从土兰传来一个凶险的消息，

说苏赫拉布已战场捐躯。

当这消息传到萨曼冈国王耳中，

人们都撕碎衣裳痛不欲生。

有人把这消息传给苏赫拉布之母，

说父亲的刀杀死了苏赫拉布。

她听到儿子尚未成年竞遭此毒手，

失掉爱子撕衣哭泣，痛在心头。

她一把撕掉自己的上衣，

袒露出她的洁白如玉的身体。

她痛哭幼子大声呼叫哭嚎，

一阵紧似一阵，阵阵失却知觉。

她伸出手指要挖掉一双眼睛，

想把双眼投到烈火之中。

她生着一头套索般的黑发，

她把头发挽到指尖根根拔下。

她哭得鲜血流到了面颊，

血和着泪又从面颊点点滴下。

她抓把沙土撒上自己的头，

张口咬下自己手臂上的肉。

你勇冠三军率兵千里寻父，

寻父不成等待你的竟是一座坟墓。

你满怀热望如今俱成泡影，

如今长眠地底孤苦伶仃。

当他伸手抽出匕首的瞬间，

当他用匕首刺向你的心肝，

你因何不把妈妈交给你的信物，

展示出来，拿给他观看?

那信物本是父亲交给母亲，

你若拿出他怎么会不相信?

如今，妈妈失去了你，我的亲人，

悲哀与沉痛充塞我的内心。

为什么我当初不随军出征，

我若在军中你怎会遭此不幸。

要认出鲁斯塔姆我只消远远一望，

而你现在也会陪伴在我身旁。

认出后，他会把尖刀抛到一边，

孩子，你的心肝也不会被刺穿。"

她一边哭诉一边撕扯头发，

还不住地劈打自己的面颊。

她说你的心肝被尖刀刺破，

抛下妈妈可怜无告备受折磨。

听到她的哭声人们从四面围拢，

一个个也哭出血泪被她哭声感动。

她声声哭诉，痛楚摧人心肝，

人们也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她痛苦难忍突然昏倒在地，

人们见她如此，内心无限焦急。

像死人一般倒地一动不动，

血液似已凝固，全身挺直僵硬。

当苏醒来时重又抽泣呻吟，

哭自己的儿子，死去的亲人。

哭到痛处着实是血泪合流，

把苏赫拉布的王冠高举在手。

她面对着王冠宝座痛哭，

哭亲生儿子，皇家的大树。

然后命人牵过那千里神驹，

出征前苏赫拉布选中的坐骑。

她轻轻把那马头揽在怀中，

如今世上只有她与马相依为命。

她时而吻马头，时而吻马的面颊，

不多时一条血泪痕迹出现在马蹄下。

马蹄下的土被她血泪染红。

马的四蹄深陷在血染的土中。

她又吩咐拿来儿子的征衣．

一把抱紧似把亲儿抱在怀里。

又吩咐人们拿弓箭与甲胄，

拿来他的大棒长枪与匕首。

她用沉重大棒捶打自己的头。

看见大棒便想起儿子的躯体身手。

又叫人取来马鞍、盾牌与缰绳，

一见盾牌与缰绳血便涌上头顶。

又吩咐取过他的七十肘长的套索，

看着盘绕起的套索心里万分难过。

又命人取过他的锁子甲与头盔，

说雄狮啊，你有力敌万夫的神威。

她一把抽出苏赫拉布的钢刀，

用刀把一半马鬃马尾割掉。

她把这些贵重物品分赠给穷人，

还赠送许多马匹黄金与白银。

然后她吩咐把宫廷大门紧闭，

撤去宝座把它掀翻在地。

又命令把座座宫门涂成漆黑，

把宫殿与回廊全部拆毁。

又令人拆除举行欢宴的大殿，

苏赫拉布行前在殿中曾举行盛宴。

然后她为自己换了一身黑衣，

黑衣上流满血泪她不住地悲泣。

她日日夜夜哭声不曾问断，

儿子死后她在世上仅活了一年。

最后不胜悲痛辞世亡故，

她的灵魂飞升去投奔苏赫拉布。

智者巴赫拉姆之言多么中肯，

世人不应眷恋死去之人。

谁在世上能够长生不老?

应珍惜光阴切勿韶光虚耗。

人世从来就是这样一番格局，

谁也休想探寻它的根底。

父亲一朝赋予你生命，

而这生命总有一天完结告终。

既然无人能探求人世秘密，

又何必年华空耗妄图把门儿开启?

纷纭万物一切出自偶然，

事出偶然但有造物主安排指点。

不必倾心这世上的五日三天．

倾心这五日三天空使自己愁烦。

这段故事凄凉悲惨催人落泪，

心软的人都把鲁斯塔姆责备。

现在，这段故事已经讲完，

下面让我把夏沃什的故事开篇。